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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不及赶回去,心急如焚,家弟做了必死的决心,自那之后就与我断了所有联系,还好,没多久就传来漠北易主的消息,邪烈王打破了所有的局面,胡国也和其他小国一样,被他收于麾下,听说胡国顶尖的杀手都在为他效命,我想,我弟弟应该就在其中。”

杀手是不可以有感情的,可杀手也是人,况且,清鸢与那群胡国杀手相处久了,也知道他们本性善良,杀人,只是情非得已的生产方式。

“后来我就与脱离胡国的同僚躲藏了一阵子,我假扮舞娘,藏进皇宫,就算夏幽蓝知道,可我已经是轩辕辰夜的人,她定不敢轻举妄动,这对她来说也算是个提醒。”韩秋儿苦涩的笑,“你知道,始终燕璆国力强盛,若一个妃子受宠,灭掉一个小国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也只能如此自保,为的只是找寻亲弟。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寻弟弟的下落,暗中查探的消息里,我知道在跟随邪烈王的杀手中,有一个长得很像我的弟弟,也许就是他…”

说罢,她看向清鸢,看似淡薄的瞳孔里有些许求证的意思。

清鸢明白她在问自己是否有这个人,可是…她在漠北这么久,跟随云漠身边的胡国杀手确实都是最顶尖的,其中并没有姓‘韩’的人啊,当然,也不乏筱私底下培养的那些,但是已经那么多年了,再怎么样,也该有些名气。

“没有吗?”见清鸢脸色犯难,韩秋儿的神色也越来越落寞。

【妃斗】离开这座皇宫17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话说到这份上,清鸢也想帮她找到亲人。

这世界上,有绝对的‘好’,必然的‘错’吗?

每个人做事,都有她的原因,清鸢也曾经是杀手,遗憾的是她没有体会过家人的念想,韩秋儿饱受思念亲人的煎熬,她似乎不用多言就能理解。

这与她时时刻刻想念着云漠有什么区别?在这里,那个男人是她最终的牵挂,要见到他,她可以不计代价,那么韩秋儿步步为营想要利用她,又有什么所谓?

只要能离开这座不属于自己的皇宫…

“我弟弟叫清城,韩清城,不知王妃可…”

“清城是你弟弟?!!”清鸢一下就从玉石圆凳上弹了起来,眼睛里充满惊喜。

清城,原来清城的本姓‘韩’!

再仔细去打量韩秋儿的五官,她怎么就没发现,这姐弟两长得如此神似,眼角眉梢之间,全透着那种别人学不来的秀气,明明就是一家人!

哈!清鸢开怀笑起来,“你找我可算是找对人了,你弟弟的剑术了得,一个月前我们还在夏都比试过呢!”

“真的吗?”听她所言,韩秋儿激动得也跟着站了起来,顾不上什么身份礼数,抓住她的手,只问道,“他现在…可好?”

清鸢能感觉到握住自己的手在颤抖,在这座深宫里闷了那么多天,能看到故人的姐姐,想到自己带来一个让人振奋的消息,无不是件好事。

“我真没想到清城是你弟弟。”如此一来,这会对她更没什么必要去多加戒备。

“我也没想到,会从你这里得到他的消息。”韩秋儿直言,放开清鸢的手,往后退了几步,突兀的向她跪下了。

这举动引得守在远处的宫婢一阵错愕,却碍着主子没有任何吩咐,值得把头深埋,装做什么也没看见。

清鸢最受不得这些礼数,忙弯腰伸手想扶她起来,“就是你弟弟都不跪我,有什么话起来再说吧。”

她这么说,更让韩秋儿感激,低着头,面容决然,“是我太小人之心,起先还想要利用邪烈王妃,请王妃恕我大不敬之罪,只求能够一道出宫,回漠北与家弟团聚。”

【妃斗】离开这座皇宫18

韩秋儿的恳求不是装出来的,这一点,清鸢还能能够分辨出来。

她刚才说与同僚脱离胡国的控制,也就是说在宫外必定还有别的安排,所以要逃离此地,还需要她的帮助。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环顾了花园的美景,女子笑道,“我可是这里笼中鸟,想要离开,还得依赖你。”

“既然已知家弟尚在,我也想尽快和他重逢。”韩秋儿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随着清鸢的搀扶站起,凑近她压低了声音说道,“事到如今,我对王妃没什么好隐瞒,宫外确实有我安插的人,只需再等三天,必定带王妃逃出生天。”

说完就直起身,端出昭仪的架唤来玉媚,冷声吩咐,“准备茶点,本宫要邀代妃去乐器坊鉴赏古琴。”

奴婢们得了命令恭敬的退下去张罗,她又拉着清鸢小声的说,“秋儿在宫中素来八面玲珑,你与我泛泛相交,不会引来猜忌,就当作宫中姐妹虚假来往便好。”

能说出这番话,证明她已经对枫清鸢挖心掏肺,也不得不叹她小心,虽然表面在做戏,实则真心相待,光是看韩秋儿淡淡然的表情,旁人必然不会想到,各中如此复杂。

不愧是胡国精心栽培出来的人才…

………

轩辕辰夜不在,总觉得身后少了一双眼睛盯着,人也轻松许多。

到了乐器坊,清鸢才知道为什么韩秋儿要带自己来这里。

这处在御花园深处,极其隐蔽,不常有人来,而且建造这座乐坊的前燕皇极其喜静,他宠爱的妃子却又热衷美乐,所以才把乐坊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造坊的木材隔音效果极佳,用来以防隔墙有耳,实在绝佳。

轩辕辰夜登基之后,就把这地方赐给了精通音律的韩秋儿。

去到的时候,宫婢早就准备好一切,韩秋儿吩咐她们全部退下,然后让清鸢坐在一把古琴对面,她自己坐在古琴前,抬起手便抚出曲子,而后才笑着道,“这样说话比较安全一些。”

刚才在御花园,人多眼杂,若是三天后要离开这里,她们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

【妃斗】离开这座皇宫19

悠悠琴声,攀附着龙飞凤舞的横梁,余音环绕,久久不散,空灵而又优美,仿佛那纤纤指尖拨动的是你的心弦。

听着这阵乐声,紧张的心绪也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

如此时候,你怎么可能把那抚琴之人和杀手联系在一起,想必韩秋儿就是在人陶醉不觉间取其性命。

可是从那阵轻缓不时流露出哀伤的曲调中,又能让你切身感受到一种思念的情感,清鸢了解她的心情,和亲人分别这么多年,又经历一场巨大变故,说是故人已死,都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跟着琴声,她轻缓的对清鸢说,“三天后宫中会有一年一度的盛宴,君臣同乐,皇上不会有时间顾及我们,宫外有我的人接应,不过要出宫的话,还需要素昭容帮忙。”

提及那行事阴毒的素瑶,清鸢脸色暗了暗,显然觉得让她知道她们要离开皇宫的计划不妥。

正在犹豫中,忽听曲调一转,韩秋儿自若道,“在这宫里,一直都是我与她斗,若她能要我的命,早就只手遮天,现在能少两个对手,她何乐而不为?宫中有条密道,是圣祖皇帝在世时命素家的人建造的,所以这条密道,她一定知道。”

如果素瑶不知道,当日知晓枫清鸢和公孙芙出宫,又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跟宫外的宰相通风报信,派刺客下杀手呢?

这些,早就被韩秋儿算在其中。

清鸢来回思量了会,觉得她说的话毫无漏洞,再言,只怕现在韩秋儿才是最想离开这里的人,她应该不会拿自己与清城姐弟重逢的机会来开玩笑。

“既然你已经准备稳妥,就全听你安排吧。”始终清鸢在这里的日子不及她长久,也只能相信她。

三天后离开…

时间无多,她还需要告知逐星和灵萱,相信她们两个人能帮她拖延住轩辕辰夜。

毕竟那个男人是千年狐妖,不好对付。

韩秋儿是从胡国来,不知她是否知晓当今燕皇的真实身份,想着这些繁琐的问题,忽然抚琴的女子顿住了琴音,清鸢蓦地抬头,对上她那双直白审度的眼睛。

【妃斗】离开这座皇宫20

“怎么了?”她的眼神,似有不善。

“没事。”韩秋儿嫣红的唇角浅浅弯了起来,再度变换了曲调。

那乐声比起刚才,更多了几分跳跃急促,就好像心与心之间的博弈,琴弦之间,暗藏着杀机。

一双锐利的眼睛,始终直视清鸢。

这感觉直让女子费解,明明方才说得正好,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再望向韩秋儿,心头蓦地动了下,她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她的身后。

进来的时候,这乐坊的构造已经清晰,八棱三层的楼阁,分别由三十二根顶梁柱支撑,她们坐的位置在左边靠内,身后有一块木雕的屏风。

难道那后面有人?

清鸢的眉头一皱,莫不是在她们来前就藏进了这里,有意要偷听她们说话?

想罢,她用眼神询问韩秋儿,立刻听到琴声跳动了下,以做回应,抚琴的人便道,“方才我的计划,不知王妃可听明白了?”

韩秋儿似乎有意在引导清鸢,她便也顺着她的话回答,“明是明了,不过有一个地方还是很疑惑。”

“王妃担心的可是苏昭容?”

“没错。”既然韩秋儿说到此,清鸢也就能肯定躲在后面的人是素瑶了,“虽然你说让她少两个对手对她有利无害,可是素瑶向来心狠手辣,她爹又是当朝宰相,如果她想斩草除根,在出宫的密道外设伏,只怕我们就算逃得出去,也没命回漠北。”

“王妃担心得是。”拨弄着琴弦,女子低下头去,似在沉思。

片刻,她又抬起头来,眸中流光涌动,再开口,话语之轻巧,“不如我们将她抓起来可好?用她威胁宰相大人,宰相极其疼爱她,必定会权利相助,一路上用她做护身符,回到漠北,开个条件让皇上来赎罢。”

言毕清鸢几乎要喷笑,不等她开口,只闻身后‘砰’的一声,来不及回头,素瑶已经大步走上前来,破口骂道,“韩秋儿,你好歹毒的心!我何时说过要赶尽杀绝?”

“你没说过,可不代表没想过,你说是吗?”斗了这么多年,韩秋儿太了解她,“我若不这么讲,你会自己走出来吗?”

【妃斗】离开这座皇宫21

假如素瑶没有防人之心,就不会派人时时紧盯韩秋儿和枫清鸢的动向,更不会在她们进乐坊前就先藏身此处。

谁能保证她会如此好心,冒着杀头的危险,帮助两个想要逃宫的妃子离开皇宫?

对于她来说,稳赢不输的法子,只有她将她们的计划告知轩辕辰夜。

这会听到两个女子密谋到最后,竟然要绑她来做人质,还要带她一道离开燕都,她哪里甘愿?

此刻她冲了出来,等于默认了刚才韩秋儿和枫清鸢的猜测。

诡谪的琴声中,三双视线暗自交错,素瑶却不再嚷嚷了。

默然…

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素瑶像是想明白了些什么,忽然大声道,“既然你们有心害我,我这就去告诉万岁,让万岁来定夺!”

说完她就想转身跑走,可却未顾及和她在一起的两个女子是什么人。

枫清鸢连步子都未挪动,反手将她拽了回来,顺势一拧,直接将她按倒在韩秋儿的古琴上,霎时间琴声毁了,她疼得直叫唤,刚才发狠说的话转眼间一句也记不得了。

“没有人有心害你。”清鸢淡声缓缓的说道,“现在你与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可千万别忘记了,就算你能把我弄死,芙贵妃也不会放过你。”

韩秋儿捏起她娇嫩的下巴,接着道,“刚才我在这里说的话全部是真的,只有说要将你绑走是假的,不过若你不听话,我就将这想法坐实!你可知,在来到燕璆之前,我做的全是杀人的行当…”

对素瑶这样的名门千金来说,最直接的威胁,比任何都管用。

权衡下来,她无路可退,只能助她们逃离深宫,妥协之后立刻唤来贴身侍婢,修了书,让丫鬟拿着她的令牌出宫到相府通气。

罢了不甘愿的瞪着眼道,该做的她已经做完,便气急败坏的回了瑶露宫。

剩下两个刚才默契的女子,这才笑出声来。

“我也回去了。”清鸢一个转身,琢磨晚上吃点好吃的,这几天要养足精神,攒够力气三日后逃跑。

拿定了这件事,也可以安心睡一觉了。

【妃斗】离开这座皇宫22

她说话的时候,表情不经意的露出轻松,压根没有身不由己人在牢笼的压抑感。

韩秋儿继续弹琴,换了一曲,在人还未离开乐坊前忽然问道,“你不问在宫外接应我们的人是谁吗?”

女子回头,无谓的笑,“谁都好,只要能离开这里。”

“是明轩王云铮呢~”玉手轻挑,拨弄出好听的音色。

清鸢啥时惊愕,竟然是云铮!

“告诉你,是希望你更安心。”不知怎的,韩秋儿对枫清鸢好感得很,无关她是邪烈王妃,也无关她为她带来亲弟尚在安好的消息。

只是这女子身上有一种能让人感到舒服的气息,使得你与她一起,也安了神,宽了心。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吧。”礼尚往来,自从清鸢去到漠北之后,每每去到哪里,身后跟随得最多的反而是云漠的那群‘男宠’,所以对清城,自然了解。

“你弟弟最厉害的是剑术,我曾经听他说过,胡国最厉害的杀手能够以音律杀人,他说时眸光闪烁,很是期待,你若回去,好好教他罢。”

言毕,韩秋儿眉眼弯弯,十指翻飞,指尖拨弄琴弦,奏出妖娆的曲子,蛊惑人心,更能杀心。

“邪烈王得你,真是他的福气。”

枫清鸢不可置否的一笑,回身伸着懒腰离去。

其实她也觉得,云漠有她是他的福气呢~

………

三日后。

傍晚斜阳未散,皇宫两侧的大门已经陆续有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入。

这是自古燕璆开国便定下的规矩,每年秋末,君臣同乐,大赦天下。

却在彼时,燕皇的两个妃子正在密谋逃宫,另外两个妃子,成为了最有力的帮手。

燕璆是个男权国家,这样的国宴,除了皇后之外,其他后宫女眷是无法参与其中的,正好成就了有密谋的几人。

逐星自告奋勇的担当了在大殿外监视万岁爹爹一举一动的重任,若有任何差池,就立刻告知清鸢。

她舍不得那女子,好在灵萱允诺会一直陪她,其实她们都知,小狐狸留下来陪伴的是轩辕辰夜。

【妃斗】离开这座皇宫23

任凭万年孤寂,天崩地裂,灵萱必定对他不离不弃,只是这份情,那个男人始终不愿意接受,并且残忍的忽略罢了。

清鸢始终说不去那句要她和自己一起走的话。

因为她知道,不管她做什么,灵萱都不会离开这个地方,就如她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一定要回到云漠身边。

每个人的路途,都是自己做的选择,我已决意,谁的阻拦都是多余。

………

走在深宫一条幽暗的小道上,月光将宫墙的倒影拉得很长。

素瑶行在最前面,手里提着精致的琉璃灯笼,照亮前面的路。

清鸢和韩秋儿还有灵萱在后面跟着,一路无话。

这皇宫太大,太安静,走了这么久,竟然没有碰到一个巡逻的守卫,或是半个宫女太监,远远的,还能听到大殿传来的乐声。

与那方向渐行渐远,心思里或多或少的带着几分不可思议,那么容易…那么容易就要离开这里了?

逐星和灵萱不愿意背叛那个男人,所以只选择袖手旁观,那么他会洞悉察觉吗?

正当清鸢作着怀疑时,忽听前面领路的人道了声,“就是这儿了。”随即,几人的步子都停了下来。

这处是西冷宫长廊的中段,前后都是无尽的延伸,两旁红色的砖墙几经风雨侵蚀,早就败了色,显得有些残破不堪。

“路在哪里?”韩秋儿疑惑着问。

素瑶懒得回答她,走到左边的墙前,用手轻轻的摸索,好像在找寻机关。

这宫墙早就败落,甚至年久失修,几千米的距离,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她愣是能找到这地方,然后扣手有规律的敲击某处——

“咚咚…咚咚…咚…咚咚…”

就像是某种暗号,明显这声音只有墙内是空心才发得出来。

响声止住,静得诡异。

蓦地——

一阵剧烈的响动声似乎从地底传来,清鸢感觉脚下在颤动,就在她跟前不到半米距离,先是整齐的裂开了一道缝隙,接着那缝隙向左右两边打开,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呈现在她们眼前。

【妃斗】离开这座皇宫24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转瞬之间,脚下那条仿佛通往地底深渊的道路已经打开。

里面是毫无透析的黑暗。

说不出的潮湿和腐朽的空气从地底压了上来,清鸢忙用手遮住口鼻,问道,“这条密道有多长?”

她不是很喜欢下面那种感觉,可又不得不走。

提着手中的琉璃灯,素瑶道,“里面只有一条路,直通宫外西北角,那是禁卫军放手最薄弱的地方,不过这密道里修有机关,为了防止你们死在里面…”她看了灵萱一眼,还是顾忌枫清鸢出事,这狐妖会找自己的麻烦,接着说,“我带你们进去,送你们走出密道,从今往后,各不相干,我亦是仁至义尽。”

“放心。”韩秋儿笑道,“我们不会再回来与你争宠的。”

没有人想要留在这里,素瑶算得上各中异类。

她真的爱轩辕辰夜吗?

“我就送到这里吧。”灵萱语气淡淡的,所有的不舍都已经随风,她与她选择的路不同。

对望,她站在她们身后数米的距离,再也不走进了。

清鸢凝着她,到了这个时候,挽留、劝说、依依不舍…都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