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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延年护住身后的两人,一挥而就的隔空画下一道道花纹繁复的灵符。
符箓在半空中连成一线,滴溜溜的绕着僵尸飞速的旋转。
随着宋延年最后一笔符箓的勾勒,整个符阵化为一张渔网,将那僵尸牢牢困在原地。
僵尸力大无边,却不知疼痛疲倦,虽然被这渔网似的符箓光芒缠绕,依然不断的挣扎咆哮着。
一张狰狞的脸,在符光的印照下,显得更加血腥可怕了。
宋延年见这符阵将僵尸困住,放下心来的同时,才有空档瞄了王昌平一眼。
王昌平情况不是很好,宋延年试着打入一道灵符,眼睛警惕的盯着角落里的疯道人。
疯道人一脸嫉恨看着宋延年。
他难以置信,喃喃:“天生道体,居然是天生道体,古籍里说的是真的!”
他还筹谋什么福珠煞珠,炼化这一个天生道体就够了。
不不,直接炼化太浪费了,应该驱除他的灵胎,自己顶上他的躯壳……
宋延年感受到道人眼里的恶意。
他皱眉看了一眼,随即将视线落到王昌平身上。
此时,王昌平正被石玉成扶着。
石玉成年小瘦弱,难免气力不足,王昌平便半靠在祠堂的大木柱上。
他的脸白的像是死人,手中的指甲却开始发黑发紫,身子抖个不停。
石玉成抬头:“怎么办,他说难受,还很想咬东西。”
“啊!他长牙了!”虽然害怕,石玉成却没有松开手,他焦急的看着宋延年。
宋延年:“有糯米吗?”
石玉成:“客栈里有。”
宋延年心道:来不及了。
他的目光在祠堂里搜寻,最后停在了供桌上,那儿的摆盘中放了一包红布封。
宋延年伸出手,隔空将那红布封拽进手心,打开一看,里头果然包裹着的是五谷,还夹杂着两枚铜板。
民间自来就有五谷辟邪术,生者供奉先人五谷和铜钱,殷殷的期盼亡者上路时带够银钱和粮食,到了阴间不至于饿肚和贫穷。
另一方面,这也有供奉辟邪的意味。
宋延年低头看掌心的红布封,抠掉黑豆黄豆等其他谷粮,这糯米谷子,少得可怜。
他将糯米谷子握在手心,无数的灵韵如流水,疯狂的涌入这小小的谷物中。
石玉成瞪大了眼,看小小的种子破壳、抽芽、长出嫩叶,枝叶抽穗……
最后,宋延年将收获的一捧糯米辅以灵符,符光灼灼一闪而过,带着无限生机没入王昌平乌黑的伤口。
“好了好了,他好了。”
石玉成指着王昌平慢慢长出红肉的伤口,惊喜不已。
宋延年见他停止了尸化,这才放下心来,将视线重新看向疯道人。
疯道人从宋延年催生谷物那一刻起,眼里的狂热是藏都藏不住。
“不愧是天生道体,年纪小小,就触摸到了生之道的存在。”
他抬眼直直盯着宋延年。
“道友,何必救这些蝼蚁,到时界碑一破,他们照样要炼熔在这天地间,各个痛苦挣扎……”
“还不如此时助老道我一臂之力,让我采了炼这福珠煞珠。”
“你有这般资质,快快离了这万丈红尘,随我一道修行。”
“世界不一样了,各地妖魔鬼怪频出,界碑破后,这种情况只会更多,到时生灵涂炭,寻常人多仰赖我等鼻息度日……”
“哈哈,这天下,终将是我等修行之人的天下。”
宋延年看着疯道人笑得疯疯癫癫,为他口中界碑将破的消息惊诧。
他仔细的打量了道人几眼,发现他体内生机残破,难怪要用福珠和煞珠。
他看了僵尸一眼,原本那是个寿终正寝的老人,因为疯道人的私欲,它变成了邪恶的僵尸。
倘若按疯道人的安排,接下来,这石瓮厝的村民都会在惊惧中被咬,这尸毒如瘟疫一般的扩散……
如此,才是杀风丛丛,风门之穴煞珠凝结。
宋延年厌恶的看了疯道人一眼。
“蝼蚁也知偷生,更何况是人,就是界碑要破,那也不是当下的事情,你有什么权利决定石瓮厝众人的生死。”
明明都是吃一样的稻谷,喝一样的水,这老道还自我高贵上了?真是这一身道术惯的他。
宋延年甩袖打过一道灵符,灵符似火龙,带着喷薄炙热的鼻息,疯道人狼狈的躲避,最终却还是被这火符缠上。
他以为自己会痛,上下摸索一番,发现宋延年只是烧掉了他外头的道衣。
他知道这天生道体于修炼一道有如神助,但他没想到,居然能强到这等程度。
一时间,悲愤,嫉妒,各般滋味涌上心头,喃喃:“我苦修半生,竟不及小儿短短几年……”
片刻后,疯道人垂着手,眼光怨毒:“要不是我这些年道体受损,哪容小儿如此猖狂。”
宋延年却不在意的他的眼神。
“人行大道,方称道士,你的路从始至终就走偏了,还怎么成大道。”
“你不配穿这一身道衣。”
话才落地,外头“轰隆”一声巨响,春雷惊起,打破了石瓮厝迷迷蒙蒙的鬼雾。
疯道人瞪大了眼,倏忽的往门外走了两步。
宋延年同样看着外头:“你想瞒过天,看来是不成了。”
半空中淅沥沥的下起了春雨,春雨急又密,很快便将石瓮厝的污晦冲刷的干干净净的。
村中一座屋舍被春雷击中,那是风门之穴的命门所在,雷电打破了风门一穴。
宋延年:“风水局已破。”
他往疯道人身上打了一道封灵符,封灵符封住了疯道人一身的灵韵,并且破了他身上遮眼天机的法门,让他在天道底下无所遁形。
“我没有资格惩戒审判你,但是天道可以。”
空中陡然响起一道道惊雷,惊雷带着蓬勃的怒意,如怒吼的银龙,自半空而下,一头扎进疯道人体内。
疯道人身上泛起雷流,他张嘴痛苦哀嚎。
王昌平悠悠醒过来,看到这一幕,乐得直捊掌,“老天有眼,该!”
再过片刻,原地除了一片黑灰,什么也没有留下,一阵风吹来,连灰都没留下。
这一幕,看在王昌平眼里,他不免瑟缩了一下,眼里是大大的敬畏。
宋延年觑着他的表情,心道会怕也好,省得做事没个分寸。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本书,可以看出这书经常被翻看,上头的纸张都被摩的比较薄了。
他随意翻看了一番,风门之穴的风水局赫然罗列在其中,他被上头那福珠炼化之法给吸引住了,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半脸青痣的石玉成。
黎明撕破了黑暗,天亮了。
石瓮厝的村民颤颤巍巍的相扶着走出了房门。半夜里祠堂动静那么大,他们哪里能不知道的。
因为天黑的这般邪异,这才谁都不敢过来查看。
毕竟,石双喜家的老太爷前段时间刚去,尸体还在祠堂里停棺着呢。
这时天亮了,大家都壮起了胆子,各自扛着锄头铲子,一起往祠堂方向走去。
祠堂里,他们被石老太爷的模样惊呆了。
化僵的石老太爷额头贴了一张符箓,重新阖眼躺回棺中,已经完成的僵化不可逆,石老太爷这僵尸可怕的模样,就连石双喜一家都不敢上前。
村民各个放轻了呼吸,握紧手中的锄头,隔着几步远戒备。
石大牛的媳妇冯氏是从外村嫁来石瓮厝的,她紧紧扒拉着石大牛的手,神经兮兮道。
“我知道了。”
石大牛:“你知道什么了?”
冯氏:“昨晚咱们一直听到的那挠木头一样的声音,我知道那哪里来的了。”
石大牛:……
他真不想理媳妇,也不看看周围场景,这是闲聊的时候吗?
但他又怕媳妇拧他胳膊,只得配合着开口。
“哪来的?”
冯氏惊恐:“婆母去年下葬在屋旁,定是婆母也和这石老太爷一样,诈尸了!”
石大牛瞬间头皮发麻。
……
石玉成走了出来,他手上还拿着一沓的符箓,那是宋延年走时塞给他的,一起给他的还有一张写满了炼化福珠的法门。
想到宋延年说过,只要将福珠炼化,脸上的青痣就会退去,石玉成就满心的期盼。
冯氏最先注意到石玉成,她的目光被石玉成手中的黄纸吸引。
“玉成,你手上拿的是什么?谁给你的?”
大家的视线不由得一起落在了石玉成手中,那黄纸,怎么看都是和石老太爷额头上的符箓如出一辙。
石玉成被看得有一丝瑟缩,但他随即又昂起了头,他可是见过僵尸的人,怎么能如此胆小。
石双喜从人群里跌跌撞撞的跑到石玉成面前,抓着石玉成的手,“玉成,快和伯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哽咽的看了祠堂一眼,又惧又悲痛,“你,你太伯爷怎么变成这样了。”
石玉成将发生的事讲了一遍,最后看着石双喜,小声的说道。
“那书生说了,太伯爷毕竟是石家的长辈,他不好妄自处理,太伯爷的模样虽然吓人了一点,但并无大碍,要是村里不放心,可以将他焚烧。”
“另外,村子里以后要是有谁过世了,最好还是不要葬在屋旁,先人不出宅,人鬼同村不吉祥。”
冯氏用力扭了石大牛的胳膊。
“我就说你们村子这习俗古里古怪的,吓人的要命,你偏说大家都这样,你看你看,差点整个村都被僵尸吃了吧。”
说完,她搂过自家的小牛娃后怕不已。
村长是个老伯,他听完石玉成的话,想起祖上传下来的只言片语,当下庆幸万分。
“好好好,那咱们这就将老太爷抬到山上去。”
石老太爷的模样太可怕了,众人都不愿意抬棺,一个劲儿的要求将老太爷焚烧。
最后,石双喜抹着眼泪,亲自为老太爷点了火把。
……
王昌平苍白着脸,小厮无措的扶着他,“少爷。”
宋延年和他分别:“你不去府试了?”
王昌平摇头:“不了,我这样子,就是考了也考不出什么名堂。”
他自嘲的笑了笑,“这名额,本来就来的不清不楚,不去考试也罢。”
他踌躇满志:“下一个科举,我定会凭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的去赶考。”
宋延年:“好吧,那你多保重。”
牵着毛三寸走出几步远后,他又调头走了回来,往王昌平怀中塞了一沓符箓。
“拿着吧。”
王昌平低头看怀中符箓,“这是?”
宋延年同情:“我替你仔细算了,你这命格,本就是容易撞鬼,你还不知死活的去装神弄鬼,还好命星耀耀,多半会逢凶化吉。”
“只是石瓮厝这一番尸化,你不免沾染了一些因果,以后要多加小心。”
“凡事多思慎言,心存善念,要知道,这举头三尺有神明。”
王昌平白着脸,“什,什么意思。”
宋延年:“就是说,你以后会经常碰到这类奇人异事,就是俗称的见鬼。”
他见王昌平那模样有些可怜,安慰道。
“不过没事哈,你命星的光芒足着呢,死不了!”
顶多受点惊吓。
“我给你的这些压惊符箓,每次见鬼后烧了喝下,再好好睡上一觉,第二天又能生龙活虎了。”
说完,他就骑上毛三寸,驴蹄呱嗒呱嗒,很快就走远了……
王昌平如遭雷击,低头看那一沓的压惊符箓。
这么多啊~
他腿有点软。
银扇小心的叫了一声少爷。
王昌平回过神,拉着银扇的手急促的道:“快快。”
银扇:“少爷别急,慢慢说。”
“快扶着我,我们追上宋兄台。”
……
第65章 (捉虫)
只是人的两根细伶伶的腿,怎么比得过毛三寸正值壮年的四根驴蹄,更加上王昌平此番遭遇失血良多,气血严重不足。
才跑出几步远,就气喘吁吁的两手撑膝盖,张着嘴吐气累的不行。
他眼角余光扫过银扇,“你笑什么?”
银扇憨憨的摸了摸脑袋:“少爷,你刚才这模样好像我老家的狗哦。”
王昌平跳脚:狗?你全家才是狗。
但他想起宋延年刚刚才落地的告诫,一时也不敢胡乱发脾气。
吐出满肚子的浑浊之气后,王昌平告诉自己戒骄戒躁。
银扇可算是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他闭上嘴不敢继续惹自家少爷。
如此,两人磨磨蹭蹭的又走了一段路,银扇回头看他们走过路,这老半天的才走出三百多步,也不知道够不够的上一里。
银扇忧心忡忡:“少爷,你好像真的有点虚。”
王昌平:“闭嘴。”
……
这一次宋延年顺利的走出了石瓮厝,一路走来顺当的不行。
黎明时分的那场春雨,给瓮山带来了好闻的气息,宋延年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一夜没有休息好的大脑,好似都得到了舒缓。
他走进瓮山,毛驴呱嗒呱嗒的踩在湿滑的泥土上,一摇一摆的甩着尾巴,走得却很稳当。
宋延年倒坐毛驴,关切的拍了拍毛三寸的屁股。
“还好有你,我们三寸没用早膳是不是饿了?没事,再走一段路就到圆楼镇了,我买好吃的黑豆豆饼给你啊。”
毛三寸亲昵的拿尾巴扫过宋延年低垂的脚。
瓮山山上山下都是枝叶繁茂的绿树,点点阳光投进树林,为这一片小树林装点上斑驳的光亮,色彩斑斓,如梦似幻。
山路上,几只小动物收到了山神的指示,相互朝宋延年砸着它们喜爱的东西。
有不知多久前晾晒的杏干,核桃,还有一些新鲜的野果……
宋延年捡起松鼠从树梢丢下的一颗野果,对它摆手。
“够啦够啦,多了我家三寸该驮不动了。”
毛三寸咴咴咴的刨着蹄子,似乎是在应和:是极是极。
走出层峦叠嶂的瓮山,宋延年挥手,“走啦走啦。”
他的身后,瓮山的树木繁茂的伸展开枝叶,山风阵阵,树木发出沙沙沙的声音,那是山灵的在感谢。
再见了,再回来玩呀~
宋延年笑了笑,“我会的。”
巳时初刻,宋延年看着前方那一栋栋圆楼的建筑,轻吁了口气,终于到这圆楼镇了。
他往毛三寸嘴里塞了一个果子,指着前方。
“出发吧,咱们去镇上买点干粮。”
圆楼镇之所以叫做圆楼镇,就因为这个镇子上,大多数人家的房子都是盖成圆形的,以氏族同居,远远看过去,恢弘又壮观。
童先生和他提起过这圆楼镇,因为他们多是几户住一栋圆楼,村民间关系密切却矛盾也多。
童先生殷殷告切犹在耳畔:
“延年,这村子抱团的很,但吵闹纷争也多,你看到了千万不要多嘴,就是有事情找上咱们,咱们吃点亏也不打紧,赶考为大,万不可与他人冲突。”
当时的宋延年自然是连声应下。
同一个屋檐下感情自然深厚,但生活在一起磕磕绊绊本就多,鸡毛蒜皮的事儿那都不是事,外人一旦介入,那性质又变了,有时反而越劝越糟糕。
他才不会多事!
唯恐又有什么意外的宋延年,牵着毛三寸,走在青石板上,准备去市井的杂货铺上买一些豆饼和干粮,然后就去渡口坐船。
只是有时他不惹事,事却来惹他。
“哎,后生,说你呢后生,停停。”
突然,宋延年背后传来一阵有些尖锐又语带不善的女声。
他停下了脚,扯了扯缰绳,回头诧异问。
“阿婶叫我?”
好婆不乐意的抱着肘,看了宋延年一眼,见他身穿寻常的布衣,虽是书生打扮,却年龄不大,顿时放下心来挑刺。
她挑剔的打量着毛三寸,伸出一双大脚虚虚踢了下,毛三寸受惊似的刨了刨蹄子。
宋延年制止:“阿婶,咱们有事说事,不要动手动脚,畜生不懂事,咱们还能不懂事吗?”
好婆撇了撇嘴收回脚,她也不想被驴踢了。
“你家这驴,怎么这么脏啊,你看看这驴蹄,上头一团团的脏泥,这么脏的驴蹄怎么能从我这儿走过?
她指着地上的青石板,“瞧瞧我这青石板,都被你们走脏了,真是哪里来的土包子也不知道,一股黄泥味儿。”
宋延年看了毛三寸的驴蹄,上头确实是有一些湿泥,估计是瓮山树林里沾染的。
他好脾气的笑了笑,“昨夜雨急,山林一片湿泥,我们打那一片走过,难免粘上一些,弄脏了这青石路,确实是我们的不是。”
毛三寸咴咴的原地踏了踏,驴脸有些毛躁,宋延年牵着缰绳安抚了一番。
好婆不依不饶,“管你昨晚是下雨还是下雪,弄脏了我家门口这路,就是你的不是,你得赔我。”
旁边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看不过眼了。
“后生,别管她,她就是和她家妯娌吵输了,这是借着由头发作呢。”
“路摆在外头,就是给人走的,哪里有说打你家门前穿过,就是你家的路,甭理她甭理她。”
虽然邻居这么说,好婆却不吭声,她无声的站在大毛驴的前头,壮硕的身子挡在那儿,脸上有些凶相,沉默的说着她的不依不饶。
宋延年仔细的看了她一眼,最后笑了下,几步走到先头帮他说话的妇人面前。
“这位嫂子,可以借我一个木盆打点井水吗?”
妇人抱着孩子,屁股挪动着板凳,将大门空了出来,朝门里努了努嘴。
“在里头灶房地板上搁着呢,你自己拿,灶上有清水,你直接打了去,不打紧的。”
宋延年道了声谢,再出来时,手中捧着一脸盆的清水。
他替大毛驴冲了冲蹄子,又对好婆道。
“今晚圆楼镇有一阵春雨,到时雨水会将这些小印子冲干净的。”
好婆:“你说有雨就有雨啊,你谁啊!”
抱着孩子的妇人再次帮腔,“好婶,算啦,也是这小哥好脾气,换别人看你这样子,该和你干仗了,你自己看看,那地上根本没多少泥。”
“别的不说,刚才村里汤哥儿牵着他家的牛,那才是一脚的泥,你怎么不说他。”
她不耻好婆这人,分明是欺负外村人罢了。
好婆嗤鼻,“我怕人干仗?”
妇人听到这话,顿时撇过头不看她,确实,好婆生了四个儿子,各个人高马大的,镇里一般人还真不和她计较。
宋延年笑了笑不已为意,他来来回回打了几趟的水,由里往外,将她屋门前的青石路冲的是干干净净。
好婆折腾了别人一番,这才好似吐出了一口浊气,甩了门回屋里去了。
宋延年将木盆子放了回去,再一次感谢妇人。
“嫂子多谢你了,就是用了你家几盆水,井在哪里,我给你打几桶吧。”
妇人抖着脚,低头噢噢噢的哄着怀里的孩子,听到这话不在意的摆手。
“没事没事,我娘家姓赵,后生就是太好性了,惯的她!”
她想起好婆回去时那得意的嘴脸,有点不忿,随即怀中孩子的哭闹又引回了她的注意,她又低下头哦哦哦的哄着。
宋延年:“不气不气,气大伤身,万事以和为贵。”
《阳宅堪舆》里可是说,水分明水、暗水,可不管是哪一种水,都是财,这大门口最忌讳泼水了。
“泼出明水失小财且易惹口角,不说和邻居街坊相处困难,就是家人间也相互厌烦,家不和睦,万事不兴。”
“泼出暗水则时运渐低,财运流失,金山过过眼,银山经手散说的就是这可。”
“所以,嫂子以后可不要让人轻易在家门口泼水哦。”
“不吉利的。”
赵氏见面前这小书生说得一本正经,捂着嘴直笑,“后生还懂这些。”
宋延年笑道,“略有研究。”
“我去给你打水吧。”
赵氏乐得不轻:“好好,你这明水暗水的一通说,我要是不要你帮我打水,不是把那财运往外推了嘛,既然水是财那我便不推脱了。”
宋延年打了几桶水后,这才往码头方向赶,这时日多是赶考的学子,码头的乌篷船倒也不少。
船行顺水,赶在日落前,他终于到了琼宁府城的城门外。
从护城河上一下来,宋延年觉得自己就是土包子进城,眼睛都不够用了。
虽还是在城门外,但码头上的人还是很多的,绫罗衣的商人,粗布衣的力工,摊贩……形形色色的人,喧喧闹闹的为春日的傍晚添了一份热闹的颜色。
宋延年将路引递给了守城门的小兵。
小兵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憨厚,他看了路引上写着乐亭县小源村,估摸着宋延年是第一次来府城,特意和他交代了几句。
“我们琼宁是有宵禁的,戌时五刻关城门,寅时五刻开城门,到时别误了时间。”
“宵禁时间,就是在城里也别乱晃,被夜巡的武侯抓到可不是开玩笑的。”
宋延年点头,“多谢小哥。”
琼宁作为府城,城里的热闹可想而知,街边临立着商铺,触目皆是行人。
宋延年找了家热闹的客栈住下。
第二日一大清早,在客栈小二的推荐下,宋延年找了个中人。
他跟着中人后头看了几个独门的小院子,最后定下了白马河那一带的一间小屋。
刘中人接过宋延年给的十两租金以及五两定银,插了句话。
“西海子那套不是更好,采光足,租金也便宜二两银,客人怎么不定那间?”
宋延年摇头:“这间就很好了。”
刘中人见他主意已定,也就不再说了,只是心中暗道,这不当家就是不知柴米油盐贵,二两银能省就省啊。
真是败家的娃娃。
送走刘中人,宋延年闭门潜心苦读。
西海子虽好,却有好多读书人租住在那一片,经过那片区的客栈时,他还见一些身穿白袍的学子正以诗会友呢。
他不想每天疲于应酬,干脆多花这二两银,在这白马河一带住下了。
过了两日,休整过来的宋延年到了琼宁州府的礼房里报了名,接着就安心等待中旬时的考试。
府试那日清晨,春日里天亮的比冬日早,和县试时不同,这次宋延年到琼宁州府考试的地点时,天光已经有丝蒙蒙亮。
这紧要关头谁都不敢惹事,众学子都老老实实的排着队伍,学子的队伍排得很长,宋延年提着他的考篮,静静的跟到了队伍后头。
把手大门的搜子严格眼又利,宋延年队伍前头一考生夹杂在笔管里的蝇字小抄都被他翻出来了。
搜子看着眼前面白冷汗出的学子,冷笑一声,“书生?哼,带走!”
接着旁边就上来两个人高马大的衙役,一人插着学子一只手,将他抬离了现场,甚至衙役担心着学子乱喊叫,引起后头骚动,还往学子口中塞了一团布。
宋延年见过那块布,方才搜子拿它擦过鞋……
众学子有人掩面,似不耻与之为伍,嘴里道一声有辱斯文。
也有几个学子一副坐立难安的表情,脸上变了又变表情,最后下定决心似的走出了队伍,过了片刻后,又重新排回队伍的最后头。
宋延年了然,这是去卸小抄去了。
搜子看到这一幕,也不计较,只是冷哼了一声。
院试同县试时一般,还是帖经、墨义、策问、诗赋四科,只是这次是由琼宁的府州官和学政出题。
宋延年秉心凝神,专心致志的答着几张考纸。
……
四场考试说快也快,说煎熬也煎熬,不过考完了,他也放下了心里的负担,接下来就等着放榜。
琼宁州府,周知州和方学政等人正在批阅考卷。
方学政是个方正又有些古板的中年人,他拎起一张考纸吹鼻子瞪眼。
“这写的是啥?简直是驴鸣犬吠!”
“这篇策问答的又是什么?考题和答题内容有半分瓜葛吗?”
“驴唇不对马嘴!”
……
周知州目瞪口呆的看着方学政将一篇篇文喷的是一文不值,最后只得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