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沫叫起来:“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够?要想完胜,最少也得有半年的时间准备才公平!不行,你让太妃晚点进京。”

“来不及了,”夏候烨幸灾乐祸地道:“母妃已经启程,你最多只能祈祷路途不靖,多耽搁些时日。不过,有三千精兵护送,估计遇劫的可能性不大。”

有活干了[VIP]

“你故意的。”舒沫的声音很平静,不是质疑,也没有愤怒,就只平铺直述,表明事实.

“你本来,的确可以准备得更充分。”夏候烨神态轻松,仿佛事不关己:“时间,是你自己浪费的。累”

他给过她机会,而且不止一次。

拒绝的时候可以如此高傲,造成的后果自然也该潇洒承担,不是吗?

“所以,”舒沫早料到了,叹一口气,嘲讽地问:“这算是惩罚,对吧?”

“没那么严重~”夏候烨想了想,意味深长地道:“把它当成教训更恰当,如果能从中汲取些经验则更好。以后,也能少走许多弯路。”

“呵呵~”舒沫轻轻地笑了起来:“王爷的意思,是让我乖乖听话,省得吃苦,是不是?”

夏候烨也笑:“你是乖乖听话的那种人吗?檬”

舒沫淡淡地道:“我若是真乖了,也就入不得王爷的眼了,对吧?”

“少逞口舌之利,还是赶紧盘算一下,要怎么好好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吧!”夏候烨收起笑容,冷冷地道。

“王爷还没告诉我,到底希望我做些什么?”

“你不是很自恃聪明?”夏候烨狡猾地避重就轻:“尽可放开手脚去查,也好让本王瞧瞧,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舒沫点头:“那么,幽州会过来多少人,身份是什么,这总要提前告诉我吧?”

她也好提前安排这些人的住处,顺便安插些眼线。

“这是清单,”夏候烨显然早有准备,从袖中摸出一张宣纸,递了过去:“除了母妃必需住在怡清殿,其余人皆可随你安排。”

“王妃呢?”舒沫随便扫了一眼,见上面竟没有睿王妃,不觉讶然:“她不来京城么?”

夏候烨脸一沉:“不关你的事,少打听。”

“切~”舒沫撇嘴:“谁希罕?我不过替小公爷可惜罢了!”

哪有孩子不想娘的?

小家伙嘴里不说,心里肯定早就在盼着这一天了!

睿王妃究竟是真放心,把那么小的孩子交给别人带,有机会都不想过来看一眼?还是有别的原因,身不由己不能来?

夏候烨神色微微一僵,良久,淡淡地道:“他也该习惯了。”

“这种习惯,可不值得夸耀!”舒沫直率地道。

他那么小,只能任人摆布,哪有表达意见的自由?

“你打算花一整天的时间,跟本王讨论这事?”夏候烨皱眉。

“怎么会?”舒沫嫣然一笑:“那是王爷的家事,我自然无权置啄。不过,有件事,王爷倒是一定要给我一个交待。”

“你说。”

舒沫伸出右手,掌心向上:“要办这许多事,总不会想空手套白狼吧?”

“你当这钥匙是假的?”夏候烨眉一挑,将那一大串钥匙扔了过来:“要多少银子,拿了对牌,自去帐房支领。这种小事,也来烦本王?”

“无上限,任意支配?”舒沫有些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夏候烨轻哼一声,懒得理她,直接转身出门。

“呀,”舒沫叫住他,一半是真好奇,一半是试探:“你当真放心交给我使,就不怕,我把你的家当变卖一空,携款潜逃?”

“你若有这个胆量,只管试试看。”夏候烨头也不回,径自离去。

“也是~”舒沫对着他的后脑勺,撇嘴:“大夏王朝都是他家的,我能逃到哪里去?”

认命地弹了弹手中的清单:“废话少说,干活吧!”

以夏候烨的身份来算,睿王府的人口倒也不算复杂。

除老太妃之外,就只有三位姨娘,另外还有个静萍姑姑,不晓得是个什么来历。

看起来,象是宫中的女官,侍候太妃或者是夏候烨还在宫中当皇子时,身边侍候的人。

但从夏候烨把她单独列出来,显然对她是很重视的——至少,没把她当下人。

不过,怎么来的全是大人,竟没有一个孩子?

总不会夏候烨就只有夏候宇一个孩子吧?

怎么说,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大大小小有三四个老婆,几年下来,竟然只结了一个果。

这繁育能力,也太差了点吧?

舒沫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起来,摇头赶走这恶毒的念头。

是了,定然是路途遥远,小孩子长途跋涉不便,因此才留在幽州,这大概也是睿王妃不来京城的理由。

毕竟,夏候烨在那里经营了十几年,基业定然不小,怎么可能轻易舍弃?

再说了,他是藩王,按理不可能在京城长住的……

“小姐,”立夏进了门,见她一个人又是发笑又是摇头的,不觉诧异:“你干什么呢?”

“没什么,”舒沫把纸揣起来:“咱们有活干了。”

既然夸了海口,少不得就得干出个样子给他瞧瞧。

“什么活?”立夏奇道。

舒沫在一大串钥匙里翻了翻,找出银库的那枚,扔给立夏:“先到帐上支五千两银子。”

所谓皇帝不差饿兵,手里有了银子,办起事才方便。

“支这么多银子,王爷知道吗?”立夏唬了一跳。

“钥匙都给了,你说他知不知道?”舒沫斜睨她一眼,把钥匙摇得哗啦做响。

有人甘当冤大头,她何必跟他讲客气?不拿白不拿,拿了也白拿!

“可五千两,也……”太多了点。

立夏犹豫着,不敢就去。

“快去,”舒沫不耐烦了,催道:“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要办的事情堆成了山,给我麻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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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姨娘[VIP]

打发了立夏去支银子,舒沫想了想,从一堆帐册里拣出名册,一边吩咐绿柳:“你去找长史,问他要一份王府的内部结构布局示意图。”.

老太妃的住处安排好了,但其他三位姨娘的住处,还有那位静萍姑姑的住处,还得落实。

她又是刚进门,王府的情况两眼一抹黑,拿了图再实地走一遍,两下一参照,心中才有数。

“什么图?”绿柳没有听懂。

“就是当初建这房子时的设计图。”舒沫解释道累。

“要那东西做什么?”绿柳满心疑惑。

小姐该不会,一进来就想大兴土木,在王府里又弄一间暧房出来吧?

她就不明白了,那玩意又贵又不实用,花那么多的钱,究竟有什么意义檬?

“我自有用处,快去吧。”舒沫不再理她,低了头去研究名册。

这么多人,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不可能全拉到她这边来。

她得好好谋划谋划,看看哪些是可用之人?

绿柳虽有不满,倒也不敢怠慢,撩了帘子急匆匆地走了。

“喝杯水,”许妈端了热茶过来,置于桌上:“事再多,也不急在这一刻,歇会再做也不迟。”

小姐才进门,王爷交了这么大的责任给她,急着要建功立业的心情她能理解。

只是有些事,急也急不来,倒是培养夫妻间的感情,是当前第一要务。

方才王爷来了,没说几句话就走,看表情似乎并不愉悦,小姐竟也不留。

她在一边瞧了,只是暗暗着急。

“嗯~”舒沫心不在焉,胡乱应了一声。

“如今新婚燕尔,王爷自然宠着你~”许妈见她浑不在意,忍不住数落:“可他是做大事的人,脾性又不好,小姐万不可得意忘形,恃宠生骄。惹恼了他,往后的日子可……”

“许妈!”舒沫忽地抬头,打断她:“我记得,你还有个儿子?”

“呃?”许妈正说得兴起,冷不丁见她提起儿子,不觉愣住。

舒沫自顾自地道:“你生了他,便进府给我当奶娘,算起来他的年纪跟我应该差不多大?”

许妈强忍了悲伤:“可不是?他比小姐大半个月,没足月,我就进了府。”

“十五岁,小了点。”舒沫有些头疼,拧了眉:“叫什么名字,可念过书?”

许妈叹道:“大名旺财,小名二狗。若有那份闲钱,我也不至进府给人做奶娘~”

舒沫安慰道:“不识字也不打紧,可以学。”

“小姐的意思……”许妈眼睛一亮,激动得嘴唇颤抖起来。

舒沫坦白道:“本来可以慢慢学,可老太妃一个月后就要进京,没时间慢慢教了。许妈若不嫌弃,可以让旺财哥先到舅舅的成衣铺子里学着管帐。”

这事怪她,本来从西府出来,就该培养他的。

如今临时抱佛脚,倒是有些迟了。

不过,老太妃既然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必也是个精明厉害的。

采买这样关键的位置,必定要安排自己贴心的人,就算她强行安排了,到时也会被换走。

不如,索性空着,一来显着她坦荡,二来也讨好了太妃。

这么一想,舒沫也便释然了。

“小姐肯提携他,已是大大的恩典,更是他的造化,哪里有嫌弃的理?”许妈眼里蕴了泪,就要给舒沫下跪:“我替旺财那不成器的小子,谢过小姐的大恩!”

舒沫忙不迭地起身,扶起她:“快起来,我本来早该替他打算,也可让你们母子早些团聚,倒是我的不是了。”

“小姐若这么说,倒让我这张老脸没处搁了……”许妈悲喜交集,低下头垂泪。

苦了这一辈子,似乎真的可以熬出头了!

“谁的脸没处搁?”清亮的声音从窗外飘来。

舒沫循声望去,花窗外一人,正偏着脑袋望着她,不是小霸王还有谁?

许妈见有人来,慌乱抬起衣袖拭泪。

夏候宇等了一会,没听到回音,他不满地皱起眉头,跑到门前一脚踢开门。

响亮的踢门声,惊起碧纱厨外小丫头的注意,抬起头一看,一名锦衣少年大刺刺地走了进来,唬得急忙站起来:“小公爷!”

夏候宇哪里理她,风一样一掀了帘子直接闯到了内室:“问你话呢!”

舒沫见他一头一脸的汗,不觉莞尔,拉了他过来,取了帕子细细地拭:“你这小猴子,在哪里弄得这一身的泥?”

“你才是猴子呢!”夏候宇脸一红,把头一偏,凶巴巴地抢了她的手帕往地上一扔,犹不解气,用力踩了几脚。

“喂!”舒沫恼了,顺手敲了他一个爆粟:“帕子哪里惹着你了?好好的,干么在地上踩!”

“乡巴佬!”夏候宇捂着头,气得跳脚:“你敢打小爷?”

“打你怎么了?”舒沫弯腰,捡起帕子,没好气地抖了抖:“一两银子一条呢,白白糟践!”

夏候宇捋了袖子,气呼呼地瞪他:“惹恼了小爷,不要说一条帕子,杀了你也是白饶!”

“哟,我好害怕~”舒沫白他一眼,继续翻名册。

“别以为你得了父王的宠,小爷就动不了你!”夏候宇见她全不当一回事,一掌打翻她的帐册,怒目而视。

舒沫只觉啼笑皆非:“小家伙,你知道什么叫得宠吗?”

“你,”夏候宇小脸一红,怒道:“你不要脸!”

“红锦姐姐~”舒沫正在回话,忽听外面的小丫头唤。

她回过头,果然见红锦掀了帘子进来,见了她,笑嘻嘻地行了一礼,道:“恭喜舒姨娘。”

舒沫尚未习惯,怔了一下才明白她这是在说自己,笑道:“是红锦姑娘吧?快请坐。”

红锦道:“舒姨娘记性真好,只见过一面,便记着奴婢的名字。”

舒沫微笑,只吩咐小丫头上茶。

“你跟来做什么?”夏候宇脸一沉,冷冰冰地问。

“小公爷,”红锦似乎并不怕他,笑眯眯地道:“王爷让你抄的《法华经》,你可抄完了?”

“要你管!”夏候宇脸一变,恶狠狠地道。

舒沫只觉好笑:“小公爷犯啥错了,王爷要罚你抄经书?”

红锦抿了嘴笑道:“也不是犯错,王爷就是觉得小公爷的性子太不羁了些,想拘他一下。”

舒沫想象着小霸王关在房里抄经书的模样,越想越觉得好笑,禁不住笑出声来:“亏他想得出来!”.

夏候烨倒是真的狠,竟然用这样的法子对付夏候宇。

不过,似乎没什么效果。

小霸王的脾气不但不见收敛,反而日益见涨,快要升级为喷火龙了!

夏候宇气急败坏,跳起来,直接一脚踹过去:“要你多嘴!”

这一脚他挟怒出手,竟是虎虎生风,分明是下了死力的。

“不可!”舒沫骇了一跳,也不及阻止,只嚷得一句。

哪知眼前一花,也不晓得红锦是怎么做的,咻地一下就没了影子。

夏候宇那一脚便结结实实踹在了红木椅子上。

椅子飞出去数尺,撞在妆台上,咣当一声掉了下来。

妆台受到撞击,上面的花瓶摇了几摇,咕噜噜滚了下来。

眼见就要摔在地上,红锦不晓得从哪里又蹿了出来,一弯腰,轻松地把花瓶抄到手上,俏皮地冲舒沫吐了吐舌头:“好险!”

这对瓶子是宫中之物,价值百两,摔坏了可了不得!

这一连串的变故,瞧得舒沫眼花缭乱,不由自主冲红锦竖起拇指:“好身手!”

“好个屁!”夏候宇气得小脸通红,偏又拿她没辙,崩着脸骂。

红锦只当没听到,笑得眉眼弯弯:“雕虫小技,让舒姨娘见笑了~”

舒沫忍了几次,这时终于忍不住了:“红锦姑娘,能不能去掉姨娘这二个字?”

听着,实在刺耳得很!

“呃?”红锦一怔。

她本来就是姨娘,不叫姨娘,难道要叫姑娘?

夏候宇憋了一肚子气,这时找到发泄点,冷笑:“以为父王把家交给你管着,自个就是王妃了?呸!小爷早说过,你就是个当姨娘的命!”

“想是刚成亲,还未习惯吧?”红锦一阵尴尬,忙打圆场:“时间久了,慢慢也就习惯了。”

舒沫暗自气恼,摇了摇手:“算了,爱咋叫咋叫吧!”

已是既定的事实,早晚得习惯。

王府里上上下下几百人,难不成还能一一去纠正?

谁去我跟谁急![VIP]

“小姐,”正尴尬之际,绿柳拿着王府的建筑结构图走了进来:“图取来了。”.

舒沫把图接过来,顺势站起来:“我这还有事,就不留你们了。”

“什么事,还得拿着图才能办?”红锦好奇地问。

“下个月老太妃和几位姨娘要进京,王爷让我安排一下住处。”舒沫扬了手中的图纸,笑道:“偏我也才进门,不得已,只好按图索骥了。”

“哼!”夏候宇小脸一扭:“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蠢材!瞳”

“那我们就不打扰姨娘做事了~”红锦忙忙地拉了夏候宇就走:“小公爷,咱回去吧。回头王爷若是过来抽查小公爷的功课,小公爷不在,又该罚你了。”

“小爷岂会怕他?”夏候宇嘴里说得硬气,脚下倒是一点没敢耽搁地走了。

绿柳禁不住抿嘴而笑。回过头,见舒沫望着二人背影,正确的说,是望着红锦若有所思馁。

“红锦和红绫是王爷特地给小公爷挑的。”绿柳有些跃跃欲试:“听说是从幽州带过来的,小姐若是想打听幽州的事,奴婢倒是可以去试试。”

红绫性子傲,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但红锦瞧着却很是活泼,从她嘴里套些消息出来,想必不难。

“嗯。”舒沫微微一笑,未置可否,起身出了门。

难怪红锦的功夫这么好,想必是特地训练过的了。

夏候烨对这个宝贝儿子,倒是挺上心。

在王府里溜了一圈,心里大致有了个谱,回来便把各人的住处安排好了,顺便跟绿柳讨论了一下,把各房缺的摆设,屏风,桌椅等等……物件拟了张清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