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伺机开车?果真是食髓知味的老司机!
没好气地睨了男人一眼,起身走向座屏外的碎玉堆,拾起一块不起眼白玉,端详了半响,无法理解为什么方才会绽放闪烁的莹辉。
不明就里地将裂成掌心大小的白玉交给承昀那瞬,白玉石又绽放出了阵阵莹辉,这个结果令颜娧在心中默默抹了把冷汗,只得抢过玉石又丢回座屏外,嘴里骂道:“邪气!”
似乎是不满意被说成秽物般的傲气使然,那白玉落回一起时,竟又共同绽放着晶莹的光灿,本来还不确定是什么东西,这下也彻底懂了……
该不会是那张能够辨认厉家血脉的王座残骸吧?
有这么巧?随便找个地方藏身,也能藏到存放残骸的地方?
承昀再次顺了顺气脉,不知为何那玉石里的气息,感觉十分温暖,还有没来由的契合,不解地问道:“那是什么?”
“废弃已久的宫殿能有什么好东西?”颜娧没什么大不了的拍了拍手,残余的玉石粉末竟无风而动地飘向男人,一闪闪的莹辉在幽暗的殿阁内格外明显。
没完没了是不是?
粉末如同飞蛾扑火般黏着在他男人的大掌上,极尽可能地发出一阵莹灿后,瞬时化为灰烬般坠落在地。
承昀感觉手指末端的一阵酥麻,有一股不明确的力量,与他的内息产生了微妙的碰撞,那是种令人上瘾的趋之若鹜,不自主地想再碰触那一闪而逝的莹辉。
无意识地起身,缓缓来到座屏外,那些沈寂的玉石竟突然如同有了生命般的噪动,发出一阵阵的蜂鸣般的声响,接二连三地涌向承昀的手心,如同争夺主人触碰的宠物般。
这一幕彻底让颜娧无言以对,该来的永远躲不掉的既视感,不提不说也躲不掉老天的安排……
东越保存了最多神国的遗物,包含眼前的王座都是前朝遗物,虽然已有数十多年不曾起复,似乎时时刻刻都在等着主人的归来……
此刻,是感知到承昀的虚弱,激起最后一丝辉煌来温养主子?
那些玉石在发出一阵极致的光灿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成灰色的石块,落地瞬间即刻化为灰飞,成为覆盖在殿阁内的尘灰般。
半个时辰后,所有的玉石已全数消失殆尽,承昀的眼眸里闪过了青莲色的异光,体内干涸的脉络也在同时恢复了泰半。
卖乖等在一旁的颜娧,被他若有所思的眸光瞅得有种想逃命的冲动,却在他饱含无奈地抬手邀请时心软得走不了。
迟疑了片刻,还是复上了那双骨节分明的修长指节,一言不发地偎在那熟悉的胸膛里,直到男人终于忍不住地开口问道:“西尧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没来得及告诉我?”
整个人埋入他怀中也逃避不了的问题还是来了,颜娧思忖了许久也没能有答案,到底该不该把她的怀疑,喔不!已是板上钉钉的答案该不该告诉他……
“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好不好?”颜娧眼底闪烁着不确定,他有偶包,皇祖母也有啊!总不能不顾皇祖母的脸面……
“我可不是温载墨那种可以随便糊弄的人。”承昀轻而易举地将人揽起,两人的距离近得彼此的气息,暧昧缱绻地交缠在一起。
果然气力恢复了泰半!
看来王座果真是能为东越帝王疗伤的工具,看看他!足以逼她面对现实气力一恢复,就马上来欺负她!
早知道就不该留在这里了……
“皇祖父说,进了棺材才能说。”颜娧噙着困窘的甜笑。
似乎已经预知她会逃避问题,带着薄茧的指节划过了柔嫩的唇瓣,灼热的薄唇更是吮住了小巧的耳珠,听着半威胁的话语,令她不自主地一阵战栗。
“没关系,今晚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办法,让妳求着我知道。”
男人眼底闪烁着一丝狡狯的同时,已限制了她的行动能力,不管她如何推拒都没再获得任何妥协,几乎是被悬起身躯拎进了内殿。
方才陈旧的卧榻成了现成的逼供场地,顷刻间已被他侵略性极强地吻去大半理智,楚楚可怜的眸光成了挑拨着男人利器。
“不可以这样…我们还在…厉煊的势力范围…”
颜娧崩盘的理智祈求着眼前的猛兽,他太了解如何逼她就范,彼此互相吸引而难以割舍,只需轻轻撩动火花就能淹没对方的理智。
“我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我的眼里只有妳,只有我要的答案。”承昀眼底泛著炙热的火焰,将她禁锢在卧榻旁的雕栏。
感谢他成为萧鄢的那段日子,叫他有机会陪著梁王多次进出东越皇城,知道此处位于偏僻无人的北宫,早已多年不曾有人驻足,叫他更为大胆地为所欲为。
妖冶的嫣红迅速地蔓延,吞噬了她仅剩的理智,藕臂出逃又被折回的瞬间,不经意推动雕栏上的祥云雕琢。
下一瞬,她便落入了一间幽暗的密室之中,本以为逃过一劫,在他迅速确定安全后,又看到了那抹令人恼怒的戏谑,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便又陷入了另一场疯狂之中。
最终男人依旧衣冠楚楚,唯有额际悬了几滴汗珠,只有她衣衫凌乱,遂他所愿地讨饶,更说出了他想要的答案,昏睡之前只听到一句:
“父王的方法真好用。”

第973章 思君
这个结果也明白了一件事,她所担心的身世,似乎从来不是令承家人难堪的一件事,或许承家人早已心知肚明,对西尧所作的一切,只不过是以自己的方式来进行救赎?
室内幽暗,不知时光几许,颜娧终于幽幽转醒,迷茫的双眼见着男人早已穿戴整齐,也将她给收拾得干净妥帖,好似什么事儿也不曾发生那般,稍早的恶狼行径不过是假象?
他敛手静静伫立在密室的一隅,神态显得格外精神奕奕,对着灰色的砖墙不知道正琢磨什么。
撑起被折腾得实在狠了的身子,没忍住地在心里又将他骂了一顿,身处异地怎能这般没分没寸?要是真有什么万一如何是好?
察觉她起身的窸窣声,男人旋即回过身,眼底那毫不遮掩的春风得意,那是身与心全都吃饱餍足后的愉悦,着实辣眼睛啊!
长臂揽过纤细的腰肢,大掌不停地为她舒缓腰腹的酸涩,深邃的眸光里尽是讨好,“妳真真真…是我的福星。”
“别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会原谅你,都没想过我们身处险境?”对突如其来的示好,颜娧没有半分留情地哼了声,真是想不透男人那事是怎么回事,没有休息也能这般神清气爽?
“我想了,所以放弃了一部分的视觉盛宴。”
颜娧:……这么说还得谢谢他仅仅半撩襦裙,没把她吃干抹尽?
眼底那簇动的火花是怎么回事?还不够满意?
气不过地狠狠拧了硕实的胸膛,赫然发现他竟以硬气功护体,而且显然不是立即提气,而是在周身形成如薄膜般的护甲。
“你怎么回事?”颜娧不解的眸光望进了那双含笑的眼眸。
“所以才说,妳是我的幸运之神都不为过。”承昀轻轻吻了下粉腮,领着她一同走向灰色的墙面,走进一看才发现,墙面上全是安放书简的小抽屉。
只是慌张地随手一拨,都能找到东越藏在北宫的密室,老天得有多眷顾?
这里存放了许多东越历代帝王从没有对外公布的手书,更有许多关于神皇被关押之后的纪录。
另外还翻找到了厉耀留给皇祖母的书信,全是没能寄出去的无尽相思,在此之前,他对于厉耀还是心存着敢怒不敢言的恼怒,在看完留在此处的手书后,他明白是无法忘怀的初次情动。
因为,如果与颜娧发生了相同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放下?
他从来都不愿意认命,更不相信什么叫命定的错过,只有双手打拼出来的一切才是真实的!
关于身世,曾经父王是有所怀疑的,然而皇祖父待他们的好,实在没有理由怀疑真伪,不得不放下怀疑。
直到皇祖父晋帝位,破例违背裴承两家的婚誓,于继位当时迎娶妃妾,反观皇祖母的不争不抢,触怒了年轻气盛的父亲,差点闯进皇宫为皇祖母讨回公道。
然而皇祖母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打消了父王所有的冲动,同样的问题皇祖母也问过他,他们父子的答案全都如出一辙……
“你当不当皇帝?”
皇祖母只问了这句话,就打消了他们父子对西尧皇城里的所有不悦,不愿意碰触那个至高的位置,就不应该对那个位置的人事物发表任何私人情绪。
因此,他们全都站在风浪之外,看着那些皇城里的风波不断,直到皇祖父即将咽气的前几日,亲自将遗诏交到父王手里。
希望他扛起身为摄政王的责任护佑西尧,就连熙儿继位之时,也是相同的嘱托,他们两父子不在皇族政权内,也肩负起了西尧的安危。
关于那问不出口的问题,也就在皇祖母的职掌后宫政权那刻,全都化作过往云烟,从没有人再次提及。
若不是那句伊人可好,只怕他也不愿相信,皇祖母心里一直存着另一人的身影,从被厉耀半强迫地喊起皇祖父的那一刻,他心里的疑惑又重新被揭起,只不过厉耀不说,他也问不得……
父王年少时总以为是天赋不佳,因此格外醉心武艺,比常人更加勤练,也不得进展,却因为受了削骨剑,顺利将风刃心法提升化境之界。
到了他开始也是以为天资不佳,一度打断左臂来习武,所幸梁王的投诚送来了厉煊,叫他有机会学了硬气功,虽然没能进入化境之界,然而心甘情愿受了一顿削骨剑后,他也将风刃心法提升了境界,更在不知不觉中让硬气功的根柢刻入了骨髓……
东越皇族子嗣练不得旁门武艺啊!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父子痴迷于武学,却要比别人刻苦修炼,因为他们本就不该接触其他武学。
这也能解释为何梁王之后,为何再也没有任何东越皇子,能将硬气功提升至化境之界。
因为梁王叶脉书曾记载父王入雍被擒之事,因此早就透过忠勇侯府取得了削骨剑的功法,他本来想不透为何会特意纪录此事,原来作为唯二知道时间倒转之人,他是担心忘记如何提升武艺……
在这里知道了厉耀所有的过往,也看到了他的忏悔,然而却改变不了皇祖母决心留在那个位置上的决心……
从多年的独守皇后宫殿,到后来的固守皇权,他看到皇祖母以青春年华作为赎罪,更以两处闲愁的相思,维系了将近一辈子的茕萤时光,守下了他们父子的初心。
他庆幸当初没有阻挠颜娧给皇祖母送的礼物,即便不知道俩人能相守多久,至少能说曾经拥有。
“所以,现在我要不要也问问你那句话?”听完了他的概述,颜娧更明白两人的挣扎,那种各自安好的决定,她也不知道能否能办到?
日日思君不见君,至少还能共饮一江水,他们却连书信也不能诉心肠,多年来只有国书的往返。
“皇位于我并非必要,除非妳在那个位置上,我会有动力去争一争。”承昀紧拥着曼妙的腰肢,毫不隐藏地表现内心的热切,“我只想在这一切结束后,回去那间小院,再为妳煮上一盅不沾染土味的鱼汤。”
颜娧当真不是一个容易受感动的人,却也差点醉在那双深邃诚挚的眸光里,被撩拨得眼眶不自主地涌上一阵热意……

第974章 历历
“我会当真的。”颜娧抓着男人衣襟的葇荑,不自主地握了握,未曾想他那小小的心愿也被放在心尖上。
那个小院落里的生活,的确是她恣意飘荡后,想过上的小日子,不论将来是在陆地亦是海上的闯荡,都想着尽自己所能地走遍能去的地方。
最后在一方属意的安静院落度过余生,都是令人期待的未来……
“当真,尽管当真。”承昀顺势握上胸臆上的那份温暖,缓缓落在薄唇上,如墨的温柔眸光,流连在那绽着娴雅浅笑的绝美容颜,“我认同妳说的,男人拥有无上权力心态定会有所改变,所以我听妳的话,远离那些可怕的诱惑。”
“什么叫听我的话?”颜娧被那煞有其事的认真给逗笑了。
“皇祖母说了,不能让妳落到别人家去,一定要带回家里好好藏起来。”承昀撮着下颌一脸为难的神态,又搭上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既然没办法把妳藏起来,那只好把我绑在妳的裙带上了。”
“说这是什么话?皇祖母要是知道,你没点争权夺利的心思,一定后悔让你追着我东奔西跑。”颜娧当真气笑了。
“不会,父王说过,想要什么凭双手去争取,原本我不懂,谢谢妳让我明白,野心才会惹上麻烦,才会让皇祖母自责。”
至此也更加明白,当初提出要离开西尧两年之事,为什么皇祖母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就答应了,即便现在也不曾要求他再度北返戍边。
他伸手触摸着石墙上的小屉,里头的书简闪烁着青莲光辉,似乎正急切地呼喊着主子,承昀眉眼里全是庆幸的轻松,“怕我功高震主的那日,更怕我危及真正的承家子嗣……”
揽住纤细腰肢的长臂再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男人眼里尽是自嘲的庆幸,不由得玩味问道:“怎么办?我的身份这般难以启齿,如何配得上妳?”
颜娧再认真不过地抬眼望进那双不知真伪的墨眸,顿时被问得先是一愣,再三地确认到底有几分认真,不禁讶然问道:“你真担心了?”
开始只想着如何不伤所以人的情面,毕竟眼前的结果不会有所改变,那轮得到同不同情他?
而且眼下两个假仙已落入凡尘,把他们养大之前,局势会有什么改变也不是能随意左右之事,既是如此,哪有他自卑的份儿?
承昀没有回答问题,低头吻上了在荧光下那格外潋滟动人的菱唇,仿佛寻求肯定般的吮吻,几番试探的同时,也在问着自个儿同样的疑问。
感受到他充满不自信的吮吻,颜娧以行动来说明心意,藕臂攀上宽阔的肩背,加深了两人的缱绻,直到长臂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几乎忘记如何呼吸,才舍得偎在彼此肩上喘息。
平复后,颜娧以头碰头,呼喊那仍不愿启口的男人,无奈道:“你要放开我?”
傲娇的男人不愿意抬头,偎在肩窝死命地摇头,令她想笑又不敢笑,想来她小看了男人根深蒂固的高傲自尊,真正一步步接受东越的皇族的遗物的召唤,更加确定身份的同时,令他更为自卑了。
“希望我放开你?”
男人的头摇得更勤了。
“那个大声说要教训那几个恶狼的男人还在吗?”颜娧问到最后已经笑了出来,男人这才愿意从她肩头离开。
“在。”承昀眼底复杂的情绪交杂着心慌,那如同被扯下神坛的挫折感令他难堪,本以为以他的出身,攀下她这朵高岭之花,那叫门当户对,谁曾想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奸生子嗣,怎能高攀了她的纯洁无瑕?
“你莫不是忘了,我只是一个被养在佛堂,早该死绝的双生子?”颜娧忍不住学着拧了拧高耸的鼻梁,想唤回他以往的自信,“难道你不觉得,我们一直以来都挺般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