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含章定定不动,昭帝格开杜威的拳头,厉声喝道:“这是最轻的处罚,杜卿莫要不知足。”走到案前提笔下圣旨,比顾含章说的更绝,勒令杜威一生中不得见林缃绮面,无意间遇到了也得立即绕行。

不能娶缃绮,人生还有什么乐趣?杜威拿着昭帝扔过来的圣旨,又怒又悲,两只手死死地掐着圣旨,忍着忍着,不让自己把圣旨甩到顾含章脸上。

太医来了,昭帝迫切地道:“快给顾爱卿包扎伤口,检查一下顾爱卿手指骨头有无损伤。”

顾含章只伤了一根手指,他是半头鲜血,这瞬间,杜威对昭帝所有的感恩之情化为滔天仇恨。

太医仔仔细细给顾含章包扎手指,道没伤到指骨,不碍事,昭帝松了口气,回首看到杜威痴痴呆呆,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想起杜威曾出生入死为南昭征战四方,想起东周未灭,北燕还是未知数,以后杜威还有用处,叹了口气,正想喊太医给杜威包扎伤口,殿外高俨禀报,“启禀皇上,琳庶人在冷宫自缢身亡。”

如烈火焚心利石碎心,杜威想起宫女偷偷和自己说的,霎那间恨冲九天。

杜琳性情悍然刚毅,怎么可能自绝?
昭帝心中有瞬间难抑愤怒,定是后宫妃嫔落井下石杀死杜琳然后伪造了自缢。
杜琳极美,如盛开的芙蓉花媚如烈火,一双大眼更是销-魂夺-魄,昭帝想到美人香销玉毁,心疼如遭剐割。
是谁呢?昭帝想到风头正劲的他的新欢谭夙梅,想起谭夙梅刚失去的龙胎,怒火慢慢熄灭了。

静默了一会,昭帝决定不追究。
“传旨,以贵妃之礼厚葬。”


第五十五章——西风啸影鹤声唳

连环计顺利施行,顾含章悬着的心落地,向昭帝行礼告退。
“回去好好歇息。”昭帝嘱道,至此方命太医:“给大将军包扎伤口。”

苻卿书派了应凡在宫门外候着,顾含章走出宫门擦肩而过时,顾含章轻声道:“一切顺利。”
应凡点了点头,小声道:“王爷请相爷马上去将军府索讨林绿绮,迟恐生变。”

顾含章也正要去将军府,林绿绮死有余辜不足惜,可缃绮会伤心,不能让她出事。

杜威出宫时,心中的愤怒悲伤难以形容。
昭帝刚刚跟他说,要调用他的远威十铁卫。
“顾爱卿是文臣,沙场刀剑无眼,朕实在不能安心。”

昭帝跟他要远威十铁卫,是什么意思?历朝大将军身边都有一百名铁甲卫,他出身草莽,对摆架子不热衷,自己本身又武艺高强,所以没要一百名只培养了十名,如今却连这十名都不给他留。
担心顾含章的安危,让就让自己出征,杜威再次提出,昭帝微一停顿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直接拒绝,不带半点转圜的余地。

不让自己出征,还要调走自己的侍卫,自己这个大将军还剩下什么?

杜威冷硬的眉眼闪过狠厉,他决定叛出南昭。

昭帝对顾含章偏听偏信,顾含章这个死对头不会让他姐姐的皇子景劭扬登上皇位的。
手里没有军权,姐姐死了,自己在南昭没有牵挂没有依靠,在南昭还得守着昭帝的命令不能娶缃绮。

东周王雄才伟略,东周国中不缺良将谋臣,不能投奔东周。
凤歌当日曾金銮殿上亲点自己为驸马,想必对自己有意,娶凤歌做北燕驸马,要在北燕立足不难。
杜威决定投奔北燕,凤歌还在国宾驿里监-禁着,救了凤歌投奔北燕,绝好的见面礼。

杜威回府后得知林绿绮给顾含章带走了,也不在意。
这一回,在北燕建功立业后,他不要傻傻的任宰杀了,他要篡位,等他当上北燕皇帝挥师灭了南昭,林缃绮还能逃到哪里去。

苻卿书没让林绿绮上阆寰阁,让顾含章把他关禁相府里。
“把房门院门锁了,不能给她再跑出去。”

希望设局激得昭帝赐死杜威,可一而再再而三的,昭帝每每看着气得发昏,却始终没有赐死杜威,苻卿书有些失望。
顾含章出征在即,这晚,苻卿书悄悄来到相府与顾含章见面。

“王爷放心,此次出征回来,东海一定能脱颖而出取代杜威。”顾含章道:“皇上凡事以江山稳固为重才没处死杜威,有人代替杜威,杜威的死期便到了。”

“远威军由杜威带了多年,杜威彪悍勇猛,我大皇兄没他一半威望,万东海初入官场初上战场,运筹帷握全靠你了,多加小心,注意身体。最好是先派人去和东周王搓商一下,达成共识。”苻卿书嘱道。
顾含章嗯了一声半低下头,乌黑水润的睫毛掩映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眸,也掩映了眼睛里的不明意味。

再抬眸时,顾含章凤眸清澈,没有一丝动荡情绪,微笑着问道:“好些日子没见到缃绮姑娘了,不知她可好?”
这是在赤果果地表达对自己心上人的牵挂吗?苻卿书笑了笑,道:“挺好,紫绮救出来了,缃绮心中大石头落地,这阵子心情很好。”
苻卿书说的都是场面上人人都能听的话,可是,迷朦的眼神和高高上挑的嘴唇,十分含蓄却又非常露骨地告诉顾含章:我心上人很好,我们这些日子浓情蜜意着。

顾含章跟着笑,心口揪紧了,掩饰着给苻卿书倒杯,却又心绪不宁,茶水漫溢出来还不自觉。

苻卿书又分析了一下当前形势,刚想说要把自己的护卫派十个武功高强到顾含章身边暗中保护他,门外传来顾岩喜洋洋的声音:“相爷,皇上命了远威十铁卫来保护你。”

远威十铁卫自是武功高强,可是,那是杜威的心腹死士。顾含章和苻卿书相视一眼,眸中均有不解。

略一愣神,顾含章大声道:“知道了,安排他们歇下。”

“父皇这是想干嘛?”苻卿书皱眉低问。
“皇上谋虑的真是周到。”顾含章笑了,笑声带着无限感慨,“我与杜威如今势不两立,皇上怕杜威命人在沙场混战中暗杀我无迹可查,命了他的心腹死士来保护我,我要是有什么意外,十铁卫就得被问罪。再则,十铁卫跟着杜威征战多年,经验丰富,若万一失策吃败仗,我可以向十铁卫问计。”

是很周到,可是,这般欺人太甚,不怕逼得杜威造反吗?
从相府出来后,苻卿书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沉重。

远威军虽是杜威带出来的,可杜威也不能完全控制。南昭国都的城防军有十万人,下面各洲府还有驻军,杜威如果带远威军造反,师出无名殊无胜算。
苻卿书默默思量着,忽而一格噔,本来多日不见林缃绮要上阆寰阁的,不去了,先回到敏王府,招来应凡,仔细地安排起来。

景劭聪与顾含章在五天后带兵出征,苻卿书一直装病着,也没露面,大军走后,应凡前来汇报情况,正事说完后,奇怪地道:“王爷,怎么敦王爷出征前没来看你?”

苻卿书苦笑,人心难测,即便是亲兄弟,也经不起考验。
他那一晚从敦王府带走人落了景劭聪面子,而英儿与杜威勾结一事,景劭聪不只不追究,还怕他追究,不想与他来往亲近也是有的,这回又得到昭帝重用挂帅出征,甘于平淡的想法也许变了。

杜威暂时没有动静,苻卿书不敢掉以轻心,按捺住对林缃绮的思念没有上阆寰阁。

林缃绮很开心,紫绮金銮殿上鼓起勇气将了杜威一局后,信心大增,回山后不止有了笑模样,话也多了,隐隐又恢复了先前在家时的样子。
凌风经常来找紫绮说话,不过两人没多少共同语言,紫绮在家时毕竟太小了,自小又娇养着不问世事俗务,林缃绮见他们经常沉默,有一日提议紫绮跟凌风习武,两人都答应了,话题和兴致不觉多了起来。

山下一直没消息传来,林缃绮强忍着没下山,每日无事可做,紫绮习武时,她便到练武场边看着。

“这个姿势不对,要这样,手肘高,手腕下压……”凌风把紫绮半揽在怀里,似模似样指点着,紫绮整个人给他包裹住,只露了雪白的小脸,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明珠似璀璨。

林缃绮心中又甜又酸,凌风看来不错,虽然有些粗豪,不够细心体贴,可也是重情重义的汉子,三妹与他在一起她可以安心了。
二妹却怎么办?绿绮几次助杜威,一点姐妹情义没有,杜威死后,绿绮怕是会恨自己的。

缃绮愁绪难解,正忧伤着,季坚来了,带来绿绮辗转通过顾老夫人和顾素映捎来的写给她的一封信。

林绿绮信里道不适应南昭的天气,也不想在相府里被关禁一辈子,求缃绮想办法,带她回西宁,她想念故国想念爹娘,想回去给爹娘搭庐守墓。

信里字里行间悲凄哀苦,若没有先前发生的那么多事,缃绮都要给感动得落泪了。
杜威还没死,虽说有昭帝那纸诏命,却还不能人前露面回西宁。
缃绮摇了摇头,有些苦涩地想,是不是杜威找不到她,让她二妹使奸计要诱她露面?

林缃绮把信撕了不作理会,过了几日,陆续又有消息传来,林绿绮这几日上吊抹脖子撞柱没一时安份,顾老夫没办法,顾素映去劝了几句,给绿绮狠推了一下摔倒,差点落了胎。

“她这是想干什么?”林缃绮气恼不已,一闹二闹的,一个把握不好真把命弄没了。

林缃绮有些烦躁,晚上去找凌风,让他代她去问苻卿书拿主意。

苻卿书能有什么主意?按苻卿书和他的意思,闹就闹去,把握不好把自个儿弄死了更好,也省得他们想杀不敢杀看着恶心。

凌风心中算盘珠子转了转道:“我带你下山找劭骏吧。”
他前几日见过苻卿书,苻卿书事情太多不能回阆寰阁,眉宇间相思之意尽染,凌风有些同情他。

杜威会不会是料想中的叛离南昭非同小可,苻卿书不敢掉以轻心,命了武功最好的护卫随着征战大军走暗中保护顾含章,又命应凡带了人日夜盯着大将军府和国宾驿馆。一天天过去,却一点动静没有。

林绿绮闹自绝的消息不停传来,苻卿书真想一剑结果了她,可那是林缃绮亲妹子,不只不能杀,还只能干瞪眼看她折腾。

凌风带了林缃绮到来,苻卿书又喜又怒。
“非常时刻,杜威现在是关牢里的困兽一般,你怎么带缃绮下山涉险?”
“哦,是我虑事不周到了,我这就带人回山。”凌风耸耸肩膀,真个要拉人回山。
苻卿书早就思念成狂了,人在跟前哪容凌风再带回,抓起凌风不客气地往门外扔,一只脚飞快地把房门踢上。

房中没寒风,比外面暖了不少,林缃绮微有薄汗,苻卿书伸手帮她解大氅。

孔雀大氅解下后,底下一件柔软轻薄的水绿色罗衫,青翠娇艳的颜色衬得日思夜想的人儿更加诱人,苻卿书搂紧林缃绮,按捺不住大手探进她的衣内,哑声问道:“这几日过得可好?”
也好也不好,紫绮救出来了很开心,可那么多天没见到他有些难以自抑地想他了不开心。林缃绮说不出话,溺死在苻卿书醉心侵魄的柔情里,好半晌方喘着气问道:“绿绮的事你听说了吧?怎么办?”

“由着她折腾去。”这种气氛下提他人,真是扫兴,苻卿书半屈膝,带着薄怒吻住林缃绮的嘴唇,含含混混道:“再等等,杜威死了,你二妹怎么折腾都没关系,要回西宁便回西宁,我也得到岳父岳母坟前上香拜祭,我陪你们回去。”

缃绮听得他说岳父岳母,想起自己要离开他的打算,心中悲苦。
苻卿书旷了好些日子,稍一接触身体熊熊烈火燃烧,烧得浑身滚热,吮过嘴唇后,又埋头向下,连着罗衣一起含住林缃绮胸前凸点,时轻时重地咬咂。
林缃绮无力地任他动作,直到硬烫的勃发贴上她湿濡嫩滑的地方,才迷迷糊糊回神,急忙推苻卿书,道:“宗主……停……帮我想想我二妹的事。”

不来真事儿那也不能停,弄一弄消消火也是好的,苻卿书撑起身体,双手握住林缃绮细腰,左右轻晃,使底下摩擦碰撞,一面低声道:“我猜杜威要叛出南昭,目前得全力盯着杜威,无法做别的事,这时没法派人护送你二妹回西宁的。”
“杜威要叛出西宁?”林缃绮凝眉问,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不觉惊心愤怒。
“正是。”苻卿书应道,摩撞的动作突地停下,微阖眼沉思,片刻后,墨眸怒睁,“你二妹闹腾不休,会不会是与杜威接上头了,闹生闹死是为了帮杜威做些什么?”
应该是这么回事,缃绮又羞又气又愧。


第五十六章——将计就计巧设局


林绿绮如果为杜威做事,肯定会一直闹腾下去,顾含章随大军出征,顾老夫人本就忧心,由林绿绮闹不休不成的。
苻卿书思索了片刻,道:“咱们来个顺风推舟引蛇出洞。”
“怎么个做法?”林缃绮担心把杜威弄得狗急跳墙伤了绿绮,杜威对绿绮可没有一丝情意,都是绿绮一厢情愿。
“我来安排。”苻卿书吻住林缃绮没细说,心中觉得刚浮起的这个想法不错,计划实行,林绿绮要么觉悟了回头,要么执迷不悟。如果不肯回头,以后让缃绮对她寒了心不管她再好不过。

林缃绮还想细问,苻卿书底下贴紧,用力磨顶,挑引着,低低地叫道:“缃绮。”
暗哑的叫声含着热烈的无可涵盖意味——满腔的情还有炽热的欲!感受到他克制得很痛苦,林缃绮浑身酥-软,心乱如麻地伸腿勾住他的腰,弓起头贴脸过去,乱颠乱颤,缕缕清香直吁苻卿书脖颈,娇喘着喊道:“宗主,我难受……”

这般情态不是作弄人了,容纳硬-物的洞口潮湿水润,她已对他敞开了准备接纳,苻卿书腹-下似有千蚁噬咬,不由自主往前轻送。
才进去一点点,但觉紧得毫无缝隙般,欲要前进,见林缃绮蹙眉滴泪,苻卿书忙停下来不再动。

感觉到苻卿书只进去一小截儿还没完全进去,林缃绮浑身繃紧,咬紧唇不出声。
苻卿书强忍着不动,只俯了下去轻轻吻她,片刻后觉到她放松了里面似乎更湿热了,方慢慢地一点一点往里推进,生怕伤到她。
很疼!林缃绮拧眉,轻声叫,似欢喜他到来,又似是在赶他退出去。
叫声令得苻卿书愈发硬烫,低低长喘了一声,微吸气,准备一冲到底。

门外却就在此时来了敲门声,应凡来了。
“王爷,顾相从前线来战报。”

前线的事非同小可,苻卿书吩咐过,不论何时,只要前线有战报,都要立即禀报,当下苦笑了一下,退了出去,侧身下床,拉了被子给林缃绮盖严实,低声道:“我出去一下,等我。”
林缃绮羞红着脸看苻卿书整理衣裳,迷怔了一会回神,问道:“什么战报?”
她还不知南昭对北燕开战。
战争是男人的事,苻卿书先前没命人特特告诉林缃,此时她问起来,也没隐瞒,简单地把东周进攻北燕,南昭要分一杯羹也出兵了,领兵的是景劭聪,副帅万东海,顾含章随军作监军一事说了。

苻卿书出去了,林缃绮周身冰凉,两手神经质地痉挛抖颤不停。
景劭聪那样无能的一个人担当主帅,出征军队的指挥权想都不用想,定是落在顾含章和万东海手里。
东周不迟不早对北燕兴兵,顾含章是不是和东周王相认了,景劭聪任主帅是顾含章进言的吗?顾含章此举是要攥军权不动声色吞掉南昭吗?

要不要把顾含章的身世告诉苻卿书,提醒他小心呢?
南昭灭了,西宁也间接报了仇,告诉苻卿书,她岂不是背离了西宁的利益,对不起西宁祖宗?

苻卿书不到一柱香时间便回转,满面喜色。
顾含章传回来捷报,一份上达昭帝,一份私下悄悄给他,南昭军已和东周王达成共识,互不侵犯,各施本事吞吃北燕,目前,东周拿下北燕十座城池,南昭军队也已拿下三个城池,两军正从不同方向朝北燕都城进发。

“顾含章文功出色,想不到武事也那么厉害,万东海更是鲛龙出海。”苻卿书赞不绝口,“南昭得顾含章,国家之幸百姓之幸……”

是幸还是灾难说,秘密来到林缃绮唇间,又痛又苦,极其难忍,想一吐为快,又矛盾不已。

苻卿书赞完,低叹了一声道:“顾含章劝我在大军班师前病愈复出。”

啊?顾含章劝苻卿书复出?林缃绮觉得混乱了,以苻卿书早年的声望,又是皇子,复出后虽说不能一呼百应,得一段时间的人前露面插手政事,往后顾含章再起事,要巢灭苻卿书可就难得多。
难道自己猜错了,顾含章对南昭没有狼子野心?

“看来,我大皇兄是真的不甘平淡了,顾含章才会劝我尽早复出。”苻卿书揉揉眉头,不愿去想,却又不得不去面对。

“敦王爷的性情哪能为君?”林缃绮皱眉。真给景劭聪当上皇帝,南昭不用等顾含章灭,自己就先蛀掉了。
“我大皇兄性情仁弱,耳根子软,应是英儿在他耳边说了不少挑唆的话。”苻卿书也很无奈。
林缃绮想起英儿利用自己就恼,问道:“你不是说要治她吗?怎么不治?”
“暂时没法治,她在我大皇兄出征前传出害喜消息,现在就连我父皇都对她另眼相看,赏赐不断。”
英儿这孩子可是南昭第一个皇孙,昭帝很重视。

“英儿这孩子来的真是及时,太巧了。”林缃绮叹道。
“是啊,太巧了,我怀疑她是假孕,但是太医诊脉后说,确实是害喜了。”苻卿书也很无奈,再狠也不能对一个怀了孩子的妇人下手,何况妇人怀的还是他皇兄的血脉。

“你打算要病愈复出吗?”
“要。”不只要复出,还要高调复出,由他父皇来请他复出。“我有主意,你不用愁,我尽快把一切麻烦摆平,咱们就可以大婚了。”苻卿书低笑,想到大婚了就可以胡作非为,语气里无比肉-麻暧-昧。

“不要脸,尽想些有的没的。”林缃绮脸孔窜红,推开苻卿书,咬着牙道:“你的事我都帮不上忙,我回去了。”

等大婚时从从容容更好,苻卿书虽不舍,也没拦,另拿出一套衣裙给林缃绮换掉身上揉弄得皱巴巴的衣裳,帮她梳弄好松散的发髻,开门喊应凡送她回山。
凌风还得留下来,有很多事要和他商议。

“这么快就完事,你不会禁-欲得太久了不行了吧?”凌风朝苻卿书挑眉挤眼。
苻卿书给他气笑了,理了理衣裳,斜眼道:“眼红直说,我会可怜你的,老大不小才遇上紫绮,紫绮又还小,只能宠不能碰。”
“不知谁可怜谁呢。”凌风嗤笑,道:“紫绮肚里说不定有我孩子了,正想和你商量一下,你得等大事定才成亲,我可不用等,缃绮是不反对我和紫绮的亲事的,紫绮听我安排没意见,我想近些时择个好日子就成亲。”

这发展太快了吧!苻卿书捋衣领的手一顿,又羡又妒又有些不放心。
“我告诉你,你可别打着把紫绮娶做门面的主意,你要三妻四妾晾着她,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放心好了,我清楚着,再说了,娶妻不是小事,我哪会儿戏,不是爱着她,我会娶她给人背后嚼我凌家舌根?”凌风收了嬉笑,无比严肃认真。

苻卿书默然,紫绮在犒军营那段过往,饶是他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杀了所有人禁口,凌风愿意娶紫绮,还是明媒正娶作正室,委实顶了不少压力,这也许就是他要接任阆寰阁从此留在江湖,不进入朝堂的原因吧。
江湖儿女对这样的事一般是一笑而过,豪杰英雄还会赞凌风是顶天立地的好汉,朝堂中人却不一样,御史言官的口水会淹死凌风。

“等杜威死了安定下来,我请人给算个好日子,三媒六娉热热闹闹一番。”苻卿书笑着拍拍凌风肩膀,“这事先搁下,我猜杜威要反叛投奔北燕,但是迟迟没行动,咱们来合计一下,怎么诱蛇出洞……”

***
杜威拿定主意要救了凤歌投奔北燕,一直在暗暗筹谋。
单枪匹马从南昭杀到北燕对杜威而言不是难事,带着凤歌一个没有武功,尊贵娇弱的公主同行就殊无把握了,杜威潜进相府,要林绿绮以回西宁为名,先秘密带走凤歌。

杜威没打算带北燕使团所有人一起走,只是救走凤歌一人,有北燕使团的人打着掩护,凤歌不见了完全能隐瞒几天的。

林绿绮听杜威要她带走北燕公主,当时就愣了。
她不傻,杜威要她带走一个公主是何居心微一思索便猜到。要说出身,她也算得上是公主,可她国不在了爹娘双亡,北燕虽风雨飘摇,可毕竟还在,凤歌父皇母后在世,还是正正经经有名有份的公主,她跟凤歌怎么争?
若说争不过自己的大姐那还好说,毕竟大姐是杜威名正言顺自小订亲的未婚妻,输给一个后来者,林绿绮如何甘心?
林绿绮凄楚地流泪看杜威,杜威最见不得女人软柔娇弱,连应付的温情也懒待给林绿绮,扔下一句“你尽快办成”便走了。

爱到极致是恨,绿绮对杜威的爱不可谓不深,但是杜威杀了她最敬爱的父亲的恨也不浅,当爱被失望冲走后,恨便刻骨滔天,尤其杜威明明白白将她视如沙砾连个后来者都不如。

林缃绮和苻卿书都料错了,绿绮是要助杜威带走凤歌,却没打算按杜威的安排在西宁与北燕接壤的地方放凤歌回北燕,她要在那里狠狠地折磨凤歌后杀死凤歌,让杜威乐极生悲所有的计划落空。

林绿绮不信她大姐能狠心到不管她的生死,果然,在她闹自绝几天后,相府安排了一驾极舒适的马车送她回西


第五十七章——星月摇摇人欲坠

马车出了南昭京城,走得还不到十里地,林绿绮拼命呕吐起来,吐得花容失色。
“我受不住,买个丫头来服侍我。”

护送她的四个武士面面相觑,一人低声道:“要不买一个吧,横竖没几两银子,不然病倒了出什么事缃绮姑娘怪罪下来,咱们担当不起。”

一行人往附近集镇而去,半路上,一个女子跌跌撞撞扑到路中间拦住马车。
“几位大爷行行好,小女子饿的受不了了,求大爷收留……”

林绿绮掀起车帘看去,扑倒在路中间女子头发蓬松杂乱,脸上手上满是泥灰,一身衣裳破旧不堪,形容甚是可怜。
林绿绮在心中冷冷一笑,启唇道:“那女子好可怜,也不需买婢了,就留她下来服侍我。”

那女子正是凤歌,林绿绮从相府离开后,杜威马上潜入国宾驿把凤歌悄悄带出,先违心诉说了一番思慕之情,又告诉她托了人先行带她走,掐算着她离开西宁进入北燕后,他再离开京城前往投奔。
凤歌被囚生死难定,得脱牢笼自然欣喜,彼此虚情假意亲热了一阵后,杜威按计划带了凤歌快马提前半道上等着。
隐在秘-处看到凤歌被林绿绮留下后,杜威满意地暂时先回京城。

凌风得讯后深感好笑:“杜威果然上当了,他平常精的很,怎么会这么天真,以为我们不怀疑,能给他安然地送走凤歌?”
“缃绮很爱护妹妹,杜威没想到缃绮会利用自己妹妹,何况几番虚虚实实下来,他不知缃绮和敏王府有关,只以为缃绮是顾含章的人,顾含章如今出征在外,京城这边能有什么布局?他自然没怀疑。”苻卿书笑道,能骗得杜威上当,他的心情也很好。

接下来他们的计划是要逼得杜威公开叛逃,南昭无人武功胜过杜威能揖捕他,昭帝只能派出苻卿书,苻卿书要借此机会,再次耀眼夺目地出现在朝堂上。
相比较兄弟反目,苻卿书也只能冒着被昭帝疑忌暗杀的危险复出,将景劭聪的野心扼杀在萌芽状态。

把凤歌已被救走的消息捅出去,跟着让刑部查到是杜威救走凤歌,昭帝定然会下旨拘捕杜威,杜威只能与与抓捕他的人对抗公开叛出南昭。

事情一如苻卿书所料,杜威拒不被捕,杀了前来抓捕他的近百名刑部衙役后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