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神叨叨的。”麦小凉嗤了他一声。

“黑社会”?唐仁忍不住要笑。可不是像黑社会。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一前一后停在那里,金说道:“明华咱们坐一起吧,他们有事先回去了。”

金对身后的唐仁以及其他四名护卫挥了挥手,然后率先踏进了乔明华的车子。

 乔明华略显诧异的看一眼麦小凉然后点头:“好吧,我来开车。”

四名护卫动作迅猛的踏进了后一辆汽车,唐仁落后一步。倒不是她反应迟钝,而是因为根本就没人告诉她她的职责究竟是什么,所以唐仁难免搞不清自己下一步到底该干些什么。

唐仁踏上车子之后发觉朴正源并不在车上,联系到金之前的举止唐仁猜测朴正源是给金打前站去了。

麦小凉。

唐仁慢慢的琢磨了一遍,她的猜测是金对麦小凉有企图,而且还是不小的企图。!

可是,这一切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唐仁在心底苦笑,自身难保的她并没有闲暇的精力去帮助别人,而且唐门对弟子的教育里就没有乐于助人这一条。

唐仁所坐的这辆车子不紧不慢的跟在乔明华的车子后面,开了很久之后汽车停在了一家朝鲜馆子的门口。

其中一个护卫下车去了,不多时护卫带回来六个饭盒。

唐仁也分到了一个,饭菜的分量很大很丰盛,但是唐仁却并不喜欢。其余的四个人包括司机都吃得很是畅快淋漓,其中一名忍不住说道:“还是家乡菜好吃啊。”

可恶,唐仁狠狠的搅动着冷面。

明明已经到了中国了,这里可以算作是她的故乡的,但是她却吃不到正宗的中国菜。湘菜粤菜淮扬菜,随便哪样不都比这写冷冰冰的东西好吃嘛。

抱怨归抱怨,唐仁还是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饭菜。

前后不过五分钟,车上的人就解决了晚餐。

过了大约五十分钟左右的工夫,金麦小凉以及乔明华都出现了。

司机立即发动汽车远远的跟了上去。

接下来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乔明华的车子在一家酒店前停下,麦小凉下了车,然后乔明华的车子又发动了起来。

再然后乔明华将金送到了一个住处,再然后唐仁才知道,原来这个地方就是金在中国的巢穴之一。狡兔三窟,唐仁这样理解。 进了别墅之后金立刻招唐仁进谏。

金的交代很简单:“明天早上五点之前化好妆来见我。”

 唐仁点头

金又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太单薄,我希望你明天能够彪悍一点。”

 “彪悍?”这么抽象,唐仁只得出声询问,“能否请您说得详细点。”

 金抿了抿唇,似有笑意:“就是魁梧的意思。我希望你明天魁梧一点。”

唐仁微微皱眉:“好的,我明白了。”

 金挥了挥手指:“早点休息吧。”

唐仁欠身:“是先生。”

走到门口金喊住唐仁:“唐仁。”

唐仁转身:“是,先生。”

金又是抿了抿唇:“晚安。”

唐仁答道:“晚安。”

次日五点唐仁准时出现在金的面前,金抿唇看了很久,之后他开口道:“不错。不错。”

金的眼角有掩不住的笑意,唐仁有点恼火。

金说:“等下你去请麦小凉。走吧。”

唐仁发誓,她看见金的肩膀在耸动。唐仁不禁狠狠的握紧的拳头。

六点三十分,唐仁等候在麦小凉的房门口。

六点四十五分,麦小凉的房门打开了。

唐仁看见麦小凉表情惊恐的贴在了门板上。唐仁忍不住在心底诅咒金,面子上唐仁却只得做出一个微笑,她用男声说道:“麦小姐早。”

麦小凉防备的打量唐仁:“我不认识你。”

 唐仁说道:“麦小姐,金先生在咖啡厅等您。”

麦小凉想了想说道:“那就请你带路吧。”

唐仁于是带路。

时间还很早,所以酒店旁的咖啡厅里人很少。

 唐仁带着麦小凉来到包厢,包厢外守着两个护卫。两名护卫见了麦小凉都很有礼貌的欠欠身,然后打开门请麦小凉进去。

 唐仁功德圆满于是也贴墙站立。

 过了三十四分钟金从包厢里走了出来,他扫了唐仁一眼后说道:“走。”

唐仁快速的跟上了金的步伐。

上了车后,金突然说道:“换成你原来的样子吧。这样看你很奇怪。”

唐仁答道:“好的先生,我回去之后立即换。”

金指了指后面:“你的东西都在后面,换去吧。”

唐仁立刻去后面换装。十分钟后唐仁回到了金的旁边,金看了一眼唐仁说道:“还是这样自然。”

唐仁不置可否。

金又道:“等下去机场。”

唐仁仍不开口。

金突然笑了:“你生气了?”暧昧的语气没得叫唐仁心烦。

 但是金却忽然又道:“有个人想见你。”

 唐仁猛地抬头,会,会是曹墨吗?

金低声笑道:“你猜会是谁?”

唐仁抿唇。

 

漂浮(上)

直到上飞机金都没有公布谜底的答案,唐仁不是不恼怒的。

 唐仁原先同其他不当班的护卫们在一起,飞机起飞后不多时朴正源便来唤她:“先生请你过去。”唐仁于是过去。

金正在看文件,他头也未抬的对唐仁说道:“坐下。”

唐仁于是坐下。

金的专机和王子殿下的是同一型号,不过金这里的气氛同王子殿下那里的不一样。金是个气场强大的人,而王子殿下仅仅也就是个王子殿下而已。

唐仁习惯性的保持着沉默,看了两份文件之后金抬头瞥了唐仁一眼。

事实上,方才在车子里金就已经仔细打量过唐仁了。唐仁穿一件黑色无领羊毛衫,黑色牛仔裤,黑色运动鞋,头发也用黑色皮筋束了一个圆形低发髻。

唐仁的头发很黑,眉毛也很黑,皮肤细腻白嫩。金想,她大约是混血,黄种人当中嫌少有这样的白皮肤。

虽然美但是却冷,并且有呆滞的眼神。

金翻过一摞文件捧在膝头继续看。金的脑海里大约还有唐仁从前的样子,那时的唐仁还是一个少女,神情里很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

中国人常说,小时美的女孩子长大了未必是美女,说的大约就是这个意思吧。

但是唐仁也并不是不美,她只是没有灵魂罢了。失魂落魄的,眼神也很灰暗。不知道怎么就中了那小子的意。

唐仁并不知道金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沉默对唐仁来说是家常便饭,所以她借着这个机会在想曹墨的样子。

对于杀者和保镖来说,走神都是第一大忌。但是唐仁知道,金这里护卫森严,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所以唐仁心安理得的混时间。唐仁想,她终于也变成了一根老油条。

飞机很快抵达目的地,接机的排场很大,不过唐仁已经见怪不怪了。

何况这也不是欢迎她的,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人,犯不着去欢天喜地。

唐仁被安排在了一处别墅里。

唐仁被告知不得随意外出。

唐仁并没有愤怒,刚出任务的时候她经常会愤怒,唐仁知道那是因为她自卑。因为她的出身,所以她总是被人瞧低。但是现在,唐仁已经不愤怒了,因为愤怒并不能解决问题。

何况,她也没有那种愤怒的气力了。

过完年,她就二十四岁了。短短的二十四年,冗长而沉闷。

这个民族和中国一样有过年的习俗,除夕的早上负责清洁的大婶给唐仁送来了一套民族服装。

唐仁木着面孔道了谢,唐园的惯例是要在除夕这天清洗脏衣物的。

唐仁洗了澡换上大婶送来的衣物,然后清洗了自己的所有衣物。晾晒好了衣物之后唐仁去厨房找吃的,冰箱里统共只有那几样食物,唐仁忍不住叹气。

唐仁忍不住想念唐园里的食物,唐仁有点想流口水。

身后的门板被人敲响,唐仁一惊之下猛然回头。

金嗤笑着问道:“就你这样的听力也能当保镖?”

唐仁答道:“金先生,您好。”

金上下打量了唐仁一番:“唐门的口碑还是可以的,难不成你是个冒牌的?”

唐仁并不做声。

金皱眉说道:“就算你是我请来充门面的,你也得有最起码的警觉□。我记得我雇佣的并不是花瓶。”

唐仁欠身道:“对不起先生,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金哧了一声后说道:“收拾收拾吧,明天晚上换地方。”

唐仁答道:“是先生。”

金转身便走,唐仁低呼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唐仁的心情很是糟糕。唐仁知道这是情绪濒临崩溃的前兆,她想见曹墨,哪怕是听到他的声音也好。

在此之前唐仁并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爱曹墨。

唐仁定了定心神转身去冰箱里翻了翻,她找到了两只鸡蛋并一锅白米饭。

唐仁动手炒了一大盆蛋炒饭,然后她捧着蛋炒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唐仁所住的别墅里似乎没有旁人,但是她知道,其实自己正处于监控之下。

唐仁用一大盆蛋炒饭解决了自己的三餐,今天是除夕,唐仁微微叹了口气。

 收拾衣物行李的时候唐仁认真的想道,其实金说的那个人是另有其人吧。

金待她的态度并不寻常,曹墨没有这样大的手笔。

想到这里唐仁咬紧了下唇,能动用到金的人来头定然不小,就是不知道这个神秘人究竟是谁了

唐仁在心中做了最坏的打算,她想,很有可能是自己的仇家。

唐仁的心智刹时清明,除了她自己再没有人可以救她,所以,她不可以再混沌下去了。

唐仁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并且戴上了手表。

这些衣服和手表都是林教习的拿手之作,唐仁轻吐口气,无论结果是好是坏,她总归是要闯一闯的。

次日傍晚朴正源亲自来接唐仁,唐仁登上飞机的时候金已经在上面了。

朴正源毕恭毕敬的说道:“先生,人带来了。”

 金正在闭目养神,他随口说道:“让她坐下吧。”

 朴正源安排唐仁坐在金的对面,随后飞机就起飞了。

唐仁的心中隐隐有着不安,唐仁忍不住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金,他究竟想干什么?

金猛地睁开眼睛,映入金眼帘的正是唐仁的一双眼睛。

此时的唐仁双目隐含杀气,金不由得一笑,这倒是有点像了。那小子怎么说的,金想了下,对了,他说,她的眼睛好似会发光一样。

金想,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在他看来,此时的唐仁双目发光倒更像一头母狼。

金笑着说道:“你在看我。”

唐仁其实很痛恨金的语气,他实在是太过自信太过强势的一个人,连带他的语气永远都是陈述句。唐仁轻咳一声答道:“先生说过要我做一个称职的保镖,所以我必须时刻守护着您。”

金舔了舔嘴唇:“不错,这个理由我很喜欢,那你就慢慢看我吧。有什么心得体会可以和我交流。”

唐仁冷冷答道:“是。”

金仔仔细细的又看了唐仁一番,倒是有点像从前的样子了。他一向不喜欢唯唯诺诺的女人,这个样子倒还可以入眼。

金说道:“飞机会在苏黎世机场降落,然后我们去滑雪。”

唐仁耳畔的汗毛全数竖起,她微微垂下眼睑答道:“阿尔卑斯山是滑雪天堂。”

金笑了笑说道:“默罕默德一向喜好滑雪。”

唐仁心下一惊。

金看住唐仁微微低垂的面孔说道:“就是不知道他认不认得你了。”

唐仁没有回答。

金说道:“你以为不回答就是聪明的举动吗?”

唐仁抬头答道:“先生您并没有向我提问。”

金忍不住笑了:“那我来问你,你想默罕默德吗?”

唐仁答道:“如果你说的默罕默德和我认识的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我也仅仅是认识他而已。”

金的面孔上满是笑意:“据我所知,他追求过你。”

唐仁此刻已经可以确定,并不是默罕默德委托金来找她的。唐仁知道自己有麻烦了。她稳下心神答道:“他不过是一时兴起,不巧的是,我已经有心爱的人了。但是因为他尊贵的身份,所以他的家人曾经找到过我。我很配合,立即就离开了。”

 金玩味的看着唐仁:“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想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