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钟平面色十分沉重,拿过丝帕包裹着的一小块糕点,快步往外走去。

“黄嬷嬷回去歇着吧,碧云和碧玉也去做你们的事儿,碧瑶和碧落看着宁儿,小席子和小肖子去找找王爷,瞧瞧他在何处,可别让王爷出什么意外。”梁芜菁低声吩咐道。

“王妃,真的不是奴婢偷得啊,您要相信奴婢。”宁儿听梁芜菁竟然让人看着她,吓得脸都白了。

“是与不是,待钟平从太医院回来便知了。”梁芜菁面无表情道。

“王妃,即便那糕点有问题,也是姜芋害奴婢的,您不能偏信她一人之言啊。”宁儿哭着说道。

“怎么?你还想栽赃陷害,宁儿,我平日里对你那般好,你家中出了变故,急需银子,我不仅把主子赏下的银子都给了你,还把主子赐下的东西也让人变卖换成银子给你,甚至还和你一块比碧云姐姐他们那儿借,为了你这个好姐妹,我可算是赴汤蹈火了,不曾想你竟然要害我,主子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为何要陷害主子?你真是一个白眼狼。”姜芋

再也忍不住了,愤怒又伤心的说着,眼泪都掉了下来。

她当然不相信自己的好姐妹是叛徒了,可目前的种种迹象却表明,宁儿极有可能背叛了王爷和王妃,可恨的是,自己对她那般好,她竟然祸水东引,想让自己替她受罪,实在太可恨了,这还是她的好姐妹吗?

梁芜菁见此摇了摇头,在碧云二人陪同下出了偏厅,往寝殿去了。

“主子,您真的觉得是宁儿做的吗?”到了寝殿,碧云一边替梁芜菁捏肩膀,一边低声问道。

“是啊主子,她伺候王爷也许久了,又是黄嬷嬷的心腹,知道一些事儿,虽然都不是最要紧的,可她若是把这些事儿告诉了旁人,对王爷和您也是不利的,恐怕您和王爷就不能好好的坐在这儿了,真的会是她吗?”碧玉也十分不解的问道。

“十有八九了,你们没有忘记太后今日真的要毒死王爷,也真的要杀了我吧,她兴许不知道王爷是装傻,但肯定感受到了一丝危机,这才要杀人灭口的,这宁儿…恐怕是留不得了。”

梁芜菁摇摇头道。“若真的是她,那她也太没有良心了,我听说她和姜芋当初都是别宫的奴才,犯了错,又不是大错,才被内务府从新派到了别的地儿当差,来的虽然是昌德宫,但黄嬷嬷对二人极好,就像对自己的女儿一般照顾和爱护着,如今宁儿却做了叛徒,最不好过的就是黄嬷嬷了吧。”

碧玉十分伤心的说道。“谁说不是呢,我倒是真想知道,到底是谁指使她的,难道是太后?还是皇后?”梁芜菁说到此摇摇头,这一切都要宁儿自己来回答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狡辩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钟平去而复返了,也带来了熟识太医给出的答案。

“启禀王妃,这糕点里下了很重的泻药。”钟平十分寒心的说道。

“果真如此,看来这件事就是宁儿做下的,钟平,我将她交给你审问,务必问清楚,到底是何人派她来昌德宫的,她都说出去了些什么,都要一字不漏的问清楚,写明白了拿来给我看。”梁芜菁一脸凝重的吩咐道。

钟平闻言却有些为难了,他也是第一次在梁芜菁面前踟蹰不定,变得犹豫不决起来。

“兴许你会觉得我这个主子太不近人情了,毕竟…你和宁儿早年间就来昌德宫了,一起生活了几年,又经历了王爷回来那段日子的辛苦,一起挨饿受冻,一起撑到了今日,你们几人之间感情必定是很好的,所以于心不忍,可是钟平,人…总是在变的,她如今已经不是我们昌德宫的人了,甚至是我们的敌人,她当初就很可能是旁人故意打发来昌德宫的,你明白了吗?”梁芜菁沉声吩咐道。

“是,奴才明白。”钟平颔首。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今日若是被这些人得逞了,我此刻早已命丧黄泉了,而你们…估计此刻也被牵连着赐毒酒了,钟平,万不可妇人之仁。”梁芜菁苦口婆心劝道。

碧云和碧玉毕竟是女子,虽然她相信她们的办事能力,却也不想让她们看到太多的血腥。

于碧瑶和碧落,倒是很好的人选,只是这两个丫头年轻了一些,应该从宁儿那儿榨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钟平带着那包裹着糕点的丝帕,到了偏厅的宁儿面前便面无表情的丢给了她,沉声道:“宁儿,这糕点里有泻药,你也别狡辩了,主子已经认定是你吃里扒外陷害她,此事你还是从实招来吧,看在我们相识一场又共患难的份上,我不想折磨你,到时候也让你自行了断,给你一个全尸,主子那样心性的人,也不会连累你的家人的。”

“钟平,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可是和你们一块在昌德宫吃了几年苦头的人啊,王爷回来后,这儿的日子一日不如一日,我们险些被饿死,可我那时候有抱怨过一句吗?我日日挨饿受冻,为的都是什么?还不是为了有朝一日有好日子过,如今王妃来了,我们都过上了好日子,我不是没良心的人,我很感激王妃的,嬷嬷救过我,我对嬷嬷忠心,就是对王爷忠心,对王妃忠心,当然不会陷害王妃的,你要相信我,你去求王妃,告诉她,真的不是我做的。”宁儿说着说着就失声痛哭起来。

钟平说了,不折磨她,不让她受皮肉之苦,却要让她自尽,她不怕挨打,但是她怕死啊,她真的不想死。

钟平闻言不为所动,对一旁的碧瑶和碧落道:“把她拖去后院吧,既然她不愿意说,那

我就只好慢慢审问了,宁儿…到时候可别怨我。”

“不…,不要…。”宁儿使劲挣扎起来,可她哪里拧得过碧瑶两个武功极好的丫头,一下子就被制服了。

让钟平打骂、管教宫中的奴才,他是会的,无非就是给人一嘴巴,不用劲儿踢上两脚,可像大牢里审问犯人一样审问宁儿,他还真是不会,在后头折腾了半天,也只舍得掌了嘴。

对从前的自己人下手,他还真是不忍心啊。

宁儿马上察觉到了这一点,每次挨打,她都拼命叫喊着,最后连小席子和小肖子都不敢动她分毫了。

“算了算了,反正王妃已经认定是她做下的了,审问不审问都一样,她认罪不认罪也都一样,小肖子,小席子,去把一早准备好的毒药拿进来。”钟平见实在问不出什么来了,只得使出杀手锏。

钟平知道,宁儿的确大错,可他真下不去那个手,他们几个毕竟共患难好几年,吃尽了苦头,小席子和小肖子掌嘴时也留了手,没有使劲,所以,再这般审问下去,不会有丝毫结果的。

他知道宁儿胆小如鼠,这样的人不怕死才怪呢,所以只能拿这个吓唬吓唬她,让她交代一切。

“钟平,你真的要杀我?我没有罪,我没有罪,我真的没有偷王妃的耳坠子,她不相信我,为什么你们也不相信我?王妃就是对我们有偏见,凭什么她陪嫁那几个人,她就信任无比,我

们她就怀疑,小肖子,小席子,今儿个王妃可以诬陷我,明儿个死的就是你们,我看王妃就是不信任我们昌德宫从前的这几个人,一心想要我们死,所以才故意编了谎话骗大伙。”宁儿失声大喊起来。、

“住口。”钟平上去就给了宁儿一巴掌,厉声道:“自打王妃嫁进我们昌德宫来,受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人排挤,她是梁家的小姐,委屈她嫁给王爷,又照顾我们这些人,就是我们欠她的,若不是王妃,我们能有今日?这会子还在这昌德宫中挨饿受冻,能有使不完的银子?能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能有好房子住?”钟平的确被宁儿气得不成。

这死丫头,可以喊冤,但却不可以污蔑王妃。

其实钟平也觉得王妃此举有些莽撞,虽然宁儿的嫌疑很大,但也不能确定就是宁儿坏了事,应该仔细斟酌斟酌好好调查一份,再下定论,可王妃直接让他审问了,这样即便日后宁儿真的是冤枉的,恐怕也会对王妃记恨在心吧,不过主子的想法,他一个奴才也不明白,只能从命。

“宁儿,你可真是高看你自己,也高看了我们,咱们就是宫中几个在普通不过的奴才呢,王妃若是想要我们死,找个理由随意打发了,便是,王爷这样的情形,王妃用得着征询王爷的意思吗?”小席子也听到了这番话,十分不屑的说道。

“可不是,来昌德宫之前,我

们也在好几个宫室伺候过了,你扪心自问?是黄嬷嬷,王爷、王妃对我们好,还是那些所谓的主子对我们好?做人应该知足,你不满王妃这么对你,可无风不起浪,王妃怎么就不怀疑我们?偏偏怀疑你?”小肖子也气呼呼的说道。

在他们心中,王妃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是他们的救命活菩萨,从前在昌德宫,他们过的是猪狗不如的日子,活一日算一日,可如今呢?他们走在宫中各处,渐渐的也没有人敢给他们脸色看了,他们知道,旁人还是看不起王爷的,可却不敢不看王妃的面子,这些都是王妃来后才有的变化,而且…王妃对他们不薄,如今他们除了领内务府的份例银子,还能从王妃这儿额外得到一份,逢年过节还是赏赐,这赏赐比那些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宫女太监,都只多不少,换做是从前,想也不敢想。

现在不仅他们过得好,银子还能托内务府的人带出宫给父亲母亲和弟妹们,一家人的日子都好过起来了。

他们为何入宫为奴?好好的变得不男不女的,又备受践踏,有时候活的连个人都不如,难不成是他们吃饱了撑着?

不…一切都是为了家人,若不是家里穷过不下去了,谁愿意入宫当太监?

宫女尚且好一些,都是殷实人家的女儿,有的甚至是大富之家为了送女儿入宫谋求一份将来的。

可太监真的都是过不下去,要

卖儿卖女的人家才会舍得把孩子送进宫的。

一旦这些孩子在宫里混出个人样来了,家里人也从此过上了好日子。

小席子也好,小肖子也罢,平日里都把银子和主子赏赐的好东西留下捎回家里去。

如今家中的日子一日日变好了,他们也愈发感激梁芜菁了。

自然,银子只是一方面。

纵观整个皇宫,各处的奴才们一旦病了,只要不是主子们身边得宠的奴才,想要请个太医来瞧病都难如登天。

一来银子少,太医们不愿意跑一趟,二来…许多太医都是自命清高的主,伺候主子也罢了,奴才中的奴才,他们岂会愿意纡尊降贵?

可昌德宫的奴才不一样,即便是粗使的太监宫女病了,王妃都会让他们重金请好的太医过来医治。

自从王妃进了昌德宫,他们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了。

王妃也不像别的主子那样整日到晚事儿不断,他们做好分内的事儿就能歇着了,这样的好事,整个宫中还能有地儿能找到吗?

小肖子和小席子都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没有读过书,不懂什么道理,却知道什么叫做知恩图报,更知道谁对自己好。

如今见宁儿诋毁自家王妃,当然忍受不住数落起她来。宁儿被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本来还想说几句话的,且料钟平却道:“看来王妃是白疼你了,你这个白眼狼,我原本还觉得你是冤枉的,可看你如此诋毁王妃,便

知你心术不正了,小席子、小肖子,还愣着作甚,把她给我绑起来,嘴撬开,我要喂她喝毒药了。”“是。”二人早就得了钟平的吩咐,相似一眼后上前按住了宁儿,快速将她的手脚绑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隐情

“不可以,你们不可以这么对我,钟平,你这个没良心的,两年前你生病,若不是我变卖了身上所有首饰替你请太医,你早死了,还有小肖子…你腿摔断了,也是我照顾的你,小席子也是,你忘记我们挨饿时,我总省下馒头给你吃,若不是我,你指不定也饿死了,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东西,恩将仇报,杀了我,你们也会下地狱的。”宁儿破口大骂起来。

从前,在钟平等人心中,宁儿一向是胆小怕事,说话都是十分轻柔,性子也是极好的,和有时候还会耍耍性子的姜芋比起来,甚至更受人喜欢,他们对她也更好,可今日发生的一切倒是让他们大为改观了。

试想一下,一个平日里温柔善良的女子,一下子变得歇斯底里,比那骂街的泼妇还可怕,人见了都会受不了的。

“下地狱?”钟平冷笑起来:“宁儿,你可别怨我们,王妃丑话说在前头了,她对我们好,我们就得忠心她,若我们背叛,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她已经对你格外开恩了,只是赐死你,并未祸及家人,已经是你的福气了。”

“她要杀我,莫非我还要感恩戴德吗?我没罪,我没有偷东西,是她诬陷我,你们也是帮凶,滚开,滚开…。”宁儿本来骂喊得痛快,却见钟平端着酒杯过来了,一下子就吓得脸色苍白起来。

“给我掰开她的嘴。”钟平厉声道。

“是。”小肖

子和小席子立即照做。

“呜呜…不…呜呜…。”宁儿拼命挣扎起来,想要逃走,可她的手脚都被绑住了,加之小肖子和小席子又按住了她,她根本不能动弹分毫。

眼看着那毒药已经到了嘴巴,宁儿惊恐的眼泪直流。

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啊,她还没有活够呢,她真的不想死。

就在宁儿万念俱灰,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钟平突然滑了手,手中的酒杯落到了地上。

“真是晦气,再倒一杯去。”钟平一边说着,一边往桌边走去。

就在此刻,小肖子和小席子放开了宁儿,仿佛捏着她的嘴,他们很累很费劲似得。

“你们也别急,休息片刻,咱们再喂。”钟平看着二人笑道。

“是。”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不不不…我不喝,我不喝。”宁儿逃过一劫后吓得浑身冷汗直冒,一个劲儿的嘀咕着。

“不喝也行,宁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吧,只要你愿意说出是谁指使你的,我就去求王妃给你一次机会,饶你一命,如何?”钟平看着宁儿道。

“你以为…我说出来了就能活命吗?”宁儿哭的跟泪人似得。

钟平闻言心中一沉,原本的那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果真是她啊。

小席子和小肖子心中也不好受,他们几人毕竟在昌德宫一块生活了好几年了,互相照应,和亲人一样,不想宁儿却是个叛徒。

“说了…也许王妃有法子保住

你,即便日后还是难逃一死,可你还能活一些时日,王妃也会照拂你的家人,若是不说…那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你的家人,说不定也会被你的主子杀人灭口。”钟平车沉声说道。

宁儿闻言脸色苍白的可怕,半响才道:“我要见王妃。”

钟平见此长长舒了一口气道:“我这就去禀报王妃。”

约莫过了半刻钟,钟平去而复返,让小肖子和小席子架着宁儿往正院的偏厅去了。

此刻已近黄昏,梁芜菁早陪着陈夙用了晚膳,二人正在偏厅说着话,屋外是碧瑶和碧落守着,陈夙没有再刻意装傻了。

“宁儿…我对她的印象不深,我从瓦刺被放回来到现在也才八九个月,和昌德宫这些人相处的并不算久,黄嬷嬷说她是可信之人,但…我的秘密只有黄嬷嬷和钟平知晓,宁儿四人是不知的。”陈夙也没有料到是宁儿背叛了他们,心中微微有些诧异。

那个宫女,长得眉清目秀,娇小可爱,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做事勤快利索,也没有因为他是一个傻子而在他面前有丝毫觊觎,丝毫不妥,这都是黄嬷嬷教导有方,不曾想…她竟然是旁人安插在昌德宫的。

陈夙想想就不寒而栗,身边的人竟然是旁人安插的,若不是他平日里防备的紧,恐怕什么秘密都不是秘密了。

“没想到宁儿平日里温温顺顺,见到谁都像老鼠见到猫似得,看着腼腆的很,

不曾想竟然是旁人派来监视咱们的,而且还给主子使绊子,当真是人不可貌相,主子这会可千万别心软,免得这宫中的奴才有样学样,往后愈发肆无忌惮了。”碧玉怕自家主子心软,于是这般说道。

“嗯。”梁芜菁颔首,对碧玉笑了笑。

“主子,奴婢说的是实话,若不杀鸡儆猴,往后还不知会有多少麻烦事呢。”碧玉跺跺脚道。

“好了好了。”碧云连忙拉住了她。

碧玉对她做了个鬼脸,才乖乖的站到了一边。

“王爷觉着是留她一命,还是处置了?”梁芜菁看着陈夙问道。

宁儿几个毕竟是昌德宫从前的宫女,要如何处置,她还得问问陈夙的意思。

“一会你看着办便是了。”陈夙打从心里是不愿留下宁儿性命的,这样的叛徒,有多少杀多少才是正理,可一想想她从前跟着自己吃那么多苦,也觉得有些可怜。

梁芜菁颔首,并未多说什么,片刻后就听外头的碧落禀报,说钟平带着宁儿过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梁芜菁颔首笑道。

“是。”碧玉应了一声,立即去把人领了进来。

宁儿虽然被小席子和小肖子掌了嘴,但可以看出他们二人是没有下狠手的,此刻她只是脸微微泛红,有并不清晰的五指印。

“宁儿。”梁芜菁看着宁儿,叹了口气道:“说吧,只要你老实交代,我会饶你一命的。”

碧玉闻言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感情她方才

一番话都是白说了,主子竟然还要绕过这个小贱人。

也不瞧瞧主子今日差点就命丧黄泉了,当时情形有多危急,险些就回不来了,都是这个宁儿害的。

在不确定她是否是叛徒之前,碧玉只是有些不满,如今确定了,心中的愤怒和痛恨可想而知。

毕竟在太后殿中,被吓坏了的不止是主子而已,她们都吓得不轻。

“是。”宁儿恭恭敬敬的给陈夙和梁芜菁磕了头才道:“启禀王妃…奴婢一直是忠心王爷和王妃的,只是…王爷是罪人,王妃虽然厉害,可女人都是依附男人而生存的,王妃这辈子也很难出人头地,您不能出人头地,您的奴才们也别想有好日子过…王妃虽然有使不完的银子,可银子再多,有时候也有买不来的东西…奴婢这些年在昌德宫中过的都是清苦的日子,早已不耐烦了,后来王爷到了昌德宫,奴婢跟着这样的主子更是吃尽了苦头,但黄嬷嬷救过奴婢的性命,看在嬷嬷份上,奴婢已经伺候王爷,虽然很苦,从未有任何怨言,直到王妃嫁进来,日子总算好过起来了,可奴婢…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生活,只是一直以来没有机会而已,加之…前些日子家中弟弟成亲,妹妹出嫁,都要许多银子,虽然王妃赏赐的多,奴婢也从各处借了不少银子,可…奴婢出身没落的书香世家,父母都是爱面子的,因此操办的很

不错,花了很多很多的银子,奴婢存的银子,借的银子远远不够…。”

梁芜菁听着听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说来说去还是银子害的,自己也曾跟他们说过了,各家若是有难处,尽管去碧云那儿登记里,先支付着月例银子和赏赐的银钱,慢慢记账便是了,只要不超过一千两,就不必向她禀报了。

自己去年给了这些奴才很多打赏,加之过年和元宵,像宁儿这样有头有脸的宫女,前前后后起码得到了五百两,这完全足够一个小康之家操办两场像模像样的婚事了,他们既然是没落的,难道还不够吗?

“前前后后,奴婢往宫外带出去了一千二百两银子,五百两是奴婢的,五百两是奴婢和姜芋、黄嬷嬷、钟平等人借的,二百两是从碧云姐姐那儿预先支取的,可…母亲还是让人带回进宫,说…一半都不到,说亲戚们都知道我入了宫,有出息了,长了脸面…加之一日…父亲酒醉吹嘘,说我入宫做了娘娘,我们家就要飞黄腾达了,县里一夜就传遍了,尚未过门的弟媳家立即加了嫁妆,妹妹说的亲事…对方也加了聘礼,父亲母亲只能硬着头皮补上,最可怕的是…父亲说奴婢做了娘娘…到处都传遍了,连县老爷都去我们家贺喜了。”宁儿说到此满心都是苦涩,她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带了银子回家,让父亲母亲

会错了意,这才吹嘘的不着边际,还使劲向自己要银子。

她入宫才五年,五年不吃不喝做宫女,也断然弄不到五百两银子的,一百两就顶天了,可她偏偏把手上的银子和王妃赏赐的金镯子和金簪子都送了回去。原本觉得父亲母亲过了这么多年清苦日子,也该享享福了,可他们却以为自己成了娘娘,否则拿不出这么好的东西,所以才会错了意,说错了话。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处置

宁儿做梦都不会忘记自己在内务府的那个同乡小太监对她说的话。

“宁儿,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你竟然告诉你的家人,你做了娘娘,现在县里都传遍了,你快想法子收拾残局吧。”

她当时吓得浑身都酸软了,冒充宫中娘娘可是死罪啊。

即便是父母误传,可他们也得受罚。

宁儿当时真的走投无路了,凑银子还好说,大不了自己向王妃禀明一切,支付自己未来几十年的月例银子,先送回去再说,可…讹传自己成为娘娘的事儿该如何处理?

她当时真的还怕了,真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们疯了吗,传这样的谣言可是犯死罪的,还会连累到你。”碧玉一开始觉得宁儿可恨,可现在却觉得她可怜了,遇上这样的父亲母亲,还真是倒霉呢。

“父亲和母亲见我给了五百两银子,只是猜测我是不是成为宫中贵人了,但只是猜测而已…他们本打算给我捎信问个明白,不料父亲出去吃酒时喝的太开心了,一时嘴快就吹嘘给众人听,便惹了祸事。”宁儿说到此微微一顿道:“王妃,奴婢真的不是有意背叛您的额,虽然…奴婢是觉得在这昌德宫中憋屈的紧,可奴婢当时真的没有想着背叛二位主子。”

“你说…是谁找的你,给了你什么好处?”梁芜菁沉声问道。

“就在…就在前两日,奴婢…奴婢很想接近皇上,所以,所以就…

…就铤而走险出了昌德宫,还从皇上身边的人那儿买了消息,得知皇上要去…要去千鲤池,所以…。”宁儿说到此涨红了脸,仿佛又不好意思,又觉得耻辱,很难以启齿似得。

“那么…你接近皇上成功了吗?”梁芜菁问道。

“没…没有…奴婢被发现了…皇上大发雷霆,让身边的太监康禄处置了奴婢…。”宁儿说到此捂着嘴低声抽泣起来。

“那是谁救了你?”梁芜菁低声问道。

毕竟,按照宁儿这话…她应该被杖杀才是,一个宫女竟然设圈套勾引皇帝,偏偏皇帝看不上她,不是死罪,又是什么?

梁芜菁仔细观察了一下宁儿,这丫头长得眉清目秀,娇美可爱,看着也温柔动人,若是加以打扮,兴许不会比茵嫔差,可…宫中真的不缺美貌的宫女,为何没有一个顺利成为了后妃?

不…梁芜菁摇了摇头,有一个悦常在,从前就是宫女吧,她是一个成功的例子。

悦常在她见过了,长得还不如宁儿漂亮,可人家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可见除了美貌,还得要把握住好的时机。

宁儿那是铤而走险,胜算当然小了。

更何况皇帝才选秀没有几日,选了四个大美人,此刻对宁儿这种小家碧玉,当然是没有多大兴趣的,而且…太后病的重,皇帝哪有心情和小美人逗乐子。

所以…宁儿是倒了大霉了。

“启禀王妃…奴婢当时

已经被押到了僻静处,康禄说勒死拉去乱葬岗便是了,最后…被太后娘娘身边的嬷嬷无意中碰到了,她救下了奴婢,还让奴婢回了昌德宫,奴婢以为这就算没事了,日后拿银子孝敬那嬷嬷便是了,可当下午…她私底下找奴婢了,她让奴婢从王妃的妆匣子里偷一样贵重的首饰拿给她,若是不从,就要把一切告诉王妃。”宁儿一边抽泣着,一边说道。

“所以你就下了泻药设计姜芋,第二日乘着无人在时偷了我的耳坠子?”梁芜菁低声说道,不过她说到此处一下子醒过神来,失声道:“不对…这不对…我那日梳妆时是找了碧玉耳坠子的,当时就不见了,按照你说的,你是等我和王爷离开后再拿的,这不对。”

“正如王妃所说…这一切不过是奴婢使的障眼法而已,其实…昨儿个下午,奴婢就偷了耳坠子,王爷和王妃用膳时,碧云姐姐和碧玉姐姐去伺候了,奴婢和姜芋原本伺候在外头,后来奴婢找了个由头悄悄离开了,去寝殿偷那碧云耳坠子。”宁儿红着脸说道。

“昨儿个寝殿外头不是由小肖子守着的吗,你怎么能神不知鬼的的进去偷东西?”碧玉连忙问道。

“奴婢是趁着小肖子上茅厕时溜进去的。”宁儿头埋得很低,声若细蚊道。

梁芜菁见此盯着她,半响没有说一句话。

宁儿突然扑在了梁芜菁脚下,一把鼻涕一把

泪道:“王妃,是奴婢不好,是奴婢鬼迷心窍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这才被人抓了把柄,不得不偷王妃的东西,奴婢…当时只是想偷一个看着不名贵的,到时候旁人就不能确定是不是王妃的东西,所以奴婢才拿了那耳坠子,奴婢以为是碧色水晶做的,不知道是祖母绿这样名贵的宝石,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请王妃恕罪。”

梁芜菁轻轻摇了摇头,宁儿虽然是被家人逼迫的,情有可原,可一旦背叛了,她真的很难再相信她了,但杀了她,梁芜菁又不忍心。

“王妃,宁儿只是一时糊涂,虽然她做了错事,险些害了王妃,可…还请王妃给她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吧,否则…她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钟平立即下跪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