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恃无恐

淑妃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纪茗萱先指着吴嫔,吴嫔是老人了,早已经失去颜色,她不发一言的跟着纪茗萱走了进去。当两人离开屋子,殿内的人正要说话,却发现明逸轩里面已经的宫女和太监全部走了出来,每个人守着一处角落,然后殷勤的为诸位妃嫔奉茶。

众人安静坐了下来,这些人名为伺候,实际上是监视她们。她们当然可以找理由斥退人,但是落在人眼中就是心虚了。

时间慢慢过去,两人均没有从内室走出来。
在座的妃嫔心中有些躁动起来。

终于,有宫女出来,然后恭敬的请走了宁贵嫔。
宁贵嫔踏入内殿,却发现吴嫔安静坐着里面位置上喝茶,而纪茗萱不见了踪影。
“嫔妾见过贵嫔娘娘。”
“免礼,淑仪娘娘呢?”

吴嫔露出一丝浅笑,道:“淑仪出去了。”
宁贵嫔大吃一惊,真是打了人的措手不及。

“淑仪还有什么吩咐?”宁贵嫔是心思玲珑之人,单独告诉素来透明的吴嫔,又让人将她宣了进来,这必然是有吩咐。
吴嫔微微低头,道:“淑仪说贵嫔娘娘会安抚好众位姐妹留在此处小憩。”
宁贵嫔眉头皱得极紧,同时心中产生一阵怒气,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事情闹大了,对她也没好处,谁叫今天的事,她也在场,若是她不配合,反而失心。
看着守着门口的宫女,她道:“本宫知道了。”

吴嫔道:“淑仪去求见皇上去了。”
宁贵嫔眼中精光一闪,她轻轻点头。将一宫妃嫔以调查为名‘囚禁’在明逸轩,她趁着时间去向皇上请罪。真是好时机,这样断了一些人别有用心的加火添柴。简淑仪是算定她会帮她将人留在明逸轩。

她当初怎么就走眼了?果然,越无害的人越危险。
宁贵嫔决定牢牢记住这个教训。

明逸轩主殿的小配殿中,张雨滢脸色通红的躺在床上,身体似乎开始发热。有两个小太监和一个伺候的宫女在一旁守着。

纪茗萱走进来,三人连忙给纪茗萱行礼。
“张美人如何?”
杏儿说道:“李太医看过了,张美人有些发热,多调养几日就好。”
“除了你们三个和李太医,可还有谁靠近过张美人?”
杏儿道:“娘娘放心,紫珠姐姐早就交代奴婢看着,所以没有其他人靠近。”

纪茗萱点了点头,放心的说道:“你们下去吧,看到紫珠回来,就让她来这里见本宫。”
杏儿连忙行礼,然后对两太监示意一下。

门关了起来,纪茗萱看着床上的张雨滢。
“说,你到底是如何摔倒的?”
张雨滢睁开眼睛,触及纪茗萱犀利的眼睛,她身子微抖。
“是嫔妾不小…”
纪茗萱叹道:“当初你为了向本宫表忠心,将那酸梅汤全部喝了下去。本以为你是个得用的,本宫还想让你从无宠的钟云轩西苑迁出来,现在看了,倒是不必了。”

张雨滢一惊,不过她还是没有说话。
纪茗萱道:“本宫再给你一点时间,等紫珠拿到证据回来,你再说就晚了。虽然纪容华有罪,但是你的罪过也不浅,本宫再好好运作一番,准叫你万劫不复。”

张雨滢心一寒,可是她已经让身边的人四处散播她是不小心摔的,无心之失,加上又她的帮助,她不会有多大的问题。
可是听到圣宠的简淑仪咬定她的话语,她不敢肯定了。

纪茗萱不是不知道张雨滢在出事的一瞬间为自己冠上无心之失的名头,可是她用错了地方。

“本宫有了证据自会慢慢盘查,盘查的过程,她必然顾及不到你,到时候你的处境…”纪茗萱没有说完,张雨滢越想越害怕。

时间慢慢过去,纪茗萱也十分有耐心的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娘娘,紫珠回来了。”

纪茗萱似笑非笑的看着张雨滢,张雨滢身子一颤,道:“娘娘,是德妃,恭德妃。”
纪茗萱的手缓缓放下,她站起来,说:“你歇着。”
张雨滢着急道:“娘娘…娘娘…

龙仪宫。
前朝皇上勤政宫殿。

这是纪茗萱第一次来到此地,她站在龙仪殿右侧的长廊上等着,已经让外面守着的小太监前去通报。
常全化从龙仪殿走出,看见纪茗萱一惊,他急忙走了过去。
“淑仪娘娘,您怎么来了?”
纪茗萱道:“本宫想求见皇上。”
常全化也不是没见过后妃送些东西过来,只盼皇上召见。但是纪茗萱却从来没有过,这一次她突然而来让常全化意外,当看到纪茗萱身后没有下人,甚至没有提着东西,他心神一转,莫不是…

“皇上在批奏折,奴才先去禀报看看?”
纪茗萱道:“本宫是来请罪的,总管可以直接和皇上说。”
请罪?常全化心道不好,眼前的娘娘‘逼’死了一个容华都没想过来请罪,现在她竟然来请罪,定然出了大事。

“娘娘稍等。”
纪茗萱轻轻点头。

安静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时不时的看见有官员从龙仪殿走出来。
纪茗萱不认识,但是不妨碍她将这些人的面孔记下来,能够出入龙仪殿的官员不是得宠信任的官员,就是有实权的官员。

有些官员从龙仪殿正前方离去的瞬间也看到了纪茗萱,不过没有人敢多看一眼。突然,一个穿着绿袍官袍的身影从龙仪殿走出来。
丢掉了酒壶,丢掉了散漫,剪去了那长长的胡子,看起来极其清雅。他并不开心,看起来精神,但是纪茗萱能够看出他的眼角低垂,生出一种忧郁之感。
“夫子…”纪茗萱没有叫出来,这是还遗留在她身体的眷恋。

此人仿佛感觉到纪茗萱的注视,他轻轻抬起头,扫过长廊边角处华丽身影,然后云淡风清的离开了去。

纪茗萱莫名的涌出一丝悲哀之感。
但是面上无任何异样,他不喜欢你,为何还要记着他?纪茗萱对她说。

身体一松,她开始想着应对。
常全化走了出来,道:“娘娘,皇上有请。”

纪茗萱点点头,然后道:“谢谢常总管。”
常全化恭敬的引纪茗萱进殿。

殿内只有御座上坐着的人,再无官员的身影。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吉祥。”
赵存洅从奏章上抬起头,说道:“你是来请罪的?”
纪茗萱没有起身,她道:“是,嫔妾管理后宫不善,致纪容华小产,所以特地来此领罪。”

赵存洅放下手中奏章,然后手重重的敲在桌子上。
“怎么回事?”
纪茗萱早知如此,然后她将她自众位妃嫔和侍棋所告知的全部禀报了上去。
赵存洅慢慢听着,一边看着纪茗萱的神情,发觉纪茗萱有些许咬牙切齿的感觉,他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

“你查到凶手了?”
纪茗萱说:“众目睽睽下,嫔妾不相信是人推或者绊住的,此外,嫔妾的人也去询问过张美人,张美人也说没有人推她。”

“那你继续查去,查不出凶手,你再来领罪。”赵存洅淡淡说道。
纪茗萱低下头,纪茗芙小产,他原来如此无动于衷。纪茗萱不知道,赵存洅自从有了女人,他听过小产的次数没有上百,也有上了十,听多了就没感觉了。
皇家的儿子女儿根本不嫌少,更何况是一个没出生的儿子或者女儿。

“那纪容华?”
赵存洅似笑非笑,问道:“你请罪为假?来求情才是真的?”
纪茗萱立刻摇头,说:“皇上明鉴,嫔妾对此案并无多少头绪,先来向皇上请罪,只盼日后…皇上…轻罚…”

赵存洅说:“真是这样?”
纪茗萱连忙点头。
赵存洅从椅子上起身,然后走到纪茗萱身边,问道:“你怀疑是谁?”
纪茗萱说:“还请皇上先赦免嫔妾口出无言。”
赵存洅道:“说。”
纪茗萱眼中闪过坚定之色,试探道:“是恭德妃娘娘,皇上。”

赵存洅面上没有任何异象,反而平静的问道:“证据?”
纪茗萱说:“紫珠已经探查到纪容华和张美人摔跤的地方有滑跤的细粒。”
赵存洅定定的看着纪茗萱。

“紫珠到成你的帮手了?”他不问具体证据,反而问起了紫珠。
纪茗萱道:“这是皇上的恩典,皇上难道不是想让紫珠帮助嫔妾为皇上分忧?”

赵存洅道:“既然你知道,这事情你应该知道如何去办了?”
纪茗萱心中有过一瞬间的悲哀,恭德妃正替大汉国祈福,因为这点小事之罪,皇室的颜面,百姓的福祉可就全盘消失。妃嫔小产,确实是小事,在国家面前,这种小事更加微不足道。
纪茗萱猜到了开始,也猜到了结局,只不过她还是过来碰钉子了。
她面带哀色,说道:“皇上当真不愿给个公道?”
赵存洅看着纪茗萱,冷冷的说道:“这件事没有公道与不公道之说,只有重要与不重要之说。你听着,后宫保不住孩子的是她们手段问题。”

纪茗萱心一寒,跌坐在地上。
“那皇上准备如何处置姐姐?”纪茗萱还是忍不住问道。

“容华纪氏护皇嗣不力,剥夺封号,降为良媛。”
纪茗萱正要说话,赵存洅道:“这是看在两位皇儿面上,将欺君之罪给揭过去。再求情,朕必然重罚。”
作者有话要说:还没完就到点了,一定补完再睡觉,对不起
谢谢三位亲亲的地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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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结局

纪茗萱垂下眼,赵存洅见状,他缓了缓语气,温和道:“若是此事是你下手的,朕也会保护你的!”纪茗萱立刻抬头,眼睛尽是不敢置信。

赵存洅一笑,竟然亲手扶起纪茗萱。
“你要好好保住自己,知道吗?”
纪茗萱莫名的打了个寒颤,这是在警告她!赵存洅松开手然后背过身去。

纪茗萱见状,她立刻行了一礼,然后轻轻的退了下去。赵存洅一直没有装过身,当纪茗萱离开后,赵存洅重新坐在位置上,面上带着一丝笑容,轻轻的摇了摇头。

出了大殿,外面的阳光照在纪茗萱身上,纪茗萱用手挡住了阳光。
常全化轻轻的道:“娘娘,慢走。”

纪茗萱放下手,看见他手上的圣旨,问道:“是不是要去宣旨?”
常全化恭敬的点头。

纪茗萱转过身,走向长廊。纪茗萱知道恭德妃并不知道纪茗芙有身孕,但是她设计纪茗芙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若不是纪茗芙有身孕,让张雨滢及时改了口。这接下来的事情,让她难办了。
张雨滢可以反咬纪茗芙一口,指证纪茗芙推她摔倒,掉入池塘。这事除了当事人,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纪茗萱身为掌宫之人,偏袒纪茗芙,也是明晃晃的罪名,偏袒张雨滢昭示自己大公无私,虽然名声好了,但是却让人心寒,让纪茗芙与她彻底生分。
最重要的是,她也许会因此失去掌宫权利,在德妃心里,除了皇后,她是她的第一号敌人。她不想让她坐大,前段时间一直忍着不出手,这一出手便是雷霆一击。
只不过没想到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因为纪茗芙的身孕,张雨滢遭她威胁而保住自己,将这计划全部说了出来。

若是纪茗萱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情分没想彻查,又或是纪茗萱没有用紫珠诈骗,甚至直接戳中张雨滢的弱点以此威胁她,这件事情便会石沉大海,真的以为是一件意外而已。

其实德妃若是知道纪茗芙有了身孕,她必然不会放心张雨滢这种不是她心腹的人去做。

纪茗萱知道赵存洅已经给德妃记上一笔,但是她很清楚,这点事扳倒不了她。
赵存洅无情,但是对已经长大,又伶俐的大皇子还是很重视,若是大皇子不记事,他不会如此。现在的大皇子已经上了书房,再办德妃,置大皇子于何地。

他的心中,自己和皇位最重要,其次就是太后和长大的儿子了。纪茗萱很清楚,要想扳倒德妃,除非抓住德妃犯下赵存洅的大忌。可是德妃陪伴赵存洅十三年,又怎会不清楚这些?这样的方法,根本不可能。
剩下的就只有先毁了大皇子,不过这种事情,纪茗萱不能做。

想到这里,纪茗萱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
跟在身后的常全化见状,只道纪茗萱还在感怀。

“常总管,上面可有处置张美人的旨意?”
常全化心道皇上英明,竟然猜到简淑仪会问他。
纪茗萱见常全化不语,叹道:“罢了,现在纠结这事哪里还有用。”

常全化听到这声感叹,竟然心有戚戚。

“娘娘,张氏伤害到皇嗣虽然是不知情的无意之举,但是终究害了皇嗣,因为百年国庆即将到来,所以不便重罚,所以皇上降张氏为良人,禁足在明逸轩南侧殿两年。”

纪茗萱吃惊道:“明逸轩?”
常全化点了点头。
纪茗萱低喃道:“除了主殿,明逸轩住满了。”
常全化笑道:“皇上口谕奴才,因为明逸轩的主子多,纪良媛的分位最高,所以明逸轩的事情就交给纪良媛了。”

纪茗萱笑了笑,打一棒给个甜枣吗?她也会。
常全化见纪茗萱露出笑容,他低下头去。这位主子很受皇上重视,他自然要给与足够的尊重。

两人走进明逸轩,明逸轩安静万分,原来所有的妃嫔都隔被在配殿之中。纪茗萱引着常全化向配殿方向去,走到配殿门口,两人就听到宁贵嫔小心的安抚着众人。

“圣旨到!”常全化高声叫道。
配殿里面的人都安静下来,门被打开,众位妃嫔看到常全化,又看到纪茗萱在一旁,不由的心惊。

常全化和纪茗萱走进殿内,等候了片刻,一脸苍白的纪茗芙和一脸青灰的张雨滢在各自的宫女的搀扶下也撑着身子过来。

“嫔妾/臣妾接旨!”众人纷纷跪下接旨。
旨意的内容很详细,纪茗芙和张雨滢各以罪名降了两级,然后同时禁足。不过纪茗芙是无诏不出,而张雨滢是两年。看起来纪茗芙要重的多,事实并不是如此,纪茗芙有个掌宫权的妹妹,这禁足根本是表象,根本用不了两年之久。而张雨滢,两年过去,宫中不仅进了新人,到时谁还记得她?
不过禁足在明逸轩南侧殿,这诏令颇为玩味。
是变相的让纪茗芙出气?还是另有其他?除了赵存洅自己,谁也不会真正明白他的用意了。

诏令最后,是严肃声明此事到此结束。
众人接旨,常全化淡定的带着跟过来的太监离开。

纪茗萱道:“侍琴,快扶你家主子进去歇着。”
侍琴要紧嘴唇,连忙点头,然后扶着纪茗芙往里走,谁知纪茗芙说:“无碍,嫔妾要先恭送各位娘娘、各位姐妹。嫔妾身子不便,可能无法招待各位!”

好强的自尊心,她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就为了不想听那些假心的话语。
只见纪茗芙竟然要跪下行全礼,纪茗萱已经忍不住了,道:“都退下。”
众位妃嫔心中着实不甘愿,平日纪茗芙受宠早就让不少人眼红,如今她失宠遭贬,她们也想好好和宠妃好好聊天。
纪茗萱此时看人的目光很冷,众人心中一跳。
王良人见状,率先行了一礼,便匆忙离去。紧接着,张雨滢在宫女的搀扶下去了南殿。
有一就有二,短短一分钟,除了淑妃和宁贵嫔,竟然所有人都走干净。

纪茗萱对着侍琴挥了挥手,纪茗芙无力的靠在侍琴身上,侍琴稍微用了一些力带着纪茗芙走进内室休憩。

“淑妃姐姐还有何见教?”
淑妃道:“本宫真是为纪容华,哦不,是纪良媛可惜。”
纪茗萱笑道:“皇上是圣明天子,淑妃姐姐是想替纪良媛向皇上抱不平吗?”又看向宁贵嫔,笑道:“贵嫔妹妹,似乎淑妃姐姐还在禁足中?”
宁贵嫔也笑着接口道:“淑仪姐姐没有记错,今日是大喜日子,所以皇后开恩让淑妃姐姐出来透透气,皇上可没开口解了淑妃娘娘的禁足。”

淑妃见这两人似乎勾结在一起,她冷哼一声,就离开了去。

淑妃走后,纪茗萱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宁贵嫔也没了笑容,但是神态还是温和的。
纪茗萱见宁贵嫔未走,问道:“贵嫔妹妹,份例的事妹妹处理得如何?若是还没解决,本宫也松散了,你可以交过来给本宫瞧瞧。”

宁贵嫔脸色一僵,道:“嫔妾已经快处理完毕了,请娘娘放心。”人都得罪了,若是没有完成,岂不是便宜接手的纪茗萱。

纪茗萱道:“前些日子,皇上和本宫说,琉熙长公主在三天后就会到京了,贵嫔务必在琉熙长公主进宫前办好才是。”

宁贵嫔连忙点头:“嫔妾明白。”
纪茗萱叹道:“折腾了一天,本宫先回宫了。”
宁贵嫔笑道:“嫔妾也该回去,定不负娘娘重任。”

纪茗萱点点头,然后先踏出屋子。
宁贵嫔看着纪茗萱的背影,转头看了里面一眼,然后也走了出来。

静安轩。
纪茗萱睡了一觉,她觉得她今天绷得太紧,在后宫中,她不便疯狂的发泄出来。所以,她只能睡觉。

静安轩的气氛低迷之极,虽然不是静安轩出事,但是自家娘娘与纪良媛的关系非同一般。纪良媛出了事,娘娘说话也很少,静安轩上下自然安静下来。
但是心思通明的冯嬷嬷和紫珠,却会多想一些。

冯嬷嬷守在内室外间,紫珠和芝草拿过针线在一旁坐着。
两人询问紫珠细节,紫珠也不明白其中内情,她在两位主子落水的地方仔细探查一番,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可是那道圣旨,和娘娘让她看着张美人,不,应该是张良人的命令,以及娘娘去了龙仪殿,紫珠觉得娘娘定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我不知道,不过娘娘是明智之人,定然会好起来的。”紫珠道。
芝草一叹,二姑娘如此小心的人也落得如此地步,花真的没有百日红吗?冯嬷嬷却看到更多,按照圣旨上的内容,纪良媛的惩罚似乎轻了下来,冯嬷嬷露出一丝笑容,如果真的如她所想,娘娘的位置定然稳当当的。

“嬷嬷,你笑什么?”芝草惊诧的问道。
冯嬷嬷道:“为娘娘开心。”
“开心?”芝草的声音扬了几个调子。

冯嬷嬷看了紫珠一眼,紫珠淡笑。她虽然不知道事情真相,但是对娘娘有好处,她是猜到了。

“皇上看在娘娘面子上减轻了对纪良媛的惩处,这说明了什么?”
芝草眼睛一亮,说道:“娘娘是站稳脚跟了?”
冯嬷嬷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的低头,钻过一针,然后打好结,一朵绽放的兰花已经绣成。紫珠没有说话,她早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很多人反应总是斗挺累人的,以后会注意的。

 


权利交割

纪茗萱醒得很早,看着床帐,她没有起来的意思。
转过头,从纱帐外看到角落守夜的三人,她道:“芝草!”
芝草应道,看着紫珠和冯嬷嬷点了点头。

紫珠和冯嬷嬷连忙出去招呼下人将洗漱的东西端上来,芝草走进去服侍纪茗萱更衣。
一进屋子里面,就见纪茗萱穿着睡衣站在床前,不过全然没有昨日的暗沉,芝草心下欢喜。
“娘娘今天穿什么好呢?”她走过去笑问。
纪茗萱露出微笑:“简单一点就好,今日,本宫就呆在宫里好好休息。”
芝草一边拿出一件淡绿的宫装,一边说:“奴婢叫夏嬷嬷将三皇子抱过来凑趣?”
纪茗萱轻轻点头。
换上宫装,纪茗萱坐在梳妆台轻轻拢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如果祖母和母亲递牌子进来,芝草你亲自去一趟。”
芝草点头,老夫人和夫人都有了诰命,娘娘又是一轩主位,如今又掌着凤印和凤令,这要相见比一宫之主还要方便得多。
“虽说本宫掌着宫务,但是她们若来了,你还是领着她们去昭凤宫一趟。”

芝草明白,二姑娘倒了,这后宫上下不知多少人等着抓娘娘的把柄,她也应该注意一番。
“还有,你吩咐下去,禁足的几个,一切照常,切不可慢待了。”

芝草道:“娘娘放心,内务府知道轻重的。”
纪茗萱淡淡道:“本宫说的不是二姐姐,而是张良人,别慢待了,以前怎么样,现在一切照旧。至于,淑妃那儿,按照宁贵嫔制定的办法去做吧。”

芝草道:“皇上让张良人迁居明逸轩,不是变相的让二姑娘出气吗?娘娘为何还要特意嘱咐?”
纪茗萱淡淡的笑着:“二姐姐心思重着哩,她不会拿张良人出气,你等着瞧,很快…很快二姐姐就会知道这事情的幕后主使。”

芝草一惊,虽然早就猜到事情不会如表象,可是她没想到自家主子竟然完全清楚。主子去过龙仪殿,芝草倒吸一口气,这背后的凶手竟然能够让皇上亲自保护。

纪茗萱从镜子中看到芝草的脸,道:“你在想什么?”
芝草说:“娘娘,皇上知…”
纪茗萱淡淡说:“你自己知道就好。”
芝草立刻闭紧嘴巴。
纪茗萱道:“这事情本宫本来只会埋在心里,可是本宫现在却让你知道,你可知道为什么?”
芝草沉默下来,纪茗萱继续说道:“你是本宫带进宫来的,虽说宫女年满三十才可出宫,但是你是本宫身边的人,你若是想,本宫随时可以给你一份体面让你出宫待嫁。”

芝草道:“奴婢从没如此想法,只愿能够陪在娘娘身边伺候。”
纪茗萱叹道:“现在才一年,可是我们经历的事情却比以前十六年都要多得多,刚开始以为进宫是荣耀,现在你可还有这种感受?”
芝草很诚实的摇了摇头,不过一年的时间,就已经彻底磨平了娘娘和她的性子。
每一件事,要细细想全,在宫中的日子更要时时警惕。因为一朝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今天娘娘和她说清楚,也是为她好,因为现在她脱身还来得及,而且现在娘娘的荣宠之盛,足可以让她找个好人家。
这样的时机她的确心动,但是很快被她否决了。
虽然娘娘隐藏得深,但是芝草明白娘娘不是轻信之人,眼下娘娘虽然对冯嬷嬷、绿珠、小术子信任有加,但是她却知道娘娘还在防着他们。她走了,娘娘岂不是连完全信任的人也没有?

纪茗萱见芝草坚持的模样,她微笑道:“我有了两位皇子,皇上对我也开始看重,可以说是已经站稳脚跟。我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是总能够为你做主的。”芝草听见娘娘和以前一样和她说话,心下一暖,她道:“姑娘对奴婢好,奴婢永记在心,奴婢现在还不大,还想多伺候姑娘几年,奴婢啊,还想看着三皇子四皇子长大,然后叫奴婢一声嬷嬷。那样,奴婢就满足了…”
纪茗萱一叹,再过些年,她未必会放她走了。她转过身,这次却招呼芝草坐在她的旁边,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芝草点了点头。

纪茗萱笑了笑,道:“苦了你了!”
芝草张开笑颜,说道:“娘娘,你不知道奴婢如今多威风,奴婢在宫中走动,一些主子和女官都会叫奴婢一声芝姑娘。可比当初的小丫鬟要神气多了!”
纪茗萱拍了拍她的手,这话是真的,但是终究含了什么,纪茗萱能感受得出来。

“芝草,你还记得夫子吗?”纪茗萱说出了她的目的。
芝草皱眉:“那个总是喝酒的大胡…”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她想起当初娘娘一听见她对他不敬后生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