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岸领命。

“我也去。”萧维不待元澄回答,飞驰而去。

第469章 影中真形

回到衡城,以前的刺史府被用作元澄和金银的处理公务和住处。两人离开几日,很多军情堆着,所以一现身就被张震等人请走了。

墨紫和豆绿回到临时安顿的厢房,落英小衣便问宋县的情形。

墨紫说了大概,便道,“宝藏之事,元澄和我都决定对外隐瞒,你们切不可再提起。”至于肃王和王阳,肯定也不会到处宣扬。

小衣对宝藏没兴趣,看看墨紫又看看豆绿,“你俩是闽家的孙女王家的外孙女,这样的身份说出去会吓死人;墨紫,三娘知道的话,会得意成什么样?一定会大笑说千金小姐给她当丫头。”

“闽家我认,王家就算了。而且以王阳的个性,我娘的事他不会说给家里人听。”这样一来,她和豆绿另一半的血缘就再不会有人知道,“三娘她早感觉我不寻常,所以才更要压压我。”不平衡呗,哈!

“姐姐,我不明白,水净珠他们已经得到了,又有钥匙,为什么你说他们找不到宝藏?”豆绿憋着想问半天了。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金银跨进门来,“挂念着这件事,都没心思听拉拉杂杂的公务。路上不能说,现在能说了吧?”

“我相公呢?”墨紫问。

“他是好奇的性子吗?如果我们这城守不住了,他一定是最后一个挪步的。”天塌下来都闲淡的一张脸是稳定军心的存在,“再说,你俩是夫妻,什么话枕头边可以慢慢说。”

墨紫白金银一眼,喊道,“赞进!”

赞进的影子让日光照在绵纸上,“在。”

“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墨紫叮嘱。

赞进欸应了。

“放心,百两千两都在外头。”双胞胎功夫有待增进。但耳聪目明。

“我和小衣守后面去。”落英把竖着耳朵的小衣拉走了。

墨紫从行李里取出一个小包,包里是软棉,轻轻拨开,“你们看。”

金银张着嘴,“这…你不是给他们了吗?”

十颗玉润的水净珠让软棉垫得稳稳当当。

“假的。”墨紫找出盒子来,将珠子放了进去。

“什么?!”金银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是假的?我当时站得不远,也瞧见了,那珠子在王阳手里褪了玉色,而且假的能瞒过王阳吗?不,不对,根本没人能仿制出水净珠来。”要能仿制,早不值钱了。

“别人仿不得。有一个人能仿。”墨紫幽幽叹口气。

“是爹吗?”豆绿猜到了。

墨紫点头,“是咱们的爹。”

金银跌坐在椅子里,半叹半笑,“太厉害了。闽珍耗十年制了十颗,你爹三十岁不到就制成了。天妒英才,所以才走得那么早么?”

豆绿眼角润了。

“义父拿给我的时候,我也惊讶极了,以为自己眼前出现幻象。”但真到不能再真。

“既然他已经能制水净珠,为何肃王派人去抢时不交出去呢?”金银脑子转得快。

“他交出来,肃王就会放过她和娘吗?”交不交,结果都会没命,“而且假的真不了。”

“什么意思?”金银越听越糊涂。

“闽珍的水净珠和我爹的水净珠,两者的根本区别在于前者暗藏了宝藏的地图,后者没有。”墨紫看到金银呆若木鸡的表情。世间有多少惊人的秘密,她不知道,但这一个发生在自己身边。所以山崩地裂。

“地图?”金银有气无力,太,太,太不可思议了。

“地图。”墨紫帮他确认,“没有地图,不可能得到宝藏。”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金银好奇死了。

“我娘留给豆绿一本栽花记,里面藏了一页故事。”墨紫示意豆绿。

豆绿把书放在桌上。

金银怎么看都是很普通的一本旧书。

墨紫翻到中间,挑了一页。用指尖轻分,一张纸就成了两张,“我爹原本也不信闽珍祖爷爷在水净珠里藏了秘密,直到他随着祖爷爷的脚步开始游历,才发现祖爷爷最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点——会经过宋县。他甚至找到了祖爷爷的一幅版画。曾经以为的名川大山,居然是宋县的风景。后来,他和娘私奔就选了宋县落脚,这里山多人疏,适合隐居,也适合挖掘秘密,他很快找到月牙山,也就是岷山,在那里发现了制作水净珠外壳的材质,甚至还发现了一道门。他用祖爷爷的版画嵌入机关打开了门,但他只进到三丈就退了出来,从此再没进去过。”

“因为没有地图吗?”豆绿也难得好奇起来。

“不是因为没有地图,而是因为祖爷爷留下了一块刻字石板。可能他料到后世子孙迟早会怀疑闽家的发家史,再根据他留下的线索找到这里,所以给后人一个警告。”世上最神奇最精彩的故事,就发生在自己身边,今后都不用讲其他的故事,“上面只有几个字:此洞无宝,水净不引。闽珍留字。”

“谁信啊!”金银好笑,“你家老祖宗说这话,十有**寻宝的人都不会回头的。 ”

“我爹回头了。”豆绿崇拜自己的亲爹,亲娘,还有亲姐。

“他回头,因为他相信闽珍不会开这样的玩笑。另外,还有奇怪的地方——开门的钥匙为何是闽珍的版画,宝藏显然不属于闽珍,钥匙应该更久远才是,这个疑问,直到我爹去世,也没有得到答案,唯一能猜想的,大概最早的石门钥匙坏了,由闽珍重新修复,也就是说,最早的版画,是闽珍他爹刻的,而且,我估计那遇暖变色的玉石是故意放在月牙山的洞里。”

“洞中没宝藏的话,那你家老祖宗还是骗人了?”不能吧。金银糊涂到现在。

“你听清楚我说的——此洞无宝。”墨紫一笑,“这个洞里没有,别的洞里不一定没有啊。”

“啊?”金银开始拍脑袋。

“武则天要藏的宝藏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让人发现?”墨紫觉得很好理解。

“这还叫容易?”昏了吧。

“闽珍祖爷爷的辉煌成就,把闽家真正开山老祖的功绩盖没了,这位肃王口中的将作大监可不是无名小卒,他用了水影法,造了一处真的,一处假的。一处有宝,一处无宝。”说到这儿,怎么着也要喝口水了。

“水影法是说水上的实体和水中的影子,故意造成错觉吗?”豆绿问道。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不过,闽珍的爹——”也不知道老老祖宗的名字,只能代称,“厉害之处在于,他把水上的实体变成假的,把水里的影子变成了真的。更妙的是,影子不是你看到的实体的——倒影。”

金银没话说了,说一句显笨一次。

墨紫也没打算卖关子,“倒影是真正鸣山的倒影,水影本来就和实体不同,这样的掩藏方式,若不是非常仔细,是不可能看得出来的。”

“那你爹有没有说是哪里?”一页纸,什么都该交代清楚了吧。

“我爹只说到他不再进假洞,就剩一句话,说有缘人得之。”水影法是她的推敲。去宋县最大的收获,就是发现了版画中隐藏的信息。

“说了半天,什么都没有。”金银头都铮铮疼。

“说了那么多,你什么都没听出来的话,金大少,你还是当皇帝去吧。”基本上,皇帝是个人人都能干的简单活儿。只要是皇帝的儿子,一跪一个帝,完全靠几选一的运气,不用聪明能力什么的。

“爹其实已经知道宝藏在哪儿了吧?”豆绿咬着字,“但他没有真正的水净珠,所以没有进去。”

“也或许是他根本不想进去,他只想找个答案,答案找到了,就满足了。闲着无聊,就刻了十颗珠子出来。”墨紫几乎可以想像出那个闽家五郎俊逸爽朗的外表和爱玩还有点闹的性格,“他和娘一定过着神仙般的悠闲日子。”

“好了,我现在不管真宝藏在哪儿了,只要肃王找不到就行。”气死那老家伙,恐怕偷鸡不着蚀把米,连带大求王对他最后一点容忍都耗尽了。失去大求王的庇护,迟早是惨淡的下场。

“我恐怕他们是出不来了。”墨紫却又是一语惊人,“此洞无宝,水净不引。即便是假洞,建造的时候会考虑让人顺利离开吗?需要地图的话,里面一定机关重重,凶险万分。”

金银看看豆绿,两人面面相觑,没料到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但只要稍微一想,就觉得墨紫说得对,进去假洞的人凶多吉少。

“外…王…老先生…”豆绿又想说外公又觉直呼其名不好,“他会死吗?”

墨紫望着这个善良的妹妹,谁也否认不了血缘天生啊,即便是这样一门破亲戚,心中还有牵挂。

“我不知道,一切就看天意了。”墨紫说完,把东西收拾好,往外走。

金银喊她,“去哪儿?”

“雕木头,找宝藏。”爹为了过悠闲日子找到了也不好奇,但她为了过悠闲日子,在眼前的机会不可能错过。

如果天下太平才能自在逍遥,她就要挖出这座金山来,打得谁都不敢再乱来!

第470章 葬了埋了

三日后,肃王军队便出现了慌乱无序。

元澄静观其变。

又过了两日,防御工事几乎停止,士兵交头接耳。

元澄派兵一万,在宋县衡城交界踩了踩土,然后啥也没干回城。

当夜,有百数士兵神秘失踪。

再过一日,元澄让五万兵马在交界处练嗓子,只喊,同为汉民,投降不杀。

肃王进洞的第七日,帐下大将派人递降表,退至栈桥,表示愿意归顺。

元澄,金银,和魏佳萧维,十大军前往接收降兵,气势浩荡。这让周围州县的百姓终于看到赶走大求人的希望,纷纷自愿加入军队。

墨紫不管外面天翻地覆,闭关不出,赶制版画。对她来说,它不是一把开门的钥匙,而是开山的钥匙。只要找到水影中藏着的山,一切秘密都不将是秘密。

不知道第几日第几幅,她闭着眼,左手一遍又一遍摸过去,终于长吁一口气。

成功了。

打开门,把版画交给赞进,她对落英说,“我要睡觉。”

落英说了很多话,她听不太清楚,只觉得吵,抱着脑袋,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姐姐,好姐姐,我现在头昏耳鸣,什么话等我睡醒再说。”

回到寝屋,衣服不换脸不洗,倒头就睡,哼一句还是床舒服。感叹词到嘴边消音,睡着了。

落英笑得无可奈何,对本来就在屋里看公文的人说道,“你家这位的邋遢样,你当没看见吧,也都是为了你。”

那人正是元澄,他放下手上的东西,走到床边,“你去吧,我会照顾她。”

落英调侃“可不就该你照顾?我如今大肚婆,在家相公连弯腰都不让我弯一下呢。”说着话就出去了。

元澄淡笑,转身对着睡得人事不省的墨紫,轻轻拨开散在她面上的发丝细细望着,“你邋遢么?我怎么觉得世间再没比你更漂亮的姑娘了?”

他鼻子比常人灵,但闻得她一身的木香气,发间衣间都是木屑,在她刚才倒下去的时候,被子也被沾了不少,他捉起一小小木卷,手指摩挲过去,真如她常说的细腻质朴,毫无修饰却展露最自然的一面,历经岁月,越来越美。

“好木,对不对?”他躺下,侧身朝那张沉睡的娇颜贴近,在她额上眉间温柔一吻,“夫人辛苦了。”

墨紫当然听不到却让他的体温吸引,下意识凑了过去,脑袋顶在他的肩井舒服得吐了口气。

元澄闭起眼,闻着安然的芳香,渐渐入睡。

第二天,墨紫睡尽兴了起床,问正在摆早饭的阿月,“元澄还在宋县么?”

落英怀孕,小衣待不住,元澄就让阿好阿月化暗为明,正式成为墨紫的贴身侍女。

“元相三日前就回来了。”阿月说道这儿,奇怪“我之前才看到元相从屋里走出去,夫人不知道?”

“山中一日,世上一年,我完全没数日子。”只记得昨晚上完成了版画,回到屋里就睡觉。元澄?一点都没印象见过面啊?

“宋县已经拿下,防线往前推进到平城。肃王五万兵马归顺整编加入义元军。”也没错过多少。

“平城。玉陵四州,拿下两州了。”墨紫叫阿月也坐下来吃饭。

“是啊。”阿月拗不过她,只好坐下,起先别扭,后来说着话就好些。

“肃王呢?找到了吗?”墨紫问道。

阿月回答,“没有,元相亲自再回月牙山,洞口已经让大石堵了结实,据守在林外的人说,当时天摇地动了好一阵,等他们赶到洞口就这样了,整座山肃王的人都找遍了,没有其他出口,也没有看到当日进洞的人。

这已经在墨紫的预料之中,但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这些人中,有她和元澄的血脉之源,尽管下定决心舍弃那份羁绊,心中难免唏嘘。

阿月看她情绪有些低落,倒也明白原由,想要说些话来安慰,又怕适得其反,一时很是为难。

墨紫见了反过来安慰她,“没什么,亲手送自己的外公进坟墓,算修炼到家了。他不顾骨肉亲情害死他自己的女儿女婿,也该想到今天的下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那么,肃王莫名其妙不见了的事,外面如何传闻?”

“似乎除了跟着肃王进山洞的人以外,其他人一概不知,以为肃王遇到山崩惨遭不幸。”宝藏的事就正好被瞒住了。

“豆绿近来如何?”刚放出来的,两眼一摸黑的迟钝。

“豆绿小姐跟着二皇子去平城了,元相本来不让的,但豆绿小姐倔得很,谁也劝不住,结果元相就请杨大人跟去照看;对了,宋先生也去了。”阿月偷偷看墨紫的表情,她知道这位最疼的是妹妹。

宋言武功高强,他跟去的话,她可以放心,不过,“哪位杨大人?”

“杨凌杨大人,他随魏将军和萧将军一起来的。”阿月说到这儿,似乎犹豫。

“有话只管说。”墨紫看出来。

“杨大人和豆绿小姐见面就围着说话。”好像很上心这样的话就不说了,免得造成误会,尽管大家心知肚明,杨凌对豆绿显然是很有好感的。

“两人有过一面之缘,那杨凌又是个会说话的。”墨紫想起第一次见杨凌的地方,风流才子他是当之无愧,“金银,我是说二皇子什么反应?”

“二皇子倒没什么,元相让杨大人随他们去平城,豆绿小姐不太愿意,但他没反对。”这些事都是在后面宅子里说的,所以阿月知道。

元澄这么安排是故意为之,还纯粹从战略角度考虑?墨紫偏向前者。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儿大不由娘,我是不管了。”管也没用。

阿月抿嘴笑,“夫人长姐如母,一直以来都为妹妹操心。如今又多了元相照顾,豆绿小姐一定能挑个好夫婿的。”

“但愿如此。”感觉嫁了人有些婆婆妈妈的,墨紫放下碗筷,“我去工房,这回不设门禁元澄回来的话,帮我跟他说一声。”

阿月起身说知道了。

出门找赞进,发现他不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陌生声音有些冷有些哑。

“赞进在睡,由我跟。”

“你是谁?”

“兰衣。”

“罗衣,筝衣,华衣,加上你和小衣,齐了。”多半是元澄安排。

没人回答她。

“那就谢谢你了。”想起赞进似乎说过兰衣话最少,看来真是;其他人至少有问有答。

树叶沙沙响一片兰衣闪过。

元澄喜欢清静的习惯一直保持着,这后宅虽大,不闻人声。玉陵花国,即便寒冷,也有花看。梅花将谢,迎春微金。墨紫闲庭信步,终于能仔细瞧瞧这暂居之所。

转弯就到工房,却看到一个人背靠墙站着。银蓝锦袍描牡丹银线纹将身材撑得饱满结实,威武不俗。

“萧——将军。”这个人,她欠他的抑或他欠她的,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萧维身形一颤,立刻离墙站直了,垂眸又觉懦弱,直视过去,“我以为你还在——嗯——闭关。”

“闭什么关,我又不是练什么绝世武功,不过闷头做事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断罢了。”其实,可以做朋友的,如果他像魏佳那样不给人压力的话,“萧将军一来就被拉去打仗多亏你们,我才能安心干自己的本行。”

萧维不笑不语。

墨紫暗中哀叹,就是这个德性,才不能讨人喜欢亲近,费半天劲,说不上几句话。

“萧将军吃住得可好?若有什么需要只管跟我和元澄说。如今行军打仗事情繁琐,难免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她算临时的半个地主

“不要装着学什么后宅妇人。”萧维再开口,语气不好。

呃?墨紫让他说得莫名其妙-,眯眼而笑,“萧将军什么意思?”

“你嫁给他如果就是管这些吃住的事,与嫁我又有何区别?”他自皇帝赐婚后,曾想过很多次她这般娴淑在家中等待自己的模样,但又不得不一遍遍告诉自己她不会是个甘于后宅的主母,哪怕长辈们责怪不满,也要给她一定的自由,甚至像三弟那样分出去单过。虽然祖父和爹都暗示敬王的位子要由他来接任,可他仍觉得忠厚顾家的大哥是当之无愧的。至于自己在朝廷的一席之位,当然由自己挣。

墨紫七巧玲珑心,很快明白他气什么,“萧将军还是不懂女人,一个女人在外再好强再能干,只要遇对了人,也能安于后宅,管客人吃住的事,我虽然觉得你多管闲事,不过你这样直接发脾气,比虚伪客套好,逃婚,对你而言,心里要爆炸了吧?”

他是因为她逃婚才发得脾气?萧维怔神,半晌后说道,“事情已经过了,我本不想再提。不——我想再提的,憋着口气,想当面问问清楚,我究竟哪里不好,你要用这样的方式来羞辱我?”

这才是萧维,有什么说什么的贵族公子。

墨紫笑了,“我如果嫁给你,那才是羞辱你,萧维,我不止一次说过我们不是一路人,不是你不好,而是我们不适合彼此,你问问自己,是忍耐我多,还是喜欢我多?是想我改了性子好,还是保持原样好?如果都是前者,那我保证,嫁给你半年后,你就会受不了我,要到红罗绿碧,甚至卫六娘那儿去寻找温柔安慰了,我和你,与其当疙疙瘩瘩互相忍让的夫妻,不如当客客气气能聊些共同话题的朋友。”

“元澄呢?他适合你吗?”

“他啊,这么说吧,我拆了大周皇帝的祖庙,他都会一笑了之。”不是用适合来形容的了,“因为,他只付出,对我不求回报。”

第471章 创宋立业

萧维终于承认,自己做不到。当然拆大周皇帝祖庙只是一比方,但他明白墨紫的眼里心里从来没有皇权,在他看来大逆不道的话语和行为,她又说且做,胆大包天。而不可思议的是,元澄也是这样一个

墨紫说得其实不错。他既为她的特立独行而吸引,又为此而头疼不已。他能尽力去给她一个安适的家,尽力疼她宠她,可一定不可能什么都依着她。他在为她改变的同时,希望她也能为他改变,从而生活和谐。他付出,但他也求回报。

找到真正的差距,他望着她,她婚后的甜蜜现在愈发明亮的容颜,知道自己应该到此为止了,“恭喜你。”

能不能得到他的祝福,对墨紫而言根本不重要,但对萧维很重要,她笑了笑,“谢谢。”这样就行了。大方说今后做朋友什么的,不适合给这个棱角太硬的男人听吧。

萧维转身走了。今后,他对她再不会有非分之想,但她的名字将永远刻在心里。因为她,他懂了真正爱一个人的感觉可以如此强烈,甚至不惜颠覆他本来的认知。也许,这子他不会再遇到这样的女子。可是,不要紧,那份炽热会保留很久的,直到他需要尽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王十娘配萧维。墨紫走进工房时想,这鸳鸯谱没准点对了。两个不一般又都出自庞大家族的人,必有相通又相映之处,容易产生互敬互爱的感情,以后自然而然就离不开彼此了。就好像,她和元澄。

过了几日,元澄和金银联合向天下发了一篇宣文。文中如此说道:自百年盟约遭到破坏,人心不古,道德沦败,强横肆无忌惮·弱君贪婪无能,母国大周亦陷入战火。百姓流离失所,彷徨无措,难守安定生活。旧序不再·正是新秩建立的好时候。原玉陵二皇子楚毓,原南德宰相元澄,愿打破边界,共同率领天下有志之士,平乱世求太平。

今,原玉陵军和义元军在宋县并合,统称宋军。凡加入宋军者·再无南德和玉陵人之分。从玉陵平州至南德泷州为宋地,凡有进犯者,视为贼子祸心,宋军决不姑息退让。

这篇宣文,被史上记载为创宋书,代表了三件事。一,楚毓作为玉陵皇子复国使命的终结。二,对南德腐败王朝的宣战。三·开创了一个全新的王国。

这篇文一被送到三国国君的手中,虽然反应不尽相同,其震撼力是不言而喻的。

南德太后立刻发布斩国贼收失地的旨意·由吴太师亲率南德最后的五十万大军向泷州出发。

大求王则公然撕毁宣文,称楚毓荒唐卖国,要替玉陵皇族教训这个不屑子孙。然而,刚调动大军前往平州时,大周军突然从北境过江突袭,摧毁大求三座兵力和兵船最强的水寨,更劫走运输中的五万石粮草,令大求边境情势恶化。因此,大求王不得不先顾及大周那头,命端格狩的十五万兵马在平州外等待时机。

大周皇帝本来只想暗中派援兵相助元澄·结果宣文中一个母国之称就把大周拉到宋军那边,而且立刻有南德使者借求助的名头前来试探。以礼王为首的大多数朝官看到南德又是献城又是交贡,便主张帮,他们哪里知道皇帝已经成为“暴民的同伙”了?皇帝不好说,敷衍却过不了关,让一堆人追着·烦不胜烦。

这时民间突然起了桩大事,几大船帮火拚,弄乱了各个大小码头,造成水路滞怠,连南德使船都困在上都走不了。紧接着,工部侍郎江涛上书,说大周内里不安,外有强敌,难再分力解他国之乱。而被重金打点过的礼王临时也转了风向,在朝会上指摘南德暗中与大求勾结,如今来大周求助居心叵测。

江涛是元澄的知交,相帮自不用说。那学不乖的礼王却是因为刚刚得知自家的宝贝女儿在宋军手上,哪敢再唱对台戏。

南德使者被困了一个多月后,灰溜溜回去,却在途中让宋军逮住,这报信的活儿就由他们代劳了。

船帮经过这次一闹,与傅天徐九作对的帮派尽数清理。冯十人头落地之日,无忧为莫愁设了衣冠冢,焚香祭扫,以慰她孤苦芳魂。徐九和豹帮在这些清理的大小战中立功不计其数,江湖地位扶摇直上。不多久,傅天宣布三年内退隐江湖的计划,将大船联事务渐渐转给徐九接手。徐九成了船帮新传奇。

这日,闽松从平城送战船回来,还给墨紫捎来豆绿的一封信。

“臭鱼说想要开功立业,接了楚大人的锋船将印留在平城,让我跟你说一声。”宋军的最高领导权在元澄和金银手中。元相相,但金银二皇子的称谓不复沿用。

“锋船?”墨紫皱眉,“打前锋太危险了,你去跟肥虾和水蛇说一声,让他们把他劝回来。他要开功立业,帮我调教舵手也一样能当将军。”跟着她,难得打一两仗,但贡献不小,将来少不了封赏。

“他说驾墨哥的船不怕冲在最前头,我也劝过了,他铁了心不肯回来。”闽松如今管着衡城船场,和卫庆所掌的神仙湾隔江呼应,加上对俘获战船的改造,每月能出三十船上下,“他说他大哥二哥都成了家安于现状,只有他能像他爹一样闯出一番名堂来,如今是时候了。我看他平日嘻嘻哈哈没正经,这回却是认真的。”

墨紫叹口气,“早知道就该给他找个媳妇。”

这时,男女差异就显出来了。

闽松道,“让他闯吧,我要不是没那么好的水性,也跟他一起。你不知道,嗜水嗜船的人,一上咱们的船就盼着打仗。”

墨紫可没他那么慷慨激昂,“配备再好,造得再坚固,也不过是一条木船而已。即便它就是铁的,一不小心都会沉。船最可怕的敌人不是对方的船,而是水。那时候,就得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