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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绪顿时不想和她说话了——这姑娘恁的气人。
晏凌见林然怼温绪,微微抿唇。
林然脾气极好,他这么多年都不曾见她这样和谁说话。
晏凌直接道:“温公子,我与林师妹还有些宗门事宜商量,不宜外人听见,公子若无要事,可否借让一二。”
“自然,正好绪与林姑娘的话也说完了。”
温绪态度谦和,却转身当着晏凌的面,直接把竹简又放到林然手里。
“这是绪的一片心意,姑娘怎忍心弃如敝履。”
温绪指尖若有若无擦过她手心,修长的手掌虚虚握着她的,从侧面看,亲昵得近乎隐秘。
晏凌眼神一冷。
温绪眉目越发温柔,在林然没什么情绪的目光中,轻轻一笑:“姑娘好好地看,如果有任何不解,尽可来找绪,绪…等着姑娘。”
言罢,不等林然反应,他径自退后几步,与晏凌擦身而过时,向他淡淡一笑,然后绕过他云淡风轻就走了。
晏凌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龙渊轻轻嗡鸣一声,他松开手,闭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绪,才迈步走向林然。
林然正低头盯着这卷竹简发呆。
她在认真思考自己到底是看还是不看这玩意儿。
温绪让她看这玩意儿,肯定是没安好心的,有可能是坑她、有可能是混淆视听,里面的东西是真是假、几分真几分假都说不定,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定很…辣眼睛。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眼睛她到底是要不…呸,这个书她到底是看不看呢。
“林师妹,他给了你什么?”
晏凌清冷的声音响起,林然回过神,把竹简收起来:“没什么,一卷书而已。”
晏凌还远不是该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更何况这书还是温绪给的,林然当然不能现在给晏凌看见。
晏凌见她无意给自己看,便侧开眼,体贴地没有多问,而是先低低解释:“楚师妹刚才与我说,你认为温绪有异样之处,需对他多加警戒,我便想来见你问个究竟,见他离你太近,怕他对你不利,才出声打断的,并非有意偷听。”
林然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莞尔:“师兄太客套了,师兄的为人我若是不相信,世上大概就没有真君子了。”
晏凌听过太多的吹捧和夸赞,他从来平静无波,可唯有她说的这一句,能让他一直甜到心里。
刚才那些隐忍的怒火醋意烟消云散,他用力抿了抿唇,才没有让唇角上扬得太厉害,但是周身的气息却明显柔和下来。
“师兄你来就好了。”
林然正好有话想说:“我怀疑现在的温绪是夺舍的。”
晏凌顿时严肃起来:“夺舍?”
夺舍,用大白话来说,就是借尸还魂。
一些金丹期甚至元婴期的大能,可能因为种种原因陨落,但是他们在肉身死去之前,如果能侥幸留存一丝神识魂魄,再能侥幸短时间内找到气场相合的活物,就可能吞噬那活物本身的魂魄,从而占据原主人的躯体活下去。
夺舍有种种限制,成功者万中无一,而又因为这种方法歹毒,向来被视为邪修的阴招,为正道不耻。
楚如瑶现在还太单纯,处事规规矩矩、一板一眼,林然有些话不好与她说,但是对晏凌就放松多了,言简意赅:
“之前我们同路,他不仅知道魅花之海的位置,还能操纵梦萤,修为看着虽是筑基巅峰,但是某些时刻分明已经超越了金丹期……他身上有太多怪异的地方,温家虽是大族,家学深厚,温家大公子也不至于强大到如此地步,我怀疑真正的温绪和他做了什么交易,把身体让给了他,现在的温家大公子已经被夺舍成另一个人了。”
听见“魅花之海”和“梦萤”,晏凌神色一凛,疾声:“他对你下手了?你可有事?”
“我没事。”林然并不想提侯曼娥,以免暴露出她身上是异界魂魄的秘密,便干脆扯在自己身上,笑道:“他只是略作试探,我毕竟是剑阁亲传弟子,有师父的名声镇着。他不敢对我轻易动手的,师兄别担心。”
晏凌飙开的杀意这才微敛。
片刻的沉默后,他道:“你找到了证据吗?”
他没有问“你有证据吗?”,而是问“你找到了证据吗?”。
他丝毫不怀疑她的话真假,只问她有没有可以拿出去给外人证明。
那是怎样一种无条件的信任啊。
林然心里暖暖的,却摇头:“只有我和曼娥两个人看见,他行事谨慎,没留下实证。”
晏凌沉吟:“温家是大族,累有清正声望,没有切实证据,我们不好轻举妄动,免得为宗门招惹非议。”
林然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只是提醒师兄和楚师姐,有个防备便可…话说——”
林然回想一下温绪那奇葩的画风,觉得这样等级的蛇精病在沧澜界大概也不会查无此人:“大师兄,你比我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查查,沧澜界最近有没有陨落一个习惯扇蒲扇,擅长合欢术,喜欢看话本,也许可能还有些特殊癖好比如喜欢…核桃的…嗯、大能。”
晏凌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还有这样的…大能吗?”
“有的吧。”
林然重重叹一口气,沧桑点烟:“我原来也不信,直到我亲眼见识到修士物种的多样性。”
连温绪那样的都能混成大佬,真是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晏凌看着她满脸郁闷的样子,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总觉得她很成熟,她向他笑一笑他心里便安稳,甚至心底会偶尔不自觉地依赖她,可是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她还这样小,脸小小的,容貌那样精致秀气,即使是唉声叹气的时候,眉眼也像是带着笑,是天生的温柔。
怎么可以这样柔软啊。
他手指动了动,想像以往那样克制,可却莫名想起刚才温绪在她身边低笑的样子。
回想那个男人几乎快碰到她的那只手、路过他时那个看似浅淡实则满是幽谲凉意的眼神…晏凌像是被什么莫名的情绪蛊惑,终究没有忍住那股冲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林然:“…?”
被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子揉头发,林奶奶心情有点复杂。
“你别担心。”
触手的发丝和他想象中一样细软,晏凌眼神一点点柔和下来,声音轻轻的,轻得叫任何人听了都会怀疑这还是不是万仞剑阁冷凝凌厉的君子剑:“便是他真的是什么妖邪夺舍而来,也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你们的。”
林然微妙的羞耻感顿时被浓浓的欣慰取代。
小青苗长大了,长成挺拔苍翠的大树了,都要为她们遮风挡雨了,她这颗老父亲的心又可以了。
林然笑弯了眼:“我信师兄,师兄是最棒的。”
她笑起来总是特别真诚,明亮的眸子里清晰倒映着他的身影,好看得不像话。
晏凌耳尖一点点红了起来,长长的眼睫不受控制地轻颤,他垂着眼,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晏师兄!谁看见晏师兄了?”
那边隐约传来嘈杂声,晏凌悚然一惊,仿佛骤从一场大梦中惊醒,连忙收回手退后几步,手心微蜷着背在身后,犯竟了错的孩子似的,略有些仓惶忐忑看着她。
他会给她带来麻烦的,他不应该、不应该再靠近她…
林然一脸茫然。
这怎么了,不是刚还在意气风发说要保护老父亲的话题吗,怎么突然就变像被欺负了的小可怜似的。
她懵逼看着晏凌,晏凌被她这么直直地看着,脸倏然红了起来。
“我…我把你头发摸乱了。”
他垂着眼不敢看她,捏着龙渊剑的手指不自在地蹭了两下,声音低低的:“…对不起。”
林然还当是什么事,这也值得道歉,大师兄也太认真了吧。
她随便撸了下头发,安慰他:“没事儿,我头发一直就这么比较乱…你看我这还有几根头发死活翘着呢,要不是怕自己给剪秃,我都想着什么时候给它剪了。”
晏凌下意识看去,就看见她头顶,一片被压平的柔顺长发中,几缕倔强的碎发炯炯挺立着。
“我太难了。”林然捂着头,表情悲愤:“原来都不这样的。”
原来她头发好好的,阿辛隔三差五给做黑芝麻吃,给她养得可柔顺可漂亮了,结果来了云天秘境,今天火焰山明天疾风谷,洗剪吹烫一条龙,给她一头直发都烫成自来卷了。
林然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悲愤,她想回家了,她想吃阿辛做的枸杞黑芝麻,想要师父温柔耐心给剪头,想去她那没有蛇精病出没的后山大桃树上美美睡一大觉。
晏凌看着她恨不得当场自闭成一团的样子,都没意识到自己唇角又弯了起来。
“不用剪。”
林然忽然听见轻得几乎幻听的余音:“…很可爱。”
…呃,什么?
“恭喜你突破筑基巅峰。”
林然抬起头,晏凌已经翩然转身,只留给她一个高瘦挺拔的背影,伴随着重新又疏淡下来的一句:“我先走了,马上就要启程下深峡,这些日子,师妹好好休息。”
“好!知道啦,师兄再见。”
林然不以为意地挥挥手,看着他的背影离开,转身轻巧跃上树,躺在树杈间,听见遥遥的嘈杂声,侧头看去,隔着茂密的枝杈,隐约看见深峡那边人头攒动,所有人都在抓紧每分每秒寻找机缘。
大家都在努力啊……那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奋斗呢。
林然用力闭了闭眼,半响,艰难摸出那本《血狱魔尊》。
她安慰自己,不过就是龙傲天嘛,她看得还少吗?她连真人版都看过那么多,她有什么怕的?!
林然心绪稍稍平静,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缓缓翻开一页…
“他那双狂肆幽深宛若星夜苍穹的眼睛射出璀璨的寒光,声音低沉:女人,你在玩火。”
“高贵绝美的女人抱着怀里襁褓中的幼儿,眼泪瀑布一般横流,痛不欲生:我以为你爱我,可你竟是为了要挖我的心肝肾…顾北X,你好狠!我恨你!早晚有一日,我的凌儿会带着复仇的火焰从地狱爬上来,把你们统统碾作可吸入颗粒物!”
“某炮灰勾起了一个邪肆狂傲的笑容,指着床上吃奶的婴儿,厉声大喝:此子恐怖如斯,来日必成后患,绝不能留,看我这就一刀把他砍——啊!竟有护体魔光!我裂开了!”
“他,虽然年不过三岁半,却已显露出霸烈的王者风范,不愧是注定的深渊之主、黑暗之王,是所有生灵都将臣服于其脚下的无尽血狱之至尊主宰!”
“……”
林然:QAQ
她太难了,真的太难太难了!
第31章
云天秘境,今天难得一个晴日,阳光穿透雾蒙蒙的天空,倾洒在大地裂开的深峡上,衬得愈发神秘壮阔。
云天深峡周围早已熙熙攘攘站满了人。
云峡已经被多少代历练者搜刮过无数次,说是珍宝无数,其实也没剩什么了。
但是云峡深处不一样,那是整个云天秘境的核心,一直有一层无形的结界与外面隔绝,这么多年无论外面有多少风言风语,三大宗始终默契地约束弟子不让进去,如今难得三宗松了口,决定去探索云峡最深处,所有人兴奋不已,摩拳擦掌都赶来凑热闹——大头肯定是要被三大宗的大佬们拿了,但他们就算只跟着分点汤汤水水也值回本了!
晏凌楚如瑶他们并没有怎么阻止,晏凌只强调过“深峡之下一切危险未知,欲下者生死自负”之后,见还有不少人没散去,就默认他们跟着了。
方俞成对有这么多拖后腿的不太满意,私下与晏凌说:“晏师弟,放任这么多人跟着怕是不好吧,虽说是让他们生死自负,但等到了下面危险的地方,八成还是要我们做主力,费力不说,连东西都要白分出去些,这又是何必呢。”
“天下宝物,有缘者得之,我已说了生死自负,他们仍然决定下去,我们没有理由拦,再不济,还有传送令牌。”
晏凌:“有没有他们,我们三宗都是主力,人多势众,能探索的地域更广,也未必不好。”
方俞成仍有不甘:“这…”
晏凌看向他,眼神很沉静。
不知为什么,方俞成心头忽的一跳。
“这里都是正道各宗派精英弟子,未来沧澜界的中流砥柱。”
晏凌移开视线,语气淡淡:“万仞剑阁被尊为沧澜界剑道第一宗,累世享誉盛名敬重,自该也担负使命,对于正道弟子,不说多用心扶持,只在力所能及时偶尔稍加护佑一二,是分内之事,理所当然、毋庸置疑。”
晏凌说的是“万仞剑阁”,话里没有一句质疑指责,方俞成却瞬间涨红了脸。
剑阁是剑道第一宗,北辰还是法道第一门呢!连特立独行的剑阁都主动担负责任,那向来被敬为正统大宗的北辰法宗光是自己顾自己,敝帚自珍、锱铢必较,那脸还要不要了?!
被看穿了所有小心思,方俞成尴尬至极,心里羞愧,又隐隐有些不能说的不满。
他心知晏凌说的是对的,也知道这已经是给他留颜面,但仍觉得晏凌这满嘴大道理的居高临下姿态,着实让人不喜。
他堂堂北辰法宗掌门首徒,当年名满诸宗的时候,这毛头小子还没拜入剑阁呢,如今倒是义正词严指点起他来了。
方俞成心头不快,但也知道不能表露,只好若无其事地强笑道:“晏师弟说的是,是我一时情急想窄了,剑阁大义,我北辰法宗作为正道三宗之一,自然也义不容辞。”
晏凌看着方俞成脸上隐约不悦的神情,没什么情绪地微微点头。
他管不了每个人怎么想,他只说他认为该说的话、做他认为该做的事。
旁边装作认真御剑的侯曼娥悄咪竖着耳朵偷听,听见方俞成三言两句被晏凌吊起来打,撇撇嘴,扭头就跟林然小声吐槽:“这个姓方的简直是个five,被晏凌几句话就锤成弟弟,你大爷的一个掌门首徒,好歹是我们北辰法宗的门面啊,大家同是三大宗,你没有理你也得扛得住气势啊!就这?就这就软了?他自己软就软了,我们北辰的脸也他妈给甩地上了——艹!这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等老娘哪天上位就给他踩下去,什么玩意儿也配代表我们北——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侯曼娥叭叭叭得正激动,扭头一看,却看见林然盘坐在风竹剑上,满脸呆滞,眼神恍恍惚惚,俨然是什么都没听见。
侯曼娥顿时不高兴了,让赤莲剑飞过去,一下跳到风竹剑上,嗷嗷叫着就往林然背上扑,中途还不忘顺手把自家的宝贝赤莲给抱起来。
被迫超载的风竹剑:“……”可怜它一把老骨头,唉。
侯曼娥恶熊扑食林然,挂她脖子上张牙舞爪去揪她耳朵:“你想什么呢,都不听我说话。”
林然眼神这才渐渐聚焦,呆呆看着她:“嗯?”
侯曼娥这才看见她正脸,也呆了:“卧槽,好大俩黑眼圈,你怎么搞得这么憔悴?”
林然顿时表情痛苦。
她不想回忆这几天都经历了什么,古早虐恋和霸道三岁半的威力太可怕了,才仅仅半本,就已经搞得她有点上头,现在看谁满脑子都是“邪肆的笑容”和“刀削面般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容”。
林然抹了抹脸:“没什么,这两天没怎么睡好。”
侯曼娥不信,并发出无情嘲笑:“你还能睡不好?就你那走哪儿倒哪儿的架势,说猪会失眠我都不信你会睡不好。”
“…”林然感觉膝盖中了一箭,好疼。
侯曼娥还在嘚啵嘚,林然想了想,觉得是真朋友就必须舍得分享,于是默默拿出了那卷竹简:“曼娥,这本书你要不看一看。”
侯曼娥探头探脑瞅了瞅那卷可古朴可正经、散发着不明觉厉之气的竹简,心中不由升起对知识的敬畏,拘谨地咳了两声,略带郑重地伸出了手……
三分钟后,侯曼娥:“…”
她的手开始颤抖,她的表情逐渐呆滞。
林然:“我裂开了,你呢?”
“…”侯曼娥(撕心裂肺):“…林然我和你拼了!!”
……
无数道流光冲入深峡,顺着斧削般陡峭的万丈崖壁往下,越下越深,越下越远…直到明媚的阳光逐渐隐没,周围越来越幽暗。
“破!”
随着晏凌清冷的一声,剑阁十余个弟子同时扔出破界石,伴随着骤然明亮的光,一层水波纹状的半弧结界无声无息消融,光线彻底为众人照亮了崖底的场景。
林然一个踉跄跌下风竹,抓一把被侯曼娥挠成鸡窝的头发,抱着自家刚才被迫剑震、给震得精神恍惚的媳妇,温柔地摸了好一会儿,给塞回剑鞘里,才有功夫感受四周的环境。
脚踏实地之后,她清晰感觉到鞋底踩着的泥土中隐约的幽冷湿气,丝丝缕缕往上飘,黏在身上,莫名有些凉。
她跺了跺脚,把风竹剑收起来,往四周望,目之所及是一片荒芜的丛生杂草,又间或伫着许多嶙峋怪石,矮的不过两人高,高的则高达百丈,幽森森耸立着,乍一晃眼,仿佛无数狰狞的怪物。
刚才险些和她父女相残的侯曼娥可诚实地往她身边蹭了蹭,嘟囔:“我靠,书上也没说环境这么阴森啊…这大能府邸咋这德行呢,怪吓人的。”
林然拍了一下她的手,周围各宗弟子也纷纷落地,环顾周围有些兴奋地小声议论着。
方俞成之前私心抱怨不想带这么多人分机缘,但人一下来,他赶紧端好北辰首徒的架子,清清嗓子,率先开口:“各宗弟子列阵,前后守望,哪里有危险立刻预警,大家都是各友派的兄弟姊妹,当彼此相助、齐心协力。”
众弟子深以为然,齐齐应道:“方师兄说的是,我等听命。”
方俞成矜持地颔首。
晏凌沉默看着方俞成指点江山,等他说完了,才握住龙渊剑大步往前开路,楚如瑶率着诸剑阁弟子毫不犹豫聚阵跟上,恢弘剑势几近凝为实质,锋凛如虹,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众人瞬间噤声,看着这一幕,眼神渐渐流露出说不出的震撼。
这就是万仞剑阁吗。
这就是…剑道第一宗吗。
方俞成看得眼角一跳,赶紧招呼法宗弟子:“咱们也走。”不能让剑阁把风头都出尽了。
一众人踩着杂草、在嶙峋荒败的怪石中穿行,有人好奇地摸了一下石头,摸得一手灰尘:“这石头形状可真奇怪。”
楚如瑶淡淡道:“这不是石头,这都是封印的上古凶兽魂魄。”
众人一惊:“什么?”
不少人瞬间跳开,惊魂未定瞪着那些大大小小的怪石,生怕下一刻就从里面蹦出个上古凶兽来。
那可是上古啊!那时候天地灵气浓郁,踩只蚂蚁都恨不得是个金丹!更别提凶兽了,金丹巅峰起步,元婴一抓一大把,没准连化神合道的都有——他们这一群筑基的加起来都不够一盘菜的。
“大家不必惊慌,这些魂魄被封印万年,早已抹灭,如今都不过风化成荒石了。”
方俞成抓住时机,安抚众人道:“北辰藏书阁中的四方秘境典籍中有记,这云天秘境原是一位上古大尊开辟出的小世界,那位大尊实力强横、曾闯下赫赫威名,只可惜最终在突破合道期时没能战胜心魔,兵解道消,兵解前她心所感,特意远赴天涯海角,抓了九百九十九头为祸苍生的残暴凶兽,抽其魂魄镇封于此,在自己坐化之后,以自己设为阵眼、用那些兽魂的力量维持秘境的充裕灵气,为后世一代代年轻修士提供了历练突破的场所,久而久之,也就成了如今的云天秘境。”
众人听了,纷纷感慨:
“这位大尊当真是高义。”
“如此尊者,却在距离合道长生一步之遥时功亏一篑,实在可惜啊。”
“心魔心魔,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心魔,连化神期的大能都逃不脱…”
侯曼娥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觉得自己又支棱起来了,凑到林然旁边,装模作样咳了咳,得意道:“我知道那个大尊是谁,我还知道这里的秘宝是什么?你是不是很好奇,是不是很想知道,你好好球球我,我心情好了就告诉你。”
林然老实地摇摇头:“不想知道。”
侯曼娥:“…”日!
“…哼,你越是不想知道,我越是要告诉你!”
侯曼娥装逼失败,脸挂不住了,强撑着若无其事哼哼:“我跟你港,这大尊是个女的,是上古一个叫云天宫的大宗掌教,千琉恣,她有一只本命契约的异兽,是一只上古凤凰,本来她死了,她的契约兽也得死,但是她不忍心,所以在死之前,用尽最后的力量留住凤凰的一缕残魄,尘封在府邸深处,只等着哪天有缘人来带那只凤凰重见天日…哦,那只凤凰最后就认主楚如瑶了。”
林然点点头。
“你怎么这么淡定。”
侯曼娥嘟囔,盯着她:“难道你都知道?所以你果然也是穿越过来的是不是?”
林然装没听见。
“哎呀,你怕啥,我不也什么都跟你说了。”侯曼娥抱着她胳膊,贼头贼脑:“你就悄悄告诉我嘛,你是从哪儿穿的,是星际太空的那种?还是原始山顶洞人?你认识啥是手机吗?知道电脑和平板吗?现在那群狗逼运营商为了升5G把4G都搞降速了你造嘛?”
林然:“…”真是够了。
林然捂住侯曼娥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嘴,在她瞪着眼睛要炸毛的时候,无奈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还到处得瑟,我看你是忘了温绪了——不是你被他坑得哭天喊地的时候了。”个熊孩子,真是一点不长记性。
侯曼娥下意识瞅一眼队伍前面那边的温绪,瞬间萎了,嘤嘤:“你干嘛提我伤心事,天底下有几个他那样的死变态,就倒霉催地给我撞上了。”
“世上藏龙卧虎的人多得是,既然温绪能看穿你,就一定会有别人也行。”
林然揉了一下她的头发:“你记得,你的这份机缘已经是很多人可望不可求的,但越是这样,你越要珍惜,别张扬,也别多吃多占、什么都想占到自己手里,人得学会知足。”
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要是真有人应有尽有、想要什么都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那才该心慌——这种情况,基本都是老天在后面憋着坏呢。
人憋着坏,你还能有防备;老天给你憋着坏,天天让你志得意满,猝不及防给你来那么一下狠的,一脸懵给你打进尘埃里,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侯曼娥被说破了小心思,她刚还暗搓搓想撺掇林然和她走,她俩悄咪把机缘眯了呢,结果还没开口就被林然打压了。
侯曼娥顿时垂头丧气,嘴硬地哼唧:“知道啦知道啦,你比我爹还絮叨…哼,那我也不怕,到时候我就和楚如瑶正面杠,我这么厉害,一点不比楚如瑶差,那凤凰但凡有眼光,一定会跟我的。”
林然慈爱地摸了摸自家傻狍子的头:“行,那到时候就看你的发挥了。”
被顺毛撸的侯曼娥瞬间眉飞色舞,尾巴翘得老高,美得都找不到北了。
这时,众人也终于穿过石林,面前豁然开朗。
他们面前是一道横贯的深不见底的幽黑裂谷,一条长而宽广的白玉大道从面前遥遥铺到对岸,路的尽头遥遥能看见一座恢弘巨大的白玉石门,石门大门紧阖,镂刻满华丽的浮雕,威严伫立在那里,煌煌威仪让人望而生畏。
众人顿时有点躁动。
“那里就是大尊府邸吧。”
“肯定是,这么远都能感觉到灵力的波动…要知道这里可都被尘封了万年了。”
“不愧是化神期的大尊,也不知活着时该是何等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