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耀威让你来的?”君爷冷冰的眸子在对方似笑非笑的疤上再扫了目。

“我只能说我是孙先生的人,至于让我来,是你们家那些长辈商量后的结果,为的是来给你们做解释避免彼此误会。”

“误会?”君爷冷笑声,“好吧,让我们听听你们的说法。”

“首先,阿芳那个小姑娘是在我们那。但她现在不想回家不是吗?我们已经劝说过她,让她想好了,在一个星期到一个月这个限期之内回去。”傅博说。

听到傅博这个说法,赵文生和陈孝义无不惊诧地要站起来。君爷摆个手要他们先坐下,对着傅博:“我凭什么相信你这话,是她主动不想回家,而不是你们把她绑架了。”

“我们没有理由绑架她,不是吗?如果我们想绑架她,必是要在你们这里拿到什么好处才答应放了她,可我们并没有这样的要求,再说了,最长一个月的期限并不长,你们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我们要把她当人质的话只绑架她一个月吧。”傅博说。

“但只要她在你们手里的时间,你们都可以拿她来胁迫我们做事。”君爷争锋相对。

“不。”傅博摇头,“陆少将,你是少有的很有准则的军人,没人能拿人质胁迫得了你。我们既然是三A的人,更不会做这种事情,我们与你们是一家兄弟,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你们是话说的好听,但是,结果摆在这里。”

“那你要我们怎么办?真是她自己不想回家,不是我们不让她回家。”傅博摊摊手,示意自己真的是很无奈。

“你把她交还给我们。我们是她的家人兄长,会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

眼见君爷的口风死活不放,傅博只好耸了耸肩膀说:“那好吧。我们不想放她回家她却又溜走,到时候责任又是我们的。我明天告诉你们个地址,骗她去那里,你们自己去接她。”

君爷听着拿笔点点桌子,眸色愈深,带了更深的探究:“你来就为这事。”

“是。”傅博道。

“那你走之前,我还有些话要问你。”

“你说。”

“是不是有个王海的人和你们在一起?”

傅博没有任何犹豫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吴俊国那件事呢,与你们有没有关系?”

“无可奉告。”傅博道,望着君爷那张冰冷如霜的脸,“陆少将,说真的,你也是个明白道理的人。组织上的秘密,不能说的就是不能说的。如果你有其它问题,你可以找你的领导沟通。不过我相信你的领导会告诉你,在这件事上,因为不属于你的工作范畴,会让你立马停止所有在这件事上继续探究的行为。这点,蒋中校应该已经收到命令了。”

他这话刚完,君爷办公桌上的电话机响了。一阵阵铃响,是让傅博微笑:“陆少将,不接电话吗?”

君爷冷冷地再刮了他一目,再向姚爷示意。

姚爷走到办公桌这边拿起话筒,把话筒贴近耳畔听了会儿后,朝君爷举起根指头摇了摇。

“行吧。”君爷啪扔下笔,冲着傅博,“你可以走了。”

傅博将墨镜戴回鼻梁上,从容自如,从门口走了出去。

人一走,赵文生少有的按捺不住立马站了起来,道:“陆科,你不会是信他的话吧?”

“信不信都好。首先你该庆幸,阿芳毫无损伤,明天能回来。”君爷冷静得不能再冷静的一句话,按下了其他人心里面不甘的火苗。

姚爷这边挂上了话筒,和君爷以及其他人道:“是要我们收手。我爷爷打来的。”

看来自己没有接受教育前长辈先被抓去接受教育了。所以这事牵涉到了家人的利益的话,就不能说自己再随意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那我们这事真的不再追究了?”赵文生不可置信地问。

“文生。”姚爷深吸口气,不得不提醒他,“明天阿芳如果回来,你们家里人可不能再逼她做什么事,不然,她再跑了就很麻烦。”

赵文生听着这话不由陷入沉思,坐了下来。陈孝义看着地上不言不语的。

君爷看着他们两个,说:“虽然让我们停手,但不是没有事情我们是不能做的了。阿衍那边是直接踢到了人家的铁板,人家肯定不依,必须收手。我们这边不同,比如死去的这两条人命,关系的可是人命,死因不明,人人自危。看上面有人在继续追查死因无论如何要揪出死因,就知道在这事上,我们是可以继续追究的。”

所有人听完这话看向他,无不是在死气沉沉的眼里重新燃起了团火。君爷即是君爷,英武果断,什么时候都深知自己该带着大家往哪里走,绝不会因对方的棋乱了自己的阵脚。

见时间差不多了,各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君爷让警卫员先到下面给自己开车,拿起公文包,与姚爷一块下楼,一边走一边问:“我听说,季云要办喜酒了。”

时间都过去了半年。季老师年纪也不小了,既然有了喜欢的女人想要结婚,理所当然。

“他是带常云曦回了自己家给父母看。”姚爷稳重的声调道,“季伯父季伯母都是通情达理的人,我想这婚应该能办成。”

“这我知道。”一句话,代表君爷想问的是另外件事,“我是听说,他们结婚后打算移民?”

“移民说不上吧,又不是改变国籍。”姚爷道,“只是想去国外久居。”

“季云的意见?”

“好像是。”

君爷听着呵呵笑了两声:“没想季老师这般小心眼的。时时害怕女朋友忘记不了以前的男朋友。”

姚爷斜眼望了望他,不予置否:“你是没有好好替他想想。如果白露时时有可能惦记另一个男人,你能受得了?”

“都是死了的人,他是和死的人较劲,我不干这种傻事。”君爷嗤之以鼻。

姚爷顿住脚,眯起眼望着他:“你突然执着起这事做什么?”

“没有。我本想让你去和季老师说说,看能不能迟点移民。”君爷别有深意地看回他,道,“现在看来你是站在季老师这个阵营的,我只好另谋出路。”

姚爷的双目眯得越紧:“你是让常云曦去做了什么事吗?”

“你紧张她?”君爷像是有意地问了句。

“我只是想提醒你,好歹她是囡囡的同学,而且是季老师的未婚妻。”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君爷像是故意再问了声。

“你多虑了。”姚爷从容地越过他。

望着他往前走的背影,君爷突然吸口长气,欲言又止:“子业,他们两个只是快要结婚还没有结婚——”

“陆君。”姚爷只好再停驻脚,背对着他继续说,“我承认,我小时候到长大了,一直都很惦记囡囡。希望她活着,也一直想着她会是我的老婆。但是比起后者,我首先是希望她活着活的幸福。毕竟她离开我们那么多年,我对她的感情,在不由自主之间已经变得和你一样,有种兄长的感情在里面。不然,在她还没有结婚的时候,我已经会横刀夺爱了。同样的道理,即使面对蒋大少我都没有横刀夺爱的冲动,面对季老师,更没有这种冲动。所以,常云曦对我来说,真的只是囡囡的朋友这么简单。”

“可你总不能——”君爷皱着眉。

“你放心,如果我遇到了我姚子业想要的女人,不管她是哪个男人的,只要她还没结婚,我都会抢过来。这样,足以回答你心里面的疑问了吧。”

听到如此肯定的回答,君爷肯定是不能再说不了。但是,不是他心怀鬼胎,是姚爷的目光看起来真的很高。他们两人都算是阅女无数的人了,姚爷遇到的优质女,比他不知道要多上多少倍,都没有一个看得入眼的,按常理来说真说过不去。所以不怪他一直心里怀着这种愧疚,生怕是妹妹的缘故耽误了好友的下半身幸福。

“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姚爷回头瞪了下他:“你怎么和季老师问一样的问题,真的很蠢。要能让我喜欢上的女人,肯定是要很特别的。”

“像囡囡那样特别?”

姚爷妖孽的柳眉甚是无奈地挑起,猛地把他推进车里,吐:“你这个恋妹的哥,真是什么事都扯上你妹妹!”

君爷自叹是倒霉的吃瘪。他这不是关心他吗,怎么就变成恋妹了。

两人回到家后,看见两个弟弟回来。君爷记起了今天弟弟去参加比赛,看是拿了个亚军回来,问:“输给谁了?”

“输给潜规则了。”陆欢小朋友无奈地说。

“都告诉了你不要去参加什么企业办的比赛,必定是内定的。”君爷都深知这个潜规则,毫不犹豫地嘲笑陆欢小朋友。

陆欢不知道怎么说,迟疑着:“对了,哥,妈打电话给你,你没接。”

“可能是进实验室了吧。后来他们忙,可能不是急事,他们没有告诉我。有事吗?”

“妈给我买了个庆功蛋糕。”

听说干妈给欢儿小朋友买蛋糕了,姚爷立马笑眯眯地接道:“欢儿,你今年几岁了?”

陆欢哪会不知道姚爷是在调笑他,龇着牙。

君爷在旁趁机调笑下弟弟,故作沉思状说:“他的年纪应该比西西还小吧。”

“哥!”被两个兄长调笑的陆欢小朋友不干了,霍的跳起来,“我不和你们报告最重要的事了。”

“你能有什么事?不就拿了个破亚军。”君爷做爷的,淡定着。

陆欢沉不住气,追在了大哥后面说:“哥,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在决赛遇上阿芳了。阿芳用她自己的人偶,我用陈中校的人偶与她对打。”

弟弟前面那句君爷本来听着有一震,后面那句君爷听完蓦地感到了鸡皮疙瘩的雷。

姚爷都被陆欢小朋友后面那句直接雷到了:“你拿陈中校的人偶?怎么不拿你自己的人偶?”

“打是亲骂是爱嘛。”陆欢理直气壮地说。

两爷同时瞅着他那张无耻的脸皮,龇龇嘴:“你等着被你陈大哥拎起来教育。”

“你们不说他不知道。”陆欢小朋友有点怕了,自知是一时得意自己说漏了嘴,赶忙揪住两个兄长要保票,“你们不会和他说的吧。”

两爷一致兜兜转转,不睬他,吊着他。

陆欢跳脚,又叫:“哥,你不想知道阿芳的事了?”

“阿芳明天会回来。”君爷到这个功夫先和弟弟说了。

陆欢傻眼:杀手锏没了,他这不真得在陈孝义手里死翘翘了?看这情况,他还是赶紧先找个避难所躲一阵吧。

所以说陆欢小朋友是有些时候很容易犯傻劲。像他即使不说,姚子宝也会和自己兄长姚爷说了的。

姚爷从自己弟弟口里得知了一些细节,据此知道傅博在他们面前说的话,大部分不算谎言。蒋衍八成是去了部队接到收队的命令了。蒋大少的领导是不是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不好说,但是,既然都打到了自己人的门口,至多只能说声抱歉不知情,听话收兵,先息事宁人,再有必要时另想对策。

蔓蔓在房间里折叠孩子的衣物时,看见老公回来后往床上一躺,像是有些发呆,问道:“有不开心的事?”

“嗯。”蒋大少虚应一声,军人心里工作上有苦闷,也是不能和老婆说的。

蔓蔓坐到老公身边,雀跃地说:“我听我哥说,阿芳明天要回来了。”

“我听说了。”蒋衍像条死鱼一样答。

蔓蔓拿手推了推老公:“你高兴高兴嘛。你想想,赵大哥该有多高兴。”

“你赵大哥不要阿芳回来给阿芳一巴掌,我就替阿芳谢天谢地了。”蒋衍道。

蔓蔓知道老公这句话说的是实情,低下脸:“赵大哥不会打她的。再怎么错都好,毕竟是自己妹妹。不过,那些人,怎么会突然同意把她送回来了呢?”

“因为你老公不知情中,带着小舅子踢到了人家的门。”蒋衍是越想这事越有蹊跷。他不知道倒是算了,可他家领导不会一点苗头都看不出来吧。所以,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他家领导有意装糊涂,故意让他们去踢对方的门。这些属于同门之间的试探并不少见,国外发生的机率比国内更大。他们这是被领导利用了一回不提,因为即使知道也是必须装糊涂被利用,主要是,这事过后,像他家领导真正忧心的那样,阿芳会不会因此受到一些什么影响。

阿芳仍是属于一个单纯的孩子,有天赋的孩子,让她始终处于一个单纯的环境会更好。现在,因为突然有第三者 ,一切都变了。这种事发突然是不能推断的,好比是命一样。

“阿芳她——”蔓蔓也觉得不好说了,今天在比赛现场看到阿芳那种对陈孝义人偶拳打脚踢的场面,虽然说好像是有说阿芳失去记忆忘了陈孝义,但怎么看都不大像她是会忘了心里面对陈孝义的感情,感觉阿芳真是有些恨陈孝义。

“明天她回来,是谁去接她?”蒋大少翻了个身,问老婆。

“按理说,应该是赵大哥吧。”蔓蔓道,其实好像都没有决定下来去接阿芳的人选。

到了最后,第一个去和阿芳见面的人,据说变成了陈孝义,这是由赵家和彭家做下的决定。

傅博与君爷谈判完后,打了电话给王海,要他明天将阿芳送到指定地点,并为阿芳收拾下行李。

王海大惊:“怎么?你们要把她抛弃了?”

“你舍不得?”

“孙先生不是很喜欢她吗?况且,她是我们救的人。你们是不是该问问我们的意见再做决定。”王海斗胆说出这些反抗的话,无不是为自己留条后路着想。阿芳在自己手上,总是有条后路的感觉。

“这是孙先生的决定,轮不到你问。再说了,你当初背着我们私自把她带过来,就应该有心理准备了。”傅博冷冰冰地说。

“孙先生难道不怕,她走了后会把我们这里的消息泄露出去?”王海据理力争,提心吊胆。

“为了以防她多嘴,这点我们是做好了准备,你不用担心。”傅博说完,不和他多费口舌,挂了他电话。

王海有些懵,不清楚这里面是发生了什么事突然起了这些变故。难道是今天阿芳被傅博带走后,表现不出色造成的。孙先生觉得她没有利用价值了?有这个可能吧。王海只能这么想。

这可怜的女孩子,弃子一般下场都很凄凉。

王海为自己心里居然为阿芳担忧,深深吃一惊,莫非自己是被兰娟给影响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怎么和兰娟解释。

果然,兰娟听说他们要把阿芳送走,闹了起来:“你们现在送她走,是想她怎么样?想她死吗?”

“阿娟!”王海忙拿手捂住她的嘴巴,把她拉进厕所里关上门,唬道,“你嚷嚷那么大声,是想我们一块死吗?”

“我不管,我这条命是她救的,她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兰娟黑着脸道。

“她不见得会死。如果真是要她死,干嘛把她送走,把她直接在这里弄死了抛尸野外不是更好?”王海边劝她,边焦躁地要抽根烟出来。

兰娟听他说的这话有几分道理,问:“那他们干吗把她送走,不怕她乱说话吗?”

“他们干嘛把她送走我不知道。但是,他们的做事风格,向来是不会让人乱说话的。你那天没有听那个傅博说吗?敢背叛他们的人,都没有活路可以走的。”王海拿手心擦了擦额门的汗。

“你究竟怎么和他们认识的?你不是给美国老板打工吗?”兰娟也不傻,在这里呆久了,看着这些人,虽然外表看来是道貌岸然,可一个个其实心底里是再心狠手辣不过的,说是让人死就让人死的。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第一次和他们接触,是因为我那第一个老板杨乐儿。但是,她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只以为是搞技术的。后来,我成了老太太们的帮手,这些人再没有遇到过。直到近来,我跟踪陆家那小子时,与他们的人撞上了。他们把我给揪住,我一瞧,不是刚好认得的吗?这不又混在一块了。”王海郁闷地说,“反正美国老板那边,听说跟他们,似乎现在也有一腿,原因是之前那个贪污犯逃到国外,好像是的。”

“照你这么说,貌似不是巧合,他们一直可是盯着陆家?不然怎么会那么巧一而再再而三,这会儿又给你遇上。”兰娟混的经历并不比王海差,一眼能看出来。

“可能是吧。”王海狠狠地抽口烟,“反正,我们只要保住我们自己的小命,有钱拿就可以了。”

“我要保住小瑶的命!”兰娟不松口。

“你想保她的命的话,我劝你,留在这里。”王海阴沉着说道。

兰娟与他对了对眼神,沉了脸。

阿芳并不知道自己要被送走,那天晚上,她全神贯注地看着傅博送给她的一本计算机编程手册,这是本完全黑客心得,里面的很多知识,都是学校里想学也学不到的,而且涉及到很多资深领域包括公共安全,感觉无法形容。

由于看得入神,她那晚上很晚才睡,连兰娟在她房间里偷偷给她弄了个行李包,都不知道。到了第二天,她七八点钟,被兰娟推醒时,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兰娟对她说:“今天天气好,我想去公园散散步,你陪我。”

兰娟身体好了后,也不是整天都关在这屋里。杨博士偶尔会开车带她们到比较偏僻的公共场合活动身体。也就是说有了前例,阿芳并没有对此怀疑。兰娟让她提了个小包下楼,说是到公园时用的野餐。

接着两人下楼,杨博士的车停在了门口正等着她们两人。杨博士在她们到后,一个人递给她们一瓶牛奶,说:“早餐没有吃吧?喝了牛奶再走,免得在我车里晕车。”于是她们两人各自接了瓶牛奶在车上喝了。

杨博士开着车,在京城里东拐西拐,送她们到了一处不出名的公园。她们下车后,杨博士就把车开走了,说到时间再来接她们。

阿芳陪着兰娟在公园里走了半圈。这个公园地处偏僻,再说今天不是假日,公园里这会儿散步的人寥寥无几。兰娟说走累了,两人就此在一草坪边的长椅子上坐下。坐了会儿,阿芳刚要打开包裹找水和食物。兰娟按住她的手说:“我去去厕所,等我回来再吃。”

“好的。”彭芳点头。

兰娟走向公园卫生间的方向,似乎那卫生间离的比较远,她是一路走到拐弯口失去了身影。阿芳一开始没有怀疑,毕竟都是大人了,想不见不容易。等坐着坐着,坐了大概有许长时间了,始终不见兰娟回来。她不由有些心急,望起了表。太阳是落到玻璃表壳上,有点反光,她举起手甩甩手表,仰起的视野里,蓦地是被一巨大的黑影罩住。

她心里一惊,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陈孝义怕她跌倒,忙伸出手握住她两边,道:“没事吧?”

沉厚又温柔的嗓音,那种小心翼翼,都有点不像是他了。

阿芳蓦地从他手臂里一挣,转过身,前面站着一排人,有赵夫人、赵文生、她爸她妈……整个四面楚歌的情形,她顿如笼子里的小鸟,插翅难逃。

她是想都没想到,兰娟他们竟然会就这么,把她出卖了……

蔓蔓听说了阿芳被押回赵家的消息时,抱着儿子西西是坐在客厅里,在场的有自己母亲、姚夫人等人。白露今天换休,坐在她旁边逗着大脾气小公主玩。

小南南对君爷认定的老婆并不排斥,对白露很是友好,少有的亲近。白露对她是越看越喜爱,在她一张小脸蛋使劲儿亲嘴,说:“我要是有个闺女多好。”不过,就她自己都知道是不可能的,嫁给君爷,只能注定是要给陆家生个男孩子。纵使这样,几个夫人,仍是拿着她和君爷嘻嘻笑笑地聊开了。

“赵家这事算是解决了。陆君有空,也是该忙活自己的婚事了。”某个过来串门的夫人说。

陆夫人不敢帮儿子拿主意,只能在嘴头上瞎应。

还是姚夫人聪明,岔开话题:“急什么?我家子业没消没息呢。”

众人于是都笑了起来:“你家那孩子,长得比女人还漂亮,你让他找哪个女人当媳妇,人家都羞愧不如不敢嫁。”

“我儿子是长得漂亮,但是谁说没人想嫁他?”姚夫人淡定着。

这话说得一个个夫人都无话反驳。想嫁姚爷的女人,是早已都挤破了门槛,只是人家姚爷眼光高,看不上。

想给姚爷介绍都失败的夫人们,不禁都酸溜溜的。

蔓蔓听到有电话响,把儿子交给母亲抱,走进房间里听电话。未想,是季云打过来的。自从季老师与她家小学同学常云曦交往以来,粘着女朋友是第一要务,都极少和其他人包括他们来往了。

季云在电话里乐呵呵和她说:“蔓蔓,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你能明天陪我们到婚纱店一趟。”

“婚纱店?”蔓蔓一下脑子未能转过弯来,“你们准备拍婚纱照吗?”

“是,要挑结婚礼服。这种时候云曦一个人我怕她寂寞,就想让你来和她说会儿话。”季云道。

去挑结婚礼服,肯定是要有闺蜜陪着的,一般是约定好的伴娘。但是,蔓蔓觉得自己好像不大合适,说:“我结婚了的,好像说是结婚了的不能做伴娘。”

“那你找个帮云曦做伴娘的人选吧。”季云趁机委托她,“到明天一块带过来。”

蔓蔓愣:“云曦自己没有人选吗?”

季云在电话对面又是呵呵呵地笑了起来:“云曦说自己那帮同事太多人了,挑哪个都怕得罪人,让你来帮她选。反正你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我们两个能成,其中,有你的一份功劳。”

蔓蔓自认自己没有在他们交往前给他们当过媒人,真不知道这顶大帽子怎么扣到自己头上的,挺懵的,就这么接过了烫手山芋。

回想自己身边,并没有几个女友,像最好的朋友初夏也是已经结婚的,蔓蔓感到头疼,回到母亲那群人中间,问起母亲和姚夫人的主意。

姚夫人想都不用想,指住白露:“她不就很合适?”

【276】我只是个男人

的确,白露未成婚。而且,白露的未婚夫君爷是新郎官季云的老同学。怎么想,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白露看见都指向自己,微微笑道:“这个要让陆君抓主意。我是无所谓的。”表完态,又低下头逗起了大脾气公主。

众人见她都这么说了。姚夫人与陆夫人说:“不如你和你儿子提议,我觉得蛮合适的。说不定去当了伴娘伴郎后,陆君有了感触,很快就轮到他们结婚了。”

陆夫人想着是不错,可是要去踢儿子那块铁板,就有点面有难色了。

蔓蔓干脆点道:“我今晚和哥说吧。妈你不用开这个口了。”

“你行吗?”陆夫人担心起女儿又被儿子炮轰。

“反正这事本来人家委托的就是我,我必须负起这个责任。”蔓蔓想清楚了后,首先觉得季云和常云曦如此信任她,她怎么可以遇到她哥马上知难而退。

蔓蔓这般信誓旦旦,其他人想着就让她去试试。再说了,如果陆君敢炮轰妹妹,有陆夫人等人在旁边护驾不怕。

陆夫人看时间差不多,和白露说:“今晚你留下吃饭吧。帮我和囡囡带带孩子也好。”

未来婆婆都发话了,白露哪有不敢同意的道理。于是两娃均坐在了床上由她这个未来舅妈给带着。蔓蔓陪母亲进了厨房准备晚饭。今晚有客人,当然要好好准备一餐大的。

君爷先回来,进门时瞧屋里客厅都没人,想肯定母亲在忙活厨房了,径自换了拖鞋走进自己卧室。刚推开门,瞧着白露蹲在床边哄着妹妹的两个小娃,一会儿扮鬼脸一会儿学猫叫的。两个小娃没有被她逗笑,反而是被她稀奇古怪的样子唬得一愣一愣的,那两张小表情分明在说:这么美的姐姐为什么学猫叫扮鬼脸啊?给他们唱支歌不是更好吗?

倚在门口的君爷见到这一幕,不禁抱着手轻轻地溢出了声笑声。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他高贵美丽的未婚妻,竟然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白露被这声笑惊醒了,回身一看,见他杵在那里,明显是在笑话她,她慌忙地站起来,低头整理着皱褶的衣裙,轻 了咬唇,脸臊红了大半,心想:真糟糕,这幅样子怎么就被他瞧见了呢。

君爷见她困窘,收起了笑声,走进来,擦过她身边,抱起大脾气公主。小南南在他怀里蹭蹭,忽眨的小眼珠是在两个大人之间转来转去的。

“看什么呢?”君爷的指头毫不客气地弹了弹敢东张西望的小脸蛋。

小公主连忙把小脸藏进他胸怀里,故作乖巧。

小西西看见妹妹这个阿谀奉承的模样儿,呵呵呵地张着无牙的小嘴巴笑。于是君爷的另一只手不客气地在小西西的笑脸上掐了把:“学着你爸做什么?”小西西是越长越像蒋大少了。看得君爷都不怎么高兴。

其实,他最想妹妹的两个孩子里面有长得像妹妹的。可是,偏偏女孩不像,男孩也不像。

大舅的古怪脾气两娃早已领教到了,一被君爷收拾立马变得乖乖的。

白露见着都觉得孩子可怜。想他平常对大人凶倒也算了,凶小孩子干什么。于是抱住小西西 着孩子的脑袋瓜,冲君爷说:“孩子小,不懂事呢。你有话好好和他们说,别动不动掐人家的脸蛋,把人家漂亮的脸蛋掐不漂亮了怎么办?”

君爷稍稍眯眯眼:“我妹妹都没有发牢骚,你发什么牢骚?”

若是平常,被他这一说,她肯定是不敢吱声了,可今日不知怎么来了勇气,白露吸着气道:“这是未雨绸缪。将来要是我们俩有了孩子,你可不能这样掐他。”

君爷冷哼:“我这个爸想教育孩子的时候,轮到任何人指手画脚吗?”

蔓蔓经过门口,是因为听到他回来了奉陆夫人命令给他弄杯清凉解渴的西瓜水,结果走到门口听到他和白露的议论,见他说话越来越不像话,推开门说:“哥,你是孩子的爸,她是孩子的妈呢!母亲是最伟大的,父亲都得往后退。”

白露听了她这突然 来的断然结论都得傻眼。更何况君爷,立马是火冒三丈:“你别把你那套驯养你老公的手段到处宣扬!你老公愿意吃瘪,不代表每个男人都愿意。”

“我驯养我老公?”

见到母亲可能是听到吵架声像火车头从厨房里冲到这边,君爷只好不和妹妹继续计较,转过身,抱着小公主到书房清净。

蔓蔓朝他的背影狠狠瞪上两目。白露连忙拉拉她袖口,她这记起重要事情没有和他说。追到书房,却见他后脚踢了门,那门当着她的鼻子关上了,喷了她鼻子灰,直气得她跺脚。

这事只好搁到了晚上大伙儿吃饭的时候。因为白露不是第一次留在陆家吃饭,又是未来的陆家自己人,彼此并不客气和生疏。一伙人吃着饭时,陆司令先问起儿子有关阿芳的事:“我听说,孩子送去你们单位做检查了,结果怎么样?”

今天他们把阿芳接到后,第一时间是强行押着阿芳来到了医院。都知道是赵文生的表妹事关紧要,一群专家组成了专门的检查团给阿芳做了详细的检查。具体来说,是详细的头部检查。

“海马区出现一个豆大的阴影,有可能是撞击导致的淤血块。现在大家的意见都还是倾向观察,看能不能自己消散。”君爷说。

“海马区?”陆欢听到立马先诧异地反问,“哥,那里好像是管理记忆的吧。那岂不是阿芳真的忘记我们了?”

“她是真的失忆。”君爷点了头,“她连自己爸妈以前的事都记不得了。但是,她的感情记忆并没有丢失。”

蔓蔓他们听着君爷这番类似矛盾的话,好像终于能体会到阿芳那些怪异举动的缘由。

阿芳能感觉到彭家夫妇是自己的父母,但是,要她去完全记起之前与父母的点点滴滴却很艰难。同理类推。她现在和每个人,都是一种既生疏又好像有点印象的感觉。

“这样,她爸妈岂不是很伤心?”陆夫人同为父母,不由替彭家夫妇忧愁。

“本来,是急着说要给她开刀取出淤血。后来听专家们说,如果动刀子,说不定触及到海马区,手术完后会让她完全失去记忆。他们再心急也没有用。”君爷解释说。

“那现在是让她住医院还是?”陆司令接着问。

“她现在住在她表哥家。因为所有人她都畏惧,只有和文生他媳妇亲近。”君爷端着碗筷沉思,“谁也说不清这是什么原因。”

蔓蔓咬住了筷子头。这里面是什么原因,她似乎能感觉到一点。在几乎所有人反对阿芳对陈孝义那段感情的时候,只有蒋梅,不遗余力地力挺阿芳。

究竟是不是大家都错了,只有蒋梅对了,只有蒋梅比谁都看到有可能这个结果?

蒋衍观察到老婆的心事,道:“吃完饭,我和蔓蔓到二姐夫家里一趟看看病人。”

“也好。带点水果和核桃过去。”陆司令吩咐,“核桃是补脑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