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除了,那两个缠人的没有答案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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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过,男女之间作朋友实在很难。她体会过,也知道其中的苦楚。现在,告别了子恒的等待,迎接的又将是什么呢?

她怕木莲、晴美嘴里“暧昧”那两个字,不管用在子恒、Cris还是东奎身上。

所以,她什么也没说,关于铃声、吊坠、或他那晚说的话。

就当成,他醉了吧。

她即使深究,也知道自己找不到答案。

十一假期,基本上是一个人在家,有时候去买买书,有时候自己做饭。不知道他是不是从巴西回来了,他一直没再联系。

她去SOS帮朗大夫作义工,让时间能充实起来。她和他们去孤儿院,帮他们翻译,看他们给孩子体检、送药。她试着不去想,忽视三个星期。把情绪投在那些孩子身上,看着他们难得的笑容,久违的快乐。

她给大众汽车的瑞士人补课,他要在产品宣传会上第一次用中文演讲,他很紧张。她帮忙翻译校对了两个下午,陪着他反复练习。他邀请她出席宣传会,但是她没去,默默无闻惯了,也不喜欢那种商业场合。她只是想忙碌一些。

夜深一个人的时候,偶尔还是会看着手机发呆,又拿出那个吊坠看着那起伏山脉间的文字,很陌生,很遥远。他在巴西,确实,非常非常遥远。三个星期,其实很长。

他能读懂她的文字,可她读不懂这吊坠上的话。应该问他吗?还是继续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不让那两个字应验。

“暧昧”,他们现在这样,算吗?

她告诉他她的过去,她的真实,而他的过去,她什么也不知道。

友谊的话,她对他还太不了解。

他为什么不许她见他,那个他是指Cris吗?

他的话,似乎又超越了普通的友谊!

十一过后,家桐出国了,打了一通电话。只是一些祝福的话,还有一些工作的打算。家桐对那边的生活很期待,但是毕竟结婚了,只是作个助教,更多的时间,还要留在家庭里。她谈了很多出国教书的事情,提了很多建议。“厉俐,你也应该出去闯闯!”

在中介公司半年了,她还没想过未来的事,尤其是出国的事。毕竟,能够安稳下来并不容易。但是,很快,就要二十七了,一直这么飘来飘去吗?奔波在街道上,从一座写字楼到另一座写字楼,一间办公室到另一间会议室。

她的位置在哪?

问过子恒,他发过来一个出国教书的外派计划和个人申请表给她,那是国家常年的外派项目。今年,可能派往南美、北非和东南亚。

子恒建议,她不适合出国,既然已经离开了学校,选择现在的工作,就应该稳定一阵再作打算。机会,以后还有很多。现在,她还没有方向,选择也是盲目的。子恒毕竟是了解她的,一语点破了问题的症结,她,没有方向。

把计划书和申请表锁了起来,又看见了那吊坠,他离开,已经三个多星期了。

一直没有联系。一个短信也没有。

躺在床上,想着眼前的一切,似乎有很多条路可以选择,但是似乎又哪个都走不通。从书柜里拿出子恒寄回来的最后一张地图,那是上海,遥远的华东,海上的城市。她没去过,不知道十里洋场会是什么样子。

地图上的海岸线曲折,城市以不规律的形状蜿蜒在海边。那就是长江入海的地方。奔泻了几千里,还是在这里找到了最后的归宿。

而她呢?茫茫一路走过来,走过了什么,又要往哪走呢?

看着墙上的日历,数数,他已经离开二十五天了。

明天,就是第二十六天。

他,会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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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答案无解

他离开的第二十七个清晨,厉俐醒来的瞬间,看着墙上的钟表一格格的前进,觉得她应该知道他的过去。

至少,这样是公平的。

翻出手机,两条未读留言。

“我回来了。”

“今晚见面。”

凌晨两点。

他又开始了命令的口气。那个吧丢了,没得商量。就像出国前一天吃饭,他说“出去吃饭”,而不是“出去吃饭吧”。

几乎四周没见过。收件夹里,很久没有他的短信了。最后一条是子恒的,让她推荐个适合约会看的电影。她建议了《波特小姐》,那是部温馨的电影,画面唯美。虽然经历了很多曲折,女画家最后还是找到了幸福。

而他发来的这八个字,不知道如何回复,她不喜欢这样的相处。

多一分,难以收放自如,少一分,又觉得缺了什么。

但是,至少是回来了。

去给安东尼上课的时候,他夸奖她的秋装,纯净的绿,叶子一样爽洁的绿,和她的面容很配。她有些羞赧,很快回到课文里。

船运公司老板工作比较顺利,心情很好。让她觉得轻松而快乐。在他办公室里看越洋的货船模型,听他说海上的事情。

然后是空闲的几个小时,和见他。

坐在幽诗诗咖啡馆,要了一杯泡沫咖啡。在墙角的空位子坐下,随手拿了一本杂志无心的翻看,该怎么问他呢?

包里,她带着那个吊坠,直接问他背面那句韩文吗?

还是从他四个星期的工作开始?

他的过去,比她多过的七年,会有多少事情呢?

有人拿走了手里的杂志,抬眼看,位子对面已经坐了一个女儿,相仿的年纪,相异的风格,但是那张面孔却是熟悉的,她手里拿着一杯打包的咖啡。

“老远觉得像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喝咖啡?”她的笑容明艳动容,和她的套装一样,是完美的。

“刚上完课。”路羽琛,四年的同屋,四年的陌生人。毕业以后四年没联系了。“你呢?”

“在这楼里工作。我做了广告,不像你们都当了老师。”她那修长的指甲,轻轻划动着咖啡杯的边缘。

当年,听说她进了美国的广告公司,风光一时,之后就再没有联系。同一个学校培养出来的,后来的境遇很不同。

“她们两个怎么样?”羽琛的笑容,在阳光下的美丽,是耀眼的。

“叶萌在学校,去年研究生毕业了,偶尔还会联系。王轩在英国,刚刚结婚,可能不会回来了。大家的生活都不一样吧。”她笑笑,其实自己知道的并不多。

“哦,看来都挺好。大多还是做了这个专业的事情,改行的毕竟是少数。” 羽琛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严子恒呢?你们还有联系吗?”

她猜到了她会问,就算淡忘了所有人,她还会记得子恒。四年的陌生,多半也是为了子恒。

“偶尔联系,他在汉办,工作挺忙的。”没什么可隐瞒的。

“啊,有空大家聚聚吧,都四年了。那些出国的,不知道还有几个能回来。”

“看看吧,也许,还有机会。不过毕竟工作了,都凑齐,应该不大可能了。”四年了,离学校已经渐渐疏远了。除了子恒,她几乎没再和谁联系。

“我去上班了,以后有机会再聊。”她起身离开,漂亮的套装消失在门口。并没交换联系方式,看来,谁也没有真的再想联系。

认识她的四年,几乎是空白的记忆。

拿回那本杂志,翻看里面的广告,衣服,酒,香水,还有手机!

摩托罗拉的M,黑色的神秘,银色的灼眼,拿出那个吊坠,轻轻放在杂志上,好像他手里曾经拿过的那个手机。

她能问他什么呢?关于这个吊坠?还是关于他的过去?

意外在前台看到他,好像在等她的样子。

一身黑色西装,比平时正式,很精神。四个星期不见,只是脸黑了一些,还是高高的,冷冰冰,没有表情。只是眼光深邃,看着她,又像没看到她。

按部就班的填表格,领卡,他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安静的听她和前台接待生的交流,等着她办好手续。第一次他在身边办进门手续,觉得很亲切。

七点,下班时间已经过了,电梯间没有什么人。她们一前一后的站着,她躲在他的背影里,他在电梯的反影中看不见她。

电梯来了,他率先进去按了二十六层,站在角落。她低着头,站在他前面。见面十分钟了,沉默让她略微尴尬,但是他,没什么想说的吗?

电梯的玻璃墙上,抬头就是他的眼睛。

五层,门开了,一队配戴胸牌的考察组,全是欧洲人,一下子涌进电梯。她没站稳,退后了一大步,让出了更多的空间,也向后靠去。有一瞬间,她几乎靠到他身上。他从后面伸出手扶住她,让她站稳。

站直身子,觉得尴尬,努力忽略背后的感觉。在拥挤的电梯里,眼神不会交汇,但他就在背后。丝毫不觉得放松,他扶持的手臂没有放下,依然握着她,从背后给她支撑的力量。

二十六层到了,人们堵在门口。他放开她,从后面排开人群往外走。她跟在后面,提好书包,一瞬间,他抓住了她提包的那只手。紧紧被攥着,粗糙的拇指按着手背,她被牵着往外走。

几米的距离,却感觉牵了很久。出了电梯,他放开了手。

呼吸有霎那的紊乱,手心沁出薄汗,还能感觉出那手掌是烫的,她的手冰凉。

但是那个瞬间,很快就过去了。

他用胸牌扫过密码锁,在她面前按下了“3236”。

门开了。

“首尔”亮着灯,他进门就走到窗前。他在玻璃中的脸孔很模糊,在窗前的背影很清晰。他在想事情。

她坐下,刚才电梯里的惊愕已经平复,现在,只是不知道说什么。下意识抚着手背他碰过的地方,上面似乎还能感觉到被牵引的力量。

她不觉得很突兀,但事实上他是逾越了。从老师和学生的角度说。

只是此刻,他的沉默,比他走前更让人觉得莫测。

她打开书,把视线放到课文里。等着。

打火机的声音,他点燃了一支烟。也许,情绪不是很好。他很少在会议室吸烟,多少有些失礼。

他走回桌边,站在她对面,像个老师,审慎的观察着她。也像在犹豫如何开口。

“你为什么不结婚?”他的语气很冰冷,不像走前那晚的微醉。这个问题,非常唐突,让她意外。

安静了一秒,镇定了情绪,抬头看着他。“没有合适的人选,而且我还不想结婚。”她不习惯讨论这些,但确实这么想的,不是每个女人都在二十六岁前结婚,至少她不会。

“你什么时候想结婚?”他的眼神很犀利,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

她想了一下,觉得还太遥远。“等我觉得应该结婚的时候,也许就结婚了吧。”她微微笑笑,给自己更多的勇气。“我现在不想结婚,因为我还想选择。选择自己的生活。”

“什么意思?”

“也许,明年我会出国教书,然后再回来,或者,选择别的工作。如果现在结婚了,很多东西就不是我的选择了。我想,我还年轻。”

“为什么?结婚以后你还是可以选择?”他不理解她的选择,到底是要什么?

“如果选择了婚姻,其他的选择都要服从婚姻啊。结婚的女人,没有太多选择了,至少不能轻易出国,要和先生在一起。”如果给她选择的话,事业确实要服从家庭。但是目前,她没有家庭。“我还没想好未来,所以不会结婚的。”

他靠在白板上,思考着她的回答,深深吸了一口烟。

她脸上没有太多的憧憬,是现实的,也许未来很长时间,她都不会选择婚姻。

“今天是我来中国一周年的纪念!去年的今天,我从首尔出发,来了北京。”他看着她的刘海,和后面藏起的那双眼睛。“如果没来中国,我已经结婚了。”

从没听他谈及他来中国之前的生活,她安静的听着,不知道那些故事会是什么。也不明白,这和他刚才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我已经买好了房子、车,但是突然决定来中国,”他顿了顿,“所以我没有结婚,一个人来了。”吸了一口,把烟熄灭,“一个月以后,是我三十四的生日。未来的四年,我都会在这里。”

“四年很快就会过去的。我毕业,一转眼就四年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回答他。“四年后,你还是可以回到韩国,过你想过的生活。”

“原来,我觉得我会回去。”他盯着窗外傍晚的晚霞,又转回视线,“现在,我不打算回去了。”

“为什么?”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没有特别的原因。我想在这里生活。”他放松了脸上的表情,“中国很好。”

他和那个在酒吧抓起客人争执的男人不一样,和那晚在路上不许她见别人的时候也不一样。在这二十七天里,他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又似乎找到了一个做决定的根据。

“你会在这个公司教很久吗?”

“现在说不好,可能会很久,也可能不久就离开了。”她对未来,真的没有太多打算,也许明天,一切都会改变。

他未来的四年,很漫长,但至少有个计划。而她没有,关于事业、婚姻,她都没有明确的打算。

不知道为什么,他回来会谈这个问题,让她觉得有些沉重和迷茫。她的未来,不知道在哪里。

“你会一直做老师吗?”

“会啊,一定会。不管在哪里,都会做老师。”她能够保证的,似乎就只有这个了。

“好吧。不管你到哪里,都要教我。”

这像是一个约定,也像是一个请求。她笑了,觉得很温暖。他至少愿意跟着她,不管她在哪。虽然,只是当他的老师。

“好吧,我尽力。”

回答之后,她意识到,这将是一个很长时间的约定。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给出了另一个承诺。

“我们去龙椅,请你吃饭,庆祝我来中国一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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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真相一角

第二次在龙椅,他们坐在里厅。

他点了很多酒,庆祝他来中国一周年。

她吃得很少,慢慢的喝他给她斟的半杯香槟。

一个月后见面,固然是开心的。但是,她觉得他陌生了,不像走的时候那样。一个月,他没有联系她。她想知道为什么?

刚才他在首尔问的那些关于婚姻的问题,她想知道为什么?

她可以给出一个很长久的承诺,他能吗?他已经换过六个老师了。

再次见面,他只是沉默,然后就是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他想过她的感受吗?

刚刚他说的话,温馨的感觉过后,反而觉得像是戏言,喝了酒,开始怀疑那话里还有几分真实。她有些生气,自己给出了那样的答案。

她会尽力,他呢?

如果他是认真的,这二十七天,为什么杳无音讯?

从第一次在咖啡厅见他,他说的话,她相信,也怀疑。

曾经觉得,只是他无心的话,后来感觉,他是认真的。但是有多认真,她说不清。他是个不会把话说尽的人。猜,是猜不透的。

“周末,我们一起做饭吧,我想学做饺子。”他打断了她的失神,喝着酒,熄了手里的烟,靠在沙发里看着她,不知道她会如何反应,她刚刚在想别的。

“是上课吗?”她皱了一下眉头。二十七天的距离,然后,一句话之间,又想恢复到出差之前吗?一起做饭?这似乎不是老师和学生应该做的。

“我不太会做饭。”她最后一点笑容消失了,只是平静的喝酒。她不喜欢这种被掌控距离的感觉。“也不太会包饺子。”

“没关系,我不介意。”他笑笑,似乎不允许她拒绝。“我们周五晚上去买东西。”

“周五晚上我们没有课。”她不想去,也不想包什么饺子,她想先知道答案。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他拿起酒杯,轻轻碰过她的杯壁,一口喝干,等着她的答案。“我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