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凉摇了摇头:“没事,今天谢谢你。”

  白墨讶异地指了指秦南的病房,“你说这个?”他啊一声,“不用谢我,谢主任吧,是他安排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秦凉这才反应过来,惊讶道:“你说是陈主任给安排的?”

  白墨无奈地点点头:“上次你见过的,他以为我们……对不起给你带来困扰了。”

  秦凉微微有些尴尬地杵着,说了句:“没事,你有空跟他解释一下吧。”

  谁料,白墨却开玩笑似的说了句:“如果我不解释呢?你是不是又要不理我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的相见都轻松了许多,秦凉也是一愣,微微冷了脸,说:“这次的事情我很感谢你,但我已经结婚了,甚至我也有了孩子。就像你说的,也许季长风不是我的良人,但你也不是。你还是尽快跟陈主任解释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不希望给别人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说完,秦凉刚转身就被他一把拽住,白墨略微带着点戏谑的声音从后头传来:“瞧瞧你,开个玩笑就竖起一身刺。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

  见他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秦凉倒是噗嗤笑出声,两人似乎很久没有开过玩笑心平气和在一起聊过天了。

  **

  香山。

  季长风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女孩子一袭蓝色长裙,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披散到腰间,身子瘦瘦小小地隐在长发下,白嫩的手臂被一只厚实的手掌拽住,两人都笑意盈盈地望着对方。

  连邹铭都瞧出了些许端倪,最初认识秦凉的时候只觉得她长得有点像那些小明星,就像那种十七八岁出道靠一部戏红的清纯派,以为季长风也是一时贪图新鲜,可这么久下来,连季长风那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有时候都会被她气的跳脚,这位夫人的功力真是不容小觑。

  照片中清丽的侧影连邹铭都不由得多瞧了两眼。

  啪——

  一声骤响,桌上的茶杯文件等等被季长风猛地扫到地上。邹铭忙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这已经是这个月以来第二次了。

  季长风胸口起伏不定,他烦躁地开始去扯领带,“邹铭!”

  “是,先生!”邹铭往前踱了两步。

  “订机票。”

  言简意赅地三个字,毕竟是邹铭,不用多问也知道什么意思。他点了点头,提着气走了出去,一直走到门口,才重重吐了口气,他觉得秦凉再这么来几次,他得折寿十几年啊。

  季长风几乎是连夜赶回北川,回到家的时候整幢房子黑漆漆的,没有一丝温度,他微微蹙了蹙眉,问身后的邹铭:“人呢?”

  “夫人在医院陪您丈人。”邹铭如实答道。

  季长风一刻也没有停顿直往医院赶,秦凉趟在秦南的隔壁床睡的正香。此时已是凌晨三点。

  季长风就在门外干坐了一夜,秦凉早上一打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

  一整夜都没合眼,眼底下晕着淡淡的青色,下巴处微微冒出些胡渣子,西装起了些微褶子,秦凉狐疑地打量着他:“你怎么了?”

  季长风面瘫脸,此刻更是不会笑,干坐了一夜,嗓子发涩,有些黯哑:“爸怎么样了?”

  “没事,好点了,你没回家?”

  季长风淡淡嗯了声,将邹铭手里的早餐递给她:“刚买的,你吃完先回家,我去看看他。”

  秦凉迟疑着接过,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他是指季延明。

  这下真是热闹了,全一起挤医院来了。

  秦凉看着他单薄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就这么瞧上去竟有些落寞。她晃了晃脑袋,拎着早餐进去,梅文芳起的早,刚想下楼买早餐就见秦凉拎着进来了,忙接过:“你怀着孕呢多睡会儿,买什么早餐呢!”

  秦凉扯了扯嘴角,“是季长风买的。”

  梅文芳一愣,“他怎么不进来坐会儿?”

  秦凉哦了声,“他去楼上看他爸爸。”

  梅文芳听后,白了她一眼:“让妈怎么说你好呢?你怎么不跟着上去?本来就不会说话嘴又不甜,又不勤快,还他爸他爸地叫,人家会喜欢你就怪了!你以为豪门太太好做啊?礼数不周全落人话柄!”

  秦凉从小就没这习惯,不喜欢拍人马屁,最多大家拍的时候虚伪的附和两句,让她违心地说这些那些她是真的做不到。

  导致现在她也就这性子,让她一下子改变去谄笑着讨好季长风的家人,她还真的不会。也好在季长风也从没要求过她要讨好谁谁谁,这一点她倒是很感谢季长风。

  梅文芳见她没反应,又白了她一眼:“你私底下也这么叫他?”

  秦凉小口吸着豆浆,差点喷出来,“什么?!”

  梅文芳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你平时都这么叫他?你就不知道撒撒娇?你总是这幅冷冷淡淡不争不抢的样子,长风就是在外面养女人也是你给逼得!老婆这么没情趣还不得到外面寻求刺激?”

  秦凉羞赧的别过脸,气恼地说了句:“妈!你说什么啊!”

  梅文芳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床上突来的咳嗽声打断了:“行了行了,凉凉怎么做不需要你来教,长风不是你想的那种男人。少在那边危言耸听。”

  谁知,梅文芳脱口而出:“你都知道!那我上次去找他还听见那些员工说他跟那小明星唐妃,人家穿的那什么小短裙屁股一扭一扭地,多风骚!”

  秦南快要把肺都咳出来了,也不见得梅文芳停下来。

  良久,梅文芳才意识到女儿微微蹙着眉头,忙解释道:“当然了,我不是不相信长风,这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也没见闹出什么花边新闻来,说明长风人品还是可靠的!”

  梅文芳简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秦凉淡淡一笑:“我没事的,妈。”

  **

  季长风回家的时候秦凉已经洗完澡趟在床上昏昏沉沉快睡着了,他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浴室洗澡,秦凉迷迷糊糊醒过来,就瞧见浴室的灯大亮着,她默默转过身子,背对着季长风睡的那一侧。

  没过一会儿她又睡着了,直到颈窝处传来灼灼热气,她才晕晕乎乎醒过来。

  季长风长臂一揽将她箍在自己怀里,夏天本身就热,他身上更热,虽然开着空调,秦凉不自觉的推着他,低低喃喃道:“热。”

  秦凉身上的体温很舒服,夏天抱着很凉快,冬天抱着很暖和。

  季长风大掌忍不住地摩挲着她滑嫩的肌肤,薄薄的睡衣被他缓缓撩起,不真实的触感轻轻滑过她的曲线。

  秦凉推了他一把,身子往外挪了挪。

  季长风复重新将她揽回来,秦凉又推开,他又捞回。反反复复重复了几遍之后,秦凉炸毛,下了重手,连手带脚一起使上。

  季长风直接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深邃的双眸紧紧锁着她,沉声道:“秦凉!”

  秦凉别过头,轻哼一声:“干什么!”

  季长风索性箍着她的双手让她动弹不得,喘息着说:“我们谈一谈。”

  秦凉嗫嚅两声:“谈什么?”

  季长风稍稍松了手,调整了姿势好整以暇的望着她,挑了挑眉说:“谈谈你这两天对我产生的抵抗情绪。”

  “我没有。”

  季长风微微勾了勾嘴角:“没有?嗯?”

  皎洁的月色透着薄薄的窗帘照亮着漆黑的房间,她白皙粉嫩的皮肤仿佛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滑腻。瞧的他喉头一紧,强压下心头微微窜动的心绪,哑着嗓子说:“要你忘了他,就那么难?要你命?”

  秦凉却答非所问笑着问道:“你累不累?”

  季长风一愣,“我现在在跟你说你和你前男友缠绵悱恻的往事,你不要给我转移话题!”

  “你整天在我面前带着面具累吗?”秦凉轻笑出声:“我知道你从小亲情凉薄,不知道亲人的含义。但我不是,秦朗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从小看着长大。喜欢一个人不是会连带着家人一起喜欢么?你那么对秦朗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我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秦凉说及此,顿了顿:“也许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根本消瘦不起你这样的爱。”

  季长风脸色渐渐黯沉下去,僵着背脊,嘴角却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对,我从小就亲情凉薄,我不懂爱。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是不是觉得我不干净?是不是怀疑我也许在背地里做着些不可告人的勾当?”

  他的眼神越说越沉,越说越深邃,秦凉气地罢了罢手:“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多害怕这些东西都跟你有关!秦朗的事,环城的事!我一想到这些跟你有关我就睡不着,我怕你走上一条不归路你懂吗?!”

  季长风却勾着嘴角笑了笑:“那不正随了你的意,再也没人能绑住你,你想跟谁走便跟谁走,你想嫁给谁便嫁给谁。”

  秦凉低咒一声:“疯子!”

  “不过,秦凉你放心,这辈子你都只能跟我在一起,即便是死,我也会拉着你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

  兔子在想到底该怎么大结局呢~双结局还是咋办呢~~

  然后,先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明后天兔子要考驾照,白天晚上都要学车所以不能更新了~周一考试,考完试回来更新,然后,好消息便是,考完试回来双更补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的好尴尬。)

  最近好喜欢看爸爸去哪儿~

  男神都生孩子了~孩子好萌,简直被萌出血了~么么哒~端着小板凳去看了~

☆、第63章

  是夜,夜空寂寥,天边仿佛染上一层浓重的黑墨,静谧无垠,只剩窗外树影摇曳发出窸窣细微的声响。

  房内,季长风双目猩红地盯着她,眼底凛冽的狠意叫秦凉心下一沉。她轻轻别过头,不在看他一眼,季长风却兀自勾了勾嘴角,粗粝的指尖嵌住她的下颚径自扳正对着他。

  清澈的双眸仿佛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略有些无辜地扫了他一眼,他不由得收紧低声道:“我不是在威胁你,更不是在恐吓你,我只是告诉你,这辈子,我们注定都绑在一起。嗯?”

  话音才落,还不待秦凉反应过来,季长风就松了她的钳制,利落地翻身下床,趿着拖鞋往外走去。

  直到房门被人重重带上,秦凉依旧是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怔怔地盯着天花板。

  自那之后,两人便陷入了长久的冷战。

  季长风几乎都不回家了,公司的事似乎特别多,即使回来也只是回来换身衣服就又出门了,每次他回来,秦凉始终都是躺在床上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眼神空洞无神。

  每天的饭菜几乎是原封不动地从房间里端出来,任是阿姨磨破了嘴皮子,秦凉怎么都不吃。阿姨更是无奈,继续劝:“夫人,你就吃一点儿吧,就算您不饿,小少爷该饿了。你就算跟先生置气更不能拿自己的身子跟小少爷的健康出气啊。”

  秦凉每每听到这里,下意识地扫了眼平坦坦的小腹,现在肚子还不太明显,小宝宝也不吵不闹,很安静。安静到有时候让她差点忘记了它的存在。

  阿姨见她眼神微微松动便赶紧将饭菜送上,秦凉强撑起身子勉强吃两口,胃里就开始翻滚。刚刚吃下去的全都吐了出来,连苦胆都全数吐了出来。

  弄得阿姨直摇头。

  秦凉也知道自己跟季长风生气占不到一丝便宜,但她怎么都无法做到心安理得。阿姨趁着秦凉睡去又偷偷给季长风打电话回报情况:“已经第三天了,还是什么都吃不下,吃下就吐。先生您回来看看吧。”

  电话那头的季长风只淡淡回了一句:“你吃了没?”

  阿姨狐疑地回:“吃了。”

  谁料,他语气冷了几分:“她要是不吃,你们集体都陪着她挨饿。我儿子什么时候吃上饭了,你们也有饭吃了!”

  隔着冰冷的电话线,阿姨似乎都能感受到寒意,颤着手挂了电话。

  此时,门铃又响了,阿姨边碎碎念赶去开门,只见季姿笑盈盈地拎着包站在门口,冲她甜甜一笑:“吴嫂!我嫂子呢!”

  阿姨微微叹了口气,道:“诶,三小姐来的正好,夫人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您赶紧去劝劝吧。”

  季姿狐疑:“怎么了?跟我哥吵架了?我哥呢?”

  阿姨只摇了摇头:“不知道,先生也好几天没回来了。您赶紧去看看吧。”

  季姿罢了罢手,会意,拎着包上楼。

  季姿推门进去的时候,秦凉依旧是躺靠在床头发呆,右手无意识的抚着腹部,季姿淡淡一笑:“嫂子。”

  秦凉蓦地回神,瞧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季姿,微微勾了勾嘴角,淡笑:“你来了?”

  季姿轻笑:“是啊,听说有人饿着我侄子,我可不答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季姿的婚礼在即,小脸酡红俨然一副准备当新娘的架势,秦凉打心眼儿里为她高兴,露出了几日里以来第一个笑容,“做好当妈妈的准备了么?”

  季姿笑道:“当然做好了,嫂子你也是,有什么事儿都往后头搁着,现在小宝宝还那么小,你前期营养啊什么的不跟上,万一孩子以后落下什么毛病,你后悔都来不及。”

  季姿话里的意思,秦凉怎么会不知道,这两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阿姨明里暗里也劝了不少,虽不见季长风的影子,可每天都有人在自己耳边念叨,她什么都清楚些。

  “来来来,嫂子赶紧起来吃点东西,吃完东西我带你出去逛逛。整天闷在这房子里,没病都个闷出病来,我哥也真是的!”

  季姿边说着边起身去拉窗帘,金黄色刺眼的光线蓦然照进偌大的房间里,瞬间敞亮起来。秦凉微微抬手遮了遮眼,瞧着窗外耀眼的光线,差点就被她说动了,只沉默地望着她,季姿又给她打了一剂镇定剂:“我哥这几日正出差呢,就算收到消息我把你拐出去了,等他赶回来咱们已经抱着战利品回来了。”

  秦凉听了半天才听出季姿说出去逛逛的意思,合着就是去刷爆季长风的卡以发泄近几日对他不满的情绪。

  秦凉没这个习惯。心情不好的时候,大多也是自己闷声不响地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季姿则不太认同她这种吵架方式,“我哥哥那样的人这一生注定就不平凡,当他的妻子也许会很辛苦会很累,因为会有太多利益冲突。但是我觉得哥哥对你已经很好了,工作上的事从来不带回家里,更不让你操心,让你安心做个阔太太,这有什么不好的。哥哥不比大哥,大哥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的长大,但是哥哥比较自闭,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他只知道以自己一贯的方式对别人好……”

  季姿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她拍怕秦凉的肩膀:“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但我知道只要两个人还相爱有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对吗?嫂嫂,豪门少奶奶也许不好当,但是哥哥已经给了你最轻松的方式让你当,你就安安心心享受哥哥打下的这半壁江山不好吗?”

  在秦凉眼里,季姿一直都是叛逆的,但今天有些在她听来却也不得不承认,季姿比她看的透,甚至比她成熟。

  两人手牵着手出门,阿姨忐忑不安地欲跟上去,被季姿一个眼神给呵退回去。

  “我带着嫂嫂呢,你们就别跟着了,省的逛个街还弄得大家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