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朕明白了。”赵焕叹口气,“朕欠了你,欠了你娘的。朕答应你,无论如何,朕都绝对会留下他的性命。”

莫之恨福身拜了拜,“那么我先出宫了,您也不要怪罪丞相大人,是我求他的,他没有办法拒绝。”

赵焕哼了一声,道:“他也快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行了,朕自有分寸。你一会儿出去,也让外头都散了吧。”

“这就散了?”

“不然呢?你要听朕宣他的罪?”

“自然不是”莫之恨忙道:“那么…那么女儿就告退了。”她转过身去捏了捏眉心,一步一顿地离开了内室。虽然总觉得还有些话没有对赵焕讲明,可是一时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是哪些话。罢了,她想或许是一些不打紧的,待她何时想起来也不迟。

走到外头,群臣果然还在候着。莫之恨道:“皇上说诸位都请回吧,今儿不审了。”

群臣交头接耳一番,看向莫之恨的眼神都有几丝戏谑。也难怪,她看起来一看便知是个女子,却能让皇上停止公审,谁还能不胡乱生出几分遐想。

莫之恨强迫自己不要去在意那些目光,随顾孟启缓缓向外走去。她想,她已经为沈园作了最后一件事情了。沈继谦很快就会平安无事,沈园后继有人,那么她和七爷,也可以安心远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放新坑…你们都不去,我哭!你们不爱我!再哭!
对了…忘了说一件事…群…不小心解散了…于是…重开了…
我对不起你们…请重加…45268373
第三十一章(下)
赐婚与出离——她要去找七爷,在七爷知道这一切之前,找到他,和他离开这里。她答应过他要和他走,她不能食言,不能骗他。她要走,她一定要走一次。

不知是天生敏感抑或是自己多虑了,这一夜莫之恨总是睡得不甚安稳,半夜连连梦惊,每次都是梦见自己身陷囹圄,不得救赎。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她才昏昏沉沉睡去,直到被下朝回府的顾孟启从睡梦中摇醒。

刚坐起身,一阵冷风便袭来,莫之恨忙裹紧了被子。“义父,出什么事了吗?”

顾孟启的脸色分辨不出悲喜,他看看莫之恨,又看看随他进来的丞相夫人,犹豫良久方道:“今儿早朝上…皇上赐婚了。”

莫之恨方醒,脑子还不甚清醒,点点头道:“赐婚好啊,给谁赐婚了?斐杰?”

顾孟启尴尬地笑了笑,“是给你。”

莫之恨陡然一颤,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她怔怔地转向顾孟启,“您说…给谁?”

“给你啊,皇上早上终于赦免了沈继谦,但也同时赐婚于你。”

“沈继谦”三个字让莫之恨彻底清醒过来,她傻呆呆地看着顾孟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此时终于想起了离开皇宫时她是想对赵焕说什么的,她想说,她爱的人已是七爷,不再是沈继谦了。可是她为什么没有说,为什么…

顾孟启看她犯了傻,不由推了推她的肩。“之恨你怎么了?”

“还能不能改了?”莫之恨连连下床,却不小心被绊倒在地,仍顾不得爬起来。“皇上赐婚,能不能收回?能不能不作数?能不能改人?”

顾孟启愣了愣,忙扶她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您快告诉我,还能不能改了?”莫之恨急切地打断了他的话。

“这…”顾孟启回头看了夫人一眼,摇了摇头。“君无戏言,圣旨赐婚怎可收回?皇上很重视这门亲事,要亲自主婚,皇榜已经在派人贴了,不出一个时辰,全城都会知道你的婚事。”

莫之恨捂紧了胸口,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她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光着脚就往外跑。

“哎哟你这是做什么!快回来…”丞相夫人忙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再和顾孟启一起将她拽到床上。“天儿这么凉,你怎可就这么跑出门去!”

“我不能嫁!”莫之恨几乎要哭出来,“我不能嫁给沈继谦,我不爱他…我已经不爱他了…义父,您去帮我求情,我真的不能嫁给他。我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这…这…”顾孟启拧起了眉,“这你怎么不对皇上说,今儿早上,我看皇上的意思,像是和你商量过的。”

“他误会了,是他误会了!”莫之恨不知所措了,“我说过的,沈继谦已经是过去了,我对他再无感情,只有恩情。我如今救了他一命,连恩情也还清了,又怎么还可能要嫁给他?义父,您带我入宫,我要求皇上收回成命。”

顾孟启按住她的肩,微微摇了摇头。“木已成舟,如何收回?皇上金口一开,怎么还有改的道理?何况,皇榜也已张贴了,此事绝无回旋的余地。怪只怪,你当初没有向皇上说明白。”

莫之恨瘫软在床,知道是自己的不是,怨不得他人。“那么…如果我抗旨呢?死罪是不是?那我宁愿死。”

丞相夫人亦摇了摇头,“不,如果你抗旨,那就是满门抄斩。”

“我孤身一人,又何来满门?”

“你是丞相府的义女,整个丞相府就是你的满门。”

莫之恨心里“咯噔”一下,愈加无力。原来她如今想死都不可以,如果她抗旨,她会害死整个丞相府。这一件件事情,就像一个连环套,把她越套越紧,越套越没有逃生的余地。

丞相夫人看着她的样子,脸上也有一丝心疼之色。“之恨,你别这样…其实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世上,有许多人都与你一样,爱一个人却嫁给另一个人,但日子总还要过下去。”

莫之恨扯了一下嘴角,什么都未说。她自然知道这世上爱一个人却嫁另一个人的事情很多,可是她却不愿意如此。她与七爷经历太多波折,真的不能再折腾了。他们两个人付出的还不够多吗?为什么还不能让他们两个人相守?

猛地一颤,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忙问道:“皇榜还未贴完是不是?今儿皇上赦免了继谦,沈园里的人也可以自由活动了是不是?”

顾孟启点点头,“是,二者都是。”

莫之恨闻言忙起身下床,匆匆穿上外衫,裹上锦毛披风就往外走。

顾孟启忙拦住她,“你想要做什么?入宫求皇上根本不会有用。”

“我要出去。”莫之恨“扑通”一声跪下,“我求您让我出去,我只是出去一会儿,一定会回来,我绝不会害了整个丞相府。”

顾孟启要扶她起来,见她却是一副他若不答应就决不起来的模样,只好点了点头。“好,我让你去。”

“多谢义父。”莫之恨谢过之后立刻起身,拼了命地向外狂奔。她要去找七爷,在七爷知道这一切之前,找到他,和他离开这里。她答应过他要和他走,她不能食言,不能骗他。她要走,她一定要走一次。

赶到沈园,还未走几步路,就看到了匆匆向外走的沈世珩。莫之恨鼻头一酸,硬生生压下泪意,扯出一个笑容。“七爷。”

沈世珩闻声望来,立刻笑了。“我正要去寻你。”

莫之恨走上前拉住他的手就往马房走,“我们走,现在立刻去宁城。”

沈世珩愣了愣,“立刻?为何?”

莫之恨强掩住情绪,笑道:“自然是我想和你好好在一起。继谦已经没事了,我不想等了,我们立刻走吧。再多留一刻,我真的怕再生出什么事端。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

沈世珩停下脚步,亲了亲她的鼻尖。“傻丫头,那也等我收拾一下,总不能什么都不拿就走。银两总要带些,是不是?”

“不了,我都带了。”莫之恨只好随口胡扯,“所有要备的东西我们可以到宁城再买,走吧,好不好?”

沈世珩有些疑惑,思忖了会儿却反握住了她的手。“好,我们走。”其实,他又何尝不怕夜长梦多。

莫之恨拉着他飞快地奔向马房,二人牵了两匹马出来便立刻向城外驰去。她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让她再圆一次梦,圆七爷一个梦,她就…去接受她的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OTZ…终于全部改完…
我去睡觉了,睡醒了开始码字,一日3到4更
10号完结交稿…
大家祝我能够完成任务…阿门…
还是新坑…快去快去收藏我…
第三十二章(上)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第三卷完了一起发上来的
现在还差一章
我就先放第三十二章吧…继续去写…
总之…10号前一定要完结…悲催…
画眉张敞——“别笑我…我也是第一次。”沈世珩说着竟有些脸红,又从桌上拿起了眉黛,绕到前头去看着她。“我…帮你画眉?”

再到宁城的时候,莫之恨望着那个熟悉的小院落,望着师父亲切的笑容,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离开过一样。这中间不过仅仅一年的时间,她就又一次逃来了,只是这次却注定了不会像上回那般安稳。

她住的屋子看起来像是经常有人打扫,莫之恨与七爷稍稍整理了下就已然很像样了。师父看他们两个忙活得差不多了,这才提议要不要替七爷单另准备一个房间。

岂料沈世珩自个儿还没来得及回来,一旁的春儿就嘻笑道:“自然不用啦师父,您何时见过夫妻二人分房睡的?”

沈世珩爽朗一笑,牵起莫之恨的手道:“如今还不是夫妻,但是就快了。我们打算在宁城留一段时间,不如…”他顿了顿,看向莫之恨。“不如我们就在这里成亲,请你师父做证婚人。”

莫之恨微笑着凝望他,强压住心中的酸楚,点了点头。“好啊,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她知道自己能够逗留下来的日子根本捱不到成亲那天,这样说,也不过是让他高兴一点。虽然她也明白,等到一切水落石出的那天,也许七爷会伤得更重,但至少给她一点时间来寻找一个恰当的机会告诉他。

“那真是太好了!”春儿不明其中的缘由,颇有些兴高采烈。“这儿已经好久没办过喜事了,你们放心,我可以来帮你们打点婚礼所需要的一切。”

师父也微微颔首,“对对对,好啊…你们两个,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等安顿好了,我们就挑个良辰吉日把事儿办了。”

沈世珩眼眸晶亮,始终笑意盈盈地望着莫之恨,莫之恨却更加难受。如果等他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个梦,如果等他知道他们两个始终也不能在一起,如果等他知道她不能违背圣旨,必须要嫁给沈继谦的时候,她无法预计他会如何。

她后悔了,她不该一时冲动拽着他就来了宁城。莫之恨想,也许就让他看见皇榜,就让他自然而然地得知一切或许还会更好,可是她放不下自个儿的那一点私心。如果他们二人就这样分开,她不甘,不愿,也不能。

毕竟二人尚未结合,师父还是给沈世珩在离莫之恨不远的地方空了个房间出来,用过晚膳后,莫之恨推说自己累了,便早早地将他送回了房。

她这么一走丞相府里一定乱了套,当时她请求顾孟启让她出门,却并未说明要出门多久。宁城虽然不远,但也有两天的路程,算上今日已是第三天了。以那天她的反应和她的情绪来看,难保顾府的人不会以为她已经逃婚了,但估计还不会告诉皇上。毕竟皇上赐婚,她若是逃婚,整个丞相府都脱不了干系。

只是无论如何,她也要给顾府一个交代,她不在乎自己的命,却不能不在乎这些本与她没有半点关系的人。她开始恨自己,就是因为她的犹豫、她的不干脆才会造成眼前的局面。可就算现在她愿意就这么抗旨出走,她的良心也不允许她这么做。

良心。

只是很多年之后回想,莫之恨不由问自己,良心,要它来做什么呢?

盘算了会儿,莫之恨写了封短信,唤来了春儿。她关上房门,将信交到春儿手上,嘱咐道:“我要请你帮个忙,帮我找个靠得住的人,把这封信送到长乐城顾孟启顾丞相府中。”

“丞相?”春儿愣了下,举起手里的信映着烛光晃了晃。“之恨姐姐,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莫之恨心里紧了紧,以笑容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胡说什么呢,我能有什么来头。”

春儿却正色起来,歪着脑袋道:“反正我觉得你不简单,你和那位七爷都不简单。而且你看,你是要我送信到丞相府,如果你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女子,怎么会与当朝丞相有任何关系?”

莫之恨笑容僵了僵,苦涩道:“原来我说谎的本事这么差…可是对不起春儿,有些事情我真的不方便透露。我请你帮忙,也是因为在这里我能信得过的人只有你了。如果你…”

“我当然会帮你。”春儿打断她的话,重又笑了。“之恨姐姐,你若是不愿意说,我绝对不会勉强你。我之所以会问你,只是觉得你们身上似乎都充满了秘密,似乎都经历了很多,让我好羡慕。你放心吧,春儿是你值得信任的人,我一定会妥善地办好这件事。”

莫之恨冲她感激地一笑,又道:“还有,不要让丞相大人知道我在哪儿,这件事情…也暂时不要让七爷知道,可以吗?”

春儿忙点头,“我明白的,放心。”

“谢谢你。”莫之恨坐到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在信上告诉顾孟启她还有一件未完成的心愿要去了了它,但是不出一个月她一定会回去,请他在这段时间尽量在皇上跟前担待些。她想顾孟启会愿意帮她这个忙的,又或者说,他不能不帮,他也一样没的选择。

几乎一夜无眠,第二日快天亮时莫之恨才沉沉睡去,再醒来时已差不多是正午时分。她睁开眼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便闻到了一股子粥香。转头看去,桌上正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而沈世珩则坐在桌子旁边笑着看她。

“早。”莫之恨揉揉眼睛,坐起身拉过外衣披上。“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那么熟,不忍心打扰你。”沈世珩亦站起来,道:“我去给你打水洗漱。”

“别,”莫之恨忙制止他,“这些事情我自个儿来就好了,怎么好要你做。”

沈世珩却径自向外走,“以前我不是正愁没机会?总之你等我就是了。”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走了出去。莫之恨看着他的背影,暂时忘却了那些不快。不过也对,既然这是他们最后相处的机会,她就该忘了所有让人烦心的事情,好好地珍惜这段日子,不是吗。

只过了一小会儿,沈世珩便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莫之恨拗不过他,只好由他服侍着洗脸漱口,连连道自个儿最没形象的一面都让他瞧见了。沈世珩却笑道:“你在我面前更没形象的事情都做过,这些又算什么?不过我喜欢看你这样。”

莫之恨脸上一热,啐了他一口到屏风后头换好了衣裳,问道:“这桌上是早膳还是午膳?”

“就当是点心吧,”沈世珩拉她坐下,“早上来时你睡得正香,后来闲着无聊,忽然想起你从未尝过我的厨艺。可是我又怕时间来不及,所以只好将就着做了一碗鸡粥,你尝尝看。”

莫之恨笑笑舀起一匙送到嘴里,虽然已经不滚烫了,可是那却是她吃过最美味的东西,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心理作用吧。抬起头,她猛地点头。“很美味,非常非常美味。”

沈世珩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你喜欢,我以后每日为你下厨,好不好?”

“那应该是我做的事情。”

“可是我喜欢为你下厨。”

莫之恨红了眼眶,垂了垂头,将他的手执起拉到眼前。“但这应该是一只拿着笔杆子拿着算盘的手,繁杂的商场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可是现在却要你放弃一切跟我走,要你为我下厨…对不起。”

沈世珩摇摇头,反握住她的手。“傻丫头,什么叫做那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应该去的地方,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傻话了。”

“好,”莫之恨吸吸鼻子笑了,“那我也要为你洗手作羹汤。”

沈世珩扬眉一笑,催促着她把粥喝了,才道:“洗手作羹汤回头再说,现在,我要先来做画眉张敞。”

莫之恨不明所以,却已经被他拉着坐到了梳妆镜前。沈世珩拿起桌上的梳子,轻柔地替她将头发梳通,然后挽了个髻。莫之恨侧过头看了看,一个髻挽得七扭八弯的,不过却让她扑哧笑出了声。

“别笑我…我也是第一次。”沈世珩说着竟有些脸红,又从桌上拿起了眉黛,绕到前头去看着她。“我…帮你画眉?”

莫之恨大笑,“你帮我画?你确定你能画好?”

沈世珩骤然啄了下她的唇,莫之恨一愣,却见他似一只偷了腥的小猫,不由也笑了。

“不让我试试,你怎知我画不好。”他说着便一手托起莫之恨的下巴,一手细细地在她的眉上描摹。莫之恨微笑着闭上眼,任由他去画眉。

女为悦己者容,其实七爷会把她画成什么样她根本不在乎,因为她知道,无论如何,在七爷的心里,她永远都会是最好的。即便…她配不上这份好。

过了许久,沈世珩终于停下手来,声音带笑。“成了。”

莫之恨只当他又把自己画得不成样子了,谁料睁开眼来,却见镜中人的双眉弯如柳叶,色若青黛,竟是她的眉画得最好的一次。她怔了怔看向沈世珩,颇有些难以置信。“你真是第一次画眉?”

“是,也不是。”沈世珩捧着她的脸,柔声道:“因为你的样子早就在我心里,所以她什么样儿最好看,我一个人偷偷描绘过的又何止千次。”

莫之恨心里一动,伸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会把他的一切全都印刻在心里,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想到他最美好的样子。她现在闭起了眼,她看到了当年那个站在外头,守护她与沈继谦云雨之时的他,她看到了他的心痛和绝然。

原来,在那个时候,他已经在她心里了。原来,就是那个时候,她的心爱上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第三卷完了一起发上来的
现在还差一章
我就先放第三十二章吧…继续去写…
总之…10号前一定要完结…悲催…
第三十二章(下)
那未完成的夫妻交拜——前尘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他们的初相识,他们的争锋相对,他们的日渐交心,他们…他们来之不易的感情。片刻之后,这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灰烬。

日子如水般流淌,转眼已是过去了十来日。这日他们正围坐一桌用膳时,师父忽然提起了他们的婚事。老人家的意思是三天后就是吉日,不如把婚事就这么办了,春儿看看他们两个,未吱声。

莫之恨心里一紧,却见沈世珩充满希冀地看过来。他道:“或许我不能给你一个多么盛大的婚礼,但是我一定会用心。之恨,你觉得师父的提议如何?”

“我…”她僵硬地笑了笑,知道自己只能拒绝。他们如何完婚?她很快就要是别人的娘子,命运根本由不得她。

上回春儿不放心他人,最后自个儿亲自跑了趟长乐城,回来后就什么都知道了。整座长乐城内布满了皇榜,上书皇上赐婚丞相府义女莫之恨与沈园大少爷沈继谦,要他们尽快择日完婚。顾孟启在拿到信后几乎给春儿跪下,请她一定要说服莫之恨回去,否则皇上龙颜扫地,定会牵连许多无辜。

如此之下,她还能说什么。她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回去嫁给沈继谦是她唯一的选择。

沈世珩见她一脸犹豫不决,忙搁下筷子抓住了她的手。“你还有顾虑吗?我还是让你不能完全放心吗?”

“不是这样。”莫之恨蹙蹙眉,不晓得要如何开口。

春儿帮腔道:“七爷您也别急嘛,我看黄道吉日下个月也还有,不非要听师父的就在三日之后办。何况一场婚礼我们总要多做准备,何必急于一时。”

“宁城就这么点儿地方,准备个婚礼还不简单?”师父不知这中间的情况,哈哈笑道:“春儿你就别替他们担心了,三天,为师一定能全都准备妥当。”

春儿干笑了下,望着莫之恨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没法子了。莫之恨看着那两个男人一脸兴奋,根本无法开口拒绝,只好道:“好,但是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想…”莫之恨顿了顿,道:“我想那一日不要请别的宾客,就我们四人,可好?”

沈世珩怔了怔,张了嘴想问为何,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都依你”。其实只要他们能够成亲,能够在一起,有多少人见证根本不重要。

“那一切就都听师父的安排吧。”莫之恨低了头,她只能暂时答应,尔后再想办法。

沈世珩立刻乐得笑开了花儿,众目睽睽之下亲了莫之恨一下便拉着师父商量起婚礼的细节来。莫之恨淡淡笑着,身子却不停簌簌发抖,直到春儿在桌下握住她的手才稍稍好一些。

对七爷来说,三天之后是他们成亲的日子,对她来说,三天之后却是分离的时刻。她要给他此生最后一个梦,然后亲手击碎它。她想他梦醒后一定会恨她,她这么一个女子,或许真的不值得他这么好的人来爱。

晚膳后,沈世珩拉着莫之恨在城中走了许久,絮絮叨叨地畅想着日后的生活。莫之恨静静听着,有那么一刹那,她都几乎要相信那就会是将来的美好,但是现实总是轻易将梦想击得粉碎。

回到小院儿后,莫之恨待他屋里的烛火彻底灭了没了声响,这才唤了春儿轻轻敲开了师父的门。这件事情已经瞒不住了,她需要他们的帮忙。

师父睡眼惺忪地开门,看见是莫之恨和春儿,正想轻叱她们几句,就被她们二人推进屋去合上了门。师父抖了抖嘴皮子,愣道:“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为师可没亏待你们啊。”

莫之恨笑不出来,只是牵强地扯了扯嘴角,道:“师父,是我有话要对您说,有事要求您帮忙。”

“何必用求这个字。”师父清醒了些,看她们脸色都不大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说吧,只要为师能帮上忙的,为师一定帮。”

莫之恨与春儿对视一眼,缓缓道:“我不能嫁给七爷。”

“啊?”师父一惊,“什么什么,你说你不能嫁给七爷?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

“我来说吧,”春儿看莫之恨那样子,也不想难为她,叹口气解释道:“师父,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其实之恨姐姐是当朝丞相顾大人的义女,而前些日子皇上下了圣旨,赐婚姐姐和长乐城中富商沈园的大少爷,也就是七爷的侄子。如今,皇榜已经昭告天下了。”

“什么!”师父倒吸了口气,显然惊得不轻。“皇上赐婚给…给七爷的侄子?”

“不是您想的那样,”莫之恨道:“沈园大少爷与我同岁,是七爷辈分比较大罢了。至于这其中的内情,实在很复杂,不是我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的。总之我当时从丞相府逃出来便拽了七爷来此,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那…那…”师父那了半晌,傻道:“那你就索性和七爷逃了呗,躲进深山小镇里,难道皇上还能找到你?”

“自然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莫之恨蹙起了眉,“如果我逃走,我会牵连到丞相一家。抗旨不遵,沈园也会有大罪,总之…我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害了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