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王皇后都是要往东宫塞人,这件事他没办法拒绝,为何不趁机给阿娆讨个品阶高些的封号。

“今日散了朝,父皇还叫住儿臣问了几句话。”周承庭使出了杀手锏,道:“说是刘尚书的孙女兰心蕙质,问儿臣的意思。儿臣没好直接拒绝,还想请母后帮忙。”

他的话音未落,王皇后不由眉心一跳。

刘尚书的儿媳和安氏沾亲……皇上曾经数次表达过对自己的不满,太子成亲三年无子,她甚至都不能往里头送人——莫非皇上想派安贵妃办这件事?

“既是庭儿喜欢,母后自然为你筹划。”王皇后暗中咬牙,面上却笑道:“你放心,太子嫔母后也一定挑个温柔贤淑,既是你喜欢,又能协助太子妃的。”

周承庭起身,行礼道:“如此,便多谢母后了。”

王皇后忙笑了笑,让他坐下。

她娘家够资格当太子嫔的人选,不是她预备给自己儿子做侧妃的,就是准备嫁入她要笼络的朝臣家中,真的嫁到东宫,真真是浪费了。

东宫里需要的不过是个钉子罢了,选侍和才人的份位已经足够,她本以为太子会把太子嫔的位置留着笼络亲信。

看着泰然自若的周承庭,王皇后忽然一阵恍惚。

太子妥协了,怎么有种她被反将一军的感觉?

***

既是太子发了话,阿娆也来不及多想,复又去了太子妃处。

当她如实把今日太子在宜芝院的话转述给太子妃,没有等到太子妃的话,却只见太子妃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娘娘,可是有什么不妥吗?”阿娆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姜妙似是沉重的点了点头,像有什么难言之隐。“确实要有大事发生。”

阿娆急了,还要再问时,却见姜妙再也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

太子跟阿娆说的话辗转委婉,她却是听懂了。以她对太子的了解,只怕太子真的对阿娆上心了。事实上太子已经先来了她这儿,太子已经分析利弊,运作得当这件事反而能为太子利用。

她相信太子的能力,也觉得太子的应对之策不错。

这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可偏偏太子还跑去宜芝院跟阿娆拐弯抹角的安慰一通,假借让她安心的名义去让阿娆别担心。

只怕眼下唯有阿娆还在真情实感的担心,以阿娆的聪慧,一定能猜到真有太子嫔的话,那么一定是对她太子妃地位的冲击。所以阿娆才如此的忐忑罢!

“阿娆,你要相信殿下。”姜妙心中一暖,眼中藏着笑意,正色道:“天塌下来有他顶着呢,没事。”

太子打小就是这样,喜欢什么也不会说出口,装得一手冷静自持的稳重形象。她倒要看看,太子什么时候肯承认自己喜欢阿娆。

倒是苦了阿娆要担惊受怕,姜妙只得出言安慰她几句。

若自己此时点破,倒不怕太子殿下没面子,自己只担心阿娆此时转不过弯来,只一心想着对不起自己,满是愧疚自责。

太早让她知道,也只会是她的负担!等到恰当的时机,再把真相告诉她。

姜妙笑吟吟的,她发誓是真心的祝福,希望阿娆能过得快活,希望太子和阿娆能幸福。

阿娆看着太子妃,有些莫名其妙。

“娘娘,您能不能跟殿下说说,封号的事到此为止。”阿娆没法跟周承庭说,只能对姜妙道:“奴婢真的不在乎。”

姜妙却摇头,想起什么来似的,道:“你没跟太子说过?”

阿娆忙点头,她知道自己没资格,便没敢说。

“那就好。”姜妙露出让她安心的眼神,揶揄道:“千万不要提,殿下会伤心的。”

啊?伤心?

阿娆一脸茫然的看着姜妙。

作者有话要说:前两天工作忙木有跟小仙女们互动,周末两天送红包啦~希望小仙女们多来唠嗑~

PS:坚持甜文路线不动摇,请放心~

☆、第14章 第 14 章

眼看要了要用午膳的时辰,姜妙没让阿娆走,要留她用午饭。

谁知才过了午时,周承庭便回了东宫,直接来了姜妙处,阿娆见状忙告退出来。

虽然她也很好奇、关心这件事是如何解决的,可太子分明是有话同太子妃说,阿娆识趣的没有多问,带着芳芷和结香回了宜芝院。

“姑娘,您别担心。”结香和阿娆熟悉了些,才敢道:“依奴婢看,太子殿下对您很上心呢!”

芳芷本就来得晚,又是留在宜芝院的时候多,便没插嘴,只在一旁听她们说话。不过她也觉得阿娆姑娘是有些过于小心谨慎了,她瞧着太子对姑娘很好,连在清泰殿服侍的那些人都对姑娘客客气气的。

“我是太子妃的人,便是看在太子妃的面上,殿下对我自然有两分照拂。”阿娆却摇头,又叮嘱二人道:“越是如此,咱们越要行事低调谨慎,不能被人抓了把柄去。”

结香和芳芷听罢,忙点头应了下来。

明明姑娘生了一张能宠贯东宫的绝色面庞,却没有一点儿张狂的性子、没有恃宠生娇。

两人入宫比阿娆还要早些,在宫中也有些冷暖经历,能跟在这样的主子身边,也算是她们的造化。如今姑娘不仅得太子的喜欢,又有太子妃真心的照看,且姑娘是个沉稳安静、不骄不躁的,往后姑娘在东宫中的地位,绝不止于此。

跟着姑娘,不仅日子过得轻松些,往后也会有个好前程。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看出彼此心中所想。

阿娆略略低着头,还在回想着太子妃说过的话。

自己的话确实很苍白无力,可全出自她的真心,她真的觉着没有什么比顾全大局更重要了。为了报恩,她能顾全太子妃的大局,为了不让太子妃和太子费心,她情愿没有名分留在太子身边。

或许没有人相信,她今生最擅长的事,便是顾全大局了。

阿娆翘了翘唇角,眼底却是闪过泪光。

是顾全一次还是两次,她已经不在乎。

***

“我跟皇后说好了,我同意她选太子嫔,相应的咱们给阿娆选侍的封号,她也不得阻拦。”午膳已经摆好了,周承庭和姜妙相对而坐,屏退了一众服侍的人。

姜妙点点头,感激的道:“那敢情好。”

她原本以为阿娆会被封为淑女,能跟皇后争取到选侍的封号,太子殿下很能讨价还价了。

看样子,太子殿下确实对阿娆上心了。姜妙斟酌着开口,道:“不如让阿娆跟了我的姓,往后若是阿娆诞下子嗣,往上升品级时,也不至于在这上头被人挑剔。”

正准备拿起筷子的周承庭,手上的动作不由顿了顿。

方才姜妙的话让他心头一热,他自襁褓中便失去了父皇母后,纵然有姑姑的照顾和疼爱,可到底是不一样的。如果他有了自己的孩子,小小软软、白白嫩嫩的小团子叫他爹爹……

那种感觉似乎也不错。

见周承庭面上浮出一抹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笑意,姜妙唇角微掀,也为他感到高兴。

太子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看似从出生起便是尊贵无比的坦途,实则风波诡谲举步维艰,能走到今日,着实不容易。矜贵如太子,也时常是一个人孤独。

“安远侯可会同意?”周承庭的失神只在片刻,他顺手盛了碗汤递给了姜妙。

他对姜长义的印象不怎么样,尤其是在姜知越死后,趁着自己夫人痛失爱子哀伤之际,竟想顺了胡姨娘的意思,把姜妙给胡乱嫁了。这位安远侯认定了他这太子迟早要被废掉,一门心思要往安贵妃那一派凑。

姜妙若让阿娆也姓姜,摆明了多塞给他一个便宜女儿,还是在东宫的……姜长义会答应才怪了。

可姜妙却狡黠的眨了眨眼,道:“天下有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姓姜,凭什么他不许阿娆也姓姜?您再给皇后加点压力,就请皇后发诏命,封阿娆为姜选侍,我倒要瞧瞧,安远侯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她称呼自己父亲为安远侯,方才的话虽说有调侃之意,可阿妙实打实的心冷了罢!

周承庭看着姜妙在一旁兴致勃勃的帮自己谋划阿娆的事,心里有些不忍。如果不是那场战役,那样活泼爽朗的阿妙,本该有更的生活,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原本她的人生中,并没有入宫这条路要走。

“殿下,阿娆是个心思细腻的,她有自知之明,懂得顾全大局,有什么委屈难过都会存在心里。”姜妙抬眼看着他,虽是笑着,眼中分明有水光,她轻声道:“殿下若是当真喜欢她,当真让她成为了东宫宠妾,也请护她周全。”

失去心爱之人的滋味,比剜心挖骨之痛更甚。

周承庭郑重的点了点头。

或许自己和阿娆的事该避着些她,可他又觉得坚强如姜妙,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

余嬷嬷回了安远侯府后,阿娆去服侍太子的事便也在府中传开了。

既是姜妙已经嫁给了太子,无论用何种手段固宠,对于侯府来说都没有差别。自从世子姜知越死后,谁都知道安远侯姜长义甚至都算不上太-子-党。

这件事就像一块小石子,在侯府这潭水中记不起任何涟漪。

可唯有一人,对此耿耿于怀。

“娘,姨母说的事,爹爹答应了吗?”安远侯府的庶出长女,姜知瑞的同胞妹妹姜姀,对阿娆去做了太子妾这件事毫不在意,她只关心自己的前程。

胡姨娘的表姐刘氏,也就是嫁给了安贵妃弟弟的那一位,说是要送姜姀去安贵妃处小住几日。

安贵妃所出的六皇子还未娶正妃,从刘氏到胡姨娘,都动了心思,想把姜姀嫁过去。哪怕不做正妃,做个侧妃。等到六皇子登上皇位的时候,她也是顺理成章的贵妃。

比照着如今后宫中的情形,做贵妃未必就比皇后差。更可况,认真论起来她还能叫安贵妃一声姑母,自是与别人不同。

胡姨娘叹了口气,道:“你爹说,让咱们不要痴心妄想,六皇子无论正妃还是侧妃的位置,都轮不到你。”

她的话音未落,姜姀被气得带出了哭腔。“娘,爹爹这是什么话?凭什么姜妙就能做太子妃,我连个皇子侧妃都配不上?”

胡姨娘忙好言安慰她,可越是如此,姜姀越觉得自己委屈。

她见到自己哥哥在一旁沉着脸,心中更是有气。“哥,你也不帮忙我!不是姜妙的丫鬟给了太子么,也值得你这么牵肠挂肚的?不就是长了一张狐媚子脸……”

姜姀还没说完,只见姜知瑞抬眼沉沉的望过来,那有若实质的寒意,让姜姀很快禁了声。

“哥,你别生气。”姜姀眼珠一转,凑到姜知瑞身边讨好的道:“等我入了宫,帮你收拾她怎么样?”

姜知瑞冷冷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从来他看中的人,都没有得不到的。原先翠珠就在仗着姜妙、姜知越撑腰,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他还以为她多清高,竟捡着高枝儿飞去,看不上他,倒去给太子做了妾!

“你有资格收拾她?”过了片刻,姜知瑞才冷笑道:“宫里才传出信来,咱们侯府不仅出了一位太子妃,更出了一位太子选侍,姜娆姜选侍。”

什么?

姜姀和胡姨娘同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姜知瑞。

“爹怎么可能答应!”姜姀忙站起来,道:“我去告诉爹爹,这个家里到底谁做主,不能由着姜妙胡来!”

“坐下!”姜知瑞冷声道:“爹这会儿已经去了正院,你姑娘家家的,别去胡闹。”

姜姀不安的在房中走来走去,后来把心一横,还是凑到姜知瑞身边缠着他撒娇,“哥,你就帮我说服爹爹,让我去!有我在,绝不让翠珠好过。”

她低声在姜知瑞耳边嘀咕了几句。

姜知瑞目光微闪,似是有些动心。

他肖想过无数次的人,哪怕是太子宠妾又如何。周承庭的太子之位还不知能坐多久,他非要得到她不可。

“让我想想。”

姜姀欢天喜地的答应了,她了解自己的哥哥,知道他这么说多半是没问题了。

胡姨娘却是有些担心的看着儿子,姜知瑞从小就有一股子狠劲儿,执念太深恐怕不是好事。

正院。

姜长义得到消息后便气得火冒三丈,他没办法即刻进宫去见姜妙,只得来正院找陈氏撒气。

“你教导的好女儿!”姜长义才进门便没了好脸色,也没顾忌满屋子的丫鬟婆子,便吼道:“都没问过我,她倒好,往侯府胡乱塞人!”

任凭姜长义暴跳如雷,陈氏却安之若素。她淡淡的道:“侯爷这是说的什么话?妾身听不懂。”

“别说你不知道姜妙把翠珠给了太子、还改了名字,你一点儿都不知道!”姜长义怒道。

陈氏笑了一下,波澜不惊的看着他,“侯爷也太肯动怒了,这天下就侯爷一家姓姜么?连皇上都没有下令,满天下只有天家能姓周罢?”

姜长义没想到一向大度温和的陈氏也能如此牙尖嘴利,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红包已经发好啦~今天继续~

PS:坚持甜文不动摇,不会出现膈应人的情节哒!请放心食用。

☆、第15章 第 15 章

“侯爷今日过来,就是为了此事?”陈氏见姜长义语塞,眼神中闪过一抹讥诮的神色。

阿妙又没把翠珠直接认在她名下做女儿,哪怕姜长义再气恼,也该做知道他只能被恶心着,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自讨没趣。可他还是过来了,只怕是想着借机提条件。

姜长义被陈氏看穿了心事,面上不由有些讪讪。

他本想用阿娆的事把陈氏唬住,好让她答应自己的要求,如今看来怕是有些难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陈氏因着三年前姜妙险些被错嫁的事,在她心中姜长义的夫妻情分早就断了。陈氏冷笑道:“您别忘了太祖皇帝是何出身,掂量好了再说。”

姜长义猛的一惊,怕言语间被陈氏抓住把柄,虽是不情愿,也只得暂且将这件事放下。

“今日来,还有件要与夫人商量。”姜长义威胁陈氏不成,换了平和的口吻道:“眼看姀儿也到了要说亲年纪,我想着把她记到你的名下……”

果然如此,怪不得姜长义想先把她吓住。陈氏神色愈发冰冷,果决道:“侯爷不必费心,我不答应。”

“不光是姜姀,就是姜知瑞,我也不会同意把他记到名下。”既是姜长义提了,陈氏索性把话彻底说绝。“阿妙的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们!”

陈氏对姜长义失望透顶,当初嫁给他时,还以为他是个老实厚道的人,却没成想会如此糊涂。可那时她有一双儿女是好的,便觉得日子还有盼头。

偏生长子殉国,长女险些被算计,她唯一的寄托和期盼都险些被人人夺走!

姜长义顿时沉了脸,陈氏竟如此不给颜面。

“当时只是误会一场!”姜长义不想与陈氏闹僵,只得又耐着性子劝道:“往后侯府也只能交给瑞哥儿,你把他记到名下,他只会更加尊重你、孝敬你,且阿妙在宫中,也有所助力……”

陈氏心意已决,自是不怕他。“侯爷快别拿这话恶心我,姜知瑞是什么品性,我还不清楚?即便他再有能耐,就是到了他权倾朝野那一日,我也不会答应!”

“我是侯爷的原配嫡妻,只要我活着就是庶子庶女的嫡母。莫非侯爷的意思,我不把他们记到名下,他们就不孝敬、不尊重了不成?”

“你、你——”姜长义被陈氏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心中暗骂武将粗鄙,历代都是武将的陈家教出来的女儿也没有半分温婉和知书达理。

陈氏漠然的看着他,冷冷道:“侯爷,好走不送。”

被下了逐客令的姜长义拂袖而去,夫妻二人又一次不欢而散。

“夫人,您何必又跟侯爷置气,有些事婉转着说也就罢了。”余嬷嬷劝道。她回到侯府后,并没有即刻跟着儿子离开,而是仍旧留在了陈氏身边。

陈氏摇头,道:“我意已决。罢了,不提这糟心事。”

“还是再讲讲东宫的事。”陈氏叹道道:“阿妙这三年过得不容易,如今她终于能想通,我这悬着的心,也能放下大半了。”

余嬷嬷眼神闪了闪,应了一声,在小杌子上坐下,陪着陈氏说起了话。

***

阿娆此时还不知道安远侯府因她已经起了一场风波,当皇后宫中来人宣布诏命、送来赏赐时,结香等人欢欣雀跃,阿娆心中却更多的是惶恐不安。

她面上镇定自若的谢了恩后,才送走了皇后宫中的人,珊瑚便过来了。

珊瑚奉太子妃之命,给她送来了衣裳首饰,说是今日她不必再过去,明日一早带她去皇后宫中谢恩。

阿娆忙应下来。珊瑚道了喜,便匆匆又回去了。

这会儿她心里很乱,可结香、施东他们进来贺喜,齐声称她为“选侍”,阿娆不好表露出心中的情绪来,笑着都应了,拿出四个荷包来赏人。

太子妃知道她没有体己银子,早在她被太子宠幸的那一日起,就预备好一箱笼的银钱抬到了小院中,分量各不相同,还有银票若干,留着她使用。

阿娆暗暗叹气,太子妃对她的好,哪怕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她心中很乱,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以收好皇后、太子妃赏赐的东西为由,让她们先下去。

只是还没清静多久,外头忽然传来结香的声音。“选侍,清泰殿的孟总管打发人来说,殿下请您过去。”

阿娆听罢,第一个反应便是往窗外看了看。碧空如洗,晴日当空……这还没到夜里呀?

只是太子既是发了话,她自是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得让结香、芳芷进来,帮她净面更衣。

“去开了箱笼,拿些荷包出来。”阿娆沉吟片刻,吩咐芳芷道:“等到了太子殿中,打赏人用。再拿着我裁好的料子,宝蓝色的那份。”

她初被封为太子选侍,到了太子殿中,无论是宫女或内侍要向她贺喜,她自然得有打赏。

至于香囊么,是表示感谢的。听太子妃的意思,太子为了她选侍的封号,甚至答应了皇后的条件,去选太子嫔。

即便她不想招眼,但她不能不识趣。

芳芷忙答应着去了,一时主仆都准备好,才往太子的清泰殿走去。

果然不出阿娆所料,清泰殿服侍的人本就因太子对阿娆不同而格外客气,如今阿娆有了正式的封号品级,那些人更是讨好还来不及。

阿娆落落大方的受礼,让芳芷和结香把荷包散了下去,虽然银钱不多,却是个好彩头。众人暗中皆道,这新上来的太子选侍,不仅有一张如花似玉的绝色面容,行事更是有章程。

太子前朝有些事耽搁了,特让人来传话,说是让阿娆在偏殿等他即可。

阿娆便仍旧在每晚自己做绣活的地方,拿起针线来开始干活儿。

她低头绣了一会儿,感觉脖子有些酸,见太子还没回来,且这些日子来她已经熟悉了些,不似先前拘束,便起身舒活筋骨。

隔着一道紫檀木嵌象牙花影琉璃隔扇,便是太子处理文书和读书写字的书案。此时正有两个小内侍在轻手轻脚的整理,阿娆不经意的抬眼望去,却意外发现有个人很眼熟。

似乎正是那日在太子妃私库前,被人陷害摔了东西的小内侍。见他仍能在太子殿中服侍,想来那日的事没有影响到他。尽自己所能帮助了别人,阿娆总算神情松快了些。

保持这难得愉悦的心情,阿娆才想要回去继续绣香囊时,却听到“啪”的一声,似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宫中都铺着地毯,应该摔不坏东西,捡起来也就是了,阿娆没太放在心上。

还没等她仍旧坐过去,一道略显尖细刻薄的声音响起,“福顺,你怎么毛手毛脚把殿下的书给碰掉了?你知不知道,殿下最不喜欢别人乱动他的东西?”

阿娆听罢,悄悄的站起来,在隔扇的后面抬眼望去,只见一本深蓝色封皮的书,已经合上了。

此时那个被称为福顺的小内侍有些慌了神,眼神却是恨恨的看着身边暗中得意的福喜。

他被选到了太子书房服侍,挤掉了福喜的同乡,福喜等人便一直怀恨在心。上次整福顺不成,他们便又谋划了一次。

“不过就是书被碰掉,捡起来就是了。”阿娆从隔扇后走了出来,淡淡的道:“何必这样大呼小叫。”

福喜见阿娆出来,忙上前行礼,面上透着几分谄媚。“奴才见过姜选侍。选侍您有所不知,这弄掉后便不知殿下曾翻到了哪一页,奴才有心帮福顺,一时着急想不出法子来,故此才声音大了些。”

阿娆见过他们欺负福顺,心中早有计较,可她也没点破,只是微微颔首。

福顺见来人是阿娆,先是激动,后又觉得愧疚。自己还没能报答她上次的帮忙,这次被人算计后的狼狈,又被她瞧见了。

原来她就是那位最近太子跟前的红人姜选侍,福顺没有丝毫意外,这样仙子般绝色的人,又是那么善良,难怪太子殿下喜欢。

福喜见阿娆没有别的表示,便想着继续自己的计划,却没成想她突然出声。“你能这样好心,很好。既是如此,我便帮你这一回。”

帮他?

福喜有些困惑的看着阿娆,她怎么帮?

“昨日殿下看到这本庄子外篇,在宥这一篇。”阿娆不动声色道。

昨晚她去给太子送茶,曾经瞧见了。

福喜听罢,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他只想陷害福顺,哪里想要帮他了?姜妙既是点出了哪一篇,他们在书房服侍的内侍,都上过内学堂,也都是读书识字的,他不能说找不到。忽然他灵机一动,道:“多谢选侍,可这一篇有好几页,奴才不知道是……”

“云将东游,过扶摇之枝而适遭鸿蒙。”阿娆微微一笑,语调平静道:“翻到开头是这一页的就好。”

在阿娆的注视下,福喜只得咬着牙,挤出笑容来道了谢,把书翻到了这一页。

福顺终于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愧疚极了。自己是第二回被她所救。

说完这话,阿娆似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仍旧回到了原处,一切仿佛平静的没有发生过。

殊不知这一切被已经走到殿外的周承庭瞧见了。

他眼底是未曾掩饰的惊讶,阿娆这番举动这样的学识……

她真的仅仅是个贫苦人家的孤儿?

作者有话要说:亲妈表示:阿娆可不是去做花瓶的哟!

昨天的红包已送,请注意查收。工作日随机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