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里剩下不到一百名的护卫,大部分都是护卫首领。是宁席的亲信主力军。

只要王府重新招募新的护卫,宁席仍可以一手遮天。

陈鼎不过二十来岁。

指挥同知仅在宁席那个指挥使之下,从三品的官。陈鼎从未上过战场,又不是宁席带过去的人。年纪又小,却如此得宁席的信任,让他陪着朱仲钧进京,朱仲钧对这个陈鼎很有兴趣。

他想像挖掘侍卫孙柯那样,从宁席身边挖掘人才。

“…既然是两院相连,从这里打通一处,开个角门。”朱仲钧在顾家院子里逛来逛去,对侍卫陈鼎道。

陈鼎犹豫了下,道:“王爷,不用和顾家的人商量吗?”

“当然要。”朱仲钧道,“你去说。”

他一路上装傻子,直到今日才恢复正常。

他用种成熟男人的口吻和陈鼎说话,让陈鼎有点惶惑。

眼前是一模一样的脸,可神态和语气全部变了,任谁也难以适应。

陈鼎反应很快,没有在朱仲钧面前露出异样来。

他去了正院,把朱仲钧的意思,告诉了宋盼儿。

宋盼儿很乐意。

开个角门,顾瑾之在京里住的日子,还跟在娘家一样。

“是王爷的意思?”宋盼儿问陈鼎。

她知道朱仲钧非常听顾瑾之的话。

是朱仲钧的意思,就是顾瑾之的意思。

陈鼎道:“是,王爷说开个角门,不用走正门,来往方便。”

宋盼儿点头:“你去告诉王爷,我选个黄道吉日,就动工。”

陈鼎道是。

他又回去,告诉了朱仲钧。

朱仲钧在看书。

在庐州的时候,他也经常看书。他很傻,记忆力却惊人,所以时常拿些书看。

大家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得懂。

陈鼎把顾家夫人的意思,转告了朱仲钧。

朱仲钧就点点头。

当天晚膳,他去了顾家正院用膳。

顾瑾之看到他,没和他说话。

他也没理顾瑾之。

众人不知道缘故,只当是两个小孩子又打架了。

用膳毕,朱仲钧跟着顾延臻和煊哥儿去外院,宋盼儿留顾瑾之说话。

“昨日夜里,王爷半夜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宋盼儿问,“今天早起,你们俩又进宫了,去说了什么,我怎么云里雾里的?”

顾瑾之不答话。

她看着母亲,陡然就感觉有点累,想在母亲怀里靠一靠。

她果然撒娇般,依偎在母亲怀里,静静阖眼。

宋盼儿愣住,问她:“可是出了事?最近皇上心情应该不好,是王爷惹他生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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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节站队

“没有。”顾瑾之躺在母亲怀里,回答着母亲的话,声音低靡。

宋盼儿听得出她很不开心,放缓了声音,问她:“瑾姐儿,你有什么瞒着娘?”

“没有啊。”顾瑾之又道。

宋盼儿杏目圆瞪:“当面撒谎!王爷昨日那么晚,从后门回来,怎么可能没事?你是怕娘说出去,坏了你们的事?娘什么时候乱说话了?”

顾瑾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翻了个身子,把面埋在母亲的怀里,躲了起来。

宋盼儿哭笑不得。

“你告诉娘,娘替你拿个主意。”宋盼儿不轻易放过顾瑾之,“你别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顾瑾之伸手搂住了母亲的腰。

过了好半晌,她才说:“娘,很奇怪,为什么在你身边,我这样安心呢?”

这话分外温暖。

宋盼儿笑道,摸了摸她的头发:“傻姑娘,你是娘生的。娘怀胎十个月,吃了多少苦,生下你!你要是在娘身边都不安心,你还有良心吗?”

顾瑾之低低的笑。

她抬眸,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母亲:“我今夜和您睡吧…”

宋盼儿更加肯定顾瑾之有事。

她很少像这样撒娇的。

“行啊。”宋盼儿笑道。

然后喊了宋妈妈和海棠,给宋盼儿的床上添了个枕头和被铺。

晚上,顾瑾之和宋盼儿一人一床被褥。并头而睡。

宋盼儿仍没有放弃问顾瑾之,今天进宫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瑾之就闭眼装睡。

宋盼儿无法,慢慢也睡着了。

顾瑾之却很久才睡。

她在想,为什么要嫁个朱仲钧。

除了赐婚,还有其他什么理由,让她坚持要嫁给他?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朱仲钧这辈子也不会改变什么的。他的性格使然,爱的东西太多,顾瑾之从来都不是他最在乎的。

或者。他根本就没有在乎过顾瑾之。

顾瑾之不了解他对自己是什么感觉…

能利用顾瑾之的时候,他从来不手软。

将来顾瑾之的孩子,他亦会同样。

妄想去改变一个人,着实太自大了。

这些想法挥之不去,让顾瑾之无法入睡。

她到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日早起,朱仲钧是最早进来的。

他一看到顾瑾之。就甜甜喊她小七,好像昨天他们根本没有谁也不理谁似的。

用早膳的时候,他又蹭在顾瑾之身边。

煊哥儿大为戒备。对这个总抢他姐姐的人,煊哥儿没有好感。他见朱仲钧粘着顾瑾之,就冲朱仲钧翻白眼。

“煊哥儿!”宋盼儿正好看到了,就小声提醒他。

煊哥儿不敢翻白眼了。委屈得嘟起嘴巴。

顾瑾之郁闷了一夜的心情,顿时大好。

用了早膳。煊哥儿要去念书,顾瑾之主动送他。

朱仲钧连忙跟上。

“你先到我院子去。我送煊哥儿去书房,一会儿回去。”顾瑾之转身对朱仲钧道。

朱仲钧乖觉点头。

煊哥儿更是高兴。

“…最近念什么书?”一边走,顾瑾之一边问煊哥儿。

煊哥儿笑道:“吃了早膳过去,背半个时辰的书;上午写字;下午讲论语。明天早上再背今天将的书。”

顾瑾之笑,问他:“一个人念书,无聊不无聊?”

煊哥儿就叹了口气。

他今年才满十一岁。

十一二岁的孩子。学大人叹气,很是有趣。顾瑾之先笑了起来。

“八哥在家里,是好玩些。”煊哥儿道,“可先生说了,埋头苦读方能成才。我没有八哥那么聪明,一个人念书,不分心。”

煊哥儿特别懂事,没有这个年纪男孩子的调皮。

顾瑾之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她摸了摸煊哥儿的头,笑道:“煊哥儿真乖!”

煊哥儿就笑。

他对顾瑾之:“七姐,你回去吧。等我下学了,再去找你玩。”

顾瑾之点点头。

送完了煊哥儿,她回了内院。

朱仲钧正躺在她东次间的榻上看书。

看到顾瑾之回来,他露出笑容。

顾瑾之也笑了笑。

“等会儿进宫去?”顾瑾之主动道。

朱仲钧坐正了身子。

他让屋子里服侍的丫鬟们都出去。

顾瑾之的丫鬟们都听他的调遣,纷纷推到了门外。

朱仲钧笑着,挨到了顾瑾之身边,道:“你果然还是喜欢我装傻的样子…”

说得顾瑾之微怔。

“以后,我在你面前,一直是个听话的傻子。”朱仲钧凑近她,暧昧说道,“别和我生气,可好?”

顾瑾之低笑了起来。

“我没有生气!”顾瑾之道,“不过,你装傻子的模样,我很喜欢!”

他没那么精明,就没那么讨厌。

他是个傻子,什么都依赖顾瑾之的时候,让顾瑾之有种被需要的安全感。她的确喜欢朱仲钧傻子的样子。

朱仲钧就得寸进尺,紧紧抱着她的腰。

他将头埋在顾瑾之的颈项间,嗅着她的气息。

“顾瑾之…”他低声唤着顾瑾之。

顾瑾之心头一动。

她陡然明白,为什么自己想嫁给朱仲钧。

这样的呼唤,仿佛是印在心底的。

就像是个魔咒般,让她莫名渴望,渴望和他改变前世的关系。

若是前世没有遗憾,怎么会有这种渴望?

他们的婚姻里。也有过快乐的时光啊。

那些快乐,是谁也无法取代的,谁也无法比较的。它一直藏在顾瑾之的心里,让她闭塞,不肯接受其他人。

直到朱仲钧这样呼唤她。

她猛然推开朱仲钧,站了起来,道:“叫人看见!”

然后,她自己进了内室。

朱仲钧又跟了进来。

顾瑾之在看书,看老爷子留下来的药书。

想到朱仲钧才回来。就发生了这种自然灾害,然后他们又吵了一架,顾瑾之放下了书,坐到了他身边。

“前年你跟我大哥和林翊去河南药市,你做了什么?”顾瑾之问他,“你见了谁?”

朱仲钧眉头轻蹙。

“你怎么会问这个。是简王告诉了你什么?”他反问。

果然,他是非常清楚的。

顾瑾之点点头,把简王用他去河南的事,要挟她去给简王妃治病的事,告诉了朱仲钧。

“你在河南到底做了什么?”顾瑾之问。

朱仲钧犹豫了下,道:“顾瑾之。你不喜欢撒谎。我叫你帮忙撒谎,你又说我利用你。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问?这些事,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事。将来朝廷追究起来,你也能置身事外。”

顾瑾之想嫁给他的心,好不容易前进了几步,又退回去了。

“将来咱们是夫妻,你觉得我能置身事外?”顾瑾之笑笑,“算了我不想知道。我不该问的。咱们说点别的,你要听八卦吗!”

“不要。”朱仲钧道。

“真的不要?是简王府的。”顾瑾之道。

“怎么了。他的王妃给他戴绿帽子了吗?”朱仲钧问。

顾瑾之看着他。

“那还有什么事,他的偏妃给他戴绿帽子了?”朱仲钧又问。

顾瑾之放弃了,坐回去看书。

朱仲钧也从她的床头翻了本书,躺在小炕上看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消耗了半个上午。

顾瑾之越看书,越觉得烦闷,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放下书,出去散步透气。

隔了一天,她和朱仲钧又进宫去了。

他们在坤宁宫,又遇着了来请安的皇帝。

太后终于“发现”了朱仲钧的异样,当着皇帝的面问了出来。

顾瑾之就连忙“惶恐惊慌”跪下,哭诉着说明原委:“…王爷是地龙翻身那日到京城的!”

太后“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