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瞪正楠:“放手!”

阮正楠看着她发红的眼眶,愣了愣:“你真的生气了?”

安信干脆踢了他一脚:“正楠,我发现你很自私。我不知道你处心积虑设计我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表达你在乎我,想把我从喻恒身边抢过来,是我想一辈子巴着他不放开。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我不会答应你的,我不会答应你任何事,今天不会,以后不会,永远也不会,你要闹就一个人闹吧,我没心思奉陪!”

她转脸看喻恒在五米开外的车子,心里更急了,强挣脱手臂要赶过去。阮正楠面色发冷,拼命拉住她,说:“明明是我先来,你凭什么选择他?”

安信听不懂这句话,回头又是挣扎。眼见和他沟通无望,她索性抬起脚,劈在了他的腿窝处,趁他吃痛间发全力追了出去。喻恒的车子已经启动滑行了,她一鼓作气地跑到车头,扑了下去。

宁静的街道响起尖锐的刹车声。安信骨碌碌地被弹开了一米。

喻恒推门出来,将她一把拽了起来,提到自己跟前吼:“你疯了吗?”

额角好像淌了点血,可她已经顾不上这个了。她死死拉住他的胳膊,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身子一直在抖动。

“喻恒,喻恒,你别走,别走好吗?”

“放手,你在流血。”他的美貌拧成一团。

安信反手抹了一下额头,胡乱擦了几下,就着染了血迹的手背去拉喻恒。

喻恒的眼底闪动几丝火光,脸色不见得好转,她愣了一下,马上松了手。

“对不起,对不起,我手上脏,我现在就擦。”

她急急忙忙地翻兜找手帕,掏出来一看,发现是一款九宫格,散发着清香,布料又柔和,她杵在那里动弹不得。

这是喻恒的手帕,很早以前给她擦过唇印,她当成宝贝一样留着,不敢弄脏。

喻恒看她在迟疑,抢过手帕按在她的额头上:“我是怎么对你说的?”

他的声音和他的眼睛一样冷,平时的柔情蜜意降至冰点,这时的隐怒好像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远离阮正楠,保护自己——你要我说几次?”

安信看着他的眼睛,怔怔地站着:“喻恒,你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不相信我?可是今天我的确是无辜的啊,你难道看不出来这些都是圈套?”

“不,我看得出来。”他冷冰冰地说,低头盯着她,压迫人的气息随之降下,“我生气的是你态度,你什么都不懂的态度!”

他决然转身上车,发动离开,没有一丝迟疑。

安信迎着冷风站在路边,眼泪像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炙热的痛苦让她感受不到夜的冷。她愣了一会儿醒悟过来,拔腿朝私家车的方向跑去。

“安信!”身后有人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她头也不回地冲进夜景。

银色的车身随着沿街霓虹灯光蜿蜒而去,安信紧紧盯着那个熟悉的车尾,拼尽全力追赶。今晚喻恒待她不似以往,她即使迟钝,也能感觉到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心底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她,追上去,如果追不上去,明天的喻恒会变得更陌生。

可是车子并没有减速,反而越来越快,直至融入了车流绝尘而去。

帽子没了,口罩没了,迎面呼来的都是冷风,她哭得这么厉害,视线里模糊成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她还在追。

天昏地暗时,安信突然想到,两年前的雨天,她抱着喻恒的伞,也是这样追着他的车子,也是这样绝望地倒在路边。

只是那时她是为了送伞避免他被雨淋到:只是那时她远远地看着他,不敢让他知道她的心意,只是那时她懵懂无知,以为爱一个人就可以什么都不管地勇敢下去。

Chapter9

你省省吧,想打击到我们老板?那可比登天还难。

连续三天安信都没见到喻恒,倒是她去翼神销假时,接到了总部调令;原策划部助理工程师安信即刻前往三开公司任职,担任阮经理的行政秘书。

她的心凉了半截,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也不过如此,这天子还没换,她作为臣子的就已经被撵得远远的,到现在就像她这样,被喻恒支开,直接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不知总秘杨瑞珍是不是嗅到了什么风向,每次她上顶层找喻恒,MISS杨都只是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安小姐还是早点收拾好东西去三开吧,阮经理都催了几次了,喻总这边比较忙。没空借见你。”

第三天晚上,抓不到人的安信直接来到喻恒公寓外,守在门口等他回。

镀锌大门连着度假村外墙,有警卫把守,她请求进去时背拒绝,只有灰溜溜地蹲在树下,对那两个警卫哥哥大眼瞪小眼。

人家说的可清楚了。

“你是谁?上次送喻先生回来的那位小妹?阿斌,你来看看,你认得她吗?不认识?我就说了吧,这年头攀亲带故的多,还没听过有自认干妹妹的……”

安信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硬着头皮走到一边蹲下。春末晚上夜风有些凉,她缩着脖子忍耐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道上驶来了银色私家车。

她马上站了起来:“喻……”

车子径直开了过来,减慢速度,滑行进大开的大门。

她不信前面的车灯这么亮,喻恒看不到树下站了人。等她冲过去也要进门时,泛着冷冷光泽的大门在她面前无声地阖上了。

“喻恒,喻恒,你出来!”安信扑在冰冷的门栏上,拍打个不停。

警卫过来请她离开。

她不管,死死拉住们不放,大声叫嚷:“叛人死刑还要下个通知书呢,你凭什么不管不问这样对待我!”

推搡间,她听到身边的警卫说了一句:“聂小姐,你站这里干什么?”

安信好奇地回过头。

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孩站在月光下,穿着雪白的衣裙,罩着雪白的公主披肩,正静静地看着她。一双墨黑的眼睛如同蕴着泉水的棋子,无比的明润。

如果不是月光倾泻在她身上显得很迷离,安信还以为这个女孩是从《倩女幽魂》里走出来的,只不过王祖贤的眼神缠啊绕得勾人心魄,这个女孩的眼神却很安静。

打量完毕,安信回过头继续拍门。

“可以通视频。”静寂的夜里传来一道天籁之音,救了安信发热的脑袋。

安信扑倒门柱的对话机前,要求喻恒和她说话。过了一会儿,喻恒着深色衬衣的上半身真的出现在屏幕上,松着绷带,隔了冰凉的通讯器,他的神色还是那么冷淡。

“你回去吧,以后别来了。”

朝思暮想的喻BOSS就这样丢下一句话,将站在门口吹风的安信彻底打入冰层。

.

安信抖了抖身子,喃喃道:“你怎么这么狠心,说分就分。”

“海伦在里面。”

那道天籁之音又向了一次。安信回头,看到了那个女孩仍然站在月色里,恬淡地对她笑。

安信回头看她。

女孩静美一笑:“我是喻恒的表妹聂小倩。”

两人自来熟,站在外面聊开了。聂小倩告诉安信她很早就认识她了,因为哥哥喻恒说过“让人头痛的安信”声名赫赫,她不想不知道也不行。

安信狐疑地看着她:“我在茶楼拍老虎戏的时候,你来过吧?”

直到现在她才记起来,当天喻恒环拥一位套装美女走开,对她呵护有加,应该就是这位了。

小倩咬着指甲微微一笑,点点头。

安信笑着说:“很高兴认识你,那我先走了。”

她转头机要走,小倩突然又幽幽地说:“那个,安信,别怨我哥,他其实也不好过,不回去问问安妈妈就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安信震惊不少,爸爸前三天就发短信过来,说是妈妈坚持回家住,不等她返回疗养院就搬回家了。她当时还很惊讶,以为妈妈是不适应山村的环境,现在听小倩这么一说,她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安信沿半山车道跑出来,急得出了一身汗。喻恒对她下逐客令,又不派车子送她,能做到如此冷漠无情的确是头一次。虽然伤在心坎上,很难受,她还是咬着牙狂奔于风中,一到路口顾不得擦汗就打车朝家赶。

妈妈已经睡了,爸爸坐在台灯下看书。

安信静静地走过去,心里紧张得不行:“爸爸,妈妈是不是找过喻恒?”

爸爸放下拓本字帖,取下黑框眼镜,拍拍身边说:“过来坐,安信。”

第一次听到爸爸直呼其名,安信更紧张了。她立刻坐在爸爸右边的沙发上,巴巴地看着他。

爸爸的目光像泉水一样温润,带着洞悉分明的冷静,仔细地注视着她的脸。

“信啊,你是大孩子了,听到下面的话要镇定,多想想妈妈的苦楚。”

安信吞了吞口水点头。

“你五天前离开疗养院回市里找喻恒,妈妈猜到了你去了哪里,她收拾衣服吵着要回来,我拗不过她就随她回家了。第二天晚上她就找到了喻恒,要求他离开你,不准他再见你。听茶餐厅老板说——喻恒答应了。”

安信身子僵硬,直愣愣地坐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爸爸继续说:“娜娜回来后变得歇斯底里。我偷偷去了茶餐厅,问老板当时的情况。老板说怕妈妈又发病,所以这次他特地盯着她。刚好看到了她打喻恒的事。你别哭啊,闺女,唉,你说你妈妈这病——唉,她的确扇了喻恒一耳光,骂他不知好歹,全餐厅的人都看见了。”

爸爸直叹气,安信捂住脸,伤心地哭了起来。

她恨自己现在才明白,阮正楠强吻她的那天晚上,喻恒先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时间能倒流,那天她一定会死死地抱住喻恒,不放他出办公室。如果时间还能提前一点,她也会好好儿去经营这场求来的恋爱,不让它无疾而终。

多少个日夜啊,她一遍一遍地想着喻恒的样子,一遍一遍窃喜走近了一寸。但今天这一巴掌,又一下子挥掉了他对她的情分,将她的心打得冰冷。

她扑倒在爸爸怀里,痛快地哭了一场,泪水哗哗地流着,冲走了她连日的郁闷和苦痛,冲走了七百个夜晚暗恋的酸涩,冲走了心底对喻恒残存的一点念想,冲出了全新的洗礼,告诉了她,从明天起,她又得重新开始。

爸爸不说一句话,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无声地安慰着她。最后,他用一种坚定的语气说道:“安信,你谈这场恋爱太累了,歇歇吧。”

这么多伤害横在前面,伤了喻恒,害了妈妈,累人累己,她是要歇歇了。

第二天一早,安信穿回平常上班的装扮,捧着文具纸盒出了翼神,抬头挺胸地走进三开。她彻底离开了喻恒,相信不会再伤害到他,听章小妹说,他身边已经有女朋友了,就是海伦。

章小妹说:“头头像往常一样哦,没有公开表示女朋友的身份,不过总是陪着她喝下午茶。”

安信听到这则消息,低头看着大厅地面很久,久到她能自然地呼吸时,就告别了章小妹。

接手三开的工作繁杂且难,还得照顾尾随进门的聂小倩。

“安小姐,麻烦泡一杯黑咖啡,顺便把韩国那边的资料拿来。”顶头上司阮横吩咐。

安信背着包包领命而去。名为助理,她其实身兼数职:茶水生,生活保姆,工作中的战斗机,而去后面还跟着个聂小倩。小倩一直缠着她,干脆天天来三开报到,继续好奇地打量往来行人。

二十七岁的阮横如同清晨第一缕阳光,亮眼帅气,他的神态总是从容淡雅,身上的纯色西服同样精致得体。对于老总突然下方一枚羊羊豆丁,外带一位跟在后面无所事事的安静版倩女,他没有任何异议。

他曾经表示过,他只向喻恒申请借调安助理半年,没想到总部大方地派送下来,而且合同是无限期的……

安信笑了笑,没解释任何原因,到了中午例行带饭。

阮衡看了一会儿表册,说:“下个月我们有单大case。韩国东星电子要在中国找个合作伙伴,做游戏开发。按照惯例,他们会派一支电子商业队来打头考察,总部要求我们好好儿接待。”

“知道的,请问你今天想吃什么?”

“白饭和排骨汤。”

安信去职工食堂进餐,看到四周都有同事落座,就小倩坐在其中一桌。她细想了一下,才发现小倩其实是个好孩子,在正经工作时间从来没打扰过他。

安信走过去,放下餐盘:“小倩,你怎么一个人?”即使小倩不太合群,但很多清秀帅哥还是爱逗她玩的。

小倩抬头:“不知道,我说了几句他们就拼命笑,然后散开了。”

安信铲酱汁饭吃,一位研发室的同事坐过来,随口说:“待会儿有个潮州客户来谈判,安信先帮我接待一下,我做完手上的企划就出来换你。”

“好。”

饭后安信喝了一杯清肠茶,老板的内线打进来了:“快去接待室,小倩在那里。”

她抓着卷毛下到二楼。走近门口才听到几句,就知道阮衡这么急的原因了。

小倩盯着时间差跑到接待室和潮商洽谈业务,说的像煞有介事。

客户问:“Areyouserious?”——你是认真的吗?

小倩回答:“俺们裸体。”

客户好像听懂了她的意思,点头:“I’mnot,too。”小倩睁大了眼睛,歪头看着大腹便便的客商:“俺们裸体,three?”并伸出三根手指,小心翼翼地问,“three?”

客户惊异:“Whatarenervousfor?”

小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干吗要说four,那我只能裸体five啦!”

出了这么大的乌龙,安信两步赶上前,将小倩拉起来,坐在她的位置上,赔笑:“江先生您好,我是三开的行政助理安信,这是我的工作牌证。关于您上次提出的价位,我们认真考虑过了……”

平息了一场风波,小倩的“裸体攻势”惊动了全公司。阮衡给总部打了个电话,当事人咬着指甲安静地看了阮衡一眼,再安静的飘到安信小围椅里,坐下来等着派车。

安信给小倩泡了杯牛奶,悄悄地问她:“你为什么天天要跟着我呢?”

小倩温柔一笑:“我在给我的傻哥哥制造机会,顺便逗你开心。”

安信也笑了起来,眉眼温和。

一楼服务台阿米传来消息说喻恒亲自接小倩。安信退到了小套间内小睡了一会儿,再出来时,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仿佛没人来过。

她坐下来继续执起铅笔勾勒四格漫画,作为下期宣传。画好后,整理包包,突然发现平时放置在手边的画本不见了,带着她两年来对喻恒的描摹对喻恒的暗恋一起消失了。

安信微汗,试着翻开文件旁边的一张A4纸,那上面果然龙飞凤舞地写了一段话,还有一个毛头毛脑的球球在冲着她笑。

“安信,画本我拿走了,要记得开心地生活哦!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PS:这个张飞威武吧,我留下来给你打气用,哥哥其实不用亲自来接我,他这样做,实在是太给力啦!”

原来这个毛毛的刺猬球是张飞。

安信恍然大悟。

就这样,在经历惨痛的暗恋加明恋加失恋后,她一天天地被小倩治愈了。

安爸爸是文化局的书法顾问,每逢寒暑假会在家里开设少儿书法班,安信就是从他那个班级毕业的。整条街的孩子喜欢来安家玩,因为安伯伯的院子可神气啦,有葡萄,有鹦鹉,有睡莲,有小鸟,遗失在钢筋水泥丛中的童年总能在这儿找到。

如果用十年跨度来计算星星街调皮的孩子,安信、小胖、一个让安家忘记了大名的的东子算一拨;凯凯、小樱、丹波算是第二拨,安信把他们三个称为“吉祥三宝”。

今天是周日,“大宝“凯凯一早站在院子里,逗着鹦鹉说话。笼子里的鸟扑扇着翅膀叫:”我是绿豆,我是绿豆,你是谁?”

凯凯侧立着走路,故意不理它。

绿豆:“哇啦,乌龟的屁股是什么?”

坐在院子石凳上的安信丢了个豆子过去:“闭嘴。”

绿豆鹦鹉扑扇着翅膀,在鸟笼里飞上飞下:“是规定,是规定!”

安信咬牙:“闭嘴,别吵醒了妈妈!”

绿豆脚上系着安妈妈特制的蓝丝带,继续扑扇着翅膀乱叫!

安信愤怒了,打开鸟笼去抓绿豆,绿豆扑着翅膀叫:“安信是笨蛋”、“安信是笨蛋”一溜烟飞出了青天外。

.

爸爸走出来笑呵呵地拍着她的脑袋:“星期天还呆在家里剥豆子,怎么不出去玩玩?“

安信撅着嘴不说话。爸爸又笑她:”不会跟绿豆一般见识吧?去玩吧,去玩吧,外面有很多男子,不要老想着喻——“

安信站起身走进屋里,洗了手,拉过一脸期盼的凯凯,捏了一下他的鼻子:”走吧,我带你去玩滑板。“

”好耶,好耶!”图谋已久的凯凯抓起院门旁的滑板和背包,高兴地冲了出去。

安信先忍着不中凯凯的圈套是有原因的——她不擅长玩滑板。来到世纪广场斜坡后,她的胆怯又加深了一层,凯凯踩着板子像风火轮似的,沿着倒“6”形小斜坡一圈一圈地荡,速度快的只让她听见呼的一声,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安信怯生生地踩住滑板,被身后的凯凯一撞,也朝着雨滴式的小广场冲去了。可是上车容易下车难,她屈膝蹲下尽量保持平衡,但走的路线仍是天花乱坠。

花坛旁边站了一道挺拔的身影,她经过时病急乱投医,大喊:“喂,你玩过滑板吗?”

由于速度太快,她看不见那个男人的表情,只不过第二遍经过时看到他抱起了双臂,好像有些好整以暇。

她不管了,继续喊:“嘿——玩过滑板吗?”

那名装扮外形皆一流的帅哥侧了侧身子,似乎在特地等她过来。

安信看着更加着急了,老远就嚷:“喂,你玩过滑板的吧——吧——”

被惯性推得近了,那个男人深邃的无关也迎面显露出来,她这次看的清楚,心里有些吃惊:很眼熟呀,好像是谁谁谁来着……

碰的一声,安信晃荡三圈终于撞在了路边的灯柱上。虽然包了头盔和护膝,可这力道也太猛了,撞得她头昏眼花。

“我是没玩过滑板,不过你也没必要这么得意吧。连着说三遍?”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男声:“看,乐极生悲了吧。”

敢情这个男人将她的呼救听成了耀武扬威。

安信死死抱着灯柱,身子哆嗦着,一下一下用包住了大半个脸的头盔抵住铜柱子,痛的说不出话来。

突然一截西服袖子伸过来,取下了她的头盔。紧跟着,一张帅气的脸挪到她眼前,对她看了又看:“哟,原来是安家的小丫头啊!”

安信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鬓发,嘴唇也哆嗦了起来“你……为什么……不……拦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