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没什么,她早知道这个世界不是童话。
她穿越第一天就被狗头人抓住,当做储备食物,能活到现在也是幸运,所以没什么的。
现在已经跑不了了,干脆就顺从这些人,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文一一抬起头,看到一个肩上站着猫的高瘦身影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声音带着懒洋洋地笑意:“这不是大小姐吗?看上去真狼狈啊。”
“别、别管我。”文一一捂着肚子,虚弱的开口,“快跑。”
这个流浪汉如果能打,在塔文郡这种实力为尊的地方也不会变成流浪汉了……还是别拖累他了。
佣兵直接拽着文一一的头发,把她往旁边废弃的民房拖:“没听这女人让你快滚吗?别打扰老子的好事!”
“你可真是个滥好人。”流浪汉无可奈何呼出一口气,并没有按照文一一说的离开,反而是上前几步,拦在了这几个五大三粗的佣兵前面,“这位大小姐可是我的衣食父母,你们能不能把她放开呢?”
他的个子虽然很高,但是身材削瘦,穿着破旧的衣服,头发和胡子看上去清洗过,但依旧乱蓬蓬的,眼窝深陷,眼神暗淡无光,完全是个一拳就会被打倒的流浪汉形象。
“你不想活了?!”一个佣兵直接对准流浪汉,一拳打了过去,“饶你一命还不赶紧滚?!”
他的拳头没能打中流浪汉就被挡住,流浪汉借着他挥拳的力气,灵巧的把人甩飞出去:“伤脑筋,我并不是一个粗鲁的人,能不能请各位主动离开呢?”
看到眼前流浪汉的实力,这些佣兵胆怯了起来:“你、你给我等着!”
“等着什么?”流浪汉从口袋里取出折叠刀甩开,慢悠悠的说,“是要和我战斗吗?”
欺软怕硬的佣兵没再放狠话,掉头直接跑了。
流浪汉走向了文一一,蹲在她面前,迅速的撕下文一一裙子的一角帮她腿上的伤口做了止血:“大小姐,我说过的吧,你并不适合这里。”
文一一不服气,她虚弱的辩解:“我走在主街上遇到他们的,我没有主动进这里。”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流浪汉单手拖着下巴,“该怎么说呢,你这种好人不适合这个城市,这里只有实力才是唯一的硬通货,只有强者才能得到尊重,并不是什么适合生活的地方。”
想到自己被围起来,街上那些人冷漠的旁观态度,文一一不由沉默了。
“懂了吧?”流浪汉笑眯眯的说,“如果我不在这里,今天你就会死在这里了。”
“……他们好像只是想强暴我,没打算要我的命的。”
“真单纯啊。”流浪汉叹了一口气,“你不会以为被那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强奸之后,你还能活着吧?”
所有知识都来自小黄文的文一一觉得,活着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流浪汉从文一一的脸上看出了她的无知,沉默了片刻:“……真是个单纯无知的大小姐。”
“算了,就这样吧。”流浪汉伸出手,“来,让我送大小姐回家。”
文一一握住了流浪汉的手,被他从地上拉起来搀扶住,一瘸一拐的往家里走。
刚才太紧张了没感觉,现在文一一觉得自己全身都痛,大脑晕乎乎的,心几乎从嗓子里跳出来,越走腿越软。
“算了。”流浪汉叹了一口气,直接打横把文一一抱了起来,低下头笑问,“希望大小姐别嫌弃我衣服臭。”
这种时候嫌弃就是白眼狼了吧。
文一一摇摇头,小声回答:“……我可以帮你洗衣服。”
“不用。”流浪汉漫不经心的回答,“都说了是平时你投喂我和元首的谢礼。”
“对哦,元首呢,我刚才好像还看到它了。”文一一看向流浪汉空荡荡的肩膀。
“谁知道呢。”流浪汉随意的回答,“可能是被吓跑了。”
猫猫确实是胆小的生物,文一一不疑有他:“没受伤就好。”
“……你可真是个滥好人啊。”
“滥好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如果不是我喂了元首,你也不会帮忙的……我觉得当个好人挺好的。”
“这就是大小姐的无知理论吗?”
“说了很多次了我不是什么大小姐!”
没多久,文一一就被抱着回到了家门口,这一路上虽然也有人对他们这对奇怪的组合侧目,但依旧没有任何人询问。
毕竟这里是佣兵之都,每天都在重复着激烈的战斗与死亡,相较之下,一个奇怪的陌生人也没什么可在意的。
流浪汉把文一一放在了门口:“能自己走进去吗?”
“可以的,你不进来吗?厨房里有吃的。”文一一掏出钥匙开门,“你今天吃饱了吗?”
“托你的福,我和元首都吃的不错。”
文一一扭头看流浪汉:“……你怎么也叫起元首这个名字了。”
“反正猫以前没名字,这名字听起来不错,就这么叫着吧。”流浪汉无所谓的回答。
……元首猫那么努力的养着他,这个人竟然连个名字都不给猫起,这是什么人渣啊!
看在今天这个人救了自己的份上,文一一深吸一口气,忍住了骂人的冲动,用钥匙打开门:“我这里还有蛋糕,就在厨房,你先进来我去给你拿。”
“不用了。”流浪汉站在门外,“明天让元首带给我好了。”
“可是蛋糕没法带的。”文一一试图给流浪汉描述奶油蛋糕是一种多么娇贵,必须用硬纸盒妥善保管,甚至不能歪一下的糕点。
“那么,有机会的时候再给我吧。”流浪汉眯着眼睛,似乎笑了出来,“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
再三邀请对方都不肯答应,文一一只能遗憾的点点头,目送着那个高瘦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接下来就是处理一下伤口了。
文一一先是摸了一下自己宝贵的社畜之发,发现即使刚才被人拽着强拉,发根依旧稳固的扎在头皮上才松了一口气。
接着她扶着墙慢慢的走到厨房,找到几块干净的纱布,用水龙头里的水打湿,开始擦拭自己手上的擦伤。
还好现在换的房子里有供水系统,如果还是在鬼宅的话打水可麻烦多了。
科技真是好东西。
把自己摔倒时的擦伤清理完,文一一掀开自己的衣服看自己的肚子。
肚子上青红一片,是刚才被踢出来的,这个应该是要冰敷吧?
“一一姐,我回来啦,”门口传来飞岚轻快的声音,“今天做任务的时候猎到了野兔!”
文一一飞快的把衣服放了下去:“欢迎回家~”
闻声,飞岚兴冲冲的提着几只野兔冲进了厨房:“今晚我们吃什么……?”
刚进来,少年的表情就瞬间变了:“一一姐,你受伤了!”
“没什么,只是摔了一下。”文一一没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诉飞岚,轻描淡写的说,“擦擦就好了。”
可能只是自作多情,但她并不想让少年们知道自己受伤是被因为他们打人被报复,免得他们胡思乱想。
“怎么可能只是摔倒!”飞岚根本没被文一一的话骗到,他看向了文一一小腿上的刀伤,“这里明明是刀伤,是谁攻击了你!”
没想到这孩子眼睛这么尖,文一一无奈的解释:“没什么,是街上有人打架,我不小心被牵扯进去了。”
飞岚抿着嘴,也不知道相信了没有,他把手里提着的兔子扔到了地上,快步走到文一一身边把她抱了起来,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蹲在文一一身前查看了一下伤口之后,飞岚站了起来。
“我帮你处理伤口。”飞岚闷声说,转身去取伤药,“伤口有点深,但是用伤药的话不会留疤的,放心吧。”
“谢谢你,你记得对其他人保密。”
“对我们保密什么?你们两个背着我们有什么小秘密了吗?”门口传来了法尔的声音,他和布雷迪推开门走了进来,“飞岚,轮到你和斯梅德利一起去保护那个废物子爵啦。”
法尔欢快的蹦进了房间:“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家里怎么有血味,一一姐你又来生理期了吗?”法尔大大咧咧的问出了十分私密的问题。
文一一头大的程度已经压住了自己身上的疼痛:“……没有,我最近时间不太固定,还有不要随随便便把‘生理期’这三个字挂在嘴边!”
少年半天没回答,文一一看过去,发现法尔和布雷迪正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一直带着笑容完全消失了。
“这是怎么了?”法尔面无表情的问。
没有表情的时候,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成熟的多,甚至有种令人恐惧的压迫感。
“……被牵扯进了路人的战斗,不小心受伤了。”文一一用刚才应付飞岚的借口回答。
“撒谎。”法尔走到文一一身前蹲下,扶着她的小腿,“刀伤,伤口由后向前,有人从你的身后攻击你,当时你已经在逃跑了,这是有目的的袭击。”
“一一姐,”少年仰视着文一一,“我说过你不会撒谎。”


第51章
……为什么这小子在不该有的时候这么敏锐啊。
“是谁?”法尔追问。
文一一无奈的解释了一下过程,最后说:“总之,多亏好心人救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为什么要瞒着我们?”飞岚埋着头,将水晶瓶里的伤药涂在文一一的伤口上,声音都快哭出来了,“是怪我们让你遇到危险了吗?”
“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文一一急忙安抚飞岚,“再怎么想错的都是那些人吧?”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实话呢?”
就是怕你们多想……
文一一看了一眼周围的少年。
法尔正盘腿坐在地上,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文一一腿上的伤口生气,布雷迪脸色阴沉的靠在沙发上,一副懊悔之前没杀人的样子。
原本还以为是自作多情,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他们真的有在担心自己……所以反而更不想让他们自责了。
“毕竟已经过去了……”
“那你有没想过,这次他们能抓到你一个人落单,下次也能啊!”法尔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以为这次结束就完了吗?”
“也有想过的,但是……”
“那就更应该告诉我们,而不是自己想着瞒下来!你知道自己很弱吗?!”
“我知道我很弱的。”文一一为难的笑了笑,“毕竟我只是三十二分之一狗头人嘛……”
“不许笑!”法尔恼火的说,“你笑起来丑死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文一一再也笑不出来,“我笑都不能笑,难道要哭吗?”
法尔死死盯着文一一微红含泪的眼眶,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看上去盛怒又无措。
“好了好了。”布雷迪拦住法尔的肩膀,“我带他出去冷静一下,飞岚,你先帮一一姐处理伤口。”
“我知道了。”飞岚应了一声,握住了文一一手安慰,“一一姐,法尔他没有恶意,你别生气了。”
“我知道,我没有生气。”
法尔全身僵硬的被布雷迪揽着走出了房间,两人站在门外的草坪上,半晌都没说话。
隔着房门,能隐隐约约听到里面的声音,就像是隔着一个世界一样。
过了好一会,法尔才开口:“我只是没想到,以前这样……从来没有人敢报复我。”
“因为那些人都知道你的身份。”布雷迪回答。
“我身边从没有过这么弱小的人……她看上去就像是要死了,却还在对我笑。”法尔声音闷闷的,“为什么不怪我呢?”
布雷迪没有回答,过了一会才说:“就像是蝴蝶。”
“嗯?”
“就像是饲养蝴蝶,要维持美丽的外表,就要格外小心呵护,防止外来的害物伤害到脆弱的翅膀。”布雷迪露出了没有温度的笑,“对吧?”
……
等到两人重新走进房子时,文一一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看到他们两人时重新露出了笑容:“伤药真的很好用,现在伤口已经完全不痛了,一看都快长好了,好神奇。”
“而且飞岚还说了,这样的伤口完全不会留疤,真的太好了。”
“这就好。”布雷迪看了一眼文一一身上脏兮兮的裙子,“我带你去换衣服?”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啊!”文一一还没拒绝完,就被布雷迪抱了起来。
“还是我来吧。”布雷迪声音带着笑意,“伤口愈合期间,还是不要乱动了。”
文一一争不过,被抱着往自己房间走:“好可惜,这条裙子才买没多久的就没法穿了。”
“再买新的就好,你喜欢这个款式可以找人做一模一样的。”布雷迪无所谓的说。
“这也没必要,我就是觉得很浪费。”文一一被放在了自己床上,眼看着布雷迪打开自己的衣柜,从里面翻出来一条裙子后还要打开内衣袋,顿时涨红了脸,“把袋子给我!剩下的我来就行!”
“好吧。”布雷迪把文一一的内衣袋递给了文一一,站在文一一床边。
“我要换衣服了。”文一一暗示。
“嗯。”布雷迪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文一一只能明着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出去了?”
布雷迪露出一个笑容:“别担心,我不会看的。”
“不是这个!你在这里我没法换衣服!”文一一急死了,“你快出去!”
“可是,看不到你的话,我会担心的。”布雷迪脸上的笑容消失,他声音低沉,“就像是这次,你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受伤了。”
“这样吗……”文一一差点就心软了,但是最后的理智拉住了她,“不对你可以在门口等着我,我换衣服很快的!”
布雷迪还是被文一一强行轰出了卧室。
文一一换衣服的时候,门外不时就传来敲门声,问她有没有换完衣服,搞得她急的一身汗,好不容易换完,布雷迪直接走进来,抱着文一一来到了活动室。
这里的大地铺还没收,偶尔几人会凑在这里一起听文一一讲鬼故事。讲到夜深人静后,大家就一起躺在这里,有说有笑的陷入睡梦中。
此时,法尔和飞岚已经等在这里了。
布雷迪把文一一放上去:“今晚就睡在这里吧,别担心,我们会陪着你的。”
文一一松了一口气。
即使一直表现的很勇敢,但遇到那种事怎么可能不害怕。
现在回头想想,文一一真的害怕极了,当时如果有武器扔的准,直接把她的腿砍断也不是不可能……
“你们都在这里的话,斯梅德利一个人去做保镖任务没关系吗?”
“没什么,那种事情斯梅德利一个人就够了。”法尔把文一一摁倒在床上,“你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有你们在,我没什么好担心的啊。”文一一软软的笑了笑。
法尔表情认真:“嗯,我不会再让你遇到危险了。”
这个人忽然开始说人话,反而让人有点不适应了。
好像又有一点点《为送信》里那个北境大公的模样,给人一种能让人依靠的感觉。
文一一点点头:“我相信你。”
一直吵吵嚷嚷的少年们这次意外的安静,文一一在这种安宁的氛围之中昏昏欲睡,忽然间听到飞岚说:“一一姐,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还是我来做吧!”文一一垂死病中惊坐起,“你们做饭一点也不可靠!”
飞岚:“……倒也不必。”
“很必的!一定要让我来做!”文一一死都不想再吃恶棍组做的饭了,她拽着飞岚,“快扶我去厨房,让我做饭!”
看着文一一执着的样子,布雷迪妥协:“好了好了,我去外面买,你们都想吃什么?”
文一一已经对塔文郡的吃的没什么信心了,她迟疑的点了绝对不会出错的东西:“就来点普通的土豆泥吧,家里还有点肉干和干饼,加起来就够了。”
上次吃的烤肉又腥又难嚼,实在令人难以忘怀,但是土豆泥只是把土豆弄成泥加点调料而已,这种事不会出错的。
“好,你们两个呢?”
剩下两人选择了也烤肉和土豆泥,由布雷迪拿着钱出去买饭了。
走到大街上,布雷迪并没有立刻去酒馆买吃的,他在周围看了看,找到了几个蹲在墙角边断腿断手的佣兵。
佣兵之都塔文郡是一个没有绝对秘密的地方,这里每个人都是探子,会为了委托和金钱出卖自己看到的一切。
而这些失去了战斗能力,无法继续依靠战斗糊口的前佣兵,无疑是遍布整个塔文郡的‘眼睛’。
凭借金币,布雷迪从这几个人的口中买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之后,他才去酒馆买了烤肉和土豆泥,带回了家里。
走进活动室的时候,文一一已经睡着了。
守护在她身边的两人却没有丝毫睡意,他们已经完全卸下了之前伪装出的笑意,露出了掩盖的愤怒。
“找到了吗?”
“找到了,那些人在城东的仓库区。”布雷迪回答,将手中的食物放在了活动室的桌子上,看向了法尔,“现在吗?”
“当然,竟敢动我的东西,”法尔金色的眼睛燃烧着盛怒,“我要让他们知道惹我生气的后果。”
飞岚小声说:“我留在这里照顾一一姐,你们要连我那份一起干了。”
“当然,我会把他们一个不留的全部杀光。”
盛怒的少年在夜色之中一路疾行,穿过了大街小巷来到了目的地。
在过去的战争期间,仓库区是储备军需物资的地方,修建的异常牢固。
但是在数百年后的现代,这里成了不少佣兵团伙租用的基地——空间充足,结实牢固,甚至还能储备战利品和物资,可以说是绝好的老巢了。
即使到了夜晚,这里也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都是居住在这里的佣兵,他们肆无忌惮的喝酒吵闹,与表情冷肃的两人完全不同。
两名少年在成排的仓库之中挨个核对号码,最终在角落里找到了目标。
“你们来找野狼队吗?”靠在墙边,举着酒杯喝啤酒的佣兵醉醺醺的说,“他们是去出任务了吧,今天完全没看到他们啊。”
“跑了吗?”法尔自语。
“哈哈哈,你们是来找野狼队麻烦的啊?”醉醺醺的佣兵毫不在意,“那太好了,干他娘的屁眼,我老早就看野狼队不顺眼了,你们动手的我会给你们加油的!”
周围的佣兵也纷纷起哄起来。
法尔和布雷迪不理会这些佣兵,一脚将门板踹飞,手中的长剑盘旋着冰霜走了进去。
他踏进这个大仓库的一瞬间,脚步停了下来。
整个仓库里没有一个人影,有的只是腐臭的血腥味,涂满血液、碎肉和骨渣的墙壁,以及被鲜血浸染的土地。
就如同猩红色的箱子。


第52章
文一一睡得并不安稳。
在梦境之中,她也在逃跑,身后不断有武器投掷过来。
这一次,这些武器砍断了她的腿,穿透了她的身体,她倒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血逐渐蔓延,将世界染成一片红色。
好害怕。
好痛苦。
好想回家。
“一一姐……”
模糊的声音在呼唤着她,文一一挣扎着从噩梦中惊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回了房间的床上,布雷迪正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一一姐,你感觉怎么样?”
头晕眼花,四肢酸痛,嗓子干哑。
“我好像是发烧了,”文一一声调弱弱的,“能帮我倒杯热水吗?”
“好,你稍等一下。”布雷迪转头向靠在墙边的法尔说,“你在这里看一下,我去烧热水,顺便给一一姐取药剂……我记得学院配发的药剂里有治疗普通疾病的。”
“知道了。”法尔应了一声。
布雷迪离开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法尔和文一一,法尔靠在墙边,金色的眼眸低垂着,耀眼的瞳孔被雪白的睫毛遮住。
他不说话的时候,就像是雕塑出的神祗,像是画册里圣洁的天使一样。
只是此刻的少年显得有些沮丧,没有平时肆意张扬的样子。
“法尔。”
“嗯?”少年看向了文一一。
“来。”文一一招招手。
“怎么感觉你像是在叫狗啊。”法尔不爽的说着,磨磨蹭蹭的走到了床边,拧过头看向旁边的衣柜,就是不看文一一,“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过来。”
文一一说完,就看到法尔的眉毛一下子翘了起来,如果是平时,少年肯定会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和她吵起来。
这次却很快就平复下来,低声回答:“哦。”
他这么垂头丧气的样子还真少见,文一一纳罕的看了一会,这才往床内侧挪了挪,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来,坐在这里。”
法尔乖乖的坐在了文一一床边,目光又落在了地上,像是一只淋了水的狗狗一样,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这是怎么了,我们大少爷可不是这种性格,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去砍人呢。”文一一努力活跃气氛。
“去了。”法尔说,“但是晚了。”
什么晚了?
文一一没有追问:“所以你不高兴了?”
“和那种事没关系。”法尔转头看向了文一一,“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们。”
他和过去意气风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好像遭到了很大的打击,又委屈又不敢置信,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人,想得到一个回答。
这是她曾经最喜欢的纸片人男神啊。
即使到了异世界,她的喜欢也未曾消失过,见到他们各种各样的模样后,也觉得这是一群可恶又可爱的小恶棍。
“怎么会,难道你会在心里骂我太弱了吗?”文一一好笑的问。
法尔理直气壮的回答:“会啊。”
文一一:“……”
算了,原谅这个傻逼吧。
“所以,我们会加快完成任务。然后带你回王都。”法尔又恢复了神气活现的样子,“那可是我的地盘,在那里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人敢伤害你。”
“这么厉害啊,那我能在街上大喊法尔是熊孩子吗?”文一一故意逗法尔。
“欸——?”法尔睁大了眼睛。
“不行吗?是你说我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行吧!”法尔不情不愿的大喊,“我同意了好吧!可恶!”
布雷迪端着一杯热水推开门,不赞同的看着法尔:“小声点,一一姐是病人。”
“是她在挑衅我啊,我没动手已经够好了!”法尔特别不服气,“为什么你光说我!”
“因为一一姐是病人。”布雷迪懒得理法尔,把文一一扶起来,轻声细语,“一一姐,来,喝点水。”
“谢谢你。”文一一端过水杯,一点一点的啄水喝。
法尔在一旁气的鼓着脸,瞪着两个人的温情互动。
喝完了一杯热水,文一一又被摁回了床上,布雷迪问:“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买。”
听到这句话文一一就仰卧起坐:“我要去做饭。”
“你是个病人,需要好好休息。”布雷迪不为所动,单手就制住了文一一的全部挣扎,“一一姐,别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