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该早点和你说的。”她轻声说道。

江绍南下颚绷得紧紧的,“不要说话,现在去医院。”

江绍南抱着陆依,指尖刚刚滑过她的臀部时,他已经感到微微的湿意,他紧紧的屏住呼吸。

柏楷这时候从匆匆的跑过来,看到这一情景,“我去开车。”

陆依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有了意识。

半夜的时候,她醒过来,身子就像被碾过了一般,空空的,微微一动,那个熟悉的声音蓦地出声,“醒了?”略显沙哑的声音,让她心里越发的难受。

江绍南打开台灯,把光线调暗。陆依寻着他的眼看去,病房里一下子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陆依的手慢慢的滑下自己的小腹,轻轻的摸着,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她艰难地问出来,“孩子怎么样了?”她有些不敢看向他的眼睛。

江绍南嘴角渐渐的泛起了一丝冷意,“陆依,这一年来,在你心里我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陆依心口一紧,瞬间看着他,那双眼的神色是她从来没有看到过了,结婚以来,江绍南从来都是没有像这一刻这么冷漠过。她张了张嘴角,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光线折射在他的眼底,投下了淡淡的阴影,遮盖了他双眼的疲惫与痛惜。

时间滴答滴答的走过。

“如果你心里一直是他的话,我会放手,爷爷那边我来说。”

陆依觉得身上仅存的一丝力气都被抽光了,她咬着唇,唇边泛着了一股血腥的铁锈味,“你什么意思?”

江绍南握紧了拳头,“孩子没有了。”

在她昏迷前的那一刻,她就隐隐的觉得这个孩子也许会没有,只是没有想到和她的缘分这么浅,她知道她不过短短的几天时间。

陆依垂下头,眼角慢慢的涌上了凉意,“你想离婚是吗?”

“不是我想。”他顿了顿,“我的孩子,到她失去的时候,我才知道,陆依你知道我在听到柏楷告诉我,你有流产迹象的心情吗?”江绍南淡淡的说着,一个字一个字,沉沉的敲击着陆依的心头。

他看着她抱着手臂缩在那儿,眼里闪过疼惜,只是一瞬,偏过头去。

“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去,既然你答应了结婚,哪怕你有一点把我放在心上,那么这个——孩子也不会——”他深邃的眸锁着她。

“你以为我为什么给你一年的时间,陆依,你在做梦时都会喊着他的名字。”

她惊的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眼,幽暗的眼瞳有太多的情绪,失望、痛惜,还有她不明的。那一瞬,她心底的寒意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周身都透着冰冷的寒意。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他对她的失望凝固在她的脑子里,有一瞬,她觉得好疼。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扔鸡蛋啊,乌拉拉,是自然流产,不是我的错

我争取晚上再更一章,可能有点晚,但是请走过路过的留个言撒个花花吧

第二十一章

天终于亮了,陆依一夜未睡。尽管身体很疲倦,可是她还是无法睡去。同样的,江绍南也是,他在沙发上坐了一夜,只是一言不发。

这会儿,他出去买早餐了。陆依看着窗外,双眼没有一点神色,窗外天色朦朦胧胧的,她的心亦是如此。

一个小生命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时,就悄然而去了。泪水无声无息的滴落下来,她扯了扯嘴角。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快速地抹去眼角的泪珠,撇过头。

江绍南自然看到了她拭泪的动作,他的眸光微微一暗,稍稍一顿,走进来。手里面提着“苏记”的袋子,盛了一碗粥拿着勺子要喂她。

陆依微微一愣,“我自己来。”他也没坚持,索性把碗递给她。

“妈妈回家给你拿换洗衣物去了。”

她点点头,陆依明白这事自然不会瞒过陆然的。

“爸妈不是今天过来吗?”

“我和他们说,我要和你去国外旅游,他们不会来。”江绍南顿了顿,“年后,我要回N市,公司的中心一直在N市。”

陆依望着碗里升起的热气,嘴角浅浅的动了动,嘴里一片苦涩。

“爷爷那边我自己会去说的。”陆依撇过眼,她皱了皱眉心,没有再吃,“我有些累了。”

江绍南轻声叹息一声,微不可闻,陆依却听得清晰。她侧身躺在那儿,不一会儿,枕头一角渐渐濡湿。

江绍南静静地看着那起伏的后背,“N市东森电视台年后会有一档全新的社会类节目,目前还在招募主持人。”

陆依咬着唇角没有说话,江绍南在退步,可她却没有了迈步的力气了。

许久,她一直没有出声,江绍南退出门外。陆依终于大哭出来,丢了这个孩子,她比任何人都要伤心。她对孩子的喜欢不会比江绍南少一分一毫,她比任何人都期盼,她将来的家是一个完整的家庭。

陆然正巧拎着东西回来,她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依依醒了?”

江绍南点点头。

“是我疏忽了,前几天她说菜味道不对劲,我当时就没反应过来。”陆然有些自责,第一个孩子流掉,今后再要孩子要费心了。“妈,你进去陪陪她。”

江绍南在医院呆了一上午,柏楷来的时候,他站在走廊尽头,身影萧瑟。

“很抱歉。”柏楷轻说道。

江绍南冷着脸,一脸的拒人之外。

柏慨脸色也暗下来,“那么你想过没有她为什么不和你说?江总,孩子没了,你以为就你伤心。”

江绍南冷眼撇了他一眼,“我们夫妻间的事还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指点,更何况那不是你的孩子,还不需要你这么动气。”

柏楷心一沉,差点愤怒的挥拳。

“柏楷,请你以后离她远一点,他是我的媳妇。”他一字一顿交代着。

柏楷嗤笑一声,“如若不是当初我的退出,你能娶到她?”

江绍南瞬间阴沉下脸色,“你既然退出,必然知道原因。”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物归原主。”

柏楷脸上的血色瞬间一点一点的淡下去,江绍南肃然说道,“她为什么会流产,我想你会比我更清楚。”

陆依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身体渐渐地好了,可精神一直恹恹的。江绍南在半个月前就去了N市。那天的谈话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此陷入了冰冻之中。

他给她请了一个月嫂,月嫂对她很好,隐隐的还带着几分同情,流产了丈夫却不在身边,陆依想着这样也好,避免了更多的难受。

陆然已经开学,这学期她带的课不多,陆依并没有问为什么。

陆依又开始回电视台上班了。

夏晓雪见到她时,简直不可思议,“陆依,人人这个年都长胖了几斤,就你瘦了,你忧国忧民了?”

陆依浅笑着,“年前胃不好。”

“难怪,看你的气色不是很好,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个老中医调理一下。”

陆依点点头,“九点金融国际中心有个发布会,我先去准备一下。”

陆依没有想到过,再见江绍南会是在这样的场合。看来她确实对江绍南了解太少了,或者说江远集团产业太多了。

她坐在最后一排,发言人做了简短的介绍,C市要建环海风光带,打造成国家重点风景旅游区。陆依看着设计蓝图,果然很美。

她快速的写好了稿子,起身刚准备离去。

这时候,会场突然涌起了一阵骚动,回头一看,江绍南的出现确实让人出乎意外,她脸上的惊喜只维持了一瞬,再看到他后面跟着的人已经不是他之前的助理,惊喜渐渐演变成惊讶。

陆依眯着眼,一动不动的望着,仲思沁一身米色小西装,看上去干练又优雅,跟在他左右确实养眼。

江绍南简短的又说明了一下,声音低沉又威严,陆依歪歪嘴角,他们有多久没有通电话了,有一瞬,她觉得他的声音都有些陌生。

她握着笔的手指倏地收紧,关节隐隐开始泛白。

随意地上了一辆公交车,好不容易在最后一排找到了位置,坐在来,翻着手机刚刚拍的照片。一张一张都是刚刚他的照片,陆依真想把他的照片发上去。她的目光最后定在仲思沁身上,两人之间看似默契十足,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了。

她的头靠在窗前,脑子里还不断地涌现着一个名字“思沁”,原来那日,江母口中冒出的那个名字是她。

江绍南回来了,可是却没有回家。陆依下班之后,早早的就回了家。这些日子,她基本上都住在这里,或者说她心里在隐隐的期待着。

只是这一晚,她守了一夜那个人终是没有回来。最后,她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第二日,顶着感冒去单位。

夏晓雪打趣着她,“到底是夫唱妇随啊,昨天那篇稿子,写的我们这些看官都心动了,这项目还有启动,你倒是会推波助澜,着实赚了一把眼球。”

陆依拧了拧鼻子,声音带着沉沉的疲倦,“我只是实话实说。”

夏晓雪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晚上有个晚会,去不去?”

陆依从来没有什么朋友,难得的遇到了一个夏晓雪。“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能去吗?”

夏晓雪打量了她几眼,郑重地点点头,“眸光带水,我见犹怜。完全可以。”

陆依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心里哀嚎。

到了傍晚,她还是被夏晓雪给拖走了。两个人换上了连衣裙,春寒料峭,陆依冷的直打哆嗦,鼻子因为感冒通红通红的。和夏晓雪的激动相反,她坐在会场角落里,静静地捧着一杯香槟。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晚会是C市著名的孟氏国际办的,陆依不得不佩服夏晓雪的交际能力,竟然能弄到请柬。她微微抿了一口香槟,鼻尖痒痒的,突然间又想打喷嚏,喉咙间含着酒,这一打酒就呛到气管里,陆依难受的咳了起来。

“不会喝酒就不要喝了。”陆依背脊一拧,蓦地回过头,嘴角浅浅一动。

“思沁,让司机送你回去。我还有些事。”陆依刚刚跳动的心瞬间就落下来。

陆依闭着眼,不得不感叹,这世界真的太小了,听着仲思沁柔声说道,“你也早点回去,明天早上还要去海边现场勘测。”

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倚在那儿轻轻地晃着手里的酒杯。

“陆依,你猜猜我刚到谁了?”夏晓雪兴奋的跑过来,声音的中亢奋毫不掩饰。不过这一叫周围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陆依听到刚刚要离去的脚步声停下来。她微微揉了柔眉眼,微微尴尬,站在身子,从角落一侧走出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她刚刚不小心的听了他和秘书的对话,她抬起头迎着他,朝他扯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你回来了啊。”

江绍南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情绪,陆依吸了吸鼻子,猛地连打了三个喷嚏,她不好意思的说道,“嗯,我先回去了。”她的心泛着针尖麦芒一般的刺痛。

作者有话要说:困了,今天就写到这边。明天看看能不能双更来着~~~

ps:请相信江总!!!

求撒花求留言,我都这么勤奋了,再霸王我你们忍心吗

第二十二章

江绍南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她的脸似乎消瘦了一圈,下巴变尖了,原本一头长发剪成齐耳的波波头,露出修长的脖颈。他微微眯眼,心里犯堵,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去。

陆依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耸耸肩。

她不是一个很勇敢的人,即使对于关乎切身利益的事。仲思沁的出现她在不解同时,心里也泛起里莫名的情愫,只是常年以来的性格使得她没有那份力气去质问。

尤其是在那天,离婚的话是她亲口问出来的。江绍南没有给出正面的答复,可是他离开了,这些日子,两人再无交集。他在想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江绍南气了。

夜色缭绕,月光清幽,高跟鞋啪嗒啪嗒的敲击着路面,发出清脆地声响,一下一下的敲击在她的心头。凉风拂过肌肤,一片清冷,陆依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其实最冷的还是心底深处。

她走了,他却还在里面。

他那天的话一直回放在她的脑海里,在她的心里江绍南到底处在什么样的位置。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陆依抬头看着前方的车,眼睛涩涩的。

“小师妹?”仲思沁似乎一直在等着她。

陆依朝着她扯了扯笑,“师姐,好久不见。”

“有时间吗,一起走走。”

陆依点点头。

护城河两岸的柳树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灯,暮色中一闪一闪的。河岸边不少来此谈情的情侣。两个人漫步了一阵。陆依的脚已经麻木了,为了参加宴会她选了一双高跟鞋,这会儿脚后跟磨了几个包了,那种钻心的疼一阵一阵的传来。

“这是我第三次来C市。”仲思沁突然说道。

陆依淡淡的点点头,“感觉C市怎么样?”

仲思沁微愕,“我以为你会问我第一次。”

陆依抿抿嘴角,“师姐,你不念书了?”

“不了,间断了这么多年,再拾起来有些困难。”

陆依不置口否。“关键是选择自己喜欢的。”

“是啊,我后来的也是这么想的,人生在世,短短数载,能遇见自己喜欢的人和事,总要争取一下,等到我们老的那一天才不至于后悔。”

陆依望着深暗的江面,有一瞬迷乱。

“我听妈妈说过,你是个果绝的女生,想什么就做什么,就如当年,你被国家物理研究所录取了,可以还是毅然的放弃了。”陆依清然一笑。

“有所失才有所得。”仲思沁望着陆依平静而优美的侧脸,眼光慢慢的滑落到她右手无名指的钻戒上,那熠熠闪光的钻石在黑夜中没法遮掩光芒。

那么她的得是什么呢?陆依捂着鼻子又打了一个喷嚏,嗡嗡地说道,“师姐,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我让司机送你。”仲思沁说道。

陆依心里蓦地一抽,她摇了摇头。

两个人沿路走回去,司机迎了出来,“太太——”

“陈师傅,你送仲小姐回去吧,她对C市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