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没一掌拍死她!”李明章面色阴冷地回道,他把李明武从小孩身边拉开,“阿武,她是绝对不能留的。”

“二哥!”李明武不死心,向李明宪继续求情,“大哥,我、我把她送得远远的,这样谁也不会知道那件事。”

“没有晚晴,你留着她干么?”李明文一针见血地指道,李明武低下头去,黯然神伤,李明文用肩膀撑起他,“走了,别惹大哥不高兴。”他让李明武注意李明宪深受重伤,可经不得他气。

李明宪让蘅兰把人给简三太太送去,后面小孩是死是活那是犁花小院女主人的事。李家兄弟自上京,去找慕容家的麻烦同时解除自己沾上的祸事

蘅兰把小孩带上章华楼三层即走。内室,秦嬷嬷正跪在简三太太前,扯着大块绿绸帕抹眼泪,说她的疏忽害太太失了恩宠。

简三太太笑两声:“起吧,能留着他们五年没出乱子,够了。”意味深远,似惋惜,又怨叹。

秦嬷嬷哭天抢地,说不能够,上头两房巴不得把简三太太踩下去;就是简亲王府那边也难再说话,太太这么金贵怎么能够过苦日子。简三太太踢了老婆子一脚,骂她两句,让秦嬷嬷把小孩照顾好。

“太太的意思是?”

“嬷嬷,”简三太太屋里的新丫头笑道,“太太的意思,这孩子是大少爷的救命恩人,又是定给四少爷的,日后哪能差了。咱们可不会就这么输了呢。”

简三太太眉角动了动,秦嬷嬷道:“老奴糊涂,还是碧玉这丫头脑子灵。”

“碧玉,这孩子以后就由你教导。”

“谢太太。”碧玉略带了些喜色,把小孩接过不提。秦嬷嬷正吩咐碧玉做事,外面有人喊道,褚管家有事报。

简三太太没吭气,秦嬷嬷嘴一撇:“落井下石倒也快。”她让碧玉出去应付,“就说太太受惊病了,请安免。”

碧玉带小孩出去,见新大院总管。

褚良宵为人什么的,第一面还看不出。萧如月最先注意到他手上的厚茧,应该和秦嬷嬷一样,是个功夫高手。

新总管客客气气地请女主子挑奴才,他带来近百的新仆人,前排三十个大丫环,个个透着一副机灵相。褚良宵问碧玉,这人是他挑了送进去,还是等简三太太病好才挑?

碧玉半弯身,说不敢劳烦褚管家,待太太病好再商议。

“三太太前头应是没人伺候,怕是要怠慢了。”褚良宵表示不敬主子的大罪他可担不起。

碧玉敛息,回道:“太太喜静,人多病气重,此时正宜静养。

褚良宵背手笑笑,话锋一转,说:“这位林小姐,也是简文公府半个主子,该独居一院,配两个大丫头四个粗使仆妇。”

碧玉有些急,道:“林小姐是养在太太前头的,院子里没人会亏待她分毫。”

“三太太眼下正需玉丫头照料,秦嬷嬷怕是抽不出人手照顾,”褚良宵对犁花小院的仆役情况了若指掌,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林小姐身份不凡,褚某断不敢苛待。”他让人把小孩抱走。

七八个粗妇动手,碧玉拦不住,望影嗔怒。褚良宵此举摆明就是给简三太太下马威,萧如月犹豫,要不要嚎两声以示自己的不愿意?

028.当时明月

更新时间2009-7-29 12:14:59字数:2957

 随即否定,如简三太太这般厉害人物,也要避其锋,萧如月此刻不过稚童,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萧如月沉默,由陌生丫环抱着扔进原先的小院。

褚大总管下的小头头,随便打发个悍仆,由小孩自生自灭去了。

晚晴收拾得整齐干净的小屋,此际凌乱,梳妆台处的金银首饰什么的,不知落入哪个仆人的荷包。靠垫、绣棚、小人书全都不见,只余院子里三两株破败的葡萄糖藤,老丝瓜、大蒜头与红辣椒挂在檐角慢慢干枯。

曾经美丽的一切,随着佳人的消逝,也将在风尘中消逝。

带小孩的悍妇,在墙角、床板、院落里东敲西打,还真给她找出些散落的花簪、小耳钉,还有一把零碎的银钱。悍妇把院门一锁,走了。

萧如月耸耸肩,从今起,要自己单独奋斗了,还挺值得期待。

她走进小厨房,果瓜米蔬的存货已被人拿走,萧如月在屋后找到三五个地瓜,扔进土灶,拾些柴禾生火煨蕃薯。看着膛里的火,她迷迷糊糊地睡去,梦里都是昨夜惨剧的幕幕重放,晚晴白衣,爱怜地看着小孩,忧虑她的未来。

萧如月睁眼,离开充满旧人记忆气息的地方,在院子里,计算院墙里藏着金子够买多久的米粮,自己该用什么办法让悍仆听从命令去买吃食等等。渐渐,也将梦里事抛置脑后。

夜半月明时,悍妇拎着酒壶,咿尔咿呀地哼着调,举着半只油纸包烧鸡腿,回院子。

悍仆给小孩吃两三口鸡肉后,即拿起酒壶给小孩灌酒。萧如月挣扎,悍仆哼哼一口气全给小孩灌进去。悍仆把小孩扔在地上,倒倒空酒壶,不满足地伸舌头在壶沿舔了舔,骂了一声娘,摇摇晃晃回屋爬床板去了。

萧如月浑身烧得难受,不多时,全身冒起酒疹子。

这嗜酒之人舍得分酒给小孩内情一定不简单,褚良宵派这么个人做这样的事,打的什么主意?她还没想明白,就晕睡去。

翌日醒来,院门深锁,悍妇不见踪影。

萧如月干咳着,摇摇晃晃起来找水缸,里面浮着三两只死老鼠。

狠!

褚良宵是吧?姑娘记住你了!萧如月在小厨房灶炉下摸出两个冷掉的焦蕃薯,又从蓑衣后的夹间里拿出一瓶牛奶。填满肚子后,她开始想怎么脱困。看着柴禾和火膛,她想着要不要点把火?

那金子也烧没了,换一个。

这天晚上,悍仆醺然而归。跨进门槛时,脚绊藤条,直接摔跟头。趁她未及锁门,萧如月瞄准目准,洒辣椒粉,动作迅速地推倒旁边的桌椅杂物,堆在她身上,再一棍子打在抓酒瓶的手上。醉酒之人立时被激怒,抓着酒坛,吼叫着向小孩扑去。

萧如月早已跑到院子外,目标,犁花小院。悍仆失去理智,追出门外追打。

叭地,小孩摔倒。悍仆大笑,抬起一脚要踩住小孩的脑袋,却被一拐子打翻在地。萧如月躲过一劫,看向那个轮椅上的蒙头少年,心底百般滋味交集,她的耳边还回荡着那清脆的脚骨折断声,少年饱含深情的嘶叫声。

为什么要是这个少年呢?

李明武和小孩对望,大约注意到小孩满脸的红斑,少年怒发冲冠,拐子发狠如雨打般抽打仆妇。悍仆高叫杀人了,抱头鼠窜。

这儿动静传开,秦嬷嬷先行赶到,她一瞄小孩红斑扑扑的小脸蛋,就露喜色,随后敛住。李明武哼一声,示意秦嬷嬷把小孩送回去,请大夫治病。

“哎哟,四少爷,别怪老奴多嘴,”秦嬷嬷道,“那院子哪里还住得了人哟。”

“什么意思?”李明武转动轮椅的动作停下,浓眉倒竖,一脸凶相。

“老奴可不好说,还是请四少爷自己瞅瞅就知道了。”

李明武有些踌躇,他还没能找到足够的勇气重新踏入晚晴的院子。园子口那头,褚良宵的身影匆匆赶来。秦嬷嬷见了,立即说话推李明武一把:“院子早搬空啦,晴丫头的东西一点儿不剩。”

话音刚落,褚良宵赶到。他冲秦嬷嬷瞪一眼,向李明武打岔,没有的事,江汉侯府出来的仆人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守。

秦嬷嬷摸着小孩的脸蛋,讥讽道褚大管家自然是守规矩的,只不过,不是每个江汉侯府的下人都那么听话:“瞧瞧哟,晴丫头养得白白净净的,如今换了褚管家带出来的人,才一天功夫,就去了半条命。这规矩教得真是让人长见识。”

李明武沉声,叫褚良宵推他去小院。

褚良宵慢慢推着他,越近小院,李明武的呼吸声越重,他似乎在发抖。褚良宵不失时机地问道:“四少爷可是腿痛了?不如回去休息,改天看也一样,院子不会跑的。”

李明武紧握着椅柄,缓慢而沉重地点了点头。

褚良宵带着浅浅的笑意,调转轮椅的方向。秦嬷嬷饮恨不已,萧如月抓着身上脸上痒的地方,道:“嬷嬷,姑姑什么时候回来?囡囡要玩泡泡。”

李明武身形一震,按住轮椅不让动。

秦嬷嬷立即哄小孩:“别抓别抓,可怜哟,晴丫头不在,就要受这样的罪。罢,罢,连心爱之物都保不住,何况一个没甚干系的外人。”

李明武重重喘两口粗气,推开褚良宵,手上发力,转动轮椅一鼓作气冲进小院。院子里萧瑟与凄凉,让这个悲痛少年大大震动。

“谁干的,谁干的?!”李明武激动不能自已,冲着院子里的人又吼又骂。褚良宵头半垂,推说最近准备丧礼事多,疏忽管教仆人。

“哎哟,腾不出手也罢,连死人的东西都不放过,这管家管到这份上,真是绝了。”秦嬷嬷在旁冷言冷语,褚良宵脸色不变。

“还等什么?!”李明武狂怒地吼叫,凶狠的样子像要吃人。

褚良宵低头应了,不一会儿,众多仆妇交回晚晴屋里的东西。秦嬷嬷在旁阴阳怪气,大呼小叫,晴丫头生前何等受宠,死了连个坑都保不住。这就是江汉侯府的规矩,炎凉世态,真叫人心酸哟。

柱拐杖的李明武大抵是最有感触的,他面无血色,一脸凄厉,晃晃荡荡的,就要摔倒。他的侍从扶住他,少年推开其他人的搀扶,目光呆滞地看着枯萎的瓜藤:“烧了。”

秦嬷嬷疑惑,褚良宵暗喜,院子里的都看向这位滞留津州的李家少爷。

李明武双手抓着拐杖,那是他所有的支撑,他喃喃地重复他的决定,好像有种什么珍贵的东西逝去一样。褚良宵让看热闹的人退下准备,又让侍卫带走少爷。李明武嗓子低沉,道:“走,让我一个人呆会儿。”

李明武一步步慢慢地走到小孩身边,吃力地柱牢半边身体,弯腰把小孩抱起来,他满怀忧伤,在院子里走动,摸遍各个角落,神情自是又悲又苦,恨不能掏出自己的心向逝去的佳人证明他忏悔的爱。

他问小孩,这儿没了,晚晴的魂会不会回来?

李明武也不要小孩回答,在首饰盒里挑了块玉,留作念想,便要退出屋子。

萧如月想了想,还是决定带上一个布偶。

李明武奇怪,心眼忽地活起来,他把小孩手中的布偶撕开,除了掉出三颗金珠,还有一张雪花花的信纸。

萧如月叹息,不过随便拿的一个,到底该说李明武命好,还是不好呢?

李明武已展开读起来,那是晚晴写给小孩的信,告诉小孩,她给小孩攒的教育基金存在哪个银号,用青玉牌做信物去取,细细嘱咐每次不可拿多。萧如月抿着唇,垂头不语。

李明武念到后面,激动起来。原来,晚晴在信中嘱小孩碰到难事,去找四少爷。她在信中这样猜度,也许李明武会看在往日情分上照顾小孩。李明武把这信纸塞给小孩,转头干脆把屋子里所有的布偶抱枕全都拆开,希望他的晚晚会给他留下字言片语。

除了金弹珠,别无他物。

等到火烧起来,李明武才极其失望地退出院子,他站在在鸦墨鸦墨香樟树下,张望埋葬他爱人的小院子。

看着橘红的火光,似乎能看到晚晴在瓜藤下轻笑的样子。萧如月看一眼手中的信纸,把它扔进火里。灰烬里似乎显出什么,李明武扑上去灭火,焦黄半黑的信纸背面,清晰可见‘四郎’,其他的,便已消逝在火中。

李明武将这焦黄纸片,珍而又珍地收入金盒里,和玉佩一起贴身携带。小孩?他会好好保护,这是他心爱的晚晚托付给四郎的最后使命。

这个少年,似乎在这一夜之间长大。

萧如月收回怜悯的思绪,暗自琢磨会否就此脱离简文公府?再看一眼殇情的少年,也许希望在他手中。不过须臾,萧如月便已定下年少之时依附的对象。

029.犹记小窗

更新时间2009-7-30 20:55:04字数:3663

 焚烧过往的火在身后熊熊,李明武柱拐子,一瘸一拐地要带小孩离去。

“椅子。”萧如月提醒道。

李明武不想坐,看起来像是要借身体的痛永远地记住这年少的情殇之痛。萧如月再说一遍,李明武不再坚持,带上小孩坐轮椅出府。少年先是找坐堂大夫给小孩看病,一诊竟是小儿常见病荨麻疹。

大夫训斥李明武,不懂照顾小孩,让小孩吹冷风会治不好严重要送命云云。这般恐吓,李明武也慌了手脚,砸下大笔银子直接把医堂旁边的房子买下,封闭门窗,不让风进,又用毛毯裹牢小孩塞在被窝里,一日三顿中药擦药膏,亲自侍奉不间歇。

平常时分,怕小孩烦闷,李明武这武夫竟捧着小人书给小孩讲故事。萧如月头回听到的时候,差点儿没把药汁给喷出来。这般用心还能说什么,萧如月也随他去。

如是七八天后,麻疹退去。

萧如月松气,幸好底子不错,没留什么后遗症。李明武很高兴,说要带小孩去尝鲜。两人沿着残雪点点的和平街大板路前行,绕过三条树道,略过百货商铺,进了本地一绝八珍楼。

跑堂的伙计一见李家少爷,就唱了个喏,不能去楼上老位置,便在楼下大堂里挑了个临窗的位,拿下搭在肩上的白抹布,迅速擦两下,道:“武爷,今儿有新鲜蜜汁大龙虾,您看?”

只见李明武拿出一个小本,上记禁食事项:“小孩要过敏。”

跑堂伙计挤着满脸笑花,看了眼小孩,道:“那来份蜜汁糯米莲藕羹,又软又面,味道可甜,十里八乡的孩子都喜欢。”

“太甜,”李明武看眼小本,又掰开小孩的牙嘴看了眼,“牙还没长全,不吃。”

跑堂伙计点个蒜泥生姜清炖大鸦鱼,滋补又营养,也没有鲫鱼那么多刺,不易哽喉。李明武再摇头:“太臊。”挑挑拣拣,他拍案道,“这样,来个水蒸蛋,佐料什么的要少放,忌辛辣,不要太咸,不要太淡,不能放糖。。。”

一个水蒸蛋能加啥调料?龟毛,婆妈。。。闻着堂子里扑鼻的鱼香肉味,萧如月肚子里咝啦咝啦流口水。

跑堂伙计记了七八个菜,朝掌柜方向唱菜名,厨房那头随即得令,不到片刻功夫,菜样便齐。这等神速,让其他桌还在等菜的客人乱视,见到李明武那棕熊似的魁梧身材,杀人似的高挑飞刀剑眉,便火气顿熄。

萧如月抱着勺子吸蛋羹,盯着李明武筷子,说她也要吃。李明武迅速翻看纸条,摇头:“书上说,小孩不能吃。”

“嬷嬷说囡囡可以吃。四少爷看的书不准。”

李明武想了想,把小本收好,夹起小孩要吃的糖醋里脊肉,放进茶杯里泡三遍,再放到小孩的碗里。萧如月嚼着无味的肉,辛酸又知足,有总比没有好。

这时,堂子角落里有人拍桌子骂掌柜和伙计势利眼,他们等有半个时辰,点的菜一个也没上。萧如月望过去,似乎是个小厮模样的人物,对他的主子说,这八珍楼不过尔尔,不尝也罢。这口气又像是长随。

伙计甩着白巾,飞快地端上一盘尖椒爆牛柳,青绿油汪,红肉生烟,色香味齐入鼻,这道简单的菜,炒出了八珍楼大厨的水平。

那小厮模样的长随咕咕哝哝,他的主子少话,两人就这盘菜吃了一小碗米饭。会账时,那小厮在腰间摸钱袋,来回数遍,都不见掏出银钱。伙计有数,道:“可是荷包未带出门?”

小厮脾气不好,尖声斥道:“放心,少不得你一个子儿!”

伙计笑笑,拿白布在桌上抹两回,转角又有人喊结账,伙计跑向下一桌。厅堂中心有个花花大少站起来,拿把烫金折扇一摇三摆,故作风流态,走向墙角。花花大少用扇柄挑起那小厮的下巴,道:“好个标志的小娘子。”

乔装的小丫头气得破口大骂:“瞎了你的狗眼!淳安府的人也敢碰!”

淳安府,大长公主夫家封邸。据传,皇帝与长姐感情甚笃,淳安府的权势也是燕京一等一的盛。

“淳安府,哦哦,少爷我好怕哟。”花花大少及其跟随哈哈大笑,小丫头跳起来,一巴掌甩过去,花花大少折扇一挡,厉色满面,“敢甩我夏侯怀公耳括,你是头一个!”刷地,扇子上亮出尖刃,拍向小丫头的脸蛋。

情急之下,小丫头的主子起身,推开丫环,徒手空拳和花花大少缠斗。花花大少手上还真有些功夫,不过七八个来回,夏侯怀公单手将淳安府小主子的胳膊扣在身后,两人贴得极近,花花大少陶醉似地轻嗅一口:“真香。”色情之极。

八珍楼里竟无人阻止,若非古人冷漠,就是这夏侯怀公为地方一霸,无人敢管。那小丫头被花花大少的跟班拦住,救不得主子,气愤得又叫又骂,最后见小姐被人无理轻薄,竟气得哭晕了去。

此际,花花大少正摸向淳安府小主子的腰际,挑起一块玉佩瞧了,脸色有变。被制住的人倒是镇定,她道:“知我身份,还不放开!”

“待咱们共渡春宵,小娘子就舍不得喽。”

“无耻!”小姑娘提脚便踢,反被花花大少夹住双腿,情形怎一个羞愤欲死了得。

要不要趟这浑水呢?淳安慕容氏,当朝皇后的本家,与李家水火不容。不过,若是让这个呆子和淳安府结下善缘,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萧如月可不信没有绝对利益驱使,那东宫坚定支持者夏侯家的花花公子敢动淳安府的人。

李明武许久不见小孩动筷,顺着她的视线瞧过去,神态随意,也没有要英雄救美的意思。他扳过小孩的脸,让她专心吃饭,不理杂事。

小孩问道:“四少爷,春宵是什么意思?”

李明武笑说,春宵是很美好的意思,两个喜欢的人在一起。小孩指着角落那还在又怒骂又戏弄的那一对:“那为什么他们的春宵要又打又骂?”见有人破坏他的教导,李明武气得砸过去两菜盘。

夏侯怀公捂住流血的脸袋,顶着菜汤油水,在饭堂里转来转去:“哪个敢坏爷爷好事?!滚出来。”

李明武从轮椅上飞纵起,几个拐子打过去,专打嘴巴,立时把人揍得连他爹娘都不认得。花花大少的跟班一见动手之人,立马蔫了,连连鞠躬点头哈腰:“武少爷。小的该死,小的搅兴,小的该死。。。”还一边自扇掌巴子。

“滚!”

跟班们扶住夏侯怀公仓惶而走,那位淳安府的小主子,青丝披肩,异常的清艳,她羞涩地小声地向李明武道谢。柱着拐杖的少年连嗯一声都没有,只担心小孩有没有吃饱,叫伙计再上菜。

淳安府小主子咬着唇,颇为难堪。她的丫头恰在此时清醒了,跑到她家小姐旁边替主子抱不平,插着腰骂道:“喂,兀那莽子,没见我家小姐跟你说话么?”言语趾高飞扬,她打量李明武的眼神透着鄙薄色,实在让人不喜。

指望李明武这单细胞生物回应淳安府小姐的感激之情,不如指望日头西升。萧如月拉拉李明武的衣袖,少年以为小孩被吓着了,转身唬脸大喝:“小声点!”

那小丫头嘴一噘,差点又要掉眼泪。她家小姐拉住她,向李明武再次福身行礼道谢。少年很不耐烦,在看到小孩抬望眼的表情后,生硬地回道:“不用客气,你是淳安府的五小姐,还是六小姐?”

“我,我行九。”淳安府的小姐声音低不可闻,宛若山陵古道音尘绝。

“哦,原是襄阳公主,”李明武抱起小孩,柱起拐杖,意为结束谈话,“下回出门记得带侍卫。”

慕容晴安欲言又止,她眼中闪有泪花,偏又倔强地直咬花瓣一样的唇,楚楚可怜。她的小丫环急得想要说话,在瞧见李明武不能动的左腿后,又住口,还轻轻地拉主子的衣裳,让她远离这个危险的男子。

“四少爷,我们送漂亮姐姐回府吧。”小孩甜甜地说道,“路上有很多坏人。”

李明武一拍脑袋,转身冲慕容晴安歉疚一笑,道:“襄阳公主,稍待,我请令尹送公主回京。”他打发小厮去请校尉。

这回,不止萧如月想砸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的构造,就是一旁的食客也要连声叹息:如此不解风情,枉为男人!

李明武此刻像个尽责的地方主人,殷勤地请襄阳公主进雅间收拾妆容,同时,不失讨好地让饭庄掌柜送八珍点心。公主的丫环不屑地念道:“知道公主的身份就开始摇尾乞怜,德性。”

“请、公子见谅,我这丫环心直口快,没有恶意。”慕容晴安脾性倒好,给她的丫环脱罪。

少年做了个随意的动作,他眼底尽是厌烦。他不想和这两个女人打交道,偏又身边跟着小孩,要以身作则,只能暂时忍耐。待公主主仆进入雅间,李明武立即让掌柜另装点心盒,溜之大吉。

小防孩趴在少年的肩头,直看那位襄阳公主消失的方向,心底玩味不已。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个名叫慕容晴安的女子与京中各家贵女交情极好,李家长女就是其中之一,因为慕容晴安,李清圆甚至能够出让自己相中的猎物太尉苏家之子苏慕阳。

不错,李明武这个善缘结得不错。

萧如月东想西想琢磨着给李明武加筹码,这个少年权越重,她的安全才越有保障,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