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宋氏才喝进去的一口酸梅汤又喷了。

死丫头,满口调戏良家少男的登徒子语气是怎么来的!

萧错愕然。他生的俊,从小就被女性长辈往脸上涂口水。大些了屁股后就各种小姑娘追着跑,与他献媚过的女子多的是,他就没见过能将欣赏他容貌这种话说的这么霸气的。

果然是有意思!

为什么与她才短短接触这么一会儿,那种心里痒痒的感觉就又加剧了呢?

“好!”萧错站起身。“既然七姑娘吩咐,我就依你说的去做了。”

“如此甚好。这些日我每日给你八百钱,家里的工钱也照给你发。你只管去赵家给我骂,骂的越难听越好。最好骂的赵博那个老混蛋没脸活下去一头碰死。”

“姑娘擎好便是。若无别的吩咐。小人告退了。”

“慢着。”

“姑娘还有吩咐?”

“我只知道你叫阿错,还未请教贵姓。”

“不敢当,小人贱名上萧下错。”

傅萦玩味的笑道:“萧错,萧错,这名字不错,你身手不错,长得也不错。你既然答应了我的事,往后就是我的人了,旁人吩咐你可不要在听,我也不与你见外,不称呼你什么萧少侠,依旧叫你阿错,可好?”

娇娇软软的“阿错”叫的他心情愉悦,以前都没觉得自己名字这么好听,萧少侠自动忽略了自己又被调戏了的事实,笑道,“姑娘说什么自然是什么。小人退下了。”

“去吧。”傅萦摆摆手。

宋氏便无奈的推了她的额头:“姑娘家要矜持,以后再不可这样说话了。那毕竟是个外男。”

傅萦便只笑着点头。

萧错这厢回了外院,一进院门阿圆和阿彻就迎了上来,见他家主子脸上似都能笑成了一朵花,好奇的低声问:“主子,七姑娘找您什么事儿?”

“收拾东西,都别劈柴了。咱们出去一趟。”

“啊?”阿圆诧异的道:“咱不在傅家了?难道七姑娘舍得阿彻的菜?”

“当然不是。是七姑娘有事吩咐我去做,额外还每天给八百工钱呢。你们都跟我走,带上茶壶点心的,咱这就出门。”

“是。”阿彻没想太多,就去预备篮子了。

阿圆却是觉得无奈的很。感情七姑娘是打蛇七寸,拿住他们三个里的头目,八百工钱雇仨人啊!好账都被她算去了。娄筝没想到还能这么玩的。

她一古代小姑娘竟然要去混末世、星际…

这种种诡异的脑洞到底是谁开的啊,她不过是想要救她爹爹而已!

还有啊,怎么每个世界都能遇到瑞王殿下。

娄筝:我说,殿下,您也太惨了吧,为什么每次都是男配!

第五十四章绑架

萧错刚离开,傅萦就想跟着去瞧瞧热闹。她很想知道赵家那群蠢货被人骂到面前会不会把持不住当即吵起来。反正萧错身手好,也不会吃亏,若是赵家真正将事吵大了,相信自然会有人对付他们,她这里的仇恨自然暂可解了。

可是宋氏不许。

“女孩家为了这种事去抛头露面也太不该了。你乖,好生呆着,娘过两天带你去广缘寺上香。”宋氏哄着,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咱赶在午膳之前去。”

这算什么,难道她是一顿饭就可以打发的?她的吃货形象有这么根深蒂固么。再说广缘寺的斋菜是好,可她如今有了阿彻那样的好厨子,谁还在乎一顿斋菜啊。

“娘,我还是想去看看。您要不放心就陪女儿一同去,只派人去骂阵,咱们难道就不用观察敌情?”

宋氏被问的犹豫。前些日刚出了老太太在家里被掳走的事,明知道有人可能冲着傅刚的遗书来为难傅萦,她又哪里能放心?

“娘。”傅萦摇晃宋氏的手臂。

宋氏无奈的道:“乖,咱们在家里安全,出去万一遇上坏人呢?”

傅萦继续摇宋氏手臂。

这厢正哀求着,外头就有人回话:“夫人,墨轩少爷来了。”

宋氏面上一喜,“快请进来。”

顾韵身着深蓝细棉长袍,腰上利落的搭着带扣,深色的衣裳将他宽肩窄腰勾勒出来,显得越加刚强英伟。

“义母。”顾韵行礼。

“我的儿,哪里还需要这么多的虚礼?怎么这些日没见你来呢?那日晚上也没留下用饭,叫为娘心里如何过意的去。”

说话间宋氏引着顾韵坐下。又回头吩咐道:“去倒酸梅汤来给你顾爷。”

提起那日袍子被灯笼燎着了火,又被傅萦泼了满裤子的水,顾韵其实还有点窘,就咳嗽了一声道:“近日公务繁忙,好容易腾出空来,而且皇上又安排了差事,我不日就要出门护送大周时辰出境。又要一些日子不在家里。”

宋氏闻言有些担忧:“大周是上国。使臣到底是矜贵,你此番随行可要小心谨慎。”

“是,义母。这些我都知道。原本定下十七就走,可使臣又拖延了这三日,多了三天时间,我准备的也更充分。义母且放心便是。”

“你是个有才能的孩子,我自然放心。”宋氏如今见了顾韵。就仿佛见了自己的孩子一般,十分喜欢与他说话。

顾韵与宋氏聊了一会,他发现傅萦在一旁垂首坐着把玩晚膳,嘴撅着一副十分不快的样子。问道:“七妹妹是怎么了?”

傅萦抬起头,依旧可怜巴巴的看宋氏。

宋氏差点忍不住点头了。

顾韵一看就知道她必定是要做什么等着宋氏点头,不免笑着问道:“义母。到底怎么了?”

宋氏当顾韵如自己孩子一般,自然不隐瞒。将来龙去脉说明了道:“…这不,你七妹妹就想去瞧瞧赵家是什么反应,可是你也知道最近不太平,我不想让她去涉险。”

顾韵听的脸色铁青:“竟还有这种事!真是反了他们!只打残了一只手臂算什么。”站起身,顾韵就去拉傅萦的腕子:“七妹妹,走,哥哥带你出气去!”

“哎呦!墨轩,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人了,你怎么还跟你妹妹一样冲动!你可是皇上的龙虎卫,这样的事儿你能做么!”

宋氏好容易才拦住了顾韵。

顾韵深吸了口气,看着傅萦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不忍的道:“义母息怒,我不过是一时气头上,现在已经想过来了。我也是要给皇上办差的,若自身行为有误,回头必定会被皇上责罚。您若不放心,我可以护着七妹妹去看看,我的功夫您是可以信得过的。”

总算是说了句她喜欢听的!

傅萦欢喜的道:“是啊娘,我跟着墨轩哥哥出去一定没事的,我保证,就只远远的看着,不论什么情况都不去近前,我也不让墨轩哥哥去打他们家人!”宋氏被求的没办法,深知傅萦的性子今儿若不去定然吃不好睡不好,就只得应了。送他们出门还嘱咐顾韵,“照顾着你妹妹,不要冲动行事。”

珍玉和梳云以最快的速度备好了蓝幄小马车,顾韵骑马随行护送离开侯府,不多时候就穿过集市转弯到了赵家所在。在巷子口远远地停下了。

“你看,那里围着不少人呢。”顾韵翻身下马,替傅萦撩起窗纱。

傅萦伸长脖子看去,就见赵家门前至少有三十百姓在围观。大门正对面摆着一把交椅,萧错瞧着二郎腿坐在上头一面嗑瓜子一面喝茶。而赵家门前,阿圆和阿彻正扯着嗓门你一句我一句的大骂,直将赵家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骂了一遍。将赵博等人的卑鄙无耻放大到连围观百姓都开始承受不住,更有甚者你一言我一语的帮着骂起来。

傅萦撑着下巴,只觉着这出戏有意思,简直比去戏园子看的还生动。

而顾韵手握着马鞭,则是远远地蹙眉打量坐在交椅上的萧错。

这少年人生的如此俊俏,必然是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的,可为何他看着他就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是何处见过呢?

阿圆和阿彻一开始一唱一和一起骂,后来骂的累了就轮流交替骂,总之赵家门前围观的百姓换了好几茬,阿圆和阿彻骂的也都快没词儿了,赵家还是门扉紧锁不许人进出。

傅萦看的直打呵欠:“看来赵博还是有点脑子呢。”

顾韵道:“赵家也不全是蠢货,赵博就算没脑子,也有人想得开。”

“可是我还想看热闹呢。”傅萦下了马车,随手带上梳云递来的帷帽,缓缓走向人群。

萧错早就发现街角处的马车,见一身水绿纱裙的女子头戴雪白帷帽缓缓走来,手中还拿着熟悉的小白猫纨扇,萧错就知道是不怕事儿大的来看热闹了。

他也不起身,继续嗑瓜子喝茶,还不忘了吩咐:“大声点,别叫他们听不到。”

“阿错。”傅萦走到近前,笑道:“你倒是悠闲,怎么自己不去骂,还叫了帮手?”

萧错站起身,抖了抖袍子上的瓜子皮,行礼道:“姑娘,我给他们每人三百钱,我自个儿不出力就能挣二百,这不是很好么?”

“你倒是会算账。”傅萦禁不住笑。

顾韵打量萧错。

因有被抢走“腰带”的那一次交手,萧错有些怕被认出来。

可是当日他一身乞丐服,浑身脏污头发凌乱,加上他说话时声音特地压低,那个形象与现在的她出入甚大,顾韵看了半晌也没瞧出异常来。

门前如火如荼的叫骂还在继续。

只一门之隔的院子里,赵博险些要被气的昏死过去。

“大哥,你休要阻拦我!看我不出去将这群人骨头拆来给你熬汤喝!他们竟敢叫骂上门来,欺人太甚了!”

赵博吩咐人拦着赵永,也不想与他讲道理,只道:“去,将五老爷送回去,没有我的吩咐这几日不许出门!”

家丁护院立即上前将赵永绑了回去。

赵永不服气还在叫骂,直到人远了,赵博恰好将大门外的那一句“缩头乌龟”听的清楚。

赵博额头青筋直跳。

若不是三公子吩咐不许他们轻举妄动,以为他还会在这里忍气吞声?

他也是够心塞的,本以为利用赵子澜被傅七打伤一事,能成功的将那女子娶过门来,这样不但赵子澜得到爵位,三公子他们也能得到想要的。

谁知道他一心为了上头做事,手臂都被划伤了,三公子听了他那日的回报却将他骂了一顿:“…你还真敢去武略侯府抢人?大周使臣还没走呢,就不怕皇上面上挂不住怪罪?再者说抢亲这样行为也未免太坏了规矩,别说是你,就是本公子这样做了,都不敢保证会不会被人收拾个干净,你又有什么资本?难道你忘了,这婚事必须要傅七自己点了头才成吗!”

三公子训斥过他,是拂袖而去的。

赵博还要忍着手臂的疼痛,不停的追着致歉。

他放着伤了胳膊的仇不能去报,人家骂上门了他还要忍耐,偏偏听了三公子吩咐不能动作,他也很委屈好么!

府门外,阿圆和阿错直骂到了下午。

顾韵因要预备给大周使臣送行之事,提前离开了,傅萦一直歇在马车里,都睡了个午觉了也没见赵家有反应,就撩起车帘道:“罢了,今日就到这里吧。你们两位辛苦了,我回头再给你们每人加工钱。”

阿圆和阿错嗓子都哑了,谢过傅萦后就去一旁喝水。

傅萦吩咐珍玉和梳云:“你们都上来吧,咱回府去,待会儿路上都想好吃什么菜。”

那边喝水的阿彻险些呛着,一想到回去还要炒菜,心情立刻不好了。

正当梳云和珍玉上马车时,街角却突然奔过一队马匹,还不待看清上头的人,傅萦所乘马车驾辕的黄马就扬起前蹄,咆哮着左突右冲的往人群反方向狂奔,直将还来不及上车的梳云甩了出去。

车内的珍玉和傅萦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

与此同时,方才已跑远的马队中有四个左右奔上来,夹押着马车远离赵家方向。

傅萦傻眼,这是被当街绑架了?

第五十五章我恨马车

傅萦根本来不及多想,身子便已被疾驰颠簸的马车甩向了后方,背撞上木质墙壁,亏得她喜欢享受,马车里放着柔软的大靠枕,这一下才没有十分严重,珍玉则没那么好运,骤然提速之下头碰上马车内的小几,傅萦听见那一声响都替她疼,更合论登车登到半路被甩出去的梳云。

好容易扶正身子,傅萦焦急的撩起窗纱向外看去,疾行之下她只能看到梳云摔倒在路旁,眼前景物飞退,很快就要转出街角。

她想起前些日在傅家悄无声息被绑走的老太太。至今没有人知道老太太在外受了多少苦,所有的猜想和认知都停留在那日去请安时闻到的恶臭和看到的狼狈。

一想到那样惨状,傅萦第一次真真切切在这一世体会到什么叫做害怕。

如果斗智,她还有些侥幸安全的可能。若真正动武,那可真是防不胜防。

顾韵刚走她这里就出事,对方根本就是看准了这个时机行事!而她身边只带了丫鬟和寻常的护院,阿错功夫是不错,但她哪里能保证人家就一定会出手相救?

心念电转不过一瞬,傅萦就又被颠回了马车里,这次没那么幸运,手肘撞上桌角,疼的她痛呼一声。

珍玉头上碰了个大包,不顾自己忙用身子护着傅萦:“姑娘,咱们可怎么是好?!”

傅萦这还是第一次被绑票,她又没有功夫在身上,疾进的马车中她能怎么办?就只能与珍玉相互扶持着尽量减少磕碰和伤害。

正当此时,马车外突然传来连声惨叫,随即错杂马蹄声音变的单一。一声悠长的马嘶后,马车停了下来。

车帘被撩开,少年人清越的声音焦急的问:“你没事吧!”

傅萦被颠的鬓松钗迟,长发散乱遮住半边脸颊,因为惊惧而苍白的面颊格外柔弱,偏她一双猫儿般的大眼中不见水光只有镇定。如此故作坚强的模样,在骤然撩起车帘阳光透入的一瞬被萧错看的分明。他的心湖不可抑制的被搅动了。自己都没发现声音充满担忧:“有没有伤着?”

他背对阳光,原本就俊俏的人此时仿若神谪一般。

傅萦被他的容颜晃的移不开眼,略平息了心跳。摇头道:“没事。那些人呢?”

“都趴了。”萧错一指车外。

撩窗纱向外看去,就见阿彻和阿圆两个带着护院寻了草绳来将那四人手脚困在一处。不只是绑匪趴了,就连他们方才骑来的四匹马也都远近错落的歪倒在地。

傅萦禁不住笑了,感激的望向萧错:“多谢你。”

萧错本就蹲在车门处。距她极近,甚至闻得到她身上淡淡的果香和少女特有的馨香。原本还在大大方方的欣赏她的侧脸,她突然转过头来,却叫萧错心里砰的跳了一下。

不过萧少侠表现的很镇定,认真的道:“得加工钱。”

珍玉原本还打算给他磕头道谢。闻言当即翻了个白眼。

傅萦笑了:“好,加工钱。不过你又何曾在乎几个钱?”

说的好像他多高大上似的,不在乎钱他会开口就加工钱?珍玉撇嘴。越发觉得这人还不如一盘子回锅肉好看,起码回锅肉实诚。

“你怎知我不在乎钱?”萧错自是知道她是在说他当日集市上初见那一面的锦衣华服。心道这姑娘倒是大胆的很,想她素日性情,禁不住起了逗她的心思,“你梳梳头吧,像个疯婆子似的。”扔下一句轻就飘飘跃下马车。

傅萦…

才刚被美少年英雄救美秒掉了一半的血槽瞬间补满了。

说她是疯婆子?呵呵哒!

珍玉气的不轻,“放肆!哪有这么跟姑娘说话的!”

萧错却听不见似的,去帮忙捆人了。

阿圆这厢已经将梳云送了过来。

与此同时,马车外迎面一青年带着随从巷子里快步迎来,高声道:“马车内的可是傅姑娘吗?”

“疯婆子”顺好了头发,推正了玉钗,抓了帷帽戴上,白纱垂下遮了脸,这才撩起车连向外看去。

就见为首的青年锦衣裹身,随从衣装整齐,一看便知非富即贵。那青年见车帘撩起,忙远远停步做了个揖:“傅姑娘好。在下姓冯,表字飞鸿,这厢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