“江唯唯有一次哭,说她的病拖累家里,爸爸卖了房子,公司生意也很差,而她又不可能治好了……”
“江唯唯回国前去监狱看过周定哦,不过周定不肯见她。于是她就写了封信给他……”
律师陪着方若好坐在办公室里,听着两位女同学的证言,听到这一句时,方若好和律师彼此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
方若好转向贺小笙:“我要那封信。”
贺小笙刚要撇嘴讥讽,方若好补充了一句:“我用如优的情报跟你换。”
贺小笙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一言为定!你等着!”

☆、第 71 章

如此,在周二开庭前,他真的弄到了那封信。
律师在庭上出示了新证物新证人后,还念了那封信——
“我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
我想当幼师,给小朋友们一个轻松开阔的童年,不用被强制喝多少水,不用担心受了欺负无人倾诉;
我想当老师,给学生们一个宽松开明的氛围,不用小心翼翼不敢恋爱,不用自卑焦虑成绩问题;
我想当护士,帮助医生照顾病患,减少痛苦恢复健康;
我想当个好女儿,平安健康不让父母头疼,不用他们太辛苦,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我想当个好妻子,嫁给喜欢的男孩,为他生儿育女组建家庭……
我有那么多事情要做,但遇到了你。
什么都变得毫无意义。
所有人都要求我‘活着’。
活着成了我不得不做的、唯一的事情。
我本来以为自己会好起来的。所有人都让我觉得我会好起来。可是,他们骗了我。我也骗了我自己。
梦终是会醒的。
现在,是该我好好看看世界的时候了。
我没什么留恋。我只是想看一眼。至于看后想做什么,不,我什么也不做。感激和怨恨都是活着的证明。而我呢,我想我的生命早就结束了。在遇到你的那一刻。”
律师读完信,整个法庭寂静无声,安静了好几秒。
直到冯静秀失控地尖叫起来:“他胡说!这不是我女儿写的!我女儿才不会去看周定,她恨他怕他都来不及,还看他什么?她才不是那种寻死觅活的人,她一直在很积极地治疗,她很爱我和她爸爸的,她绝对不会自杀的!你们胡说,大家不要上当啊……”
最后,审判长不得不让人把她拖走。
如此一来,形势逆转,审判长宣布明天继续。
“按照以往经验,如果双方都不能再提供新证据的话,明天就会出结果了。我们的赢面大概是一半一半。”律师在回去的车上对方若好如此说。
方若好翻看着庭审资料,页面停在江唯唯在A国XX医院的病历上:“这个,也是贺小笙弄来的吗?”
律师一怔:“是快递到事务所的。不是他吗?”
方若好看着上面的主治医生史密斯,这个名字她有记忆,是颜苏在霍普金斯的导师。她当即拍了照片找贺小笙确认:“你怎么弄到的这个?”
贺小笙回复:“???什么啊?”
不是他?那会是……
方若好的眼瞳由浅转浓,手指轻轻从资料上抚过,答案压在舌底,一下一下,却如压在她心上一般。
***
方若好当晚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母亲的疗养所。她亲自给罗娟洗了澡,抹了润肤乳,将她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罗娟朝她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妈妈……”方若好坐在床边,“我,能跟你说说心里话么?”
她从没有跟母亲说过心事,在成长的岁月里,聆听她的心事的人,是陌北老师。而陌北老师,听到的也只是一部分而已。更多的东西被她藏了起来,不敢轻易交付他人。
“这些年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我,一直活得非常的辛苦。”
回首她这十年,若要总结,最精确的就是“辛苦”二字。
“我……一直在照顾你。拼命地挤压时间,金钱,精力……才换取了你的奇迹。我成功了。但是,正是因为这种滋味已经经历过,知道是什么样的,所以,反而不敢再经历一次了。太辛苦了……如果人生一直需要这么辛苦,真是有点坚持不下去呢……”
“我偶尔也可以选择偷懒和懦弱的,对不对?”
“我也是有选择放弃和逃避的权力的,对不对?”
“所以……我跟颜苏分手了……”方若好说到这里,眼泪缓慢地流了下来,“可是妈妈,此刻的我好委屈……太、太委屈了……”
最委屈的是,所有矛盾来自内力,而非外力。外力可以清晰可见,内力却看不到摸不着,无从下手。
因陷入这样的困境而委屈。因无法解决这样的困境而更委屈。
罗娟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半天后,伸出手,轻轻地擦掉了她的眼泪。
“笑……”罗娟扯开嘴唇,比了个笑的姿势。
方若好泪盈于睫地看着她。
“要、笑……”罗娟一遍遍地比划着。
方若好学她的样子挤出一个笑容来。
“笑……”罗娟高兴地眯起了眼睛,还拍了拍手。
方若好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感受到从这双手上传来的热度和活力。十年间,她擦拭过无数次这双手,它本毫无生气,可现在,它是动着的,会反握住她,会给予回应。
心中突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像黑漆漆的屋子里透入了一线光,又像一个巨大的石头被推走。
奇迹的魅力活色生香地呈现在面前。被感知。被提醒。被铭刻。
方若好凝视着会自主呼吸、会动、会冲她微笑、会替她擦眼泪的罗娟,母亲的角色在这一刻,重新进入了她的生命。
委屈,被这样的奇迹,慢慢扫去。
“妈妈。”她抱住罗娟,将头慢慢地靠在了她怀中。
门外,隔着玻璃,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不知何时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看到这里,他转身离开了,并将手中的鲜花随手扔在垃圾桶上,独自拎着酒和礼物盒回去了。
去别的病房拔完针的护士们回来时,就看见了垃圾桶上娇艳欲滴的花束。
“谁啊,把这么好的花给扔了??拿回去咱们插起来!”
颜苏走到疗养中心门口,看着手中的酒和礼物。
女朋友生气了要主动请求和好。要买礼物、送花、带酒。
鼓起勇气抵达,却再一次遇到暴击。
“如果人生一直需要这么辛苦,真是有点坚持不下去呢……”
“我偶尔也可以选择偷懒和懦弱的,对不对?”
“我也是有选择放弃和逃避的权力的,对不对?”
“所以……我跟颜苏分手了……”
分手,即失去。
已经连请求和好的权力都没有了。
他出了会神,思绪起起落落仿佛在大海中游泳,已经精疲力尽,却没有看见海岸线。
直到一辆车“嘎吱”一声停在他面前。
开车之人下车,冲他勾唇一笑:“好久不见。”
颜苏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心中微定。
***
第二天早上十点,审判继续。
方若好坐在被告席上,心中盘算着大概今天就能出判决,按律师的说法双方都欠缺实际证据,就看审判长怎么想,就算让她赔钱也会斟酌着数字来,绝不可能是原告要求的两百万。可她真是一分钱都不想赔。
冯静秀因为昨天大闹法庭今天被限入了,取而代之坐在原告席上的是江仲山。他是个老实木讷的男人,眼袋极大,一脸愁容。
开庭十分钟后,律师助理快步进来对他耳语了几句,律师精神一振,起身说道:“审判长,被告方请求提交新证人。”
对方律师立刻表示反对。己方律师再三保证这是关键证人,亲眼目睹了事件经过后,审判长同意了。
厅门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方若好看见对方,非常震惊。
而在听众席中坐着看戏的贺小笙立刻站了起来,颤声看向来人:“如、如优!你、你不是当老师去了吗?”
方如优在当老师,是方若好作为周定信件的交换条件告诉贺小笙的,同时她也表示自己并不知道她在哪里当老师。贺小笙已派人去查最近三个月的支教人员名单了,没想到此时此刻,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方如优的长发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超短的毛寸,也亏得她脸型完美五官深邃,显得十分利索和精神,高领毛衣牛仔裤高筒靴,一改从前的娇娇女作风。
方若好不禁心道,这是从芭比公主变成了假小子么?
方如优在证人席坐下,宣读了保证书后,律师问她:“方如优小姐,您确定1月5日中午12点半,您在案发现场?”
方若好大惊——什么?!方如优当时也在?!!
“是的。我在路上撞到了江唯唯,我们是高一时的同学,我认出了她,对她的行踪有些好奇,就跟着她。”方如优说到这里,朝方若好投来一瞥,“当我发现她竟然是跟方若好见面时,就更好奇了。”
“你认识方若好?”
“认识。我们是工作上的竞争对手,我还从她手上抢了未婚夫。”
听众席上起了一片窃窃私语声。
“你们是敌对关系,所以额外关注她们两个的见面,是这样吗?”
“是的。”
“那么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江唯唯找方若好诉苦,说她一直爱慕她的男朋友,很羡慕她们。”
“你胡说!胡说!”听众席上不知是江唯唯的哪位大姑叫骂起来。
律师没有理会,继续问方如优:“她们没有语言冲突吗?”
“没有。只有一次方若好起身说要走,江唯唯哭着说对不起,方若好便又立定听她说。”
“她胡说的,她胡说!监控视频里没有她,她怎么可能在现场?!!”江唯唯的大姑继续叫道。
方如优笑着回头看了她一眼,拿出了手机:“我有证据。我拍了视频。”
律师申请播放了该视频,视频是从窗外拍的。茶吧那天为了通风额外开了一线窗户,方如优就躲在这扇窗外用手机拍下了江唯唯和方若好的对话全过程。距离很近,但角度隐蔽,因此谁也没有发现她,监控也没有拍到她。
视频从两人见面开始,到江唯唯倒下后还在继续,拍下了方若好积极叫救护车的样子,但突然间就没了。
“我本想拍下来发给方若好的男朋友看的,结果拍到这里时来了个电话,手机就停止录制了。”那个电话,自然是租车人员打来的,告知她已经到地方了,问她在哪里。
“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拿出这段视频呢?”
“我当时正在离家出走,担心被家人发现,所以赶紧开车走了。再后来我住的地方没有网也没有4G,打电话都很费劲……就耽搁了。最主要我并没有把这事放心上,我觉得只是个小意外,连跟她男朋友告状的标准都不够,没想到会变成一起杀人案件。”
听众席上又起了一阵喧哗声。
审判长不得不敲槌让大家安静。
方若好呆滞地望着方如优。她幻想过一万种庭审的可能,独独没想过——最后会是方如优出场,最终决定了她的胜利。
十年时光漫长,浮现出她和她的交集。
她们站在不等式的两端,彼此寻找着变化和发展。
是宿敌,是世仇,是那种只想今生无此人的烦躁。
然而,偏偏一次次地纠结在一起。
她唤醒了她。她为她作证。
真是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啊。

☆、第 72 章

方若好一直心思恍惚地坐着,连最后审判长宣布原告败诉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李秘书和律师笑容满面地过来跟她握手:“恭喜,方总!”
她一激灵,回过神来,再看证人席,哪里还有方如优的身影:“方如优呢?”
“做完证就走了。贺总也跟出去了。”作为曾经全程目睹昭华内部两姐妹争斗过程的李秘书相当感慨,“没想到如优小姐竟在现场。店内的监控和茶吧门口的监控都没拍到她啊……陈律师,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是她主动联系我的……我还在想你们真神通广大,这都找的出来……”律师一头雾水。
方若好脑中一团乱,最后说:“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去停车场等我吧。”
她走进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借着洗手来恢复心绪。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隔间的门开了,方如优将脑袋探了出来:“嗨。”
方若好吓得一抖。
方如优噗嗤笑了:“见鬼了?”说着走到她身旁也洗手。
方若好怔怔地看着她,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你……没走?”
“走了啊,出去打了个出租车,给师傅100元让他开去昭华,右门上左门下,借着车流遮挡重新回到法院里,等在这里。”方如优朝她眨了下眼睛,“怎么样?这手反跟踪不错吧?”
方若好顿时明白过来——方如优一离场,贺小笙自然也离场找她,于是她玩了个障眼法,其实又躲回了法院。如此一来,饶是贺小笙、沈如嫣她们再聪明,也想不到。
看来离家出走这段时间里积累了不少经验。
方如优抽了张纸擦拭双手:“行了。礼尚往来。我帮你这么大忙,你也帮我一个呗。”
“你想我做什么?”
“收留我一晚,明早九点会有车来接我回学校。”
“你替我出庭作证,然后又不见了。沈女士第一个会来质问我。”
“我妈那么要脸,最多就是问问你,绝对不敢真冲进你家看。所以,你家,是这个城市里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方若好被说服了。
又或者说,说服她的不是方如优的这番言论,而是她之前替她作证的行为。
方若好把家里的钥匙交给方如优:“你自己去吧。XX小区F191。”
“你呢?”
“回昭华工作。然后再去给老爷子煎药。大概十点左右回家。家里WIFI密码11241224,觉得无聊就上网。”
方如优没再废话,戴上口罩墨镜走了。
方若好又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儿,才去跟李秘书他们会合。
刚回昭华,贺小笙就急冲冲地找上她:“如优呢?”
“她做完证就走了。你不是跟出去了么?没跟上?”
贺小笙一脸懊恼:“她去哪了?你既然联系了她今天出庭,为什么不事先提醒我一下?”
“我并不知道她今天会出现。”方若好很认真地说,“我跟你一样吃惊。”
贺小笙却不信:“我帮你做了那么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行行好,告诉我她的下落吧。”
可惜方若好软硬不吃,冲他淡淡一笑。笑得他鼻子都气歪了:“好你个方若好,过河就拆桥!你不是答应什么都听我的吗?”
“对啊。仅限于道歉。你想让我怎么道歉?”
贺小笙气呼呼地瞪了她半天,甩门而去。
这时贺源西发来了微信:“礼物。”附带一张期末考试成绩单,基本都是低分掠过,但真的全部及格了。只不过作为曾经的学霸,看到这种分数实在是很碍眼。
方若好闭上眼睛,平缓了一会儿心绪后才回复他:“知道了。三天内奉上。”至于送什么礼物,其实完全没头绪。
忍不住就想起了颜苏。想起他帮她送给源西的圣诞礼物。
要是颜苏还在……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就立刻被一巴掌扇了回去。
方若好起身,赌气地想,我也是浪漫的曾经送出过星星的人!完全可以自己准备礼物!
可不知为何,这个想法却让心情越发郁卒了……
她曾那么精心地为爱情准备礼物,却连半年都没能坚持就分了手。
世事讽刺,莫过于此。
***
方若好回到家时,正好十点。推门而入的一瞬,看到里面有微弱的光,先是恍惚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方如优在她家里。
然而她的家,已不是早上离开时井井有条的样子了。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在播放一档综艺节目的微光。依稀可见抱枕毛毯散落在地上,茶几上摊了一桌子零食,有的拆袋了有的没有拆,瓜皮果壳掉了一地。厨房那头,方如优正弯腰站在冰箱前捣鼓什么,冰箱的灯光将她的身影拖进客厅。
最后她拎了瓶冰镇啤酒,踢踏踢踏地出来:“回来啦。”
方若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方如优穿着她的睡衣,她的拖鞋,脸上还敷着她的面膜,喝着不知哪弄来的啤酒,吃着不知哪弄来的零食,歪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懒散放松的方如优,简直比早上法庭时看见的假小子还要令她震惊。
“你,可真不见外啊……”她换了鞋脱了大衣挂好包包走进去,看着一地狼藉,很有些无处下脚。
“穷山沟里什么都没有,连肉都要去镇子上称。我已经好久没吃过零食喝过酒贴过面膜泡过澡了。”方如优带着几分酒意地感慨。
“为什么会去支教?”
“逃呗。”
“为什么……剃头?”
“你不知道有些村民真的超级没素质,各种偷看换衣服洗澡骚扰女老师……我把头一剃,一凶,再一踹,他们全老实了。”方如优心情极好,因此对她有问必答。
方若好在一旁坐下,感到眼前的一切都非常不可思议。
“那么糟糕的环境,你挺能忍啊?”
“其实也忍不了。但是……”方如优放下啤酒出了会神,缓缓说道,“有些村民确实无可救药。可孩子们……真心很好。越小的孩子,越好。下着雪呢,背着书包走十公里,穿林趟河地来上课,头发和外套上全是冰,十个手指肿的跟萝卜一样,全是开裂的冻疮……看着他们我就忍了。我心想,想改变大人是很难的,但改变孩子,要容易很多。我多待一天,多鼓励他们一天,多帮助他们一天,也许他们中有人的命运就变了,无可救药的大人就能少一个……”
方若好说不出话来。
她想到了陌北老师。想到了自己。想到陌北老师曾希望源西能够继承他的意志当老师,可源西进了娱乐圈,而原本在娱乐圈中的方如优却去当了老师……
世间因果,像个首尾相连的圆,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轮回。
方如优起身摘了面膜,摇摇晃晃地再次走向冰箱:“我还想喝。你要吗?”
“不要……”方若好下意识拒绝,但声音拖到最后拐了个弯,“来一听吧。”
方如优扔出来一个易拉罐。
方若好吓得连忙接住:“别扔啊!打开会炸的!”
方如优回了个放荡不羁的哈哈哈笑。
方若好叹了口气,算了,不跟醉鬼计较。她等了几分钟,才打开易拉罐,把冒出来的泡沫赶紧喝掉。
屋里暖气很足,甚至有些燥热,冰凉的啤酒入喉后,身体跟着打了个寒颤,竟是说不出的放松。虽然明明提醒过自己不要再喝酒,可方若好想,啤酒而已,应该没事的。
几口下肚,她的胆子也大了许多:“你为什么出庭帮我?”
“我没帮你啊。”方如优捧着六七罐啤酒出来,往茶几上一堆,打了个酒嗝,“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
“只是这样?那为什么这么巧?正好赶上今天?”
方如优突然侧过头,冲她邪魅一笑:“你猜。”
方若好心中有根弦,一下子绷紧了。她不得不灌了几大口酒,才干巴巴地说出自己的猜测:“是……颜苏么?”
方如优笑眯眯的,语调格外磨人:“哦?你为什么觉得跟他有关?”
“因为能让你放下戒心愿意跟对方联络的人不多。颜苏算一个。”还有一个谢岚,因为不知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所以方若好没提。
“是啊……三哥给我打电话时,吓了我一跳呢。”
听到这句话,方若好的心又急促地跳了起来——真的是他?!!
“他去了茶吧,观察了你们当时的座位,觉得窗外如果当时停着车,而车上又正好有行车记录仪的话,或许会有新证据。于是就去找了。真的找到了一辆车,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偏偏又拍到了我……照理说我包成那德行,他怎么认出我的呢?我问他,你猜他怎么说?”
方若好的心已经乱了,此时此刻没法思考,便直接问:“怎么说?”
“他说他认出了我的鞋。一个穿着200块钱羽绒服的姑娘鬼鬼祟祟地躲在窗外拍你和江唯唯,脚上穿的却是1万6的鞋。他想,除了我,大概不会有第二个人了。”方如优叹了口气,“不愧是观察入微的医生三哥啊。”
“那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行车记录仪不但拍到了我,还拍到我上了租车行的车。他从车牌号入手,查到我交车时的联系电话,打了过来。”方如优再次叹气,“不愧是曾经想要当警察的三哥啊。”
方若好只好一口接一口地灌酒。
“对了,你们两个怎么不吃晚餐庆祝一下?”方如优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四处张望,“你赢了官司,这么大喜事的,怎么自己回家?”
颜苏还没告诉她吗?方若好抿了抿唇,有些艰难地回答:“我们分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场景是我写此文的初衷吧——终于写到这一幕了,好激动!
那么多爱恨纠葛,明争暗斗过去后
两个人坐下来,卸下一身疲惫,毫无顾忌,不用伪装地说说话。
说说委屈,说说矛盾。说说那些无法讲给旁人听的痛苦
明天的内容就是两姐妹一起说爸爸的坏话。

☆、第 73 章

方如优的眼睛一下子睁到最大,过了好一会儿,才撑不住酒意地眯了回去:“有点意思。所以,你们两个这算什么?分手了藕断丝连?他背着你帮你洗脱冤名,你背着他跟我打听事实?”
方若好不说话了。
方如优吃吃地笑了起来,一脸幸灾乐祸:“还以为你苦尽甘来,过得风生水起呢,结果,跟我一样,感情不顺。”
“谢谢,我跟你不一样!”
“得了吧,恋爱都是一样的,分手,也都是一样的。”方如优举起一根手指,信誓旦旦地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她真是醉的不清,要不要阻止一下?方若好忍不住想。
“我跟你说,男人全是坏蛋!我爸,你爸,我们爸,更是坏蛋里的坏蛋!”方如优说的兴起,索性踩在茶几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喂,你小心点!”方若好想起来拉她,结果一阵晕眩,跌坐回了沙发上。她捧着脑袋想,不会吧,她可是连一听啤酒都没喝完啊。
“表面甜言蜜语,一口一个心肝宝贝,爸爸最爱你,为了你爸爸做什么都可以,你想要什么全都买买买,爸爸甚至愿意为你挡枪……”方如优居高临下地站在茶几上,朝方若好咯咯笑,“但事实上,心肝宝贝一堆,最爱也一堆,买的礼物全是情人一份宝贝一份,有时候我真希望来一把枪杀我,看他敢不敢挡!MD!混蛋!贱人!发情的公狗!”
方若好的眼神起了一系列变化,闷笑了一声:“他对我并不是这样的。”
方如优顿时好奇:“他对你如何?”
“儿时的记忆里,爸爸是很少出现的。偶尔出现,非常严肃,不怎么笑,跟大爷似地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干。妈妈则像小蜜蜂一样忙进忙出地伺候他。妈妈说爸爸工作很累,好不容易回趟家要让他开开心心的……”
方如优嗤笑了一声,但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