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致一连打了四五个电话,叶景始终没接,外头等着打电话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的在门口敲门,敲的叶致心烦意乱,只得将话筒挂回原位,推门走了出来。
他回了寝室,双人住的屋舍打扫的十分干净,只是看不到大炮的身影,他莫名想到了叶景挂电话前说的那句话,不由坐立不安。
小景的手机一直是通话中,难道是跟大炮通话?
不,应该不可能这么巧。
他站了起来,焦躁的在屋里来回转,大炮最喜欢串寝室,他应该是在其他人寝室,嗯…
小景一向很乖,他都明令禁止了不许她跟大炮再有联系,她肯定不会去找大炮了。
可也不一定…
他们刚才吵了一架,人在盛怒之下做出的事,可是全无理智可言的!
想到这,叶致再也坐不住,奔出门开始四处找起大炮来。
他找了很久很久,几乎把整栋楼翻遍,也没见到大炮。
下午的训练,大炮请假,没有来。
一晚过去了,大炮始终不见踪影。
叶致一夜未睡,拖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找去老师那,终于得到了大炮的消息。
“他家出了点事,所以大炮请探亲假回家了。”
“看不出来,你和大炮成天打架的,关系居然这么好?”
“…不过今天不是有飞行练习?你这个状态能上机吗?”

从办公室出来,叶致总算是松了口气。
其实他早就该明白的,小景那脾气本就是这样,气急了什么都能说出口,可真要她去做,她却是做不到的。
堆积在心口的那些郁悴忧虑,以及焦躁和酸意仿佛一瞬间消散无迹,他望着一碧如洗的蓝天长长吐出一口气,露出了久违的开怀笑容。
等到飞行练习结束,就去找小景吧,本来就是为了让她开心才去拜托学姐帮忙挑选送她的生日礼物,若是因为这个惹她不开心,不就本末倒置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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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致…叶致…!”
叶景从梦中惊醒,触电般自床上弹起。
她双眸大睁,满头细汗,眸内空茫如雾笼罩,极多的泪珠涌出眼眶,滑过她苍白无一丝血丝的面颊,滴落在雪白的薄被上,泅开大团大团的水晕。
叶景神志未清,就连视觉都没恢复,就挣扎着想要下床,一个不察摔了下去,带翻了放置在床边的小推车,上头的瓶瓶罐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发出巨大声响。
蔺子珩本在病房的沙发上小憩,冷不丁被这大动静惊醒,一睁眼就看到叶景摔倒在地,而不远的地方,碎裂的玻璃器皿满地都是,他吓了一跳,连忙把她从地上抱起,“小景,没事吧?”
他目光快速自她身上扫过,确认无玻璃割伤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在他注意到叶景此刻的神情时,却陡然一震。
她哭了。
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流泪,而这两次流泪的原因,都是因为叶致…
经这么一番折腾,叶景也从醒后失焦的状态中恢复了视力,她下意识的抓紧了蔺子珩的手臂,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我要去英国…”
“什么?”蔺子珩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要去英国——!”叶景泪流满面,抓着他一个劲的喊,崩溃而绝望,“我要去英国,我要去见叶致!”
“…”
蔺子珩的心沉了下来。
他不知道温然对她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叶致到底出了什么事。
可从她现在的反应来看,她的心里分明就还有叶致,她从来都没有忘记。
“不行。”蔺子珩断然拒绝。
叶景惊愕的看着他。
大概是感觉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重,蔺子珩下意识的缓和了下,安抚道:“你现在身体这么虚,需要好好静养。等你好了一些…”
“我不要静养!”叶景一把将他推开,蔺子珩对她不曾设防,又加之是半蹲着,当即就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失了他的支撑,她重新跌坐在地,可她很快就站了起来,脑子里天旋地转,“…我要去看他,现在,马上!”
蔺子珩本就因为刚才的猜想而心生不悦,现在见她全然不复往日淡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联系她这突然之间的转变,愈发的怒火滔天。
不过他本就是喜怒不形于色之人,心中再是生气,面上也不表露分毫,只是声音明显低了几度,“我说了,不行。”
“我只是通知你,不是征求你的同意。”叶景声音发颤,字字尖锐,“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蔺子珩,你无权阻止我的任何决定!”
名义上的夫妻。
蔺子珩只满腔怒火瞬间被从天而降的冰水熄灭,怒意就成了那丝丝缕缕飘散的青烟,霎时了无痕迹。
是,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最初也曾签订过协议,不干扰对方私生活。
她一直做的很好,不曾逾越。
可他却一再犯规。
一再的干涉她的生活,干涉她的决定。
可那又如何呢?
夫妻之间该做的他们都做过了,谁又能说他们不是真正的夫妻了?
在她身边的人是他,为什么她的心里却总是其他人?
先是封韶,再是叶致,那些曾经他不想过问,因为谁都会有曾经,但令他无法接受的是,她念念不忘着那些曾经,更甚至于想回到曾经,他怎么能允许?!
如果现在放她过去了,久别重逢,爱意深重,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保不准她就会丢下他,跟叶致重新在一起。
一想到这种可能,蔺子珩只觉满心全是嫉妒。
嫉妒叶致轻而易举就能撩动叶景的心,嫉妒他让叶景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
这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情绪,来的如此汹涌,如此势不可挡,顷刻间就泯灭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病房中的动静太大,早已引起了护士的注意,不多时就有医生赶来,“蔺太太情绪起伏太大,恐怕不利于她的身体恢复。”
继而又很委婉的表达了病房内不宜大声喧哗,以免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已经有好几个护士上前搀扶叶景,看样子是想把她扶回床上,可叶景的抗拒很激烈,一再的挣扎着,大叫着,拒绝她们的接近,“我要出院,立刻给我办出院手续!”
蔺子珩沉默的站在原地,就像是万年冰封的雕像,毫无一丝反应。
医生无法,只得命令护士准备镇定剂,强行让她冷静。
奸细的针头溢出了丝丝细水,几个护士大力将叶景按在床上,她身体本该很是虚弱才对,可这时却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然将那些护士悉数挣开。
“快拦住她!”医生惊叫。
病房大开的门就在眼前,叶景情不自禁的绽放出一抹笑意,虚无的瞳眸中划开华光焕彩。
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只要从这里出去,马上就能见到叶致。
她的手伸向前方,似是心灵感应一般,光影之中渐渐出现了叶致的身影,他还是记忆中意气风发的样子,冲她微笑着,叫她的名字,嗓音温柔而眷恋。
她喉间一梗,突然就泪如雨下。
叶致,叶致,我原来是这么的想你。
这种情感被压抑的那么深那么深,深到连自己都以为是放下了,不再喜欢了。
你看,我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结婚了,以后可能还会有小孩,就像是你所希冀的一切一样,可是你呢?
你并没有像当初答应我的那样,会好好活着,你死了,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只言片语,我甚至要从别人的嘴里才知道这件事。你总是骗我,就算到了最后也要骗我,你这个混蛋,我不要原谅你了,再也不要原谅你了!
她破碎又凌乱的话语在颈部突然的一阵刺痛中戛然而止。
混乱而叫嚣不停的脑子里仿佛有了片刻的清明,那抹清明冲破了那些微笑着的叶致,悲伤的叶致,害羞的叶致,她最最深爱的叶致…逐渐幻化成了蔺子珩的面容。
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就那么冷漠而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第69章 怀孕

蔺子珩怀抱着叶景,看着她打过镇定剂之后慢慢从自己的臂弯滑落,而伴随着下坠的是自己的心。医生在旁看着,也是一脸愁容,这样的病人,真的很难对付。
等蔺子珩将叶景抱回病床,医生就走过去说:“她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我建议等她醒了再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蔺子珩点头赞同,他需要守在这儿,防止叶景醒了之后继续闹,如果无法应对,只怕还要继续注射镇定剂,而这也是他最不乐意见到的。
虽然已经无数次想过叶景性格与之前大不相同的原因,然而,蔺子珩还是不能接受。他以为在经历过之前所有的事情之后,叶景已然放下过往,并且会与自己共度余生。可是,如今,该死的回忆席卷回来,将他们都拖入了深渊。
想起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蔺子珩还提出签署结婚协议,明明自己已经认定了叶景,却还要故作镇定的表现无所谓;明明自己从一开始就爱上了,却还要假装心如止水;明明就该一开始就干涉叶景,将她揉到自己的生活中…
无力地垂下头,蔺子珩有那么一刻想要回到拉斯维加斯,可是,不可能了。
如此,不知在那儿坐了多久,病房外的天色已经从黑暗渐渐转明,新的一天的阳光照进室内,在叶景的脸上留下明亮。蔺子珩顶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注视着她,很快,他看到叶景的眼睛动了起来。
“小景…”,他小声唤了一声,却又很快抿起了嘴,渐渐紧张起来。
叶景的确醒了,然而她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等整个头脑清醒之后才猛地睁了开来,于此同时,她从床上坐起,那脸色,虚弱却有着坚定。
蔺子珩怕她再闹,压低了声音说:“等一会儿医生会来给你做个全身检查,你再躺一会儿吧。”
叶景抬眼,看到蔺子珩憔悴的脸,心中也是一怔。然而,她很快回复心境,说:“让我去英国!”
蔺子珩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几乎脱口而出:“不行!我已经说过了。”
叶景已然不想再做口舌之争,撑着手臂就从病床上下来,她不想再征求同意,她要立刻走。
意识到叶景的意图,蔺子珩一下子就拦到了她的面前。
叶景皱起了脸,说:“我是认真的,让我走,我没能见他最后一面,却不能把他的尸体留在那儿!”
“你现在根本不清醒,拖着这种身体还想要去什么地方?”
“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不该跟他断绝联系这么久,我不知道他死前是多么孤独!”叶景几乎是喊出来的,她又将接近崩溃的边缘。
蔺子珩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然而,叶景对叶致的态度已经让他觉得要窒息了。他一把抓住了叶景,于情于理都不能让她离开医院。
叶景一下子就流了泪,“你让开!”她喊,又去推他,她不想在这种时候阻止自己的是蔺子珩。
几次来往,病房的动静大了起来,早班医生闻声而来,打镇定剂似乎是最好的决定。
叶景被抓住,几乎是无力地看向蔺子珩,希望他回心转意,可是,回答她的,只有蔺子珩冰冷的眼神,以往那些温柔、理解,似乎全然不存。
叶景闭上了眼睛,她以为蔺子珩是最能理解自己的,接了叶致,她才能更好的回来,可是…
然而,蔺子珩冰冷的神色下,却是比叶景更难受的心,回忆的泥潭,他不希望叶景再陷进去。
医生很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然而,全面检查只能再推后了。他嘱咐蔺子珩好好劝说叶景,再这么情绪不稳下去,镇定剂都不能解决问题了。
蔺子珩明白,眉头蹙了起来。
之后半个上午,叶景都因为镇定剂的作用沉睡着。蔺子珩也趁此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等到接近中午的时候,久不有人来的病房被敲响了,蔺子珩疲惫地转头,看到行叔探了头进来。
走到病房外,蔺子珩将房门虚掩着,就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行叔本想问问叶景的情况,然而见到蔺子珩的脸色,也不敢多问了,想必又是个雷。所以,他撇开这儿的事,直接说道:“adam打电话过来,说是打您手机没有接通。”
蔺子珩的手机早就没电了,他也没有空去关注这些。点了头之后就问:“他有说是什么事吗?”
行叔的脸色变了变,说:“他说很抱歉,小leaf死了,是从高台坠落的…。”
蔺子珩不禁背脊一直,没想到竟会有这么巧的事。这件事,决不能让叶景…
突然,身后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蔺子珩一惊,转身推门进去,却见叶景扶着一旁的矮桌,已然跌落在地上。
——小leaf死了,跟叶致的死法一模一样。
蔺子珩不知叶景是什么时候醒的,走过去赶紧将她扶了起来。
行叔还站在那儿,蔺子珩摆了摆手,做了个什么都不要说的手势。行叔领会,不再提起。
见叶景无异常,蔺子珩就问:“你怎么样?冷静一点了吗?”
这一次,叶景没有再说要去英国的事,她只是点点头。
蔺子珩觉得有一丝安心,就说:“那就先养好身体,至于叶致…,到时候再去看他。”
叶景同意,她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镇定。
蔺子珩转头,见行叔还站在那儿,就让他去叫医生,要给叶景做一次全面检查。
行叔小跑着就去了,不一会儿,医生就到了。
检查没有花很久时间,医生说过一会儿就会出结果,并让蔺子珩给叶景准备些水和易消化的食物,毕竟折腾了这么久,叶景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
刚好行叔在这儿,蔺子珩就让他去买些水和粥。至于自己,虽然叶景已经冷静下来,然而,他不敢抱有侥幸心理,还要继续陪着她。
大概下午两点的时候,叶景吃了些东西坐在床上休息,有医生过来通知说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蔺子珩这就站起来问道。
医生看了看蔺子珩又看了看叶景,说:“没什么问题,病人情绪不稳,最主要的还是静养。还有…。”
两人双双看向医生,又听他说:“虽然可能不是适当的时候,但是还是要恭喜你,病人怀孕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什么…”,叶景嗫喏出声,手不自禁复上小腹。
蔺子珩不知是该惊还是该喜,然而他还未来得及说话,医生又说:“不过胎位有些不准,加上前两天打的镇定剂,病人真的该好好静养,并且按医嘱做些运动,稍后会有相关的妇科医生过来接手。”
“医生谢谢你…”,几乎是惯性般的,蔺子珩说完了就转身去看叶景。
医生这就离开留他们两人在房内。
“医生的话你听到了?”蔺子珩坐到床边,虽然不承认现在是好时候,然而,这个孩子真的是好消息。
叶景点头,说:“我没想到怀孕了,昨天…。”
蔺子珩握住她的手,说:“你能冷静就好,答应我,在医院好好调养。”
叶景回握住蔺子珩的手,面色柔和。
终于,蔺子珩放松了下来,他想着,这样就好。
之后直到晚上,叶景都很乖顺地休息并且进食。蔺子珩在傍晚的时候让行叔回去了,因为放心,这就在晚餐时间自己去楼下买些必需品和营养餐,让叶景一个人待一会儿也是好事。
叶景坐在床上,叫蔺子珩不用担心,她看着他走出房门,脚步声回荡在外边走廊,渐渐没了声响。
忽地,叶景掀开被子从病床上下来。静养一天加上进食,已经让她可以有力走动了。
她将手复上自己的小腹,说:“抱歉…”,接着,她走出病房,没有一丝犹豫。
叶景没有一刻耽搁地打了车往蔺家赶去,她的护照放在二楼房间的抽屉了,只要拿到,她就可以走了。
叶景坐在车上,等待每一秒时间的流逝,随着景物的变换,蔺家已经近在眼前。
目的地到达,她几乎是跳下车的。用最快的速度进屋,甚至没有惊动到行叔和家政阿姨。她一口气上了楼,拿上护照和钱,甚至没有换衣服就又冲向楼下。
这会儿行叔正在客厅,然而,刹那间,他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叶景已经跑出屋外,搭上了等在那儿的出租车。
恰此时,蔺家的电话响了,对面是蔺子珩气急败坏的声音:“叶景有没有回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行叔呆呆地说:“太太刚刚走出了,我没来得及…。”
然而,还未等他说完,蔺子珩就挂上了电话。
叶景打电话预定了机场附近的酒店,甚至还找了办签证的朋友,要用最快的速度前往英国。

第70章 失事

这是住在酒店的第二天,叶景已经将护照寄往了大使馆,就等签证下来。
这两天,她虽然仍旧牵挂着英国的事,但是因为已经决定要去了,也没有阻拦,所以也算心境平复,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
正想着,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叶景一惊,想着自己没有叫客房服务,那会是谁来找自己?
敲门声持续着,等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小景,我知道你在,开门吧”,是蔺子珩。
叶景几乎是一下子就想到了逃跑,然而,这儿处在高层,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跑。
似乎是没有办法了,叶景只好去开门,面对未知的阻力。
一开门,是蔺子珩平静的脸,叶景不能从他的脸上读出任何情绪。让身让他进了房间,叶景正酝酿着要怎么开口,却听蔺子珩先说:“这两天在这里住的习惯吗?”
叶景一愣,这才发现他早就知道了自己住的地方。
见叶景不答,蔺子珩接着说:“你在办英国的签证?”
毫无意外,他连这个也知道了。
叶景咬起了嘴唇,皱了皱眉她说:“我希望你不要再劝我了,我一定要去英国。”
谁知,蔺子珩听了没有反驳,而是走到她的面前静静看着她。等到叶景受不了头顶传来的压力,她才抬头也看向她。这时候,蔺子珩就说:“我会放你去英国…。”
这几个字有力地传入叶景的耳朵,她有些不敢置信。
蔺子珩接着说:“我知道就算我现在拦住了你的人,你的心也不会在这儿,倒不如放你过去,了了这件心事。”
“子珩…”,叶景绝对是意外的,毕竟之前蔺子珩怎么都要拦着自己,现在,他竟然会同意。
“还有…”,蔺子珩忽然抬起手放到了叶景的肚子上,轻轻柔柔的,说,“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叶景点头,满心的谢意。虽然她不知道蔺子珩是怎么想通的,然而,这对她来说,这是礼物一般的话语。
蔺子珩心中,就如他所说的那样,对于叶致,他不能拦着叶景,否则只会出现反效果。就像这次,叶景会逃开,会不再相信自己。就像自己能很容易找到她,可是,她的心不在这儿。所以,还不如放她去英国,了了这件心事,对谁都好。
蔺子珩拉着叶景坐到一边凳子上,开始嘱咐一些事情,说:“我安排了人帮你办加急签证,还有,林助理会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叶景很高兴听到签证能提前出来,但是对于林助理,她则说:“我想一个人去,我不希望把这件事办得像公事一般。”
“可是…”,蔺子珩想要说服她,然而,看到她坚定的神色,他知道,这一次又只能他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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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叶景搭飞机前往英国。
蔺子珩坐在电脑面前,盯着航班信息,纵使心中万般想跟着她一起去,也只好静坐在原地。等了很久,终于过了飞机起飞时间,蔺子珩这才关上了网页,凝了凝神想要投入到工作中去。
宁秘书一直等在旁边,这会儿注意到蔺子珩有了动静才将要蔺子珩过目的文件都拿了过去。
“秦家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吗?”过了这么久,蔺子珩才终于有时间问起秦家。
宁秘书摇头,说:“跟往常没什么差别。”
蔺子珩想来上一次也是打击到了秦家,想再有什么动作,也没有那么快。再想起自己的发小,他又问:“秦衾呢,有他的消息吗?”
宁秘书再次摇头,说:“秦少爷好像消失了一样,如果您需要,我派人去查查。”
蔺子珩想起上次见温然提起过秦衾,不知怎地,总觉得他跑不到其他地方,就说:“算了,过段时间再说。”
宁秘书点头,正要说起公事,谁知,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只见林助理气急败坏的跑进来,喊道:“蔺总,不好了!”
蔺子珩猛地皱了眉头,宁秘书就问他:“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
林助理小跑着过来,急忙说:“飞机失事了,今天飞往英国的飞机失事了!”
“什么!”第一遍,蔺子珩不愿相信自己听到的,然而,第二遍,他猛地站起来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宁秘书也是吓了一跳,问他:“你说什么?哪里得到的消息?”
林助理就说:“我帮蔺总夫人定机票的时候留的是我的手机号,刚刚航空公司打电话来说是出事了。”
蔺子珩推开椅子,一个步子迈到他面前,脸色难看道:“到底是出事还是失事,有多严重?”
“我,我也不清楚…”,林助理顿时结巴了。
蔺子珩立刻转回办公桌,拨通了航空公司的电话。
宁秘书也没有闲着,立刻查询网络新闻,联系记者。有些时候,媒体比其他人能更快知道消息。
林助理没有他们两人处事冷静的本领,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懵了,这会儿也是急得不知道要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蔺子珩和宁秘书都放下了电话,他们得到了同一个答案——死亡名单正在确认中,至于叶景,他们确认是登机了。
这一刻,办公室中是安静的。静到蔺子珩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开车,去机场!”蔺子珩打破了安静,沉声说道。
宁秘书却觉得不妥,说:“蔺总,这个时候机场应该全是人,还有救助队和媒体,恐怕去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我要拿到第一手消息!”焦急,烦躁,纵使他是蔺子珩,这一刻他也难以冷静如常了。
宁秘书却说:“相比较去现场,在这儿等消息会更好。”
蔺子珩却忽然抓住宁秘书的衣领,说:“我说,送我去机场。”
宁秘书一惊,这是他第一次见蔺子珩这么冲动。然而,似乎只要牵扯到叶景,蔺子珩就会让感性压制理性。
无法,宁秘书只好马上安排了车,并且跟着蔺子珩一起去机场。
因为博斯在市中心,离机场有不短的距离,所以,当长距离再碰上堵车,蔺子珩坐在车中的每一刻都是焦躁的。
他开始懊悔,懊悔自己没有跟叶景一起去。然而,似乎就算一起去也不能避免这场意外。那么,他该懊悔的就是让叶景去英国。可是,当时那个情况,放她走是唯一可行的路…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是,还未等到叶景归来,迎接自己的竟然是飞机事故。难道,死了一个叶致不够,还要让叶景也一起去吗?
蔺子珩想不明白,为什么上天要让叶景面对这么多事,也让自己面对这么多事。他想知道这一切什么时候是终点。如果,叶景真的有事,自己又会以何种心境活着?
叶景,叶景,请你一定活着!
车子还在疾驰着,机场越来越近,而路况也越来越差。
“蔺总,只能到这里了”,宁秘书看着前边的情况,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儿距离登机大厅还有一段距离,然而,听到消息而赶过来的人群早就聚集了起来。交警也是及时过来疏导,那情况,应该真的很严重。
“你们去停车,我先进去”,蔺子珩早在车中如坐针毡了。他没有给宁秘书接话的机会,径直开了门下了车。
走过几家正在拍摄的电视台,又走过一些不明情况的群众,还有些因为受到惊吓,从登机大厅出来的旅客。每个人脸上都有着不同表情,而这时,蔺子珩一定是例外的。他面如铁板,不能窥探一丝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