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那边,却是一直没有表现出明显反对的模样,不过,林母却也没有放松,王氏这人如今即便是成事不足,不过坏事却是有余的,谁知道她回头能做出什么事来。因此,还是叮嘱了伺候王氏的人,小心伺候着,注意一下王氏是不是私底下有什么小动作。

王氏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什么小动作,她很沉得住气,反正如今不过是双方口头上的约定,还没有正式提亲,行小定之礼,她着什么急。何况,她一点也不喜欢史湘云,因此真的不介意到时候闹得不可收拾,叫史湘云名声扫地。到时候还能狠狠地扫了林母的颜面,她何乐而不为呢!

王氏并没有考虑贾宝玉的心意,在她看来,贾宝玉年纪还小,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是林母教坏了,史湘云勾引的。回头她这个做娘的,给贾宝玉选个好的,贾宝玉还能如何不成!

而薛家那边,压根没听到什么风声,还想着将贾宝玉当做备胎呢!

婚事算是过了明路,史湘云俨然已经将自个当成了贾家人,多半时间就留在贾家,除非有什么事情,几乎不回史家了,史家也没什么想法,反正就是有事的时候,派人来接一下史湘云,过个几天,贾家就会有人来接。

对于林黛玉来说,她的生活也没什么改变,她每个月大半的时间在荣府,然后再回家住几日,打理一下林家的内务,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要么就问林母安排的嬷嬷,要么就直接问林母。

林家也是百年的世家,持家自有一套规矩,林母也是明白的,因此,将一些关窍仔细跟林黛玉一说,林黛玉也就差不多明了了。

林黛玉已经开始正式管家,虽说管的是林家的家务,不过,三春除了惜春年纪稍微小一点,迎春比薛宝钗还大几日,而探春也就比林黛玉小两个月而已,自然也该到了上手的时候,另外还有史湘云,因此,林母直接开口,叫邢氏和李纨将家中一部分家事交了出来,给几个姑娘学着打理。

虽说林母说的那几处,都算不得什么肥差,不过,对于邢氏来说,真是如同割了自个一块肉一般,心疼得厉害,只是林母积威甚重,而且理由也很正经,大户人家都是这样,女孩子虽说在家是娇客,但是该学的都得学,要不然,将来出嫁就是存心祸害亲家了。

邢氏自个父母早亡,家中中馈一直到她出嫁,都是她一手打理,因此,自然也能理解,但是理解归理解,却也不妨碍她说几句酸话,可惜的是,林母直接无视了她。

惜春也就罢了,她年纪小,对这些真没什么感触,因此,对此却是不是很在意,迎春探春却是不一样,对此激动非常。至于史湘云,她算是捎带的,不过,她对此还是很上心的。

史湘云看着大大咧咧,其实还是挺精明的,她虽说对于贾府未来到底是谁袭爵,其实没多大想法,毕竟,这事还是比较遥远的,除非贾赦犯了什么大错,否则的话,爵位也不会越过贾琏,落到贾宝玉头上。

但是,她在史家,一向手头紧得很,史家那边姑娘的月钱很少,身边伺候的人,支出都得从里头出,何况还有胭脂水粉什么的花销,也要从里头走,不像是贾家这边,这些都是另外给,因此,史湘云对这种事情非常敏感。

何况,史湘云未来嫁给贾宝玉,二房的家自然是要交给她当的,谁让李纨是个寡妇呢!因此,如今能够提前接触到贾家的中馈,史湘云不激动才怪了,因此,极为心热。

不过,史湘云也没忽视了贾宝玉,贾宝玉一向是个怜香惜玉的,谁知道他又对哪个姐姐妹妹上心啊!再有,她还想在贾宝玉那里保持一下天真活泼的形象呢,可不能叫他觉得自个锱铢必较了。因此,史湘云还是经常会和贾宝玉一块儿玩笑,还得抽出点时间出来,给贾宝玉做做荷包香囊什么的。

史湘云如此,虽说辛苦了一些,不过她对此却是甘之如饴,毕竟,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和贾宝玉的美好未来。

时间因此过得飞快,没多久,就到了宫中挑选公主伴读的时候,薛宝钗打着紫薇舍人之后的名义,又很是孝敬了那些负责此事的内务府官员一番,才算是进入了初选。

就在薛宝钗踌躇满志,已经开始畅想着,自个跟在公主身边之后,如何能够结识到更多的人,最好是皇子王爷,到时候,以自个的才貌,还怕他们不动心?

结果,薛宝钗很快迎来了重重一击。

宫中挑选宫女尚且要良家子,恨不得查清楚祖宗八代,何况是给公主挑选侍读,薛宝钗本来出身就差了一筹,何况,上头还有个喜欢惹事的哥哥。

王氏原本就不乐意叫薛宝钗入宫,她自个女儿元春还在宫中做女官了,回头叫薛宝钗都能跟元春平起平坐,甚至比元春高出一筹了,她简直是要食不下咽了。因此,王氏也不过是找了个人,将薛蟠在金陵打死人的事情给说了出去,内务府那边一查,发现属实,哪怕名义上薛蟠是个死人,这案子已经结了,薛宝钗也别想进宫了。

就像是后世,家里若是出了个杀人犯,一家子都要抬不起头来,家人想要找个好单位工作都不容易,别人都得拿异样的眼神看你,何况是想要直接进国字头的单位做公务员呢!如今这事性质其实也差不多,你哥哥是个杀人犯,可见你家教养如何。这年头讲究的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打地洞,有这样一个哥哥,说明你也算不上好的,万一你什么时候也狂性大发怎么办,到时候,伤到了贵人该怎么办,所以,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行的。

即便是拿了薛家的钱,主管这事的官员也不敢在这事上耍花样,若是这事没被人说出来,他们顶多就是个失察,如今很多人知道了,性质就不一样了,那是明知故犯,纯粹是不把皇家放在眼里啊!

因此,薛宝钗直接被黜落了下去,整个人都傻了。

第73章

薛宝钗伏在枕上,哭得不可自抑,她去走了个过场,自觉自个仪态规矩在众人中,即便不是数一数二,也是前几之列,正想着进宫之后该如何如何呢,迎面就来了个晴天霹雳。

薛宝钗原本不觉得有薛蟠这个哥哥有什么不好的,薛蟠生得粗壮,不喜读书,常常闯祸,但是对薛宝钗这个妹子,真是没得说的,寻常人家重男轻女,薛王氏很多时候也是更加重视薛蟠,但是薛蟠却是有什么好东西,都不忘给薛宝钗一份,还帮着薛宝钗背过几次黑锅,因此,对薛蟠,薛宝钗自然是有着深厚的感情的。结果,因为薛蟠,她却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只怕日后再也别想有这个机会了,如何不叫薛宝钗伤怀呢?

薛王氏急匆匆赶来,在一边坐下,也是哭道:“我的儿,都怪你哥哥,若不是他在外头闯祸,如何会连累了你!”

薛宝钗这会儿心情已经略微平复了下来,从榻上起身,抱着薛王氏,眼圈发红,泪眼朦胧,不过却是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妈,不要这么说,这都是命!哥哥也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错过了这次,还有下次不是!何况,我出身不高,本来希望也不大!”别管薛宝钗如何聪明美貌,但是,还是那句话,在这个时代,她生错了性别,身为女子,在家再如何受宠,终归是比不上男子的,毕竟,多半只有男子才能支撑门户,女孩子也不过是一副嫁妆送出门的事情罢了。薛宝钗衡量得失,日后自个如何,还得看母亲和哥哥的,既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还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得到一些好处。

见薛宝钗这般懂事,薛王氏更是愧疚不已,又是劝慰道:“我的儿,你能想通就好,而且,妈也舍不得你进宫去伺候人,回头妈去找找你舅舅舅母,请他们帮你相看,回头也能嫁个青年才俊,回头也能凤冠霞帔,做个诰命夫人!”

薛宝钗也是点了点头,也是附和了几句,薛王氏见薛宝钗泪痕犹在,眼睛有些红肿,连忙唤人捧水过来,伺候薛宝钗梳洗,一番忙乱,薛宝钗又在脸上敷了薄薄一层粉,勉强掩饰了一番,不过眼圈依旧显得发红。薛王氏更是心疼无比,又是将薛蟠骂了一顿,又说道:“南边那边新送了一些料子来,我之前瞧了几样,有几匹颜色正得很,也显得你皮子白,回头给你裁几件新衣裳,别叫人小瞧了!”

薛宝钗赶紧说道:“妈,我衣服尽够穿了,这两年还在长身子呢,回头穿不了两天,就穿不上了,可不是糟蹋了!”

薛王氏笑道:“我儿穿一日,也是那衣裳的运道,怎么就糟蹋了!”

薛宝钗也没有再推辞,只是含羞点了点头,薛王氏瞧着薛宝钗的模样,又怜又爱,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咱们之前跟你姨妈那边有了误会,咱们要不要搬出去?”薛宝钗从小主意大,薛王氏很多时候也是听她的,如今进宫不成,在贾家那边难免丢了脸面,回头叫人笑话,薛王氏也是有些忧心。

薛宝钗也是一阵犹豫,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若是舅舅他们在京中,咱们倒是没必要住在贾家,只是舅舅不在,贾家这边咱们还是多住几日吧,京中那些人多半势力,咱们家在京中若是没个靠山,母亲与我倒是无妨,只怕家里的生意不好做!”

薛宝钗这般一说,薛王氏也觉得有道理,又是一叹:“贾家这边人许多就是一颗富贵心,两只体面眼,之前尚且那般,回头只怕背地里面难免有些闲话,却是要苦了你了!唉,这次不成,只是老太太那边还是得去谢过的,何嬷嬷那边,也得送回老太太那边!”想着短短半年给何嬷嬷的银钱孝敬,薛王氏又是心疼起来了。

薛宝钗却是心中一动:“妈,咱们对京中富贵人家了解不多,何嬷嬷却是原本在王府伺候的,原本咱们只知道打听宫中的事情,如今也该问何嬷嬷打听一番京中的情况才是,因此,还是得留一留何嬷嬷才是!”

薛王氏本来就是个没什么主意的,虽说心疼,但是想想女儿的将来,留下何嬷嬷,自然也是有好处的,何况这次的事情,本来也与何嬷嬷无干,因此也点头答应了下来。

而何嬷嬷那边,却没多少想法,她本来也没想在薛家多留,这几个月的时间,她得到的已经不少,又有之前林母的许诺,她已经准备收拾包裹,回头直接出府过活了,哪知道,薛家这边还有挽留之心呢!

得了薛家这边的说法,何嬷嬷也是一愣,薛宝钗如今也该死心了,如今留着她又做什么呢,何嬷嬷可是人精子,薛王氏对银钱的心疼,何嬷嬷可是看得出来的。

不过,薛家这边既然挽留了,何嬷嬷也乐得留下,反正她也不着急,不过,她还是给林母那边传了消息,林母很快给了回复,请她在薛家多留一段时日,又说道,她已经在养生堂看好了,正有几个年纪不大,还没有开始记事,容易养熟的孩子,回头叫何嬷嬷自个去看看,挑个合眼缘的就行。

何嬷嬷自然是感激不已,她当日知道,林母那边自然还有别的吩咐,好在又不是叫她害人,也没有让她做什么她不想做的事情,何嬷嬷自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而就在薛家有了退而求其次,跟王氏重提与贾宝玉婚事的时候,才得了消息,林母与贾政做主,贾宝玉跟史湘云那边已经是有了默契,两家已经互换了信物,就等着两人年纪稍微大一点,就直接订亲了。

薛王氏听说之后,脸涨得通红,这等事情,独独没叫他们薛家知道,薛王氏难免有些想法,但是毕竟她也有些理亏,因此,踯躅了一番,薛王氏还是备了一份礼,去找王氏了。王氏自然是对着薛王氏诉了一番苦,只说自个根本看不上史湘云,偏生老太太做主,自家老爷又是个愚孝的云云,倒是叫薛王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然后又听王氏信誓旦旦,她定是不要那史湘云做自个儿媳妇的,史湘云那般命硬,回头克了自家宝玉怎么办,私底下又跟薛王氏保证,定会将这事给搅黄了,将亲事退掉。按照王氏的说法,娶了还能休妻呢,何况只是两家口头上的约定,连庚帖都没有交换,到时候两家悄无声息退了亲,还能如何!

王氏自然又提到了薛宝钗那块金锁,还有贾宝玉那块宝玉,言道金玉良缘云云,正是天定的姻缘。

薛王氏被王氏哄得一愣一愣的,自然也是心动了,回头跟薛宝钗一说,薛宝钗也是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说道:“妈,姨妈这话听得简单,但是那云丫头虽说没了父母,偏生两个叔叔都是侯爷,老太太就是史家出来的,既然婚事已经算是定了下来,想要退亲,只怕贾家跟史家几辈子的情面都没了,别说是姨妈了,就是舅舅开口,贾家这边也是不肯的!”

薛王氏一听也有道理,一想到王氏那些话,又是苦了脸,说道:“那你姨妈那边可怎生是好,咱们住在贾家,是因着咱们是你姨妈的亲戚,若是恼了你姨妈,你姨妈那边发作,咱们也借不着贾家的力了!还有你那金锁……”

薛宝钗直接就道:“妈,哪个大家公子没几个玉儿什么的,那难不成个个有缘分不成!”

薛王氏拍了拍薛宝钗的手,训道:“你一个姑娘家的,说这些作甚!还有,那些玉跟宝玉的怎么一样,那可是宝玉落草的时候含着的,灵异着呢!”

薛宝钗对此半信半疑,不过,她也是经过这场的,她生来带着热毒,差点就半路夭折了,正好就有高人给了一个海上方,还留了几句话,叫堑在金锁上,如此,才叫她平平安安过下来了,因此,对于这等事情还是颇为相信的,薛王氏这么一说,薛宝钗也有些犹疑了起来,不过还是说道:“妈,咱们敷衍着一些便是,宝玉那个性子,却是个好哄的,回头,老太太也不能多说什么!”

薛王氏点了点头,说道:“那便这般吧!”

薛宝钗小选落选的事情本来也瞒不了人,很快贾家都传开了,几个丫头还有贾宝玉都知道了,史湘云顿时有些幸灾乐祸,还没开口呢,就听贾宝玉说道:“这才好呢,宝姐姐那样的人,如何能去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呢,也实在太委屈她了!”

史湘云强咽了那口气,强笑道:“爱哥哥,你胡说什么呢,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这话说出去,你叫宫中那些贵人娘娘怎么说呢!”

贾宝玉终究不是什么猛士,这会儿也觉得失言,只是叹道:“进去做主子,和进去伺候人,那怎么一样,倒不如在咱们家里,姐姐妹妹们一起,亲亲密密的一直一块儿玩,那才叫好呢!”

林黛玉心中嗤笑,贾宝玉这话说得有趣,他自个身边一大堆伺候的丫头,怎么就不觉得他自个身边是见不得人的地方呢!人一旦有了偏见,那么,就很难改掉了,林黛玉自从那次之后,对贾宝玉就没了多少好感,原本她对贾宝玉就淡淡的,如今更是不乐意跟贾宝玉多说了。

史湘云可不喜欢薛宝钗,贾宝玉越是说薛宝钗好,她越是不高兴,这会儿嘟了嘟嘴,说道:“爱哥哥,你倒是想要跟她一块儿玩,人家可不乐意跟咱们一块儿玩呢!我可不想整日里女红针线的!”贾宝玉见史湘云恼了,又是赔罪不迭。

第74章

不管怎么说,最终,薛宝钗还是出现在了几个女孩子之中。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遭遇了那样的尴尬之后,难免有些含羞,但是薛宝钗却是处之泰然,看着并无任何异色,如同真的是自家姐妹一般,与她们几个女孩子一般玩笑。

林黛玉见了也是觉得纳罕不已,林黛玉却是不是什么能受得住委屈的性子,她本身就有些娇气,林母对她也是颇为纵容宠溺,林黛玉原本就心思敏感,她自觉,若是自个遇到这种事情,只怕起码要在家里躲个几个月不出门才是,如今见得薛宝钗这般,都觉得有些佩服起来。

林黛玉如今也学着针线,她女红不差,但是也就是想起来的时候刺几针,平常有别的事情的时候便直接放下便是了,因此,花了挺长时间,才做了个抹额还有荷包,荷包自然是给了林如海,上头绣的是竹报平安,林如海整日里挂在腰上,另一个喜鹊登梅的抹额却是孝敬给了林母。

因着天气凉了,林黛玉还在抹额边上镶了一圈灰鼠毛,如此看着就叫人觉得暖和。

林母笑眯眯地等着林黛玉帮她将抹额戴好了,然后又听林黛玉说着薛宝钗的事情,林母笑道:“她是她,你是你,你有什么觉得不如她的!不过,有的时候,你也的确得学学她,人生在世,不是看着别人的眼光活着的,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成天纠结于这个,也实在是太辛苦了,玉儿你别的都好,就是太心细,想得太多,遇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还是要多宽心才是,如此才是福气!”

林黛玉自然是点头受教,然后又是叹道:“我就是觉得她不是真的心宽,只是将事情都藏在心里,面上不显而已,如此,也实在是太辛苦了一些!”

薛宝钗表面上一向是冷静自持,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林黛玉自觉只怕自个这辈子也做不了她那样了,她很多时候也是个挺宽容的人,不管怎么说,薛宝钗父亲早逝,哥哥又是个不着调的,她身上背负着家族的期望,这般辛苦,难免叫林黛玉生出了一些同情之意。

林黛玉这般模样,林母自然看出了她那点心思,不由笑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乐在其中!玉儿,她是有青云之志的人,你啊,不要拿自个的想法去忖度她,回头别搞得反而得罪了人!”

林黛玉除了丧母之外,还真没多少不如意之事,泡在蜜罐里头长大的人,同情心才会过剩,这会儿被林母点醒,顿时反应过来,有些羞赧道:“外祖母,是我想差了!”

林母点了点头,说道:“好了,你们如今年纪还小,正是玩乐的时候呢,等到日后嫁了人,可就没这般时候了,所以,趁着现在,只管高乐便是,却是不要想太远!”

林黛玉点头应了下来,女孩子真正能够自在的也就是闺中那几年,林母之前也没有瞒着林黛玉,直接跟林黛玉说了她与林如海的想法,日后要么就是将林黛玉嫁到哪个子嗣繁茂之家,回头有数子,可以过继一个给林家,若是只有一个儿子,那么,叫他兼祧也行。要么就是直接立了女户,招赘一个女婿。

不过第二个办法实际上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这年头,有点志气的人都不会做赘婿,而那等无赖,林家又如何看得上,因此,这个也只能作为备选。

不管怎么样,林黛玉日后要背负着林家的传承,那么,需要考虑的事情可就比别地女子多了,因此,林黛玉能够松快的也就是这几年了。

林黛玉虽说没什么及时行乐的想法,不过,明白了外祖母和父亲的心意之后,林黛玉自然也对自个的未来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趁着如今还没有开始帮她相看,林黛玉也乐得轻松自在。

因为史湘云如今跟贾宝玉的婚事已经算是订下来了,因此,对薛宝钗,史湘云的敌意原本也就没那么深厚了。只是,贾宝玉本身就是个好颜色的,薛宝钗美貌暂且不说,尤其,薛宝钗只要乐意,那叫一个善解人意,她如今对贾宝玉没有多少期待,因此,自然不会劝着贾宝玉读书上进云云,反而总是附和着贾宝玉,几次之后,贾宝玉俨然将薛宝钗引为知己,满口都是宝姐姐长,宝姐姐短的,弄得史湘云醋意横生,她本来想要跟贾宝玉闹腾,结果被身边的丫头嬷嬷劝止了,毕竟,按照她们的说法,史湘云日后是宝二奶奶了,自然是要跟贾宝玉过一辈子的,甭管别的,只需要拢着贾宝玉就好,因此,也是更是卖力地哄着贾宝玉。贾宝玉俨然一副左拥右抱的模样,极是春风得意。

问题是,薛宝钗虽说享受与贾宝玉对自个的亲近,但是,她的目标却不是贾宝玉,贾宝玉毕竟已经订亲了,哪怕王氏信誓旦旦,但是,薛宝钗对此却是不看好。毕竟,史家一门双侯,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得罪的。因此,薛宝钗也不过就是将贾宝玉当做最后的选择而已。

就在薛宝钗想着借着贾家的人脉关系,认识一下其他那些王孙公子的时候,林母那边,也准备出手了。

林母原本是想着叫林黛玉跟薛宝钗学着一点她的为人处事,哪怕不要如同薛宝钗那样圆滑世故,平常的时候,就算有什么想法,也该掩饰起来才好,不要叫人一眼就看出自个的心思。

只是林母后来就发现,薛宝钗总是往黛玉三春身边凑,很快就能将贾宝玉引过来,林母原本就是想着将贾宝玉与黛玉隔开来,结果却是叫薛宝钗给破坏了,林母因此便是琢磨起如何叫薛宝钗得偿所愿起来。

林母很少出门,对于外头的了解也就是那般,因此,也就是派人出去打听一些小道消息,只说自个在家无聊,叫人打听了那些事情,回来跟自个说说,打发打发时间而已。然后从这些事情里头,推断各个府邸的一些情况,修正自个的计划。

这些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想急也是急不来,因此,林母还算是沉得住气。

时间过得很快,将将入冬的时候,东府那边,贾蓉终于订亲了。

贾蓉年纪早就不小,之前的时候,贾珍就琢磨着给他订亲了,结果瞧上的却是那个秦可卿,最后叫林母将事情搅黄了。

宁府不娶秦可卿,自然有别的人家被秦可卿这个故义忠亲王私生女的名头迷惑,将人娶回去,等着秦可卿十里红妆嫁人了,宁府这边才松了口气,开始给贾蓉寻摸新的人选。

宁府虽说挂着三等将军的牌子,只是,自从贾敬痴迷道法,辞官修道,贾珍又是个不成器的,同样空有爵位,没有官职,虽说有些想法,却是一直没有出头之路,因此,想着走些捷径。只是,终南捷径哪里是那么容易走的,贾珍文不成武不就,往来的都是一帮纨绔子弟,自个也是个贪花好色的性子,虽说不至于是烂泥糊不上墙,但是也强不到哪里去。

荣府挂着敕造荣国府的牌子,勉强还能说是因为林母这个顶着国公夫人的诰命还在,宁府却是没这个好事,只是虽说顶着宁国府的匾额,但是,却是无人无权,那些纨绔子弟倒是与贾珍称兄道弟,但是,若叫他们与贾珍做儿女亲家,那就没那个可能了,贾珍自个也看不上那些小门小户的人家,贾蓉的婚事颇有些高不成低不就的意思。

好在贾珍也不是什么眼高于顶的人,碰壁几次之后,干脆退而求其次,最终给贾蓉定下了一个五品官员之女,这家虽说家资不丰,不过还算是世代的耕读人家,颇有些规矩,也有些底蕴,而那家的当家夫人也是世家旁支出身,因此,也就不要担心他家女儿的教养问题,正可充当宗妇。贾珍勉强也算是满意了,贾蓉的婚事总算是定了下来。

宁府虽说大不如从前,但是,家里嫡长子的婚事,却是不好草草了之的,因此,这日下聘,宁府这边很是大动干戈了一番。

宁府与荣府不同,虽说不是几代单传,但是差得也不多,贾敷那一脉,如今只剩下一个年级不大的贾蔷,贾蔷养在宁府,两支一直也没有分家,家里主子不多,宁府虽说过得也颇为奢靡,但是,底子依旧厚得很,如今是打算娶宗妇,因此聘礼上头,自然不能简薄了,贾珍大手一挥,流水的钱财宝物抬了出去,叫尤氏眼红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尤氏跟邢氏处境有些相似,都是继室,又无子傍身,嫁过来的时候,原配嫡子年纪都不小了,养不熟了,因此,尤氏虽说不至于如邢氏一般,一味只是听贾赦的话,但是管家也缺了点底气,贾珍不管是做了什么决定,尤氏都是没有反对的份的。

宁府下聘,荣府这边,自然也不能不表示一番,贾赦跟贾珍有些臭味相投的意思,因此自然跑过去充场面了,而贾政一向是瞧不起贾珍的,因此,却是没有过去凑热闹,想着贾宝玉与贾珍也是同辈,因此便打发贾宝玉去了宁府。

贾宝玉年纪比贾蓉还小,贾珍干脆将贾宝玉塞给了贾蔷那边,贾蔷跟贾宝玉还算是相熟,可惜的是,两人性格却算不得相合,贾蔷陪着贾宝玉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有些无话可说,然后却是灵光一闪,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他跟贾宝玉招了招手,说道:“宝二叔,我这有几样好东西,咱们一块儿赏鉴一番如何?”

第75章

贾蔷拿出来的,赫然是几本避火图,做得异常精美,几乎是惟妙惟肖。贾宝玉年纪还小,虽说下头的小厮下人为了讨他喜欢,给他买了许多话本小说什么的,有的里面也有插图,不过多半做得粗劣,毕竟是印刷品,面貌都不怎么清楚,也就是看个意思而已,如何比得上这几本分明是行家手绘的绘本。

贾宝玉看着就有些傻眼,很快在贾蔷的引导下,也产生了一些好奇之意,瞧到妙处,一时间竟是面红耳赤,一时间几乎说不出话来。

好在没多久,宁府这边酒宴也开始了,贾蔷便领着贾宝玉过去,宴后,贾宝玉因为有着午睡的习惯,便跟宁府诸人道了个别,自个坐了轿子回荣府自个院子了。

午睡的时候,贾宝玉做了个无比香艳的梦,醒来裤子上头几乎是一片狼藉,贾宝玉却是有些傻了,他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袭人听得贾宝玉起身的动静,连忙进来伺候贾宝玉梳洗更衣,见贾宝玉一副古怪的模样,生怕出了什么问题,忙将手伸进被子里面,一摸,发觉中间竟是有些潮湿,之前的被褥是袭人亲自铺设的,如今天气渐渐寒冷,不光被褥在外头晒过,在铺设之前,还放在熏笼上面熏过,之前自然不会有半点湿气。

袭人奇怪之下,又见贾宝玉有些扭捏之色,然后伺候贾宝玉穿衣的时候,才发现贾宝玉的亵裤上头大片的狼藉,她与贾宝玉不同,她本来年纪就大了一些,见识得也多,而且本来女子就远比男子成熟得早,顿时脸上一红,反应过来了。

袭人连忙取了新的中衣过来给宝玉换上了,按理说,这种事情,她藏在心里也就是了,毕竟,这等事情本来就不是一个年轻女子该问的,不过鬼使神差一般,袭人竟是红着脸,笑着问道:“你梦见什么故事了?是那里流出来的那些脏东西?”贾宝玉道:“一言难尽。”说着便把梦中之事细说与袭人听了。

贾宝玉说到什么警幻仙子传授床第之情,袭人听得骇异又是羞怯,她原本就想着贾宝玉生而不凡,如今竟是神仙入梦教导人事,不由心头大跳。

贾宝玉原本就觉得袭人柔媚娇俏,这会儿想着梦中的妙处,就缠着袭人,袭人自知自个不被林母所喜,虽说因着贾宝玉的看重,得以贴身伺候,将其他那些一等的丫鬟都挤得没处落脚,只是这等事情,终究不能长久,那些丫鬟年纪渐长,本来就是专门挑选出来的貌美之人,如今长开了,又是脾性各异,贾宝玉同样也是宠着惯着,哪怕袭人坚信贾宝玉离不开自己,却是也有着别的想头,总要自个地位更稳固一些,因此,贾宝玉这边缠着不放,袭人思前想后,干脆半推半就,很快与贾宝玉滚在了一块儿。

因着袭人一向对贾宝玉的事情看得紧,贾宝玉身边的事情,几乎不肯假手于人,因此,这会儿竟是没有被人撞破。两人初试一番之后,袭人强撑着不适,又重换了衣衫,将被褥收拾了一番,打算回头亲自洗了。所幸贾宝玉这边,伺候的多半是小丫头,婆子只能在外头守门做些粗活,袭人更是不怎么出去,因此,却是没叫人发现任何异样。

这等事情,一旦开了个口子,接下来便是食髓知味,贾宝玉如今跟袭人之间算是有了共同的小秘密,因此,时常尝试一次。

贾宝玉年纪还小,尤其之前被贾政狠打了一次,又叫王熙凤暗中算计,损了元气,先天上就有些不足,这点年纪就常损耗精元,自然有损身体,因此,看着竟是有些消瘦了起来。

贾宝玉原本面如满月,如今略微瘦了一圈,看着就有点明显了。哪怕林母真正关心的是林黛玉,对贾宝玉其实就是面子上做得好看而已,这日乍然一瞧,也是看出了问题,等着贾宝玉走了,便对鸳鸯说道:“宝玉这孩子是不是最近开始抽条了,怎么看着瘦了不少!”

鸳鸯真要论起来,反而不如袭人懂得多,毕竟,她年纪还小就进了府,一直在荣庆堂伺候,谁会跟她说这些有的没的,教她看到这些,因此,哪怕她比袭人还大一点,也是不知道这些的,因此只是笑道:“老太太想要知道,不如叫宝玉屋里的人过来问一问!”

一说到这个,林母顿时想到了袭人,琢磨了一下,不由有些吃惊,难不成这个时候,贾宝玉就跟袭人成了事?上辈子的时候,林母随着林黛玉进京的时候,贾宝玉也差不多十三四岁了,也是那时候发现袭人破了身,猜测只怕这两人早有首尾,只是何曾想到,竟是这么早。

心中有了猜测,林母便道:“那便叫宝玉身边伺候的几个丫头过来吧!”

鸳鸯想着,便亲自去了贾宝玉的院子,那边的丫鬟一听,是老太太传唤,想要问贾宝玉如今的饮食起居情况。一个丫头嘴快,直接就说道:“鸳鸯姐姐,我们虽说是宝二爷身边伺候的,实际上平常的时候,压根不得近身,宝二爷的事情,都是那位袭人姐姐一力操持呢!这种事情,还是得问袭人姐姐才是!”

鸳鸯一听,顿时皱了皱眉,鸳鸯一贯忠心,从来都是喜老太太所喜,恶老太太所恶!袭人虽说曾经也在荣庆堂伺候过,但是之前被林母发作了一回,而且说得很有道理,鸳鸯又想到这么多年来,贾宝玉屋里原本几个出挑的,似乎都被排挤走了,后来几次变故,其他人都换了一茬,偏生袭人一直在,因此自然对袭人产生了一些疑虑,这会儿又听这些小丫头告状,更是不喜。袭人一个二等,竟是将贾宝玉拢得死死的,这等心机手段,何等了得。

心中不喜,面上鸳鸯依旧是笑意盈盈,等着袭人从屋里出来,亲热地上前说道:“袭人,老太太有事传你呢!”

袭人听了便是一惊:“鸳鸯姐姐,老太太怎么会传我!”袭人当初被贬,便是林母亲自开的口,若不是后来贾宝玉过去求肯,她如今依旧不过是个三等,即便如此,她如今也就是二等的身份,不过是贾宝玉喜欢,叫她在贾宝玉这里额外领了一等的份例而已。这么长时间,林母都没有想起她,如今想起来,袭人不觉得惊疑才怪了!

鸳鸯见袭人神色似乎有些慌乱,顿时觉得大概里头有问题,不过还是笑盈盈道:“老太太亲口说的,哪里会假,你先随我过去,说不得,老太太还要赏你呢!”

鸳鸯这么一说,袭人顿时放下了大半的心,毕竟,鸳鸯一贯是老太太的贴心人,老太太的心思,她虽说不至于明白十分,也有八分,她这般说了,只怕不是什么坏事,因此便道:“那劳烦姐姐了,我这就与姐姐一块儿过去!”

鸳鸯一边与袭人一块儿往荣庆堂而去,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袭人,袭人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袄裙,耳朵上是一对小小的金丁香,手上也只是戴着一只不起眼的素色银戒,头上也不过是插了一朵纱堆的绢花,看着很是老实憨厚的样子,鸳鸯心中不由纳罕,贾宝玉最是好颜色不过,袭人这般,怎么就哄得贾宝玉离不开她了呢!

而贾宝玉那里,几个丫头却是议论纷纷起来,一个直接就问之前出言的那个丫鬟:“秋月姐姐,老太太要赏,你怎么就叫袭人那丫头出头了,还嫌她不够风光啊!”

那个叫秋月的丫头却是冷笑了一声:“风光,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风光!那袭人当初可是老太太亲口说了不堪用的,要不是二爷求情,她如今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结果还不知道老老实实的,把着二爷不放,老太太知道了,再瞧见她,还绕得了她?”说着,得意地笑了起来。

其他几个丫鬟听秋月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若是不能叫宝二爷放在心上,光得了老太太的赏有什么用,家里下人这么多,老太太自个身边伺候的都未必记得全,与其想着在老太太那里露脸,还不如先将袭人给撵了再说。

荣庆堂本来就在荣禧堂后面,因此,没走多久便到了,袭人直接被鸳鸯领到了内室,鸳鸯上前回了话:“老太太,宝二爷身边伺候的袭人来了!”林母点了点头,示意鸳鸯退到一边,鸳鸯见一个小丫头正在给林母捶肩,直接伸手接过了美人锤,给林母捶了起来。袭人偷眼一瞧,心里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林母坐在榻上,冷眼看着袭人低眉顺眼地进来,小声小气地给林母磕头请安,好半天才开了口,说道:“袭人是吧,先把头抬起来,我看看!”

袭人又是心里头一阵打鼓,不过还是鼓起勇气抬起了头,不过依旧垂着眼睛,不敢看林母。

虽说袭人留着短短的刘海,不过林母仔细一看,发觉袭人眉心却是有些发散,心里便有了底,顿时使了个眼色,喝道:“先将她带到那边屋里去,叫了李嬷嬷和赵嬷嬷过来!”

袭人顿时大惊,想要挣扎,几个粗使的婆子就毫不怜惜地将她架了起来,一个婆子直接拿了一只帕子堵了袭人的嘴,强拉着她,将她拖走了。

鸳鸯也是一惊,怎么老太太就是看了一眼,就叫人将袭人关起来,她偷眼一瞧,见林母神情严肃,顿时不敢多问,只得垂着眼睛,依旧拿了美人锤给林母捶肩,屋里一阵叫人心悸的静默。

第76章

林母看得不错,袭人果然已经与贾宝玉行了那事,听着两个嬷嬷在林母面前回话,林母直接淡淡地说道:“这般贱婢,竟是勾着主子做出这等事情来,却是不能留了!”

鸳鸯也是脸色发白,她何曾想过,袭人竟然胆大包天,做出这样的事情。鸳鸯是将贾宝玉从小看到大的,如今在鸳鸯眼中,贾宝玉还是个孩子呢!

武勋人家,因着家里男丁常要上战场,说不得哪天就马革裹尸了,因此,往往广纳妾室,好歹要多留一点血脉下来。贾家历代如此,哪怕从贾赦这一辈开始,已经不从军了,依旧保持着这样的家风,即便是一向看着正经的贾政,也有两个姨娘!做了姨娘,差不多就是半个主子了,日后有个一儿半女,即便是当家太太,也不能随意发落,而若是被主母安排,配给小厮,一家子世世代代伺候人,如何比得上做了姨娘,儿女就是正经的小主子,直接就能呼奴使婢呢!

因此贾家的丫鬟,多有一些想要做姨娘的,鸳鸯就算是有这样的想头,也不会选择贾宝玉,一来,贾宝玉年纪小,等着贾宝玉大一点了,鸳鸯也差不多到了人老珠黄的边缘了。二来,贾宝玉身边人实在是太多了,他再长情,分给各个人的又有多少呢!

哪知道,其他的丫鬟还在等着贾宝玉长大后投怀送抱,袭人这个胆大包天的,竟然先下手了。

鸳鸯这般一想,也明白,袭人这事既然发了,那么自然是绝了前路,如今只看林母如何处置了。

下头两个嬷嬷也是一脸鄙夷,这会儿听得林母这般说,连忙恭恭敬敬地问道:“老太太,那贱婢该如何处置?”

林母淡淡地说道:“她虽说不是家生子,进来的时候也是签了死契的,先熬一碗药给她灌下去,然后就远远地发卖了吧!”

林母这么一说,下面两个嬷嬷便心领神会,等着她们走了,鸳鸯犹豫了一下,问道:“之前去宝二爷那里,听那边丫鬟说,宝二爷几乎是片刻不肯离了那袭人的,若是宝二爷问起来,那该如何?”

林母冷笑一声:“宝玉身边丫头换了那么多,原本不也有宝玉喜爱的吗,怎么别人能撵,这等贱婢就不能撵了!”

鸳鸯一听,又想起了从前在贾宝玉身边伺候的可人,媚人,麝月等人,原本也是宝玉身边的大丫鬟,她们却是接二连三地被撵出去了,开始的时候,贾宝玉还惦记两句,后来有了新鲜的,便将人抛之脑后了,几乎就忘了还有那些人,如此一想,只觉心寒,这位宝二爷看着温柔体贴,实则却是个凉薄之人啊!

想想贾家这些爷们多半如此,鸳鸯心中不由暗叹,将自个原本心中那点想头给掐灭了,琢磨着先伺候着老太太,等过几年,自个年纪大了,便求了老太太,出府度日吧!鸳鸯这些年可是得了不少赏赐,私房颇为不菲,有了这些,回去嫁个老实的汉子,日子也不会难过!

袭人消失得无声无息,贾宝玉回来的时候知道袭人被林母叫走了,一直没回来,就是唬了一跳,连忙跑去荣庆堂询问。

林母皱了皱眉,却是笑道:“那丫头年纪不小了,她家里舍不得,将人赎回去嫁人了!”

宝玉也不肯相信,只是,他又不知道花家住在哪里,别人也不敢跟他说,他闹腾了几日,那些原本被袭人排挤,难得到贾宝玉跟前的丫鬟们得了吩咐,可着劲地在贾宝玉面前来去,贾宝玉又想着袭人自个出府嫁人了,喟叹了两句之后,直接不再提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