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墨镜的大汉接到指令,二话不说,将沈寻扛起来就走。

“放开我!我要跟曾祖父解释!我……唔……”

走出去很远,走廊上还回荡着沈寻绝望的叫声:“我错了!……曾祖父,曾祖父我知道错了!求求您别赶我走!只要能留在北城,做什么我都愿意!……调职去后勤也没关系!曾祖父……曾祖父……!”

叫声越往后越凄厉,也越往后就越遥远。

直至听不见。

室内静默一瞬,沈爷爷拍拍林栀的手,却抬头看向沈南灼:“我原先以为,让沈寻在你身边,你会快乐一些。”

那段时间沈南灼刚刚回到北城,他精神状态实在太差,沈爷爷照顾孙子时,总想起自己早早去世的儿子,以及那么那么好的儿媳。

倘若他百年归去,沈南灼就真成了孤身一人。

于是他斟酌再三,将沈寻接到了身边。

可怎么也没想到,养来养去,竟然把他养成了一个废号。

林栀坐在床边,有些无措地抱着购物袋,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还有一把椅子,她偷偷在底下拼命挥手暗示,让他坐过来。

沈南灼眼中笑意跃上眉梢,迈动长腿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然后握住了沈爷爷的手:“爷爷。”

他个子太高,坐下来时修长的腿微微屈着,在西装裤上撑出流畅的线条。

沈爷爷望着他。

沈南灼眼中情绪复杂,轻而缓地,低声说:“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我也已经有了新的人生,您不要再担心我了。”

林栀云里雾里,没太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他话音落下,她明显感觉到,沈爷爷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好像一张绷紧很多年的弓,终于在这一刻,得到喘息的时间。

很久很久。

他闭上眼,说:“好。”

***

林栀和沈南灼离开医院时,夜色已经很深。

月亮是蟹壳青的颜色,晚风泛点儿森冷的凉意,林栀把围巾紧了又紧。

然后踮起脚尖,把那盒草莓布丁郑重地放回他大衣口袋:“还给你。你看,你放在我这里的东西,我都保存得好好的。”

沈南灼顺势摸摸她的兔子毛,低笑:“那我也给你一点奖励。”

“嗯?”

他停下脚步,一本正经地指指自己的心脏,然后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画一个小小的爱心。

张嘴时,有清浅的白雾跟着飘出来,打个旋儿,就散在空气里。

“把我的心也寄存在你那里。”

他垂眼,安静地望她,声音轻而低醇:“拿好它,别弄掉了啊,小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小栀子:太土了,我真的不想要【嫌弃.jpg

沈叔叔:?那我只好给你我的子子孙孙了【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突然快乐了起来.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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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沈寻叫沈爷爷“曾祖父”,但林栀一直叫他爷爷………

栀栀:我注定是沈寻这个辈分,无法得到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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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在评论区回复你们看不到,我作话里回几个评论 =v=

昨天有个小可爱说章节重复收费,你查订阅记录再确认一下,如果真有这种奇妙现象,一定要打客服电话问清楚。晋江一年365天都在抽风,我毫不怀疑今年它会抽满366天……

另一个是,你们更想看偏都市一点还是偏校园一点的文呢,我看到很多毛茸茸说想看婚后,但我专栏四个预收里三个都是校园(……?)

我下本原本想开那个幻言校园,但还没有完全确定,所以爬过来确认一下,你们到底是真的想看婚后……还是只是被ghs冲昏了头脑!【严肃拍桌.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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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由我来精选一条昨日最佳 =v=

@31015008:快点打死沈寻那个不孝子吧!!!给他发配边疆!!!弱弱问一句,ghs是啥,本来想半天也想不出!但是我打了拼音,原来是,干坏事!!!我喜欢!!!

我:别的不说,你是真的可爱【使劲搓你的大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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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抽一百个红包呀biu

☆、大腿

夜风带着凉意,街道上行人稀疏, 林栀呼吸一滞, 余光之外闪烁的霓虹, 好像都被抛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好土啊……”

她一边小声嫌弃巴巴,一边顺势握住沈南灼的手, “那勉为其难, 让你牵一下我的手好了。”

沈南灼的笑意从唇角跃上眉梢, 他低咳一声, 假装若无其事地,把这只兔子的爪子揣进自己口袋。

……好像这样就可以偷回家了。

“所以,这样说起来……”林栀心情莫名愉悦, 和他挨得近了, 鼻端又嗅到清浅的雪松木气息, “爷爷当初把沈寻接到北城来,放在你身边, 真正的原因是怕你太孤单?”

“也可以这么理解。”沈南灼微微抿唇, 声音低醇, “如果不是我的恶趣味,爷爷原本想让我把他认作弟弟。”

“啊, 这样。”林栀这个语气词用得意味深长,小声嘟囔,“所以外面那些传言都是假的吗……”

沈南灼耳朵很尖:“什么传言?”

“就……”说你不行啊,说你是深柜啊。

话到嘴边,林栀换成一句:“你肯定能理解吧, 二十岁出头就从家族里认养小男孩当儿子,实在是太奇怪了……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你不正常的,所以外面有不正常的流言,那也很正常啊。”

最后这段话说得像绕口令,沈南灼微微眯起眼:“别想绕晕我。”

林栀:“……”

嘤。

不过他也没有再继续深究。

沈南灼温热的手掌攥着她的爪子,示意性地捏捏,声音很低:“不要信外面的流言。”

林栀将脸藏在口罩和围巾后面,缓慢地眨眨圆滚滚的眼睛。

然后,她听他轻缓而郑重地,说:

“我这个大活人一直就在你面前,如果你有想了解我的地方,不妨直接问本人。”

***

林栀深以为然。

但其实她已经没什么问题想问了。

沈南灼说他喜欢她,那应该不是个深柜;沈南灼说把沈寻放在身边是爷爷怕他孤单,那应该……

不,他行不行,仍然有待商榷。

不过这方面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林栀自己并不着急。

接近年关,公司上上下下都很忙碌,她也不能幸免,每天加班加点。

下午茶时间,小A挽着林栀的手去茶水间冲咖啡。

没想到遇见钱烨彬。

这位经理看起来比底层社畜还困,等待烧热水的时间里,哈欠一个接一个地往外飘。

小A主动上前打招呼:“钱总好。”

钱烨彬赶紧把烟掐了:“你好啊。”

这个小动作格外增添好感值,林栀好奇:“您怎么也来这边接水?”

钱烨彬笑道:“办公室饮水机坏了,中午打了维修的电话,工人刚刚才过来。我看他们一时半会儿修不好,就先来这边接一点。”

小A跟着闲聊了几句,钱烨彬又问:“你们怎么样,最近忙不忙?”

“年关大家都忙,我们好像还好。”林栀想了想,坦诚,“隔壁研发部倒是一直在加班,从早到晚,昼夜不停。”

钱烨彬哈哈大笑:“他们刚换了新的领导,忙一点也正常,过段时间就好了。我看了你们最近的提案,如果团辅年前来不及做,放到年后也挺好,但之前发下去的问卷,早一点出分析结果,好吧?”

小A连声应好,停顿一下,又忍不住问:“钱总您最近忙吗?”

热水还没烧好,钱烨彬笑道:“怎么,你有事找我,要预约时间?”

“不不。”小A一张脸都涨红了,“我是想说,我们开了心理咨询室,如果您有需要,也可以来找我们做短程咨询。这是NZ的员工福利,不要钱的。”

向老板推荐他自己建立的项目,林栀被逗得不行。

钱烨彬显然也乐坏了,脾气很好地回道:“行啊,我以前体验过长程咨询,还从没体验过短程的心理咨询呢。有时间我一定去看看,自己建的这个团队,平时工作起来是什么样。”

企业的EAP一般要求在六次咨询内解决问题,所以不能用最经典的精神分析法,在疗法上,会跟长程咨询很不一样。

一提到跟自己专业有关的话题,小A眼睛都绿了,嘚啵嘚啵起来没完。

三个人聊到开水煮沸,各自端着水和咖啡回办公区。

钱烨彬向她们告别:“期待你们的分析结果啊。”

小A忙不迭点头,等他走远了,才拽着林栀往回走:“我以前一直觉得钱总看起来不太好接近,现在看来,他还挺和蔼的嘛。”

林栀两眼弯弯:“人家怎么说也是人事经理,干到他这个位置,脾气再差也该成精了。”

“我倒觉得不止是资历问题,稳定的亲密关系,对人的性格塑造也很大啊。”小A嘿嘿笑,“你看看钱总再看看你,等你结婚之后,说不定性格会比现在更好……啊,我也好想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林栀脚步一停,关注点跟她完全不一样:“钱总结婚了?”

“是啊,你不知道吗?之前有一次。我去他办公室拿东西,看到他书桌和书柜上都放着木相框,里面的照片是全家福。”小A毫无所觉,语气轻松,“听说他跟太太关系特别好,有一儿一女,一个在读初中,一个在读小学……啊,令人羡慕的四口之家。”

林栀沉默一下,喃喃:“确实让人羡慕。”

嘴上这么说,可她心里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她又想起那天在酒吧里时,路过楼梯间,无意撞见的那两个缠绕拥吻的身影。

也就这个瞬间。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微妙又荒唐的猜测。

钱烨彬自己说,他做过长程的心理咨询。

那他的咨询师是谁?

有可能是……楼涵吗。

***

这猜测毫无道理,林栀并没有纠结太久。

她的大部分注意力仍然停留在工作项目和论文上。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下午。

傍晚时分,身边同事一个接一个离开,林栀揉着眼睛在schedule的倒数第二行上打勾,手机突然一震。

她拿起来,见沈南灼惜字如金地吐出四个字:【加班,等我。】

林栀揉揉太阳穴,回信:【正好,我论文还剩个尾巴没改完,我在人事部办公室,一边改一边等你。】

沈南灼秒回:【我在楼上加班,你到我的办公室来等我。】

林栀:“……”

林栀冷漠:【我改完再上去。】

好在她全神贯注,动作起来很快。

所以也没让沈南灼等太久。

夜幕垂落时,林栀拎着小背包上楼,她没有管理层的门卡,出了电梯才发现连玻璃门都推不开,正打算打电话叫沈南灼,助理已经小跑过来,帮她打开了门:“林小姐,当心脚下。”

林栀低声道谢,转头打量这一层的装潢。

托自己那位父亲的福,她从小到大进过不少叔叔伯伯的管理层办公室,大家在装修上的审美似乎都差不多,无论屋内屋外,整体都采用隔音的设计。

走在软绵绵的地毯上,不会发出半点声响。

助理在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没有敲门,直接帮她推开:“沈总在开会,之前嘱咐我们,让林小姐在会客室稍等片刻。”

林栀表示理解:“他还说什么?”

“他说他很快,马上就好。”

“……”

林栀表情微妙,又想起那个色气的问题。

看来“他行不行”,有望成为一桩悬案。

她向小助理道过谢,在会客室坐下。

很快的沈先生非常贴心,提前给她准备了各式各样的小点心,以及温暖的红茶。

林栀吃红豆酥吃到五分饱时,沈先生终于姗姗来迟。

“等很久了吗?饿不饿?晚饭想不想吃——”沈南灼从她身后经过,居高临下,视野内仿佛突然出现什么东西,话说到一半,蓦地停住。

微顿,他挑挑眉,探身握住她的爪子,将她手中的手机屏幕转过来,“这是什么?”

林栀没来得及关锁屏,被他抓个正着。

她转过去,微笑:“我的老公们。”

“……”

沈南灼松开她的手,迈动长腿坐到沙发上,装模作样地冷笑:“你有时间玩养成游戏,没时间跟我约会。”

“天地良心,我这几天晚上有工作,真的没时间跟你一起看电影。今天好不容易把论文写完了,才有时间玩一小小会儿。”林栀心里挺纳闷的,她前几天也就是拒绝了他一次约会,他怎么斤斤计较到现在。

她仰着小脸,眼神黏在他身上,一路跟着他转过去,小声逼逼,“你心眼怎么这么小。”

“我心眼还小?”沈南灼心里好笑,松松领带,给自己倒茶,“那要不这样,既然我们实在抽不出时间约会,你以后午饭也来总裁办吃,这样除了工作时间,我们一日三餐都在一起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那个“日”字,读得比其他几个字都重。

林栀耳根发烫,想往他身上砸抱枕:“说好了不让其他同事知道的!”

沈总不为所动:“我可以用别的理由把你叫上来,天天不重样。”

林栀兔耳朵垂下来,严肃地指出:“你不能学沈寻,你这是假公济私。”

“假公济私?”会客室灯光温暖,沈南灼看着这只抱着抱枕抖毛毛的兔子,声音发哑,唇角不自觉地勾起来,“我要是假公济私,我就会跟你说——”

“……?”

男人伸出手掌,拍拍自己的大腿。

然后声线低沉,哄诱似的,哑声道:“女人,坐这里,想办法让我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沈·暗夜帝王·南灼:女人,坐上来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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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嘛,沈寻还有一点点戏的,他还没叫妈!!!他怎么能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