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林一惊,手里的半盏茶一晃,泼在了裙子上。小英也十分震惊,一回过神来,立刻帮着又林收拾擦拭。

又林全顾不上这些,定定的看着魏妈妈:“妈妈…你刚才说的什么?”

魏妈妈十分为难。李家上下,对玉林这位姑娘都不怎么在意。可是又林做为长姐,对弟弟妹妹都是不偏不倚的,虽然玉林不是同母所生,她也一直对她关爱照拂,姐妹俩感情算是李家里头独一份儿的。

魏妈妈连忙起身走近,握着又林的手,低声安慰:“大姑娘千万要放宽心,多保重自己。”

又林只觉得两耳里嗡嗡直响,只觉得这消息太不真实。不是她听错了,就是魏妈妈说错了。

她离开于江时玉林好端端的,家里几回来的信上也都没有提起过玉林生病的事儿,怎么可能突然间就得病死了?

魏妈妈尽量和缓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又林恍惚了半晌,回过神来时魏妈妈正说:“…吃过午饭还好好的,天快黑的时候突然嚷着肚子痛得厉害,赶着去请郎中,可是雨太大,先去请的一位郎中并不在家中,另一位路上车翻了,等郎中赶到,又施针,又灌药的,到底还是…四更天的时候二姑娘就…”

她一边小心的措词,一边观察着又林的脸色,又林的脸色苍白,什么表情都没有。

魏妈妈握着她的手,只觉得又林的手心又湿又冷。她心里有些发慌,用力搓着又林的手掌:“姑娘,姑娘?您要是难过,您就哭出来吧,千万别憋着,倒把自己憋出病来了。”

又林慢慢地摇头:“这是…哪天的事?”

“就是上月的二十二日生的病…二十三天不亮就…”

又林并不是象魏妈妈说的那样太过悲伤,她只是不能相信。

怎么会呢?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间说没就没了?事先一点征兆一点风声都没有…

她还清清楚楚记得她将要出嫁时,玉林不安的拉着她的手,神情惶恐不安象是失巢的雏鸟。

魏妈妈从怀中摸出四奶奶给又林的信来。

又林慢慢把信接了过去,拆开来看。

四奶奶信上说的,和魏妈妈刚才说的一样的。白纸黑字,一笔一笔清清楚楚,那是再也不会错的。又林可以怀疑魏妈妈的话,可是她无法怀疑亲生母亲的家信。

又林捧着信纸,仿佛那薄薄的两张纸有千钧重,两手一直颤抖,信纸轻飘飘的从她手中滑落,落在地上。

玉林自幼就爱黏着她,会走之后就总是摇摇晃晃的想跟在她后头,象个小尾巴。她生得可爱,性子又乖巧,又林心中怜惜她,对她也格外耐心。

她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又林出嫁这些日子,也十分挂念她,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当初离开于江这前匆匆见的一面,竟然成了她们姐妹间的最后一面。那时候朱家已经定下了上京,玉林满心舍不得她,又不能说,只能拉着她的手,挨着她坐着,一直到她要走,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可她的眼睛是会说话的,她嘴里不能说的,眼睛却都说了。

那时候又林也是满心的舍不得。

玉林的孤单,恐惧,不舍,她都明白。

可是她总觉得将来还是有机会的,她们姐妹还会再见的…

可是,那一别就是永诀,再也见不着了…

第190章

朱慕贤一进屋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李家打发了人来,又带了那么些东西,这么大动静他想不知道难。本来他想着妻子见了娘家人,肯定十分欢喜。可是等他进了门,脚步顿了一下,屋里气氛明显不对头。没一点儿欢欣,反倒人人沉默,小英眼眶红红的,见了他进来也没有往常那么殷勤周到。

“这是怎么了?”朱慕贤想,难道是远离家乡,见了熟人悲喜交集所以心情反而不好?不,不象。毕竟是要过节了,见到娘家人就算心情激荡,那也是喜大于悲。现在这样,显然是出事了。

小英犹豫了一下,翠玉站一边儿看着都替她着急,上前一步轻声说:“回少爷的话,今天魏妈妈来,奶奶本来是挺高兴的。可是魏妈妈捎的信说,我们家二姑娘殁了,姑娘看了信就一直发呆,中午都什么都没吃…”

朱慕贤怔了一下。妻子的妹妹,他是有印象的――因为生得那样出众,让人不容易忘记。虽然没说过几句话,印象中很文静懂事,又林一直很疼爱她。

怪不得会这样――朱慕贤恍然,他挥了挥手,小英还站着没动,翠玉使劲儿拉了她一把,小英才转头跟她出来了。

“你拉我干嘛?”

“你傻呀。”翠玉恨铁不成钢,小声抱怨:“姑爷和咱们姑娘那是夫妻,比咱俩跟姑娘还亲近呢。这会儿姑娘正难过,姑爷去劝一劝,哄一哄,保不齐姑娘心里能好受得多,咱们俩站那儿碍什么事。”

小英也明白过来,嘴角咧了一下,可是还没等真正笑出来,眼眶又红了。

“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翠玉知道她是想起了二姑娘。自家姑娘和二姑娘要好。小英也和二姑娘挺好的,突然间人说没就没了,也难怪她伤心。翠玉这心里头也怪不得劲儿的。

毕竟她们离乡太远了,真有什么事儿,等她们知道,也都来不及了。翠玉想起家中的爹娘兄嫂,也是十分挂念。刚才她还找魏妈妈打听家里的情形,得知一切安好。嫂子又有了身孕,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咱去厨房看看,姑娘中午就没吃什么东西,要不跟他们借个灶头。咱给姑娘另做两个可口的。”

小英连声说:“对对。做俩菜,再烧个汤,魏妈妈刚才拿来的单子上正好有鲜藕、瑶柱,还有嘉鱼干,都是姑娘平素爱吃的。”

朱慕贤掀开帘子进了里屋,又林正坐在梳妆台前出神,都没听见他进来。

朱慕贤放轻了步子走过去,手缓缓放在她肩膀上。

又林微微一顿,她扭转头。看着朱慕贤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天气已经入秋,她坐了这么半天,半边身子都麻木了,手脚凉冰冰的。而朱慕贤的手是温热的,仿佛一下子把她从另一个世界给拉了回来。

“你回来了?”

“我都知道了。”朱慕贤俯下身来,把她整个人揽在怀里――她身体冰凉僵硬,不知道已经在这儿坐了多久了。她没象他想象的那样满脸泪痕痛不欲生。可是真要那样说不定倒是好事。哭一场,郁气能发散出来。可是现在这样憋着,悲痛郁结于内,怕是会憋出病来。

朱慕贤和她并肩坐下,把她揽得更紧了些。

“你要是心里难过,就哭一场。你现在这样,岳父岳母和老太太知道,也会担心你的。京城离于江这样远。他们见不着你,日夜牵挂,你得好生保重自个儿,才能让他们放心。”

又林慢慢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一枚荷包。

朱慕贤先前没注意,现在看了一眼。也就明白了。

这荷包想必是二姑娘的针线,又林才会这样紧紧的攥着它,睹物思人。

“没有…”又林声音干哑,顿了一下又说:“我只是不相信,肯定有哪儿弄错了。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还说让我若有机会回去,一定要去看她。我也答应了,她还那么小,她怎么会…她平素身子很好,不大生病,怎么会呢…”

朱慕贤的手在她背上轻轻顺抚着。又林没有亲眼见着妹子过世,只听到传信儿,自然会有这样的反应。其实她自己也肯定明白,家里人不会骗她,最起码不会用这样的事情骗她。

可是道理是一回事,明白道理并不代表着感情上也能一下子接受得了。

又林的声音越来越低,看着手上的那个荷包――这还是她定了亲事绣嫁妆时,玉林给她帮忙绣的,以备送人装点门面用。当时一共做了不少,又林也用了几个,剩下的这几个玉林特别花了心思,花色又雅致,绣得也精心,又林舍不得送人,就放在梳妆台的抽屉里。

天色近晚,屋里渐渐暗了下来。窗子透进来的光,照在她手上的那个荷包上头。又林只要拿着这荷包,就能想起玉林拿针拈线,认真缝绣的模样。玉林生得特别美,一动一静,都显得如诗如画。

现在东西还在…可是绣东西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翠玉和小英拎着食盒进了屋,隔着帘子说了一声:“少爷,奶奶,晚饭预备好了。”

听着屋里头朱慕贤的声音说:“那摆饭吧。”

小英赶忙应了一声,两人将小桌抬了进去。一看小夫妻两个依偎在一起坐着,小英心说,果然翠玉说得有道理。姑娘伤心,她们不敢劝,也不知道怎么劝。姑爷是读书人,又知礼,又会做文章,肯定也会劝人,比她们强得多了。

饭菜是她们特意吩咐了厨房做的,那道汤是两人亲自动的手。这后院儿里消息传得最快,再加上李家今天打发人来送礼,本来上上下下都在留意着这事儿。听说四少奶奶娘家妹子病殁了,各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想法。朱老太太也有些黯然伤神,生得那样可人疼,又懂事乖顺的孩子,说没就没了,朱老太太也十分惋惜。大太太倒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她就见过玉林一面,说了两句话给了份儿见面礼,玉林一直低垂着头,大太太连她什么样儿都没看清楚,自然也谈不上什么伤心。

至于厨房的人,也听说这消息了,自然加意的小心。主子高兴的时候不一定能想着赏他们,可是要是主子不顺心了,要迁怒他们倒是很容易的事。几样小菜整治得清淡美味,厨娘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不求能讨好,但求别触四少奶奶霉头。

今天看李家送来的那些节礼,还有李家下人们那穿戴,就知道四少奶奶家中豪富不是假的。那管事妈妈的谈吐行事也很是大方。这样有钱的一位主儿,下人自然也乐意趋奉,那只要伺候好了,肯定少不得好处的。

朱慕贤动手给又林盛了碗汤,又把筷子递到她手里。

“吃吧。”

又林低下头喝了口汤。那汤又热又鲜美,她却没尝出滋味来。

朱慕贤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根本食不知味。

这也不要紧,只要她能吃下去就行了。总不吃东西,身子会垮的。

朱慕贤舀了豆腐羹在她碗里,又林果然也都吃下去了。

“我没事…”又林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也替他舀了个丸子放进碗里。

圆溜溜的丸子上头带着芡汁儿,酱色明亮,是他平素喜欢的菜色,可是朱慕贤也没尝出味来。

两人早早熄灯宽衣安置下,朱慕贤知道妻子没有睡着。她安安静静的平卧着,呼吸均匀,半天都没动一下。

朱慕贤手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还是刚才一样凉。

“二妹是怎么去的?”

又林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魏妈妈说,是突然腹痛如绞,请了郎中,可是也没来得及…没等天亮就去了。”

朱慕贤丝毫不觉得自己问这些事情是在为难她。

“后事已经料理了吧?”

“妹妹还未及笄,按族规是不能埋进祖坟的。在家里只停了一天…”又林声音哽咽,她咳嗽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朱慕贤嗯了一声:“等将来回去,咱们去拜祭一下二妹。你要是心里不踏实,改天去庙里进香的时候,多上些香油钱,让人多念几遍经也就是了,魏妈妈什么时候回去?”

又林的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就这两日。”

“嗯,打点一下给岳父岳母还有老太太的礼物,再写封信,好好儿安慰安慰几位长辈。”

他的声音不急不躁,很平稳从容。又林忍不住握紧了他的手,黑暗瓦解了她的防备,也让她能更平静的理智的接受这个现实。

“哭吧,没关系…”朱慕贤象哄一个婴儿一样抱住她,又林的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颤抖得厉害。

小英一直没敢躺下,听着屋里传来的低低的哭声,心里又是酸楚,又有些欣慰。

姑娘能明白过来当然好,就象翠玉说的,姑娘现在不是在家做姑娘,是在婆家做人家的媳妇儿,可没法儿任性。就算心里难过,也一样得打起精神伺候公婆,该怎么样还得怎么样。

外头起了风,窗扇被吹得格格的轻响。

小英裹紧了被子,望着窗子上清朗的月色,半夜都没有睡着。

第191章

第二天请安的时候,朱老太太特意拉着又林的手,留她说了半天的话,安慰开解她。连大太太都难得的对她安慰了几句。当然,大太太这安慰有几分是对媳妇的痛惜,又有几分是看在亲家那丰厚节礼的面子上,那就说不清了。

钟氏也对弟媳妇着意关切。人总是同情弱者的,弟媳妇年轻貌美,嫁妆丰厚,又很得祖母欢心,这的确会让钟氏很有危机感。但是弟妹现在离家千里迢迢,又死了亲人,钟氏在别人的不幸中可以为自己找到许多优越感——起码她娘家就在京城,想见一面通个消息不至于如此艰难。遇到烦难的事儿,还能向娘家求援。

又林打起精神来写了封家书,又备了礼物,让魏妈妈捎回去。她不能在信中表现自己的悲伤,还要极力安慰李老太太和父母,她总不能让长辈再替她担忧。

朱老太太交待了她一份儿差事,说喜欢原来又林家曾经给她送过的腌的小菜,让又林再照样儿腌一些出来。

其实就算没了黄嫂子,厨房里也有能干的厨娘。朱老太太之所以这么吩咐,只是想让又林有些事情做,分分她的心。

钟氏也没把这事儿看做是弟妹想分她管事权利的前奏,不过是一件小事。她表现得很是大方,要人手给人手,要用的器物菜蔬也是样样齐备。

又林对老太太的用意也理解。

有件事情做,也的确比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强多了。朱慕贤白天不在的时候,她一个人的时候。总是难免会想起玉林来。多少年的相处,她看着玉林从一点点长到亭亭玉立,不是她想忘就能忘记的。

又林在家里的时候,也是经常帮四奶奶料理家务的。现在嫁进来是小儿媳妇。用不着她当家理事,她也把自己的小院子整治得井井有条。朱老太太让她腌点儿小菜,这件事情说简单也简单。可是又林做的很是认真。庄子上送来的菜是细细挑过的,去掉那些看着不饱满的叶子,洗净沥水,摊开来晾晒,然后配好了料,入缸腌制。这些事当然不用她亲手做,可是每个环节她都是亲自看着的。

做这些事的时候。又林觉得心情很平静。

秋试将近,朱慕贤倒没象别的要下场的人那样不分日夜的苦读。他温书的时间甚至比往常还缩短了。出门访友,还陪又林去她开的那家茶庄那儿看了看。茶庄生意一般,不算很挣钱,但是也算收支平衡。维持得下去。茶庄的格局和京城惯见的不太一样,靠店面一角还有两张小桌,有个打扮得十分齐整俐落的伙计在那儿烹水泡茶。他显然是经过专人教导的,一举一动都很有章法。进店的客人都可以品尝刚泡出来的茶。当然,茶杯都是极干净的,用热水烫过。这么做花费并不大,但是效果还不错。很多人一开始没有要买的意思,可是有了的是尝了之后改变了主意。还有的则是觉得尝都尝了,不买不太好意思。仿佛是白占了店家的便宜一样。

朱慕贤小声问:“这是你想出来的?”

又林低下头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是,以前见别人用过这法子。”

虽然她是穿越来的,这种办法也不是她的首创。在于江的时候,也有店家用这种法子促销。做生意无论什么时候,都得讲究营销策略。当然这时候的人没有现代人那么花样百出,太离经叛道与众不同行不通,这时候各地方都有商会行会,有些时候,你店里的东西卖什么价,都由不得自己做主的。

又林也没指望这个铺子挣什么钱,现在这样就不错,虽然开业时间不长,但是已经能做到收支平衡了。时间长了有了口碑,会比现在更好一些。

“你这几日就要应考了,旁人这时候恨不得不眠不休。你倒好,还有闲情陪我出门。回头老太太和太太只怕都会觉得,是我耽误你温书了。”

朱慕贤一笑:“不会。祖母是知道我的,该做的早就都做了,用不着现在临时抱佛脚。”

这人还真自信,说的话这么有底气。又林虽然不懂八股文章,可是她也知道这做文章,立意才是第一位的,并不只靠死记硬背。

大太太可是紧张得不行,考期越来越近,她也越来越不安。这里上香那里拜佛的,京城左近的庙宇道观都让她给拜了个遍。不管是佛祖还是真君,只要是灵验的,大太太都要去拜一拜。

除了拜佛,还有其他的毛病。茶饭不思,晚上总不着,记性也有点儿差,一句话说上好几遍,可转眼又不记得自己刚才说过什么了。总之,朱慕贤身为考生倒是镇定自如,很有大将之风。可大太太却患上考前综合症了。就象后世那些家长一样,孩子要高考了,大人哪有不紧张的?

又林问清楚了考试所需,还有一些忌讳,给朱慕贤也预备了考篮。等开考那天,朱府上上下下的人都醒得很早,朱正铭和朱长安两人跟着车送朱慕贤去赴考。又林只能送他到院门口,朱慕贤笑着说:“天还早,你回去再睡会儿吧。”

又林轻声说:“我知道的,你也别想太多,别让自己太累了。考得好当然好,若是题目太难了,咱们等下一回再去试也是一样的。”

朱慕贤握着她的手。

大太太一直不让人说跟落榜有关的字眼儿,就怕兆头不好。可是又林这话,却是重视他这个人胜过重视他会取得的功名。

看朱慕贤走远了,又林还在门口站着,小英上前来劝她:“姑娘,天儿还早呢,您要不再回去睡会儿?”

“不睡了。”又林揉了揉眼:“换衣裳,我去太太那儿。”

今天朱家没谁能睡踏实的,哪怕是老太太和老爷子,看起来镇定从容和往常一样,但是老太太话比从前少了,老爷子听说今天也没访友,也没和家里的清客先生一起下棋,一个人待在书房里。

菜腌了半月有余,今天正好是上桌的时候。又林亲自下厨,做了一个豆腐,一道蒸鱼。朱老太太都尝过了,笑着说:“你的手艺是真不错,这小菜腌的也入味,和我那年吃过的一模一样。”

又林说:“您要是喜欢,我天天儿给您做。”

“哎哟,你要是给我做了烧火丫头,那贤儿回来还不得找我算账啊。”

大太太也尝了菜,可是现在她一心挂念着儿子,给她龙肝凤髓她也吃不香。

大太太一心是望子成龙,这个范妈妈最明白。丈夫指望不上,长子又不是读书的材料。在大太太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次子的身上。

女人这一辈子能靠谁?娘家?可是大太太父母都早过世了。丈夫?大老爷自己还得人操心呢,指靠他显然是不可行的。那剩下的就只有儿子了。儿子是自己的亲骨肉,那才是一个女人下半辈子的依靠。全家人都悬着心,早早打发了人去接人。等朱慕贤一出考场,眼尖的管事就立马挤了过去把他给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