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温然不解,“我能感觉的到,你很在乎这个弟弟,你不希望他好起来吗?”
“我当然希望他好起来,可我不能过去。”
“…其实我也只是提议,如果你有什么难处,那还有你的父母呢。”
“嗯…我会给你他们的联系方式…”
“你放心,我既然接手了,就会尽力而为。”
“谢谢你,如果有什么状况,一定要联系我。”
“一定,你放心。”
叶景心乱如麻,与温然又聊了几句,才恍惚着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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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叶景独自枯坐到清晨。
蔺子珩醒来后发现她失魂落魄的坐在露台上,双眼红肿布满血丝,一看就是整晚没休息。
他几乎是顷刻蹙紧了修眉。
“小景,你怎么了?”他稍微使了点力,就将她从座椅上拉了起来,甫一触碰到她的肌肤,这才发生她身上冷冰冰的,几乎不带丝毫温度。
他心中惊了下,她简直就像块冰一样,寒气好重。
蔺子珩连忙将她抱入怀中,想藉由自身的热度温暖她。
叶景在外头吹了一晚的冷风,浑身上下早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她浑浑噩噩的任由蔺子珩动作着,双眸黯淡而无神,似乎思绪已经飘飞到了很远的地方。
蔺子珩问了一声后没得到她的回复,心中愈发觉得不悦,却不是为她的漠然,而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无力。
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时候。
蔺子珩一把抱起她,直奔屋内的浴室。
等到将她放入暖融融的热水之中,身体的感知开始逐渐恢复,那种丝丝刺痛的感觉似乎让叶景回了神,她这才懵懵懂懂的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浴缸之中,而蔺子珩就半坐在浴缸边缘,那双细长而深邃的眼眸虽一如往昔,却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担忧。
“…我,”她有些迷茫,又有些无措,“我怎么会…”
蔺子珩伸臂一览,将她半拥入自己的怀中,“发生了什么事?”
他又问了一遍。
埋首在蔺子珩怀中,熟悉而温暖的气息让她的眼眶逐渐红了起来。
她眼中开始聚集起浓重的雾气,迷迷蒙蒙着,就如同这水雾缭绕的浴室。
有那么一瞬,她似乎想将一切和盘托出。
可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叶景缓缓闭上双眸,眼珠簌簌滚落,砸入水波之中,泛出点点涟漪。
蔺子珩注意到了,面色愈发凝重。
不过他也明白了叶景不愿说出来的意图,不再勉强她了。
叶景压抑而啜泣着,安静的浴室之中只能听到她的声音,蔺子珩沉默的任她发泄着,很快就感觉到胸前的布料被泪泅湿,他的下颚无声绷紧,眼眸深邃而幽黑,似蕴有极淡的火色。
第66章 私会
季楠接到蔺子珩的电话时,正夹着片吐司急匆匆的赶去上班的路上。
她昨晚睡的太迟,导致今天早上没能起来,眼看就要到上班时间了,她却刚出家门,就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蔺子珩冷清而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处于上位者发号施令的威慑,“季楠,我有事问你。”
那口刚吞下的吐司就这么卡在了她喉间,季楠憋着气,半响才艰难咽下,剧烈的咳嗽起来。
蔺子珩:“…”
他沉默的等着她平复过来,继而才续道:“小景昨天接过你的电话后,就有些不对劲,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季楠觉得自己又要被口水呛到了。
她张口结舌,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蔺子珩听着她一瞬间急促起来的呼吸,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脑子里开始快速分析,小景现在没有工作,那就不会是工作上的事,她最好的朋友只有季楠,可现在季楠好好的…难道是封绍?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被他抛诸脑后。
所有的可能都被摈弃,就只剩一个了…
“是她家里出了事?”
“啊,这、这个…”
“看来是的了。”
“唉——???”
“季楠,就算你不说,我也能够查清来龙去脉。”
老实说,这么胁迫一个女孩子确实非他性格所为,可他心中担忧叶景,竟是一刻都等不下去。
要是真找人去查,那不花点时间肯定查不清楚。
“…蔺总,不是我不说。”季楠支支吾吾着,像是犹豫着,又像是在忌讳着什么,“是真的没发生什么事啊。”
蔺子珩眼眸微眯。
——说谎。
“小景是不是做恶梦了呢?”
“…”
看来从季楠这边是问不出什么了。
蔺子珩有些失望,但又不得不承认季楠秉性坚韧可靠,对叶景的事情可以做到完全的守口如瓶。
“好吧,那可能是我多心了。”蔺子珩发现无法达到目的后,也不再多与她周旋,草草倒了句便挂了电话。
宽敞寂静的书房内,面容清隽的年轻男人端坐书桌之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修长的眉眼间瞬间被一层浅薄的忧虑所覆,似在为着什么而觉得苦恼。
就在这时,屋外忽而传来‘嘭’的一声巨响,他下意识的蹙了下眉,还没来得及做出其他反应,便听到了行叔难得惊慌的呼喊,“太太——”
是小景?
蔺子珩几乎是瞬间起身,步履飞快的出了书房。
屋外的走廊上,叶景就像是失去了所有气力般跌坐在地,两者屏幕的手机跌在一旁,已经没了声响。
而行叔就站在她身边,此刻正半弯下腰,看样子像是想把她扶起来。
蔺子珩心中一紧,想也没想便上前,“怎么回事?”
他虽然一贯面无表情,做什么都是淡淡的不起波澜的样子,但从小将他带大的行叔还是敏感察觉到了他平静外表下的惊涛怒意。
行叔很惊讶,因为他还从不曾见到蔺子珩这样生气的时候。
就算当年二少爷偷偷摸摸休学跑去周游世界,珩少爷也只是把他抓回来重重抽了顿,藤条都抽断了好几根,也不见他有任何情绪外露。
蔺子珩的目光移至行叔脸上,在那双深幽而细长的眼眸之中,威慑之气与隐而不发的怒意交相辉映,竟让行叔不由得哽了下。
“太…”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厉害,行叔不由自主的清了清嗓音,“太太刚才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这样了…”
接了个电话?
蔺子珩想也没想的拿起手机,最近通讯人一栏中清楚显示出温然的名字。
行叔也看到了,不由惊叹,“温小姐?”
这三个字似乎触动到了叶景的神经,她神经质的抽搐了下,就像是呢喃般的道:“死了,他死了…”
“…他怎么会死呢?”
她的声音太过微小,蔺子珩凝神听了半天都没听清,一时间他也顾不得其他了,“小景?你在说什么?”
他伸手,握住了她纤细的胳膊,可她挣了下,挣开了她。
蔺子珩修眉蹙的更深了,“小景?”
叶景不说话,只是恍恍惚惚的扶着围栏站了起来,蔺子珩见她神思空茫,一副神游的状态,便再度拉住了她,担心她不小心会摔倒。
可他这次一拉,叶景脚下却骤然一软,整个人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蔺子珩心跳漏了一拍,将她接入怀中。
倒在他怀中的她看起来极为憔悴,小脸苍白的没一丝血色,眉尖又深深蹙着,紧闭的眼角有着明晃晃的泪痕。
她还在流泪。
这幕深深的刺痛了蔺子珩的心。
情不自禁的,他拥紧了叶景,“去请家庭医生过来。”
蔺家的家庭医生姓辛,就住在附近,等到行叔急匆匆的把辛医生找来时,蔺子珩已经将叶景抱回床上。
蔺子珩让出位置,简略的描述了一下叶景昏迷前的情况,辛医生也知道蔺子珩对叶景的重视,当即就给叶景做了个全身检查。
“…就目前来看,身体没什么问题。”头发花白带着老花镜的医生将听诊器从耳间取下,挂在了脖子上,“如果不放心,去趟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吧。”
蔺子珩也正有此意,早在让行叔去叫辛医生时就通知了医院,不过因为两者之间路程太过遥远,这才还没到。
他冷声问道:“那为什么她突然就昏了过去?”
——如果只是简单的没休息好,怎么会这么严重。
辛医生解释:“因为一夜未睡,又加之情绪一时过激,所以才失去了意识。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能。”
蔺子珩默然,半响才道:“准备车,送小景去医院。”
看样子是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了。
他此举无疑是不相信辛医生的判断,辛医生是从蔺父那一代就在蔺家的,行叔生怕他心有芥蒂,便解释了句:“珩少爷也是求个安心。”
辛医生倒是不太在乎这些,只点头赞成道:“医院的医疗器械精良,给太太做个全身检查也是好事。”
等到将叶景送进医院,从头到脚坐了一整套的检查下来,医院的医生也说了和辛医生一样的话,“…总之今天先留院观察吧,如果有什么症状也能及时发现。”
行叔跑去办理住院手续了,蔺子珩看着闭目沉睡的叶景,心里提起的那口气总算是稍稍松懈了下来。
他伸手,修长的指节拂过她有些凌乱的额发,眷恋般的流连于她软嫩的脸颊,久久不愿离开。
叩叩——
就在这时,办好一切手续的行叔回来了。
他敲了敲病房门,在蔺子珩望过来之际,才走进门,“珩少爷,今晚就让我在这儿守夜吧。”
他挂念蔺子珩白天要上班,希望他晚上能回家好好休息。
蔺子珩拒绝了,“我留在这就好,你回家收拾一下小景的东西,然后让司机送过来就好了。”
行叔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蔺子珩已经转回头去继续看着叶景。
在这种情况下,坚持己见也没有了。行叔不再推脱,只提议道:“您晚饭都没吃,待会儿我让厨房做点东西,让司机一并带过来。”
蔺子珩没什么胃口,本想直接拒绝的,但又想到叶景晚上可能会醒,倒是要是饿了就糟糕了,便道:“弄点清粥小菜就好。”
行叔点头,不发出一丝声息的退出了房间,轻轻掩上房门。
蔺子珩独坐病床的一侧,寂静无声的病房之中,只有旁边仪器发出的滴滴声,他安静的坐了很久很久,才掏出手机,拨通了温然的电话。
“子珩?”温然很快接通了电话,嗓音仍旧是微微发笑,不知道是不是心态的问题,蔺子珩总感觉听出了几丝胜利的意味,“好难得,你竟然会打电话给我?”
蔺子珩默然,少顷才道了句:“你对小景说了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又冷清,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可温然却像是习以为常,仍旧是那副笑意盎然的样子,“我们就讨论了下装修工作室的问题而已,怎么了?”
“还说谎。”蔺子珩一针见血,“有关你那个需要装修的工作室,小景已经交出了定稿,现在你们的进度应该是在厨房才对。”
“哦,对,是我记错了。”温然语气不变,就连呼吸声都不见太大起伏,“我们讨论的确实是厨房的装修问题。”
“谁死了?”
蔺子珩不想再与她周旋,直奔主题。
温然看上去似乎有些失望,“子珩,你现在的耐心变得太差了,是被秦衾影响了吗?”
蔺子珩眸色一厉,“你和他私下见过?”
第67章 宣判
温然浅浅一笑,反问道:“你在意吗?”
“…”自从电梯事件之后,秦衾消失无踪,他一时间也忽略了,倒被温然钻了空子。
“子珩,你在意的事情那么多,叶景,秦衾…哦,还有奕珩,这可怎么办才好?”她慢慢说着,嗓音愉悦,“难不成谁出了点事,就要找到我头上,你当我是什么?”
“你想说这件事和你无关?”
“我就算是这么说,你也不会信的吧。”温然轻轻叹息着,“子珩,你为什么这么不信任我呢,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老朋友了啊。”
蔺子珩面色僵冷,一言不发。
温然就算是没看到也能猜到他此刻神情,“好吧,我承认之前跟叶景通话的时候说了些别的,不过这是女人之间的秘密,你要是不依不挠,可就有失风度了噢。”
蔺子珩冷冷道:“别在我面前故弄玄虚。”
温然面上笑意更深,轻柔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到蔺子珩耳中,“怎么?你心里不痛快?”
蔺子珩面无表情:“心里不痛快的人到底是谁,我想我们都心照不宣。”
温然面上笑意瞬僵。
窗外月色凉薄,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可他的声音却比那窗外的月色更凉薄,“否则你为何几次三番的出现在我们身边?”
“…”
听筒的另一边没声音了。
蔺子珩只听到轻微的呼吸起伏声,似乎无形昭示出主人当时的情绪,不复之前淡然。
“都说秦衾的口才好,在我看来,口才好的应该是你蔺子珩才对。”
不知过了多久,温然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这么多年来,她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蔺子珩对她的无视和贬低,“蔺子珩,你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一样的自以为是!整个a市都是你的吗?为什么我不能出现?”
“刻意还是巧合,只有你自己知道。”
“你…”温然语塞了下,但又清楚的明白不能这样顺着蔺子珩的话说下去,就转而说向自己有利的一面,“比起这个,你就不好奇我跟叶景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叶景有个弟弟,你知道吧?”
“听说过。”
“那是叶景的初恋。”
“…”
“怎么,吃惊了?”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那又如何?法律上的姐弟,这种关系也够让人难以接受了…比如,你。”温然话锋一转,忽而道:“你难道能接受自己的妻子喜欢她的弟弟?”
“这可是*。”
“…”蔺子珩避而不答,“你跟小景说的就是这个?”
“当然不止。”温然笑了起来,主动权重新回到手上,让她有种异样的安全感,“不过多的我就不透露了,你要是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叶景。”
“你的条件是什么。”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温然唇畔噙笑,“我要见叶景。”
“不可能。”
“我这可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只是知会你一声而已。”
“我不会让你进病房。”
“日理万机的蔺总经理,你会有时间每分每秒都陪在叶景身边吗?就算你派人看着,也不能保证人家有那么一丁点的疏忽,不是吗?”
“…”
“我们见一面吧,我想,我们应该还有很多话要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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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然来到医院的时候,距离他们的通话时间已过了三个小时。
她长发微卷眉目温婉,唇边还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身上穿着轻飘飘雪纺质地的长裙,一路翩然走来,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
蔺子珩甫一看到她,细长而深幽的瞳眸之中闪过一丝厌恶,转瞬即逝。
温然的步伐不紧不慢,迎着天花板上明亮的灯光自他面前站定,嗓音轻柔,“嗨,等很久了吧。”
在旁人的眼光中,男的虽气质疏冷却俊朗不凡,女的温和之余又不乏柔婉,实在是难得登对的一对佳偶,除了…
二人之间的气场有些略微的怪异外…
蔺子珩眉目未动,只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你也太心急了吧。”温然掩唇轻笑,“好歹也找个地方坐下才说啊。”
其实这也算是一个好机会。
蔺子珩一直知道温然对自己的过度关注,可这么久来他都是采取无视的态度,拒绝她的一切接近,但很显然,这种方式并没有什么用,反而让她变本加厉,愈发的肆无忌惮。
蔺子珩跟在温然后面,去了楼下的休息区,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人了,温然从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咖啡,就随便挑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当她将咖啡递给蔺子珩时,后者只是稍稍犹豫了下,就接了过来。
这倒让温然觉得惊异了,可转念一想,又了然,不禁笑了起来。
蔺子珩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
温然便笑道:“如果不是因为叶景,恐怕你一辈子都不会接我给你的东西吧?”
蔺子珩淡淡道:“只是顺手。”
温然笑不出来了,“你非要事事跟我划清界限吗?”
蔺子珩扫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的反问:“难道不应该?”
“就算我说不应该,你也不会因此而改变吧。”温然说着,不由自主就发出了一声喟叹,“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冷酷无情。”
蔺子珩的语气不咸不淡:“我只是不像其他人一样经常表错情。”
“…怎么,在说我?”温然嗤笑,拉开了咖啡的拉环,喝了口,“我想,也是时候理一理我们之间的问题了。”
“…”
“当年,你心里明明是在意我的,为什么一直不说出来,甚至还要放任秦衾追求我?”
蔺子珩浑身一震,一脸古怪的看着她,眸中似乎太透着几丝意外与匪夷所思。
温然没有看他,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咖啡罐,控诉道:“上课的时候,你总是会在身边为我留位置;下雨的时候,你情愿自己淋雨回家也要把伞借给我;甚至于我给你带的那些早餐,你从来都不曾拒绝!”
她说着说着,语气渐渐变得激动起来,“我知道,你就是拉不下脸跟我告白,非要等我先服软,我藉由出国留学来刺激你是我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我就不该妄想你会因为舍不得我而先开这个口!”
“而现在呢,你娶了叶景,一个从来不曾了解的陌生人,你居然能将她娶回家?”温然满脸荒唐,可又有着无可奈何的怨恨,“你不爱她,可你娶了她,你就是在逼我先对你妥协,现在你成功了,这场战役是我输了,我输在没你这么铁石心肠,蔺子珩,你赢了,我承认我喜欢你,就像你喜欢我那样喜欢你!”
“…”
等到温然说完这番话,空旷的休息区瞬间寂静,蔺子珩难得露出震惊的神色,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她。
但很快的,他就回了神,“温然,我不喜欢你。”
温然恼羞成怒,“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拿乔?
“这一切都只是你的想当然。”
“…”
温然盯着他看,在确定了他的脸上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成分后,面色才渐渐的变了。
“你真的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就像是为了确定般,她白着张脸问道。
蔺子珩虽然不想刺激她,但这种事又岂能给人留有念想,他坚定回道:“是。”
温然慢慢抓紧了手中的咖啡罐,那力道看上去就像是要把它捏扁,一直信以为真的事情被人整个推翻,任她性格再是冷静也没办法接受,“我不信!”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我不漂亮吗?性格不好?家世跟你门当户对,你怎么会有不满意?!”
“这根本不是外在条件的原因。”
“那是什么!叶景那样的?”她只觉得荒唐又可笑,“像她那种玩*的人才合你的胃口吗?”
蔺子珩的面色沉了下来,“温然,注意你的言辞。”
“我告诉你吧,你不过也是个可怜虫。你以为你跟叶景两情相悦,可人家心里压根就没有你,一听说叶致出了事,居然能反应大到住院,蔺子珩,你根本不算什么!”
盛怒之下,温然的理智荡然无存,那些她想要隐瞒的事情也在瞬息间脱口而出。
蔺子珩冷冷睨视着她,要想从温然嘴里翘出真东西,需要费的精力还真不是一星半点,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次的套话居然套出了这么一堆东西,“叶致出了什么事?”
在那番话说出来的时候,温然就知道自己失态了,她现在情绪不稳,而蔺子珩又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一个不察就又会被他牵着鼻子走,套出更多的消息。
“蔺子珩,我不得不承认你厉害。”温然慢慢站了起来,将那个几乎被捏到变形的咖啡罐丢进了垃圾桶,又掏出纸巾,擦了擦被弄脏的手,“这次的谈话终止了,你说你不喜欢我,那好,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将那张纸巾丢入垃圾桶,温然望向蔺子珩的目光偏执中又带着势在必得,“我会让你主动跟叶景离婚,满心满眼都是我,你等着看吧!”
第68章 想念
空旷而蔚蓝的天空之上,白云朵朵飘散,一架洁白的飞机呼啸而过,留下震耳欲聋的嗡响。
现正是盛夏时节,又是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正午,大多数人都在寝室午睡,以应付下午高强度的训练,不过还有一小部分的人,却在操场边上的绿化区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那里建了五个公用电话亭,进了空军学校的学生,通讯设备全部没收,想要与外界联系,就只能通过公用电话。
“为什么你要收那个女孩子的礼物?”沉重而漆黑的话筒另一端,女孩子不依不挠的声音传进耳里,让打电话的男生顿觉窘迫。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那是个面容十分俊秀的男孩子,高大身形被身上穿的作训服衬托的英姿飒爽,可他现在却是一副苦恼又伤脑筋的神色,“这件事除了大炮就没人知道了…啊,他给你打了小报告!”
想通了这一点,男孩子立马变得不开心了起来,“你们私下居然有联系?为什么我不知道?”
“喂!现在是我先问你问题哎,你干嘛左顾而言他!”
“你先告诉我,你到底跟他联系过几次。”
“叶致——!”
女孩子的尾音拉的极长,透着几分气急败坏,看来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要是放在以往,叶致肯定是偃旗息鼓,乖乖顺着女孩子的话往下说,可现在他心里也有火,他那个室友对她有好感不是一天两天,就算是他成天警告他不许动歪脑筋,也被嘻嘻哈哈的岔开话题,因为这件事,他已经跟那混蛋打过不下n次的架,奈何人家就是不长记性,依旧故我。
——简直诠释了什么叫‘贱人’!
其实这事还真是大炮唯恐天下不乱,他哪里是对别人的女朋友有好感呢,分明就是见叶致那么宝贝他那个女朋友,故意逗着他玩而已。
“我说过要你别理他的。”叶致皱着好看的眉头,“以后他要是再打电话给你,你就挂掉!”
“我为什么要挂掉!这次要不是因为他,我还不知道有人对你穷追不舍死缠烂打,而你居然还接受了…”
“什么接受不接受的,我就是拜托人家帮我个忙而已。”
“什么忙,什么忙?”女孩子追问不休,“有什么忙要女的帮你?啊?”
“总之你不要再跟他联系了!”叶致避而不谈,只认真呵斥,“你有什么事想知道就直接问我,干嘛要绕弯路的找别人。”
“我问你你说了吗?我刚才问了你这么久,你有正面回答吗?”女孩子越说越气,积压已久的怒意瞬间爆发,“我跟你在这费什么话,还不如直接去找大炮问个清楚!”
啪——
电话被挂,叶致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目瞪口呆。
等到反应过来,连忙重新打回去,回答他的却是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