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看了过来,等待他的解答。
胤祚:“打个比方,一根萝卜只能长到一个巴掌大,我现在用上化肥,萝卜的个头大了,但时间还是那么多。它长不了那么快,就会偷工减料,只要个头上去,做个表面功夫,里面就不是很精心了。”
这道理就和吃虫子吃菜叶自然长大的鸡,和用饲料快速喂大出笼的鸡,两种鸡的味道完全不同一样。
胤祚简单粗暴又生动形象的比喻令张廷玉有些想笑,在真正跟在胤祚身边前,他从不知道六阿哥竟是这么有趣更学识渊博的一个人。
康熙和太子明白了,却不担心。
康熙:“只要能让更多的百姓吃饱,口感差一点也没关系。”
人只有在解决温饱问题之后,才能有余力注意生活品质,有余粮余钱了才会想吃得更好。
饿都要饿死了,谁还有功夫管好不好吃?
胤祚是一样的想法,不过总归不能太难吃,否则会影响他交出这一份答卷。
“目前还在实验阶段,再等上一个多月,过年那会儿就能吃到我种的白萝卜啦!到时候给全皇宫加餐!”
看在化肥效果上,康熙不想怼他的,可这小子实在过分得他看不下去。
“你顶多做个化肥,哪里种白萝卜了?不许把别人的功劳安在自己头上!”
胤祚不服,叉着小腰,瞪康熙:“那你想让我怎么说?过年那会儿可以吃到我用化肥加持种出来的白萝卜?不还是有种吗?”
康熙欣慰点头:“这就对了。更准确一点,你可以把那个种字去了。”
胤祚:“……”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这么一个追求事实真相,龟毛到必须一字不差的人。
不想理会这个吹毛求疵的男人,他哼了一声就要走。
“哼什么哼?”康熙大手一伸,立马把要跑的胤祚拎了回来,“话题被你扯远了,现在回归正题,你为什么好好的马不骑,跑去骑猪?”
胤祚:“……”啊这。
当你心虚的时候,千万不要表露出来,否则只会被人抓住拼命敲打,直到你抬不起头来。
小家伙眼珠一转,露出委屈的表情,转头望他:“你会让我骑马?”
康熙:“……”
“做什么美梦呢?你才三岁,骑什么马?你有马高吗?”
“那不就得了!”胤祚委屈的表情一转,立马神气起来,“马不让骑,牛那么慢,也就猪能让我欺负一下。”
康熙:!!!
好家伙,敢情骑猪还是有预谋的啊!
太子捂脸叹气,挥挥手让其他人下去。
随着附近的人越走越多,胤祚预感自己的小屁股会遭殃,本就因为骑猪震得小屁股有点疼,可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我突然想到实验室里还有个实验没做完……”胤祚找了个借口,转身就溜,而后被康熙拦腰抱起,脑袋朝后,扛麻袋似的扛在肩上。
“跑什么?朕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站在康熙背后的太子闻言摇了摇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千万别信汗阿玛的鬼话!
胤祚点头:太子哥哥放心,我不会那么傻的!
“汗阿玛是皇上,金口玉言,您说不会把我怎么样,我当然是信的,不然你以后还怎么管理那些不服管教的文武大臣呢?”
太子:“……”天降一口大锅的文武大臣要哭了喂。
康熙会被自己说出口的话堵住就有鬼了,大手摁了摁胤祚弹性十足的小屁股,“看来,你已经知道朕说的是反话,那就好办了,自己脱掉裤子……”
胤祚飞快接话:“脱裤子放屁,不是多此一举吗?汗阿玛,我穿着裤子放屁给你听啊。”
还能说放屁就放屁的吗?太子惊讶地睁大眼睛。
下一刻,就见胤祚撸起袖子,小嘴怼在光溜溜的胳膊上,发出“噗噗噗——”疑似放屁的声音。
康熙:!!!
“爱新觉罗·胤祚!!!”
第73章
康熙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很熊,怎么也没想到他能熊到在亲爹的脸旁放屁,顿时气得脸上青筋直蹦,大手高高抬起,轻轻落下。
他倒是很想高高抬起,重重落下,狠狠地打这个臭小子一顿,就怕到时候玛嬷跟他算账。
绝对不是他舍不得打这个快无法无天的臭小子!
“你是觉得朕不会打你吗?”康熙的巴掌应声而落,啪啪啪打了好几下。
小屁股怪有弹性的,让他生出来的气差点没能持续下去。
听着那声音,太子急得差点上手去抢弟弟。
可惜以他的身高,就算踮起脚尖,想要从康熙的肩膀处抢来弟弟,依然差得很远。
胤祚冲差点急上火的太子哥哥摇头:没事,不疼,汗阿玛口是心非呢。
“我怎么会那么觉得呢?汗阿玛你现在不就在打我吗?”
康熙隐约闻到一股臭味,赶紧把这小子放下来,嫌弃地用一根手指推开了点:“好好的皇子阿哥,你粗不粗俗啊!”
“吃喝拉撒是正常的人体生理需求,少了其中任何一个,身体都会出问题。汗阿玛,你怎么能歧视放屁呢?”明知康熙不喜欢听,胤祚偏偏就提,还要反复地提,重点地提。
康熙的脸色果然很难看,“闭嘴!”
“人天生长有一张嘴,就是用来吃吃喝喝的,但更多的作用是用来说话。”胤祚背着双手,迈着八字步,如夫子一般摇头晃脑,可惜说出口的是一堆大白话。
“我不说,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想?你不说,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父子之间不能长了嘴不说话,那只会平添许多误会,把好好的父子情给折腾没了。”
胤祚看似说得随意,其实就是在指指点点历史上康熙二立二废太子之事。
他的历史学得很粗浅,有关清朝的许多事都是从电视剧里得知的,那些剧情经过改编,所以他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康熙对从小在身边教养寄予厚望的太子那么狠心。
在他看来,只要父子两人有什么就摊开来说,哪怕真的遇到很难解决的问题,也不会到最终那样死生不复见的结局。
而此时的康熙,跟太子之间还没生出嫌隙,自然听不出这话在暗示一些什么。
“怎么,你这是在暗示朕不让你说话,就会把父子情给折腾没了?”
胤祚:“……”你的格局能不能大一点?大一点啊!
这要是我们俩之间的事,那还用拐弯抹角吗?直接上手打一架不就行了,老男人真的好笨啊,害!
“好啊你,出宫二十二天,胆子长了不少。”
康熙重新把胤祚扛了起来,这一回脑袋在前,屁股在后,就算真的放屁……嗯,到时候再放下来吧。
康熙大步向前,走得极快,太子迈着急切的小碎步跟在后面,父子俩很快上了马车,眼看着就要启程回皇宫。
胤祚急了,扒住马车的车门边缘不肯进去,发出宛如杀猪一般的凄惨叫声:“不不不,我不回去,我的实验还没做完呢!汗阿玛你不能这样,任何一桩实验都得反复进行,错一个数据就功亏一篑啦!”
他说的内容没有错,但是康熙不愿意相信,大手轻松一抓,就把胤祚扒在马车车门边缘的手抓了回来。
“朕这是带你回皇宫,又不是把你卖了,你叫得这么惨做什么?”
搞得别人听到了,还以为堂堂大清帝王已经穷到要卖儿子了呢。
这不,听到胤祚惨叫声的纳兰性德和张廷玉都跑了过来,等看到他们父子在闹,知道没出什么事,这才远远站着,不敢靠得太近。
魏珠默默地跟在马车旁,对这对天家父子的玩闹日常视而不见,还在心中想:这还有的闹呢,要不先去收拾一下六阿哥的日常用品?
“实验就是我的半条命,你想要我跟半条命分开,那和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我不我不我就不!”胤祚不顾在场有多少人,张嘴就是哇哇大哭。
形象?别开玩笑了,那玩意哪有他的自由和实验更重要?!
康熙:“……”
太子:“……”
其他人:“……”
没有哪个时刻比现在这一刻,更能让他们意识到……
哪怕六阿哥平时说话井井有条,做实验细致认真,宛如一个靠谱的大人,可他真的才三岁,是一个一言不合就会哇哇大哭的三岁孩童。
康熙被他哭得脑壳疼,手上的力道一松,胤祚就灵活一蹿,躲在车门边,探出小半个脑袋看他,如一只被揪了毛发警惕望着他的小奶猫。
但凡他再靠近一步,预感危险的小奶猫就要立即逃跑了。
康熙有些疲惫地问:“皇庄就这么好吗?”好到让你一出来就不肯再回皇宫。
或许,他更想问的是:皇宫就那么不好吗?
可他是皇宫的主人,也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问不出那个他最想问的问题。
胤祚从康熙的脸色上察觉一二,摸索着爬回康熙身边,揪着康熙的衣袍轻轻晃了晃,用又奶又软的声线问:“汗阿玛,我想给七弟做一辆小车,等我做完就回去好不好?”
听到臭小子语气中的柔软和央求,康熙面色微缓,好歹这回有了回去的期限,不是打死都不要回去了。
“你要做什么车?”
胤祚:“滑板车和三轮车。”
康熙:???
什么东西?没听说过啊。
“为什么要做这个?”
胤祚撅着小屁股,利索地爬到康熙怀里坐好,感觉到康熙托了一下他的屁股,顿时知道亲爹已经不怎么生气了。
就算心里还有一点点气,也不会再和他计较。
心里有底,他抓着康熙的大手把玩,态度很是轻松随意,“上次四哥举办生日宴的时候,我看到七弟不怎么和其他兄弟说话,走路的时候姿势的着重点也有点奇怪,刚开始我不是很在意,以为就是腿麻了,后来才知道七弟的脚有些不对。”
他特地放弃最戳人心的“残疾”,改成“不对”二字。
或许,旁人觉得七阿哥堂堂皇子阿哥,本该尊贵却生而有疾,一辈子都要带着那双有疾的腿过日子,被人用有色的目光看待,再可怜不过。
康熙就不可怜,就不为难吗?
一国之君生了个双脚有疾的儿子,不知道背地里被人怎么指指点点,可七阿哥在孩童经常夭折的皇宫中,并没有被夭折,而是顺利长大了,康熙必定承担了许多。
这三个多月,胤祚做出那么多熊事,康熙也只是轻轻地打,轻轻地骂,并没有下狠手折腾过他,可见他有多爱儿子。
胤祚就想,他得做点什么,不仅仅是为了让七弟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也想让康熙心中好过一点。
康熙的表情不悲不喜,仿佛并不在意,只是胤祚能从他大手骤然收紧的力度中感觉到真相——老父亲并不是不在意,恐怕是只有装着不在意,才能让人不敢用这一点来拼命攻讦他。
“你做的那车,可以让他……”像正常人一样吗?后续的话还没说出来,康熙就知道这不过是个无法达成的奢望。
早在七阿哥出生,发觉双腿上的问题,那么多太医看过以后都表示没法治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的,何必再奢望?
胤祚从康熙的怀里跳起来,两手虚虚地按在空中,在马车上跺了跺脚。
“汗阿玛,你看啊,我手按的地方是个把手,脚踩的地方是个滑板,一只脚踩在上面,另一只脚在旁边划船似的点一下点一下,滑板车就能出去了。”
他的形容让康熙和太子有些好奇,也让跟在马车旁听到只言片语的太监侍卫们很是好奇,那究竟是一辆什么样的车呢?
“马车有两个轮子,需要马来拉,三轮车有三个轮子,本身就很稳定,靠人的双腿来驱动,危险程度不高。”胤祚接着道,“目前还在攻克轮子的难关。”
提到熟悉的轮子,康熙不禁参与到这个话题中来:“马车也有轮子,你要做什么样的?”
胤祚招了招手,率先走到车边,纳兰性德抬手就把他抱了下来,康熙跟着下车,又抬手把太子抱了下来。
父子三人一同走到马车的车轮边。
胤祚小小的人儿,蹲在车轮旁边,显得更为小只,可他侃侃而谈的自信模样令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他的外表。
“汗阿玛你来看,木头本身有一定的韧性,在此基础上加上榫卯结构,让车轮有了少量的活动空间,也就产生了避震效果,但这种避震效果是非常有限的,远远比不上橡胶和弹簧。”
对康熙和太子而言,橡胶是个完全陌生的词语,弹簧就熟悉多了。
“你之前在做玩具枪的时候提过弹簧。”
“是的,枪里也有弹簧,但那个弹簧并不是用来避震的,是为了保持弹力和张力。这个有点麻烦,就不细讲了。”
胤祚在车轮外的位置上比划了一圈,“橡胶是在这个位置裹上一圈,弹性很足。现在的马车压过石子的时候,会震得坐在里面的人都能感受到,严重的时候还会倾斜,但是裹了橡胶的车轮,压到石子的部位会凹陷进去,马车产生的震动会很小。”
他说得很是仔细,不光康熙和太子,一旁的魏珠和纳兰性德都听懂了,很快明白橡胶对马车的重要性。
康熙垂眸看着这个经常提出新奇东西的儿子:“你可以做了?”
胤祚摇头:“没有找到橡胶树,应该说大清的范围内很可能没有橡胶树,我需要时间制作能够代替橡胶的东西。”
他这么一说,康熙立马警惕起来:“没找到代替品之前,你还不回皇宫了?”
强烈的求生欲使胤祚疯狂摇头,“我正在做一个叫杜仲胶的东西,很快就有结果。”
康熙没放松警惕,实在是被这个儿子坑多了,已经坑出经验来:“滑板车和三轮车开始做了?”
胤祚捏了捏手指,偷瞄着康熙的神色,“我让方远在做了,但这不是杜仲胶还没弄好吗?所以,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说来说去,就是还得住在皇庄上,不回皇宫。
康熙的脸色阴晴不定,随后放弃般叹了口气,捏了捏胤祚的小脸颊,“行了,知道你友爱兄弟,做完这个就回去,玛嬷想你了。”
“多谢汗阿玛!”胤祚狠狠地抱了康熙一下,在康熙想拍拍儿子肩膀前,又转而去抱太子,“太子哥哥呜呜,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呀!”
“想我还不回去。”太子抱怨一句,摸摸弟弟的脑袋,“做完滑板车和三轮车就回去,知道吗?”
“嗯嗯!”胤祚点头如捣蒜,“等我做完滑板车和三轮车,我带着兄弟们一起在紫禁城飙车,你们一定会觉得开心的!”
日后在紫禁城飙车会不会开心不知道,康熙和太子只知道这一趟出来没把臭小子/六弟带回去,有点不开心。
回去的路上,太子决定帮六弟挽回一点形象,对康熙解释道:“汗阿玛,六弟那个时候并没有放屁。”
最后两个字有些不雅,太子说得很小声,羞得耳尖微微发红。
康熙抬眸:“朕确定听到了声音。”
太子拉起袖子,在自己光滑的胳膊上比了一下,“当时,儿臣站在汗阿玛的背后,亲眼看到六弟在胳膊上吹气,发出了疑似……的声音。”
康熙:???
还能这样?
怪不得听到声音的同时没闻到什么臭味。
那他后来闻到的臭味是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皇庄养猪,顺风飘来的猪味吗?
康熙满怀疑问地回了皇宫,先去慈宁宫向太皇太后说明这一次前往皇庄的结果,包括正在实验的化肥,胤祚想做的滑板车和三轮车,以及这么做的目的。
听说那什么滑板车、三轮车、橡胶、杜仲胶都是为了七阿哥,太皇太后沉默好半天,不禁为先前想把这孩子交给苏茉儿抚养而感到愧疚。
“胤祚,是个好的。”
“是啊。”在亲近的玛嬷面前,康熙可算是流露出了对胤祚的喜欢和满意,还有一点骄傲,“他总爱气孙儿,和孙儿对着干,可孙儿一旦生气、难过,他又会屁颠屁颠地过来哄。”
太皇太后:“……”所以你是跑这儿来炫耀儿子,还是炫耀你们的父子情?
“快走快走!”她和儿子关系不好,听到这个老扎心了。
又被赶的康熙赶紧回了乾清宫,出宫耗费不少时间,他得熬夜把那些奏折批改完。
深夜,康熙躺在龙床上歇息。
想到白天发生的事和太子的解释,不由对那疑似放屁的声音产生了些许好奇,单靠想象无法理解为什么,总归还是得实践一下。
他掀开被子躲进去,对着胳膊吹了两下,“噗噗噗——”
咦??!
第74章
皇贵妃派去送信的人需要办理各种手续和令牌,接受侍卫的检查才能出宫,比康熙和太子出门晚上许多,因此胤祚是在康熙和太子回宫之后才收到的信。
胤祚随手就把信给了张廷玉,让他来读。
张廷玉:“……”
自从跟在六阿哥身边当哈哈珠子,他每天最大的感受就是惊讶和无奈。
惊讶于六阿哥小小年纪学识如此渊博,无奈于六阿哥不干正事的时候就是个妥妥的熊孩子。
比如此时,正常人会把家书给别人吗?
尽管他知道最主要的原因是六阿哥不认字。
是的,他学识渊博,但是不认字。
也是见了鬼了!
张廷玉按了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把家书放到胤祚面前,“六阿哥,我读你看。”
胤祚刚张开嘴,张廷玉就已经预感到他要说什么,无非就是“三岁宝宝不需要认字”“三岁宝宝只要听得懂就行”,实在是同样的场景在近半个月发生过太多次。
前些日子张廷玉总看在六阿哥还小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嘛……
小少年冷酷无情地表示:“不可能的,你死心吧。”
胤祚委委屈屈地缩成一团,“好吧。”
顿了顿,又道:“廷玉哥哥你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弟弟了?”
张廷玉:“……”
他深吸一口气,想装得严肃一点,又怕吓坏六阿哥,无力地说,“我在家排行第二,下面还有两个弟弟。”
弟弟已经够多了,不想再认了。
再者,他又不是不要命了,作为臣子,敢把皇子阿哥当弟弟对待。
虽然六阿哥从来没把他当成过奴才,说话和态度都很平等,传授物理化学知识时更是倾囊相授,但是六阿哥没有分寸是因为年纪小不太懂,他都十一岁了,必须守着心里的那道线。
“你果然在外面有别的弟弟了,这才不疼我。”胤祚哀伤地叹了口气,两只小手捧着胖嘟嘟的小脸,用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张廷玉。
张廷玉:“……”
总觉得六阿哥的许多行为特别像猫,是跟猫咪学的撒娇吗?有点可爱,咳。
“好了,该读家书了。”张廷玉拒绝再和胤祚扯下去,免得稀里糊涂地再被绕进去。
在套路人这一方面,他实在干不过特别有经验的六阿哥,这位可是连皇帝和太子都差点给忽悠瘸了。
等到展开信一看,张廷玉沉默了。
胤祚没听到小伙伴读家书的声音,低头一看也沉默了。
这封信里只有几个字:想你,速回。
原来额娘喜欢这种调调?
胤祚第一次收到德妃的来信,没见过德妃的字,也没怀疑这信到底是别人写的。
“廷玉哥哥,麻烦你帮我回信。”
这是张廷玉作为哈哈珠子的分内之事,当即找到信纸磨墨写信。
胤祚叭叭叭开始说这些日子做了什么,康熙过来发生了什么,以及这边还有一些事没完成,等做完之后会立刻回去,让额娘不要太想他,他会时不时送些东西和信件回去。
写完之后,张廷玉又通读一遍,确认没有问题,让来人把信带了回去。
这封信还在路上的时候,德妃和皇贵妃听说康熙出宫一趟没把胤祚带回来,惊呆了。
这封信到了永和宫的时候,德妃和皇贵妃透过内容的表象看本质,发现皇上被胤祚三两句忽悠过去,空手而归。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底同样的讯息:皇上可真没用啊!
不行,靠男人还不如靠儿子。
儿啊,卷起来!
正在皇庄看方远做滑板车的胤祚:“……”
正在骑射课上努力练拉弓的胤禛:“……”
总觉得有些不好的事发生了,有点害怕。
胤祚一向是个说到做到的好孩子,说是等滑板车和三轮车做好以后回去就不会食言。
小车交给方远,他负责制作杜仲胶,张廷玉给他打打下手。
杜仲树具有一定的药用价值和经济价值,树皮、叶子、种皮掰断以后中间会拉出银丝,从这些银丝中提取出来的就是杜仲胶。
麻烦的是,杜仲树的树皮要剥,有很多要求,第一个就是树龄必须在十五年以上,第二个是一次性不能剥掉太多树皮,第三个就是一棵树三年之内只能剥一次树皮。
杜仲的树皮里含有7%的杜仲胶,杜仲的叶子里有2%-3%,杜仲的种皮里含有17%,利用率最高的是种皮。
胤祚会在皇庄住这么久,就是在等杜仲树皮和种皮的到来,实在是因为京城附近没有杜仲树,只能派人前往各处搜寻。
杜仲树皮里的银丝黏黏的,有胶质,要怎么把这个东西制作成橡胶,是一个比较麻烦的课题。
现代可以把打碎的杜仲种皮丢进玻璃瓶中,加入一定量的溶剂,再通过仪器分离固液态,就能得到粘稠的杜仲胶。
而在大清……所有的东西都得自己来。
好在索额图那边的玻璃产出还算稳定,否则为了做个实验,还得先开个玻璃厂,非得急死不可。
胤祚每天起来就在搞这个,接连搞了一个礼拜,连该往宫里送的礼物都给忘记了,可算把杜仲胶弄出来。
他第一时间就把杜仲胶送到方远那边去,卡到早早做好的木轮上。
国内的天然橡胶资源匮乏,主要依赖进口,虽然杜仲树提取天然橡胶的效率不太高,多少也能摆脱一些对进口的依赖。
因为这一点,胤祚对杜仲胶的期望值还是挺高的,事实证明他也有一些运气在身上,只失败了两三次就做出了橡胶轮胎。
“哦耶!”胤祚欢喜地推着滑板车出去,双手牢牢把握在龙头上,一只脚踩在滑板上,另一只脚在地上一蹬,滑板车就滑出去老远……不太远,因为这里的地不太好。
不如紫禁城处处都是地砖,飙车来得方便。
胤祚试了几次,又和方远商量了一下,调试了几个小问题,第二天就带着魏珠回宫,张廷玉被他留在皇庄制作杜仲胶。
“我回来啦哈哈哈……”胤祚嚣张的笑声,伴随着“六阿哥终于回来了”的消息很快传遍后宫。
胤祚先回永和宫给德妃请安,母子俩聊了几句日常,得到消息的皇贵妃赶了过来,说话间得知胤祚的小车做好了,赶紧催着他试试。
胤祚就在永和宫的空地上玩起了滑板车和三轮车,别看他体型有些胖,却是个灵活的小胖子,小短腿一蹬,就能在地砖上滑出老远。
德妃:“哇——”
皇贵妃:“哇——”
永和宫时不时传出来的惊叹声,令许多人感到好奇。
不用去上书房的五阿哥,早就听说六哥在为他做滑板车和三轮车的七阿哥,心心念念六哥许久的八阿哥,三位阿哥全来串门了。
德妃和皇贵妃把椅子搬了出来,就坐在那儿看几个阿哥玩耍。
胤祚很有哥哥的模样,站在一旁教几个弟弟玩,一不留神把年纪比他大的五阿哥都给当成了弟弟。
实在是因为这位只会说蒙语,刚学汉语没多久,和说话含糊的八阿哥汉语级别差不多,也就人高了点大了点。
“一个个排好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