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离天看着不言语的轩辕锦墨,难过的闭上眼,墨没有再挽留他,终是被讨厌了吗?一片柔软蓦然贴上了他的唇,带着有些霸道的温暖气息。凤离天倏然睁开眼:“墨,你…”

轩辕锦墨已经离开了他的唇,一抹微红爬上了俊颜:“别泡了,我们回床上去吧。”

“哦。”凤离天呆呆的抱起轩辕锦墨,快速回到了卧房。

床单已经被暗卫换过,将怀中人轻柔的放在明黄色的软被中,凤离天坐在床边,拿毛巾擦干轩辕锦墨的头发,呆呆的望着他傻笑:“墨,我们…”

轩辕锦墨瞪了他一眼:“混蛋,你到现在都没有叫我哥哥。”

凤离天蹭过去,鼻尖抵着鼻尖:“哥哥,我们还可以在一起是不是?”

“你说呢?”深沉悠扬的声音安抚了凤离天动荡不安的心湖,又激起了另一番滔天的狂喜。轩辕锦墨抿唇笑了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吻上了那性感的薄唇,细细的品尝着那轻薄的触感。

凤离天终于回过神来,用力吸住在他唇上不安分的嫩舌,轩辕锦墨不甘示弱的在他的口腔中扫荡,你来我往,抵死缠绵。

“哥哥…哥哥…”凤离天紧紧搂着轩辕锦墨,在他的颈项间蹭来蹭去,一遍一遍的喃呢,仿佛要把这空缺的十三年补回来。

轩辕锦墨吻了吻他的发顶,把撒娇的大家伙搂到怀里:“睡吧,有话明天再说,天快亮了。”

“嗯…”凤离天模模糊糊的应了一声,走火入魔之后,他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又折腾了半天,早就困得不行,虽然很兴奋,终是敌不过困意,沉沉的睡去。

“皇上,时辰不早了,该起身上朝了。”轩辕锦墨没睡多久,德福就准时的在门外催促。

“呃…”轩辕锦墨睁开疲惫的双眼,坐起身来,却牵动了身后的伤,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一双温暖的手臂将他拽回了被窝,八爪鱼一般霸占住他。凤离天闭着眼睛,朗声对门外道:“今日罢朝,将奏折送到盘龙殿来。”

“皇上?”德福惊讶的听着门内凤公子对他发号施令。

轩辕锦墨无奈的看着闭眼装死的凤离天,叹了口气道:“就这么办吧。”

“是。”德福应了一声,传达命令去了。看来还是不能怠慢了凤公子啊,本以为他失宠了,却不想转眼间就能让皇上乐不思蜀、罢朝寻欢。但是,这个样子,就不怕树大招风吗?一个上午的时间,皇上独宠凤公子罢朝寻乐的事已经在宫中传的沸沸扬扬,上官思怡咬碎一口银牙,推翻了满桌的早膳,紧急召来了三宫六院的嫔妃。

整个宫廷陷入了一股暗潮涌动的紧张气氛中,盘龙殿内的两人却对这一切毫无知觉,美美的睡了个回笼觉。然后,凤离天可怜兮兮的抱着因为激烈运动和泡水而恶化的右臂,在轩辕锦墨的威逼利诱下喝了满满一碗苦药。

“皇上,段太医前来给公子施针。”

本来吃着糕点享受美人在怀的凤离天立时跨下脸来,对着一脸看好戏的德福挑了挑眉,状似为难地说:“皇上,昨晚虽然凶险,倒是打通了一些筋脉,你看我这满身的痕迹让太医看了去也不好,不弱缓上两天,看看状况再说?”说完,被子中的手威胁的在轩辕锦墨还未消肿的朱粒上画圈。

轩辕锦墨咬牙瞪了一眼一脸坏笑的某人,转头对德福道:“今日就罢了,你去把奏折搬过来。”

于是,在凤离天坚持不穿衣服的状况下,两人就在龙床上胡闹了一整天。

第七十五章 后宫…

“天儿,今日我就宣布封你为王。”轩辕锦墨伸开手站在镜前,任由凤离天给他系腰带。

凤离天摇了摇头,“还没通知父皇、母后,怎可冒然宣布?”说完戏谑的望着轩辕锦墨,“墨,你该不会是要封我个异姓王,然后把我养到后宫里吧?”

轩辕锦墨干咳一声:“是我欠考虑了,下朝回来我带你去见他们。”说完转身就走,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扯过去搂到怀里。

凤离天把脑袋埋到轩辕锦墨颈间,蹭蹭:“哥哥…”

被这软软的声音弄得有些找不着北,轩辕锦墨楞楞地说:“怎么了?呃…”

凤离天突然伸出舌头在他脖子上舔了舔:“这里有个牙印呢。”

“啊?”轩辕锦墨迅速推开他,朝镜子里望去,果然,两排青紫的牙印十分清晰的挂在脖子上,皱眉道,“混蛋,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刚看见啊。”一双凤目无辜的望过去,让人有气也发不出来。

轩辕锦墨叹了口气,把朝服的领子立起来,勉强遮住了那引人遐想的痕迹:“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用膳。”伸出手想摸摸凤离天的脑袋,但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幼稚,遂把手收了回去,转身去上朝了。

练武之人向来习惯早起,现在轩辕锦墨走了,凤离天自然也就没心情再躺到床上去,鉴于被三令五申不许练功,只好到书房去找了本书来看。

“公子,皇上与众位大臣有要事商谈,不回来用早膳了。”紫绡将精致的早饭摆放在桌子上,清晨的阳光照在一身白衣的人身上,晃出几分不真实感,小姑娘看的有些失神。

“发生什么事了吗?”凤离天合上书,抱起怀里的猫坐到桌子边。

“这个奴婢不知。”紫绡忙低下头,这人的身份不允许她肆意观看。

“听说是春汛将至,要商量北边悬凌河防汛的事。”德福颠着胖胖的身子走了进来,脸色铁青,身后还跟了个年轻的小太监,“公子先别急着用膳,太后请您到安宁宫去一同用。”

凤离天挑眉,似笑非笑的望着德福。悬凌河是晖国北方的一条大河,由西至东横贯了大半的北方国土,只是该河走势奇怪,在中间有一段突然北上,导致每年春天,破冰开化的时候,上游与下游皆早于中段,上游河水淤积,等到中段冰化开时,水位就会猛然提升,造成春汛。这是每年都会有的事,算不得什么突发事件,却偏偏要今天早上商议,还拖住皇上不能回来用膳,这其中的蹊跷不言自明。

安宁宫是退位的太上皇和太后居住的地方,如今凤离天身份尴尬,太后却请他去用膳,他可不认为是什么好事。

“去回太后的话,就说我前两日走火入魔,如今内伤加重,正卧床不起,不能去拜见太后,他日定亲自上门赔罪。”说着,毫不客气的执起筷子,咬了一口灌汤包,鲜香的汤汁滑入口中,凤离天开心的眯起眼,“还是宫里做的灌汤包好吃。”然后把吸过汁的包子一口塞了进去。

“你…”跟着德福进来的小太监气得发抖,这人哪里是一副“伤势严重”的样子?明明神清气爽、胃口大好。但他毕竟是跟在太后身边的人,多年历练出来的,深吸了几口气,还是忍了下来,挑起细眉,“凤公子,还请您看清自己的身份,这里是皇宫,不是任您来去自由的地方…”

“若是没吃饭觉得不公平就坐下来一起吃吧。”凤离天十分真诚的望了那趾高气扬的小太监一眼,见那人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便低下头继续喝他的银耳莲子羹。

看着泰人自若回绝太后的凤公子,又把太后身边的红人气个半死,德福圆润的脸上肌肉忍不住抽搐,他可不能让这位祖宗出任何事:“连升啊,太后愿意请公子用早膳自然是好事,但公子说的确实是实话,太医反复叮嘱公子不能下地走动,这早膳还是奴才们把公子抬到饭桌前的,你就回去这么跟太后回话,太后是不会不通情理的。”

“那可不行,太后叮嘱一定要把公子请去,若是公子行走不便,就坐上车撵让奴才们抬过去就是了。”对于这两人睁着眼瞎掰,名叫连升的小太监不为所动,抬手示意候在殿外的侍卫上来带人走。

德福怒斥道:“皇上下旨不许公子踏出这盘龙殿半步,若是公子出去了就是抗旨,盘龙殿的一众奴才都要跟着掉脑袋,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殿外的侍卫本就没打算动手,这盘龙殿的人手岂是他人能调用的?德福这话是说给连升听的,意在警告他这位公子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动不得。再者也是提醒他,太后权利在大也只在后宫中有效,凤离天不是后宫人,太后是无权管他的。

“德总管,您莫让小的为难,太后的懿旨谁也违抗不了,况且太后也只是请公子过去用饭,您担心什么呢?皇上那边太后自会去解决,您就甭操心了。拂了太后的意,后果不是你我二人能承担得起的。”连升本以为这趟差事很好办,太后要见谁,谁敢不去呢?谁知这德福横加阻拦,那位正主更是软硬不吃,真是岂有此理。

不理会一旁笑里藏刀、话中有话的两人,凤离天兀自吃完了早饭,抱起猫朝内室走去。

“好,那奴才就只能如实禀报了。”连升甩袖欲走,被德福一把拽了回来。

“你这傻子,跟这儿置什么气呢?现在的形势你也明白,皇上是极宠凤公子的,决不许他出了任何岔子。太后这次是什么意思你也清楚,这事儿可大可小的,身为奴才咱只要负责传话就好,或者你以为你斗得过皇上?”德福一边笑意盈盈的把连升向外送,一边小声的说着与表情极为不符的话。

“小的明白了,谢德总管提醒,小的一定好好传话,决不多言。”本还一门心思想要去告状的小太监这才明白过来,这事若是太后追究起来真发了凤公子,皇上明面上不能对太后怎么样,就必然会拿他这个“嚼舌头根”的奴才出气,到时候恐怕…

德福表情不变的点点头。

安宁宫中。

偏殿里坐着皇后上官思怡和最有地位的贤、良、淑、德四妃。太后上官颜身着深红色的凤袍,金线滚边绣着张扬的凤凰,斜倚在凤榻上,说不出的雍容华贵。皇后坐在太后身边,穿一身艳红的正装,其它四妃显然也是精心打扮过的,贤妃端庄优雅、良妃清丽可人,淑妃安静柔美,德妃火辣张扬。

德妃忍不住开口道:“太后,那人这么做就是公然挑衅!绝不能就这么算了。现在就这样,将来入了宫还了得?莫不是要骑到太后头上去?”

贤妃忧心忡忡的皱起眉:“皇上一项勤政爱民,却在悬凌河春汛将至之时为了这人夜夜春宵、两日不临早朝,实在是让人忧心呐。”

良妃转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太后娘娘莫要动怒,那不过是个山野草民,皇上宠着他,他就以为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犯不着与他计较。太后只要稍稍提点一下皇上就好了,皇上圣明,自然会明白太后的苦心的。”

淑妃只是顺从的低着头,不打算开口。

“身体抱恙?”上官思怡挑起眉,冷笑一声,“恐怕不是走火入魔造成的吧?”

“怡儿,注意你的身份。”上官颜倚在凤榻上,淡淡的提醒道,不怒自威的气势使得屋内躁动不安的嫔妃们立时住了嘴。皇上与那凤宫宫主关系匪浅之事她是知道的,本来她就不赞成轩辕锦墨与凤离天走得太近,但经过那次宫变,凤离天将轩辕锦墨救出又安全送回,她也就打算睁只眼闭只眼不再管了。但如今,闹得宫中鸡犬不宁,甚至危及了朝堂,她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上官思怡不甘的绞着手帕,却不敢再多言,扫了一眼殿中的嫔妃们,也是一个个的低着头不敢出声。

“皇后和四妃陪哀家去趟盘龙殿,其余众人都散了吧。”上官颜起身道,“既然请不动,哀家就去亲自‘拜见’好了。”

“是!”五人均在心中乐开了花,这下看那公狐狸精还能活多久。

虽然已近午时,盘龙殿内依然安静如初,高大的雕花木门紧掩,遮住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明黄色的帐幔被慢慢卷起,露出了床上的美景。一只修长的手轻轻的搭在明黄的的锦被上,蜜色色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几乎透明的光泽,顺着这手臂往上看去,雪缎的内衫遮住了修长的手臂,墨色的长发轻柔的缠绕其上,再向上便是一张美到令人窒息的俊颜。

上官颜与五个后妃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精心打扮过的妆容,在这衣冠不整,甚至面显病态的男子面前,通通的失了颜色,就好像争奇斗艳的百花与天然的宝石,花再美再艳,也只能成为衬托宝石的背景。

德福忙给太后搬了张椅子,低声道:“太后恕罪,公子刚喝了药,身体太虚弱,又昏睡了过去。”

上官颜不说话,接过德福递过来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好大的谱啊,太后亲自来看望,竟然还堂而皇之的睡大觉。”德妃尖声尖气地说。

床上的人轻吟一声,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的睁开,不适的皱了皱眉,转头看见一屋子的女人,似乎有些惊讶,也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德福,发生什么事了?”清泉一般清凉的声音让人迷醉。

淑妃见良妃看得呆了,便轻推了推她,良妃慌忙回过神来,低下头不敢再看。

“公子,是太后、皇后和四位娘娘前来探望您呢。”德福答道。

凤离天挣扎着起身,身体似乎支撑不住这个动作,在起到一半时又软倒下去,一旁的紫绡慌忙扶住他,给他身后垫了个厚厚的靠枕。绝美的人儿靠在床头喘息片刻才缓过来,歉然的望着上官颜:“草民的身体无法给太后行礼,望太后恕罪。”开玩笑,现在让他跪,可是同时也给老娘身后的五个女人行礼,他可不要。

凤离天半点没有行礼的打算,只是定定的望着太后那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美貌容颜,黑水晶一样的眸子里闪着依恋、怀念以及种种上官颜读不懂的情感。

上官颜没来由的心里一颤,不及多想,迅速压下心头的异样,却也说不出责怪的话:“罢了。”

第七十六章 苦情戏…

德妃见太后轻易便放过了凤离天,十分不满,正待开口,却被一旁的淑妃扯了扯衣角,对她轻摇了摇头。德妃不屑地瞪了淑妃一眼,心道这商贾出身的女人,即使家族后来登朝入仕,还是畏畏缩缩,便不作理会,径自开口:“凤公子好大的架子啊,太后的邀请竟也能一口回绝,如今见了太后与皇后连最起码的礼节都没有,公子这是要将太后至于何地呢?”

上官思怡赞许的看了德妃一眼:“太后息怒,想必凤公子是真的身体不适,要不然皇上也不会让公子一直住在盘龙殿而不敢挪动了。”说完,轻笑着望着(在她看来)脸色发白的凤离天,这话听起来是在替凤离天开脱,实则是在提醒他还有占据盘龙殿这一条罪名。凤离天只是淡淡的望回去,平静的眸子中没有任何的波动,似是看透了一切的淡然,又似胸有成竹的讥嘲。

想起这人在去年秋猎时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屈辱,上官思怡出于本能的有些害怕,但思及此人已经身受重伤,即将落在她的手上,又禁不住一阵兴奋。

上官颜对于妃嫔们的话语不置一词,优雅的喝了口手中的茶。

“这盘龙殿里常备的是明前的‘子虚’茶,本是有一些‘月照’的,但前两天姚将军来盘龙殿议事,皇上将那一盒赏给了将军,还请太后见谅。”凤离天放松的靠在床头厚厚的软枕上,不卑不亢的跟太后聊了起来。

上官颜端着茶水的手顿了顿,疑惑的望着凤离天。她喜欢喝‘月照’,是极少人知道的,因为她对茶并不是很挑剔,而且在宫中最忌讳让人猜透了喜好,所以即使对此有所偏好也不曾在人前显露过。“你怎么会知道?”

凤离天垂下眼,望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沉默片刻后淡淡地说:“是皇上说的,他虽然面上冰冷,其实是很关心太后的。”

上官颜放下手中的杯盏,轩辕锦墨知道她的这些小小的喜好?凤离天这么说无非是要提醒她无论做什么都要顾及轩辕锦墨的感受才好,心道这凤宫宫主果然是个不好对付的:“难得锦墨有这份孝心,哀家就这么一个孩子,自然是希望他过的好,他要守护的东西哀家就绝不会让他人夺走。只不过,哀家首先是这晖国的太后,其次才是皇上的母亲,所以,皇上做事有什么偏差,哀家定当帮他纠正,你说是不是?”

凤离天微微皱了皱眉,上官颜是个好母后,但不算个好母亲,她的性格像个男子,并不会温声细语的劝慰,尤其对于轩辕锦墨这样内敛的人,很难从上官颜这里得到什么安慰。想想墨这些年的日子,凤离天就觉得一阵心疼。“您说的是。”凤离天摸了摸枕边的猫头,不再接话。

见凤离天不再说话,上官颜也不好说下去,眼看午时将至,那群大臣再怎么说也不能拖着不让皇上用午膳,轩辕锦墨随时都可能回来,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哀家听闻江湖上最近不太平,凤宫主躲到皇宫来想必也是迫不得已吧?”上官颜将双手交叠于腿上,似笑非笑的望着凤离天。

“在下曾帮过皇上,皇上许了在下一个承诺,在下才得以在宫中暂住。”凤离天同样似笑非笑的望回去,将一切撇得干干净净,若是太后再向别的方面瞎想,就不是他的责任了。

“凤公子是个聪明人,哀家也不拐弯抹角了。公子以前对锦墨的帮助哀家是看在眼里的,在此先谢过了,只是交情归交情,既然入了皇宫就得守皇宫的规矩。我朝虽民风开放,但皇家的威严是必须顾及的,所以公子若想留在锦墨身边,就必须答应哀家三个条件。”没耐性跟凤离天打太极,上官颜直接奔到正题上。

“愿闻其详。”凤离天虚弱的笑了笑,轻咳了几下,只是一双眼睛依然雪亮,即使是如此的病弱之时,这个男人的气势也不会削弱分毫。

上官颜对这位年轻的魔宫宫主不由心生敬佩,这样的人若困在这深宫之中的确是暴殄天物了,心下不禁又多了几分把握:“这第一,皇宫重地不允许外人进入,公子若要留在宫中就要有个名堂;第二,你必须将凤宫的势力交给皇家;第三嘛…”

太后抬了抬柔若无骨的手,连升端着一个白玉小瓶走了进来。

“要长伴君侧,就必须保证皇上的安全,这化功散是神医马钱子亲自研制的,只化内力不伤身,你服下他,哀家就允你进宫。”

连升端着盘子走到床边,得意的看着凤离天。

“太后娘娘,使不得呀,”一旁的紫绡吓了一跳,慌忙跪下,“公子内伤严重,身体十分虚弱,经不起这药啊。”

“混帐东西,太后说话岂容你插嘴!”德妃怒斥着紫绡。

凤离天看了看小小的白玉瓶,平静的望着上官颜:“我想太后是误会了,凤某并没有入宫的打算,在下与皇上是君子之交…”

“哼!君子之交?”上官思怡竖起柳眉,恨恨地道,“那皇上为什么夜夜与你同寝而不宿后宫呢?”

“大概是皇上在江南看的美人多了吧。”凤离天无辜的说。

几个妃子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说她们的容貌比不上那些江南歌姬,皇上宁愿抱着一个男人睡,也不愿去看她们这些残花。

上官思怡猛吸了几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冷冷的笑了笑:“那去年秋猎,本宫亲眼看见你与皇上搂搂抱抱,又怎么解释?”

“我与皇上情同兄弟,勾肩搭背这样正常的动作也能让娘娘误会了吗?”凤离天邪笑着望向上官思怡,故意加重了“误会”二字。

皇后再成熟稳重,毕竟还是个刚出阁的大小姐,当下脸颊通红,辩驳不出口,那些个话语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的。

“够了!”上官颜揉揉太阳穴,冷声道,“凤公子,既然你不想入宫,哀家也不勉强,如今有两条路给你选——离开皇宫或是服下化功散,哀家不能留一个危险在皇上身边。不过你尽管放心,无论你选择哪一样,哀家都保证你的安全。”

其实这才是上官颜的目的,明明知道这人作为叱咤风云的魔宫宫主,断然不愿留在皇宫做个男宠,更加不愿废了一身绝世武功,所以必然会选择离开,让轩辕锦墨给他在宫外安排一处地方养伤,就能平息了宫里宫外的风波,她也好趁机会提点提点轩辕锦墨,让他知道这人不可能为他做出什么牺牲,断了对凤离天的念想。

太后说完,便有六个身强力壮的侍卫走了进来,神情肃穆的站在两边,使得屋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凤离天定定的望着上官颜,惨然一笑:“太后也知道,在下身受重伤,江湖上想要这条命的人数不胜数。在将死之际以当初的承诺求助于皇上,皇上一诺千金,才让我活到现在。在下不过是想要在宫中养好伤,待回到江湖中再报答皇上的救命之恩,如今…”缓缓的拿起托盘上的白玉瓶,细细的打量,“若是在下服下这药,太后可否恩准让在下留在皇上身边七天?”

话语中的悲伤让闻者为之动容,上官颜皱了皱眉,不知道凤离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太后,不如就答应他吧,没了内力,量他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反正他已然在宫中呆了许久,也不差这七天。”上官思怡开口劝道,她可不想让这人轻轻松松的走了,废了内力留在宫中,要对付他就容易得多。

“行,哀家答应你。”上官颜虽然没有想明白凤离天到底想干什么,她可不信凤离天会为了七天的相处而费了自己的盖世神功。

“谢太后成全。”凤离天说完,拔开瓶塞一口咽了下去。

“公子!!”紫绡失声尖叫起来。

“唔…”手中的白玉瓶滑落到地上,凤离天猛地蜷起身子,倒在床边,一块玉佩顺势从内衫中掉出,磕在紫檀木的脚踏上,发出一声闷响。

凤离天紧紧捂着胸口,似在承受十分剧烈的痛苦,却不忘挣扎着伸手去拿掉落的玉佩。

上官颜愣了一下,指着玉佩道:“拿过来。”德妃慌忙从凤离天手中抢过玉佩,双手呈给太后。温润的羊脂玉,雕刻着一只生动的麒麟,周身裹着栩栩如生的火焰图腾。

上官颜拿着玉佩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她送给两个儿子的玉佩看似一样,实则是有差别的,轩辕锦墨那只是带着太阳图腾的帝麒麟,而轩辕锦天的是缠绕着希望之焰的火麒麟!

“太后,您…”上官思怡注意到太后的反常,吓了一跳。

上官颜扑到床边,望着在床上痛苦的颤抖着的人:“这玉佩是哪儿来的?”

“唔…”凤离天抬眼望了她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倔强的别开眼去。

他知道她最喜欢的喝的是“月照”,他一直毫无道理的保护着轩辕锦墨,轩辕锦墨因为重伤的他而夜夜守护,为了走火入魔的他罢朝两日…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了一个完美的解释,从一开始都是众人想错了方向!

“锦天!”上官颜再也忍不住,将床上颤抖呻吟的人儿抱到怀里,“告诉我,你是锦天吗?”

“天儿!”门被大力的踢开,轩辕锦墨冲了进来,一把抢过凤离天,“天儿,你怎么了?”

上官颜愣了愣,突然对呆住的众人怒吼道:“都愣着干嘛?传太医!”

“是!”几个侍卫迅速退了出去,而皇后和四妃面对突然的变故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竟忘了给皇上行礼。

“哥哥…”凤离天委屈的在轩辕锦墨胸口轻轻蹭着。

“母后,您对他做了什么?”轩辕锦墨经怒交加,大声质问着。

“锦墨,告诉母后,他是锦天吗?”上官颜坐在床边,轻声问道,向来坚强的太后,声音竟有些颤抖。

凤离天在哥哥怀里蹭着,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伸出邪恶的爪子在轩辕锦墨腰上吃豆腐。

轩辕锦墨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家伙,无奈的在心中叹气,面上却不得不把戏演下去。

第七十七章 化功散…

“儿臣本打算今日下朝就带天儿去拜见父皇、母后,岂料今日有事脱不开身…”轩辕锦墨低下头,紧紧抱着凤离天,在怀中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安慰着,“混蛋,把爪子拿开。”

上官颜伸手想摸摸凤离天,那人却把脸埋到轩辕锦墨怀里躲开了她的触碰。

“不是说过先不要说出来吗?”凤离天闷闷地说,“我这身子撑不撑得过七天还未可知,怎么可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上官颜终于回过神来,她的宝贝竟然还活着,但是却一直瞒着不肯认她,如今又说什么撑不过七天。

“母后,儿臣也是最近才知道天儿的身份,只是他受了很重的伤,儿臣怕母后与父皇担心,故而想等天儿身体好些再告知母后。”轩辕锦墨说的都是实话,只是没有说完整而已。

“那你为什么要吞下化功散!”上官颜扶住额头,感到一阵晕眩,自己竟然亲手害了锦天!

凤离天转过头来,虚弱的靠在轩辕锦墨身上,淡淡地说:“前两日走火入魔,筋脉受损严重,鎏火逆行,若是控制不住就活不过九天,我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若是认了母亲再死徒惹您伤心,倒不如…”说着抬起头望着哥哥,“倒不如安安静静的呆在哥哥身边活过这七日…”

听到他这么说,轩辕锦墨心下一惊,但感受到那人在他宽大的朝服袖子掩盖下,又开始不老实的手,知道这人又在瞎掰,也就放下心来,由着他胡闹,考虑着怎么收场。

沉默良久,上官颜咬牙冷冷的说:“好,很好!既然如此,凤宫主就在这里与哥哥度过最后的七日吧。我的宝贝早在十三年前就已经死了。”说完站起身来,对着一干妃嫔冷声道,“还站着干嘛?该回哪儿回哪儿去!”决绝的转身离去,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太多心事。

“娘…”清凉的声音如同甘泉滋润了干涸的心,轩辕锦天从小就不愿叫轩辕锦墨皇兄,上官颜总会酸酸的跟他抱怨,轩辕锦天就会为了哄她而叫一声“娘”。

上官颜再也坚持不住,转身扑到床上把凤离天抱到怀里,狠狠地捶了他几拳:“臭小子,翅膀硬了连娘都不认了是不是?你想让娘内疚一辈子是不是…”

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润,凤离天叹了口气,反手把上官颜抱到怀里:“娘,不要打了,痛…”

磨蹭了一会儿,上官颜就急匆匆的走了,说是她有找马钱子的方法,定然要在七日之内找到他给凤离天修护筋脉。而皇后和一干妃嫔也面色灰白的跟着太后离开,轩辕锦天医得好还好说,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化功散的事还不知太后要算到谁的头上。

“天儿,你真的把化功散喝了吗?”轩辕锦墨还是不放心,化功散的威力他是听说过的,所以也就没有阻止母后找马钱子,虽说这药无解,但马钱子一定会有办法的。

“嗯。”凤离天躺在轩辕锦墨怀里玩哥哥的手指。

“那,你的内力…”

“墨,”凤离天突然打断他,幽幽地说,“如果我的内力再也不能恢复,你会养我一辈子吗?”

轩辕锦墨的眼前浮现出一幅美好的场景,柔弱的美人在花丛中流连,气宇轩昂的皇帝踱步而来,美人回眸一笑,妖冶的凤目流光溢彩:“哥哥~”身着龙袍的人走过去,将美人打横抱起来:“天凉了,也不多穿几件,看我一会儿怎么罚你。”

“我是你哥哥,我不养你谁养你?”甩掉脑袋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轩辕锦墨一本正经的说,浑然不知自己刚刚出现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傻笑的表情。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凤离天忍不住凑上去,轻吻了吻那人上扬的嘴角:“化功散我小时候经常喝,鎏火走错了经脉就要喝这个化去,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不过那个味道挺不错的。”说完咂了咂嘴,在轩辕锦墨身上蹭蹭,“哥哥,我饿了。”

头疼的望着毫无愧色的家伙,轩辕锦墨无奈的把挂在他身上的家伙抱起来:“走吧,该用午膳了。”

“皇上,姚将军求见。”德福过来传报,却有些怕怕的站在一丈开外,今日受到的刺激实在太多,最大的刺激莫过于这位凤公子竟然是当年那个小恶魔,那些深远、不堪回首的记忆让他实在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