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锦绣看着天空的月亮,心中则暗暗佩服她那便宜爹薛永年。哪是什么丫鬟,不过是薛永年特意买回来送给薛家大爷的。秦氏害的他们薛府如此,他薛永年一个大老爷们自然不能去和女人计较,后宅女人嘛,自然也要用女人来对付。

这些事,薛永年自然不会对妻儿讲,但买女人这种事还是要有人经手,薛锦绣也跟在薛永年身边学了好几年了,对薛永年会用那些人她还是清楚的。关于薛永年在府里的事,生意上的事,都要问清楚,问仔细了,她薛锦绣才好继续往下办。

三日后,薛永年回来了。虽然已经在信里知道薛锦绣平安回来,但亲眼见着时还是眼眶一热,别过头小心擦着泪。

知道女儿们决定要迁家去庄子,也没有什么异议。薛锦绣又赶紧将接秦氏回府的意思透露给了薛永年,免得到时候在薛明博那边穿帮。这本来也是薛永年的打算,所以也很爽快的同意了,他也决定去亲自跟薛家大爷提一下。随后又见了王嫂和宋大夫,自是再三道谢。

这日众人都起了个大早,刚分家那阵子庄子上已经都打点好了。所以这一次带了行囊并不多,主要是人过去。

宋玉见薛永年一路风尘仆仆没怎么休息,便替他开了幅安神的方子。薛永年非常高兴,骑着马对他道:“宋大夫如此医术,当真是华佗在世。”

听到有人夸奖自己医术,宋玉非常得意,但还是要矜持一下。不过也是说了一些真心话:“我瞧着薛叔如此奔波,便想到了我叔父,也是为了府里忙里忙外的,最后落了些病根。所以啊,有时候一些小毛病千万要重视,拖久了,受苦的还是自己。”

薛永年难得遇到宋玉这样的年轻人,也不由开了话夹子。他是大商贾,款款而谈起来能把死的说成活的,黑的说成白的。小伙子宋玉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本以为自己走的地方够多了,没想到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薛锦绣不得不撩开帘子,探着脑袋往他们那边望去:“真没想到宋玉竟然和爹爹聊得这么起劲!”

薛锦颜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马车,“小心让阿娘看到,又要说你了。”

薛锦绣这大半年来心早野了,规矩也忘得差不多了。听到此言,赶紧放了帘子,她可不想被方氏唠叨。

105一零四章 密室

城郊的庄子很大,还连着薛府的部分田地,纵然分家时少分了些赚钱的商铺,不过薛永年看中的是这地方清静,也没计较什么。而且这里景致很好,主人家住的府宅是建在半山上,山路很宽,骑马乘轿亦可走。四周都是庄户人家,少了长陵闹市的繁华,多了几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宁。不过对薛锦绣来讲,这里连着马场,她又可以撒着丫子去玩了,咳,前提是不要让方氏发现。

刚搬来,虽然府里已经提前准备妥当了,但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还是不免有些忙乱。薛锦绣对这些向来不怎么上心。刚进府里,将自己的院子交给琼枝打理后,便抱着账本找薛永年了。方氏身子欠佳,所以府里安顿一事便落在薛锦颜身上。

王嫂本闲着无事,便跟在薛锦颜身边看能不能给她搭把手。没想到薛锦颜看着柔柔弱弱的,此时端坐在堂屋里,一道道口令发下去,竟将这几十号人指挥的井井有条。

“吩咐厨房今天上菜时多做些时令的开胃小菜,再看看这庄子上有什么新鲜的蔬果。大家也奔波了一日,想来也都饿了,晚上备好点心夜宵。”薛锦颜第一项便是将厨房的事给交代清楚。民以食为天,住的院落可以慢慢打理,但这一日三餐却是每天都要吃的。

王嫂见这里压根就不需要自己帮忙,也就在这庄子里随便转转了。她闲着无事,干脆走出了庄子,看看这半山坡的景色。夕阳西下,庄户人家,处处都透着闲适。王嫂伸了个懒腰,不得不感叹这薛家二房倒是个会过日子的。在薛府二房待了这几日,王嫂思量着,要不是她儿子都娶亲了,她肯定要上门来求娶一个。娴静从容如薛锦颜,活泼爽利似薛锦绣,都是好姑娘呀,也不知以后会便宜到哪家小子了。

不过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王嫂觉得自己还是应当帮一下那个俞木头。毕竟当初在凉州,俞瑞安那活阎王的名号还真是在凉州世家圈子里传遍的,纵使有姑娘心悦他,他也有本事把别人给气跑了。俞母有心办了好几次花宴,结果都是惨不忍睹,想到此处,王嫂不由掩面笑了笑。

还不知自己被人惦记上的薛锦绣,正将孔氏交代她的事原原本本的与薛永年说了。薛永年面色哀戚,纵然他对孔氏多有不满,可如今斯人已逝,心里留的也全都是她的好来了。

当夜,薛永年便带着薛锦绣去了孔氏所说的庄中密室。石道里布满灰尘,薛永年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薛锦绣也不敢大声喘气,一路跟着。

终于走到了顶头,一扇铁门赫然出现在二人眼前。门上刻着许多纹路,薛锦绣盯着瞧了好半天,约莫知道这里面应该藏着什么机关,但具体是什么她就是两眼一抹黑了。倒是薛永年指着铁门一角的图案轻声道:“这里刻得是咱们的族徽。”

薛锦绣凑了过去,借着灯笼的微光,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些:“那这里就是放钥匙的吧。”

“恩。”薛永年点点头。

薛锦绣突然来了一句:“爹,万一有什么暗器射出来,咱们能避的开吗?”

薛永年道:“阿秀,站后面去。”

薛锦绣嘿嘿笑了笑,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面护心镜和一个模样怪异的面具递给薛永年:“只要不是要紧部位,就算受了伤宋大夫还在府上呢。”

薛永年看着这两样东西哭笑不得:“这次倒是你细心了。”

二人不再闲话,薛永年小心翼翼地将钥匙插-进去,便立刻带着薛锦绣往后退了好几步。薛锦绣一直都觉得古代的奇门遁甲之术神乎其神,尤其是以前武侠小说里的那些机关,看起来总不似真的。只是当她看到工匠们不用一根钉子便造出的古塔,这才明白了古人的智慧。

眼前的铁门轰轰而开,灰尘惊起,薛锦绣掩面咳嗽了好几声。薛永年挥了挥手扫开那些灰,提起灯笼便往里走去。

薛锦绣觉得喉咙好了些,也跟了上去。刚进了密室内,顿时瞪大了双眼,双手不由捂在嘴巴上。喉咙里结结巴巴地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爹爹爹爹…这这这这…”

薛永年深深吸了口气,就听到薛锦绣终于熬不住的喊了一声:“天呐!!!”

眼前满满一箱的黄金,在灯笼的幽光下,泛着诱惑的光芒。薛锦绣想都不想,就将离自己最近的木箱打开,又是一阵金色的幽光映入眼帘。

木箱依次排开,薛锦绣使出了全身的劲儿,一箱子一箱子的掀开。

富!可!敌!国!

除了这四字,薛锦绣再无其他言语。

眼前不过是冰山一角,这个密室非常大,不远处黑漆漆的,灯笼里的烛光照不过去,那里肯定还有东西!

薛锦绣恨不得把金子全部倒出来,然后跑上去打滚!这么多的黄金,她能不能挪一部分出来造个金屋,还嫁什么人呀,找个看得顺眼的男人养着,富婆就要摆出这样的暴发户架势。怎么,看不顺眼?小心我拿金子砸死你!作为一个庸俗又爱财的女人,薛锦绣觉得此时此刻她的人生圆满了!

两个人怎么走出密室的他们也不知道了,皆是浑浑噩噩,挂着如痴儿一样的傻笑。若仔细看去,还能发现这父女二人笑的神情几乎都一模一样——奸-商气质一览无余。

薛永年到底还是比薛锦绣多吃了那么多年的米饭,傻笑后还是努力把嘴角给歪回来了。嘱咐道:“今晚之事,切莫声张!”

薛锦绣立刻点头:“女儿知道,所谓财不外露,一个不慎,怕是又要引来祸端!”

手中有的银钱,薛锦绣越发底气足了。薛永年也清楚薛锦瑜仗着侯府与周府对他咄咄相逼,薛锦瑜一个妇道人家不足畏惧,倒是周府需要谨慎相待。

朝廷缺银子不错,如今薛府有的死银子,但怎么送才不招惹祸端,才能独善其身,才能打击周府让他们死了心,这却是一门学问。薛永年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脑袋又恢复到了往常的冷静中。

薛锦绣则是飘着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洗漱后缩在被子里笑了半天还停不下来,最后更是抱着被子在那张大木床上滚来滚去。一直折腾到了天近大亮,这才浅浅的睡着了。

如今搬到城郊山庄里,没了大房三房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也没了生死的担忧,手里有钱,可靠的老爹也在身边,方氏的身体也恢复的很快,薛锦蓉也稍了信回来,说盛哥儿在族学里一切都好。这次,薛锦绣是彻底放下心了。

那忧心忡忡的日子,就好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如今从噩梦醒来,天还是那么蓝,风依旧是凉爽。薛锦绣仗着自己的骨头都长好了,便牵了小红去马场溜达。

正惬意着,听到一阵马声嘶鸣,薛锦绣回过头,就见着王嫂勒着缰绳也在这边骑马游玩。

“丫头,与我比比如何?”王嫂高喊了一声。

薛锦绣兴致正浓,当即爽快的答应了,然后…爽快的后悔了。

“不比了不比了,我认输!”薛锦绣喘着气,看着已经跑得只剩一个小点的王嫂,当即举了白旗。少卿,王嫂飞驰回来,扬着马鞭,笑道:“丫头,你这骑术还得多练练呀!”又打量了一下薛锦绣胯-下的枣红骏马,“性格倒是温顺,就是速度慢了,倒是适合女儿家骑马郊游用。”

薛锦绣累的满脸通红:“能郊个游就不错了,又不指着它去打仗!”说着,不由想起了俞瑞安的那匹黑色骏马,那倒是匹战马,就是性格冷了点,还有些目中无人,跟它主人一个德行。

见王嫂对马颇有研究,薛锦绣不由道:“王嫂倒是个中高手!”

王嫂道:“我家里养着十几匹,即便不会,看也看熟了。”

薛锦绣不由轻声“哇”了一下,王嫂又道:“不过最好的那一匹,却被俞瑞安那小子给挑走了,他倒是眼睛毒!”

“龙雀?”

王嫂点头:“正是!”

薛锦绣不由猜测眼前之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专门养马的?可看起来又不像啊。不过看样子她与俞瑞安那么熟,以俞瑞安的身份所认识的人,肯定也是不凡吧。等等,俞瑞安这家伙的交友范围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测。

若以王嫂的年纪来看,应该是府里的当家主母。哪有当家主母整天不着家,带着一个路痴大夫到处跑的?

她正胡思乱想着,一旁的王嫂开了口:“等过些日子,人在多些,说不定还能打场马球呢。毕竟再过两月,入冬后天就冷了。”

薛锦绣顿时来了精神,穿越前她就听说过这项运动,可惜一直无缘得见。马球是贵族的运动,普通老百姓连马都养不起,更何谈马球。听着王嫂的语气,打马球对她来说好像不过是家常事。薛锦绣越发好奇起王嫂的身份,不过她也知道,有些问题还是不要问的好,旁人愿意告诉你的时候,自然就会说了。

当日,薛锦绣引了王嫂去了她那山脚下的雅室。她还记得在这里,俞淑君,俞瑞安,还有冯意与她们一起玩耍,没什么烦恼,也没有身份之差。她还得意洋洋的在俞瑞安面前显摆了一下自己做的那把伸缩匕首,可自从冯意那件事后,她便很少再来了。

雅室里的摆设依旧,却是物是人非。临窗青瓷瓶中的白玉兰换成了四季海棠。薛锦绣难得有些雅兴,亲自煮了茶摆出茶点来招待王嫂。

王嫂见识很多,薛锦绣边听边想着自己以后也可以像她一样。唔,替爹爹出门收账顺带游玩是个不错的理由。她很清楚自己如今的情况,虽然府里人不说,但失踪大半年,带着陌生女人和一个陌生大夫回府的薛六小姐,自身清白早已说不清楚。若要嫁人,除了招个入赘的,否则很难结到好姻缘。薛锦绣不在意这些,她只想过得自在,就像王嫂这样,女子又如何,想开了,过得也就快活了。

王嫂却是越看她越觉得这丫头对她的脾气。而且在岚水的日子,也看得出安哥儿对这丫头有意,为了自己欣赏的两个小辈,忍着性子回趟凉州倒也是值了。

106一零五章 藏人

王嫂心里这么想着,行动也立刻跟上了。只是宋玉这小子还是有点让她放不下心,回到山庄后过了几日,专门找了一个下午与宋玉说起自己打算近日回凉州的打算。

这些日子宋玉一则是以权谋私的帮薛锦颜整理她的那些古籍,另一则便是打算在这山上走走,看能不能开辟一个小园子出来中些草药。不像以前那样颠沛流离,小日子过得颇为顺心。不过听到王嫂说要去凉州,当即二话不说回道:“好啊,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王嫂立刻按住他:“你就在这里老实待着。凉州那边虽然有柱国大将军,但保不齐也有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我受你叔父之托,要保你周全,切不可冒险而行。”

宋玉无奈的笑了。他本是宋家旁支一脉,除了族谱上有他一个名字外,与当日上京名门宋氏压根没有多少关系。奈何宋府获罪累及九族,多少族人死于非命,若不是当日他在外求医,保不齐如今也是身首异处。

王嫂心底也颇不是滋味,说到底宋府也是被俞家给连累的。上京那些狼崽子们早就看手握佑威军的柱国将军府不顺眼了,先是架空了替将军府说话的陈相,而后又编造了谋逆造反的罪责给站在将军府这边的宋府。幼帝无知,朝政握在叶侯和江太后母家手中,简直就是乌烟瘴气,一团乱麻!

宋玉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宋府兴盛时他没有去凑热闹,宋府衰败后对他而言除了要躲一下那些吃饱了闲着没事做得朝廷里的人,也没什么其他特别之处。见王嫂这么说,也就点头道:“好,我就留在这,嫂子一路小心。”

王嫂回屋收拾了一下,打算三天后出发。临走时打算在长陵逛逛,看买些什么小礼物带给俞府里的那些小泼猴儿们。

而薛锦绣终于从“咱有钱啦”的振奋中恢复了正常,看着今天的晚膳,不由歪着脑袋,指着一碗东西好奇道:“这是什么?”

连翘走过一看,回说:“哦,这个呀!是药膳啊!”

“药膳?”薛锦绣一头雾水,只听连翘理所当然道:“小姐您这几日魂不守舍的,也没什么胃口,琼枝姐姐就去找了三小姐,正巧宋大夫也在一旁,说了一通医理,琼枝姐姐也听不懂啦。不过三小姐好像挺赞同的,今天就给您换上了这个,说是开胃用。”

薛锦绣艰难地哽咽了一下:“这东西能吃么?”说着,又走近闻了一下,苦着一张脸说道,“我不喜欢吃萝卜!”

连翘道:“三小姐说这是‘萝卜天麻豆酱汤’对脾胃很有好处的,平肝熄风、祛风定惊,很适合小姐您喝的。”

“阿姐什么时候对药理这么有研究了?”薛锦绣好奇道。

“咦,小姐您还不知道吗?宋大夫这几日一直在鼓捣什么药膳,三小姐便将一处小厨房借给他使呢。不过话说回来,宋大夫人可好了,还会与二爷一起去庄子上给那些佃户们瞧病呢。三小姐的寒症一直都要靠药养着,宋大夫来了之后还替三小姐诊治了一番,哦对了,一开始做药膳就是给三小姐吃的,宋大夫说三小姐的体寒之症,不可仅靠药物,否则会造成什么体亏什么的…反正说了一通我们也听不明白,最后就是要让三小姐食补,多吃一些药膳是最好的了。府里还有人说…”

“说什么?!”

“呃,小姐您快用膳,凉了就不好了。”连翘见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心虚地让薛锦绣吃饭。薛锦绣那里肯放过这么个大八卦,朝着连翘勾了勾手指:“最好老实交代!”

连翘拍了拍自己这张大嘴巴,硬着头皮道:“说宋大夫和三小姐看起来挺般配的。”

“传遍了?!”

“没没没没…”连翘连忙摆手,“我就是听了小厨房那边的丫鬟说的。”

薛锦绣严肃了口吻:“这种话不可乱说!若你在听到有人提起,将她名字报来!”名节一事可大可小,宋玉是医者父母心,万一对薛锦颜无意,她姐姐可受不起第二次伤害。而且,宋玉虽好,奈何终究来历不明,对他的身份依旧一无所知。

不过府里有这种流言也是情理之中,薛锦颜如今已虚岁二十了,按着这个时代的标准来说算得上是大龄未婚女青年,她的婚事自然要被人议论的。

不过以前听王嫂说宋玉心仪的女子模样,那活脱脱的就是一个薛锦颜,也不知道他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薛锦绣觉得自己的经历对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也算是惊世骇俗了,可她还是不能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过去问他:喂,你对我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越想越纠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薛锦绣默默吞了一口汤,这才意识到连翘给她盛的是那碗萝卜汤,一张脸顿时憋得快成黑紫色了。她真的很讨厌吃萝卜呀,下次薛锦颜要给她送药膳时,最好提前问清楚!

用过晚膳,薛锦绣便在庄子里散步消消食,顺带问了一下王嫂的近况。

“她今日走的,现在应该是在管道上了吧。”薛锦绣也不指望有人回答她,不过是自言自语一下。

走了会儿,觉得有些渴了,便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连翘正给她上茶,奈何薛锦绣今晚没怎么吃好,此刻便挑剔起来,看着那杯清茶,不由皱了皱眉头,“昨儿喝的那个蜂蜜水不错,我要喝那个。”

连翘无法,只好道:“那小姐您等会儿。”

薛锦绣摇着小团扇,点头同意了。

月上眉梢,天空繁星正闪烁。薛锦绣不由长长叹口气,回到古代就这点好,抬头就能看到银河。正小小的惬意时,突然被人拉了一把,差点从石凳上摔了下来,不等她大声叫起来,耳边便是一个急促的声音:“丫头,是我!”

“王嫂?!”薛锦绣还是低声惊叫了一把。

王嫂不由分说地拉着往偏僻处跑,薛锦跑得晕乎乎地:“王嫂你这是做什么呀?!”

少卿,二人停下来,四周站着好几个黑衣人,薛锦绣的心跳顿时慢了半拍——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她好像没有惹到什么黑道上的人呀!

薛锦绣撞着胆子走近了几步,差点就要喊起来,被王嫂一把捂住了嘴。

“不要乱叫!”

薛锦绣痛苦的点点头——快放手啊,她要窒息了!只待王嫂手一松,薛锦绣立刻拍着胸脯喘气,一边指着一个黑衣人背着那个人道:“俞瑞安?!他他他他…”

王嫂道:“丫头,找个没人打扰的房子,快!”

薛锦绣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不过俞瑞安一张脸惨白无比,走近些好像还能闻到一股血腥气,薛锦绣也知道耽误不得,连忙带着人抄着府里一条僻静的小路避开了丫鬟小厮来到一个小屋里。

薛锦绣这才看清楚,俞瑞安整个人好像被抽离了灵魂一般,死气沉沉地躺在那里。王嫂与那些黑衣人不知道说些什么,过了会儿,便过来与薛锦绣道:“丫头,事情紧急,这些日子他就拜托你了!”

“啊?!”薛锦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王嫂道:“千万不要让人发现,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没什么大碍,只需要静养就好!”

“等等等等…”薛锦绣立刻打断她的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收留他,你们为什么不带他走,王嫂你不是要回凉州吗,既然伤口无碍,以俞瑞安那自幼练武的身体,肯定能支撑着回去的!万一他给薛府带来麻烦怎么办!”话音落,就感觉几道不善的目光朝自己扫来,薛锦绣颇有气势的一一瞪了回去!

王嫂无奈,只好道:“回凉州的路上已经被人埋下杀机,他现在昏迷不醒,最好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静养。丫头,我信你,你就发个慈悲收留他几日好吧!”

薛锦绣狐疑地看着她:“到底出什么事了?俞瑞安又不是什么等闲之人,世家大族之子,有谁会来杀他?!”

“叶莫辞!”王嫂毫不避讳地的回道。

薛锦绣彻底晕了,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王嫂见她神色不定,知道她心中疑惑,此时为了让她安心,也只好低声道:“丫头,我也姓俞!”

薛锦绣一惊。只听王嫂道:“我是他二姑!你救他,俞府会一辈子记得你这个恩情的!你放心,此事不会牵连到薛府!”

薛锦绣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极快,王嫂救过她一命,若不是王嫂,想必宋玉也不会救她。她当然知道要报答,可从没想过会要以现在这种情况来报答啊!

“他这个样子,还是让宋玉来看看吧。”薛锦绣就要往门外走,却被王嫂紧紧拉住,“不!此事不能再让人知道!连你爹娘也不要说!他来长陵很隐秘,没有人知道是他。如今长陵戒严,出不去,只能暂时找个地方地方藏起来。”

薛锦绣不想惹这个麻烦,但是王嫂救过她一命,而且俞瑞安…若是是个陌生人还好,偏偏还是个自己认识的人!见死不救什么的,她还是做不到啊!可万一牵连到整个薛府,这样的罪责她真的承受不起!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王嫂和那些黑衣人竟然已经走了!

“喂!喂!”薛锦绣又不敢大声喊,这…这是硬塞给她了?!你们这群人还有没有良心啊!怎么世上会有这么一群无赖啊!

薛锦绣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直愣愣地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俞瑞安,谁能告诉她,现在该怎么办?

107一零六章 相处

月光从木窗里倾泻进来,过了半响,薛锦绣才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灰小心翼翼地走到俞瑞安身边。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眸紧闭,眉头微皱,看的薛锦绣都觉得自己有些强迫症想要帮他给压平了才好。他这副安安静静的模样,比起醒来的时候,不知少了多少的压迫感。睡着的时候,还是挺亲切的,呃…相对于醒的样子。

不过薛锦绣还是不敢靠的太近,总觉得若是太近了下一刻他就会猛地睁开眼,迅若猎豹,然后一剑穿喉!

“哎…”薛锦绣认命的叹口气,自言自语说,“俞木头,你乖乖睡着啊,别乱动,让我想想怎么把你藏起来。”

思量着自己离开的很久了,连翘肯定担心,便又合上了门,想了想,还是将门锁住,将钥匙拿走,这才稍稍放下心,快步朝着之前的凉亭而去。

凉亭里已经聚了五六个丫鬟,薛锦绣看到这阵势就头如斗大,咬牙往那边走去。连翘眼尖地发现了花丛旁的小径里一个人影走来,立刻嚷了一声:“小姐!!”

薛锦绣呵呵干笑:“哎呀,连翘啊,今晚月色真好啊…”

“小姐!”连翘急的满头是汗,结果薛锦绣竟然是这副无所谓的态度,顿时就有些生气了,“您去哪里了,怎么都不说一声呢!”

“呃…”薛锦绣开始胡编乱造,“连翘你听过游园惊梦没?”

当然没听过!这个时代根本就还没有这出戏!

连翘环抱着手臂微挑着眉看她,那意思似乎在说‘编,继续编!’

薛锦绣拉着她往回走,又对着那边站着的丫鬟笑呵呵道:“散了吧,散了吧!”

“小姐,您到底怎么了嘛!”连翘还没消火,“您若再出什么意外,夫人还有三小姐…”

“好啦好啦,我错了!”薛锦绣赶紧投降,“就是看着月光洒在那边的花圃里特别好看,便起了兴致过去。”又用着怪异的戏曲调子,哼了一句,“不至园中,怎知春-色如许?”

连翘那她没办法,只好嘱咐道:“小姐您以后再去那里,都要跟奴婢说一声,免得大家像个没头苍蝇似得乱找。”

“好好好!”薛锦绣推着她往自己的院子那边走,生怕连翘听了她的话跑去花园那边检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