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王撩开了红色的盖头,齐王妃一张秀美艳丽的脸庞露了出来,眉眼精致的齐王妃身上透着江南女子的柔美,以及几许难见的知性清美,气质端庄大方,虽然害羞般的低头但旁人也可看出她并不害怕这种场面,是个能镇得住大场面的女人。

听见旁人的惊叹,齐王妃心里也是高兴的,悄悄的看了一眼相伴今生的丈夫齐王,他深邃的眸底也带有一丝的惊艳。齐王妃对以后的日子更有信心了。

她会是最贤惠大方的齐王妃,是支持齐王任何决定的妻子,但……她无法像是爱那人一样毫无保留的爱齐王,她再也不会那么痴情的爱一个人了。

喝了交杯酒,齐王低声道:“本王去外面敬酒,你自己……”

“王爷,我没事。”齐王妃羞怯的说道:“您别喝得太多了,仔细身子。”

齐王拍了拍她的手腕,她是他精挑细选的妻子。这点场面怎么会应付不来?

……

齐王挨桌敬酒,面对众人的恭贺,他脸上始终带着温润的笑容,看过他的人,都发觉齐王今日是高兴的。娶到姜家芝兰,齐王是应该高兴。

“王爷,祝您和齐王妃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李冥锐举起酒杯同齐王相碰,齐王浓密的眼睫向上翻起,黝黑深沉的目光落在李冥锐的脸上,嘴角微微勾起。碰到一起的酒杯并未即刻分开,“你不是过两日也会娶亲了么,到时便会知晓本王此时的心情。”

”娶她,我不紧张。“

“你的意思是本王紧张?”

齐王黝黑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的不悦。身边的人打了个寒颤,李冥锐笑着仰头喝尽了美酒,”换做平时,王爷不会这么说。”

平王世子站在李冥锐身边。笑着打圆场:“堂哥,我敬你!”

齐王同李冥锐注视了了一会。转头同平王世子对饮,齐王亲近的拍了拍平王世子的肩膀,在旁人眼里他们像是说着亲近话的好兄弟一般,齐王的笑容更深,可他的话在平王世子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平王世子的笑容略显得僵硬……

转去下一桌前,齐王又期望般的最后拍了一下平王世子,勾笑道:“本王等着看,堂弟可别让本王失望了。”

……

在齐王走后,李冥锐见平王世子像是被冰霜冻僵了一样,眼角余光扫过同宾客对饮的齐王,齐王这次婚宴不用挡酒的人,简直是来者不拒,他就是酒量好,至于这么……兴奋!

“他方才说了什么?”李冥锐忍不住问平王世子,“至于把你吓成这样?”

平王世子像是口渴到极致,拿酒当水的灌了好几杯酒,喉结下移,道:“堂哥……堂哥说……”

“什么?”

“算了!”

齐王世子握紧了酒杯,推了推李冥锐道:“反正你以后得小心一些,我看……他是彻底的没了约束。”

李冥锐从平王世子手中夺走了酒杯,淡淡的道:“本来就没谁能约束他,以前只是他自己以为罢了,其实他根本没那么痴情。”

“你不怕?”平王世子皱紧了眉头,“你……”

李冥锐反问:“我怕什么?”

“贤妃可是被皇上弄进宫去的,贤妃那样的身份……堂哥比陛下还要难以阻挡。”

“那是贤妃她自己也想进宫享受荣华富贵。”

“万一……”

“不会,她不是贤妃。”

李冥锐眸光深幽,放在宴席上的手握成了拳头,“她不会,我不想听齐王同你说什么,我只晓得他今日娶了齐王妃姜家芝兰,而十日后我会迎娶她做妻子,她是我的结发妻子。”

平王世子看看身边的兄弟,又瞄了一眼饮酒的齐王,长叹了一声,这事同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当事人一个很自信,一个很平静,只有他很纠结很担心呢?

“皇帝不急,太监急,不对,我才不是太监呢。”

平王世子又灌了两杯酒,拿着空空酒杯向齐王方向敬了一下,如堂哥所愿!

……

齐王同大部分的宾客对饮后,他依然保持着清醒,目光依然清澈深邃,话语也有条不紊,怎么都不像是喝醉了样子,齐王太妃催促齐王去洞房,送客的事情自然落到齐王太妃身上。

她对清醒后的儿子很满意,但心里未尝没有遗憾,如果儿子没有傻过,皇位早就是儿子的了,也不至于现在受皇上怀疑。

齐王不是第一次大婚,但前面的那位世子妃不会有任何人提起,姜家芝兰就是齐王的嫡妻……齐王太妃笑着送走了宾客。扶着身边妈妈的手向内宅走去,“我有点后悔……如果当时我坚持该多好?”

“主子。”

“哎,可惜了。”

齐王太妃叹了一口气,她不是不喜欢姜家芝兰,也知道儿媳妇是个好的,唯一的儿子并非是强颜欢笑或是强作高兴,但她看着就是心疼,“作死的王家,毁了我儿的一桩好姻缘!”

齐王大婚。王家是唯一一家被齐王府拒之门外的宾客。

楚氏等人厚着脸皮上门,却吃了闭门羹,楚氏脸色不是很好看,汪氏哭红了眼睛,喃喃的说道:“我的女儿。好命苦啊。”

汪氏为没名没分死了的长女伤心,除了汪氏外没有人会记得她曾做过齐王世子妃。

“你还有脸哭?若不是她不守妇道,怎么会……怎么会牵连着我们家被夺爵?“

本就很心烦的王大老爷怒视着汪氏,“不是因为夺爵,王家会落到这步田地?莹丫头会被女婿虐待?我也不用辛辛苦苦的做掌印都督了。”

做了掌印都督,王大老爷才明白,看似风光无限的掌印都督。在文官和勋贵们眼中同走狗鹰犬差不多,中军都督谢大人又时不时的命令他他调查这个,查证那个,王大老爷被指使的团团转。好处没得到,反倒得罪了不少的人。

谢大人不仅是酷吏,还是个胃口大的贪官,王大老爷因为‘办事不力’不利。给他送了不少的银子,王大老爷做掌印都督。好处外劳没得到多少,反倒是搭进去了一大笔银子。

想要的权势没捞到,王大老爷反而亏了不少,王家的名声一个更差了,王大老爷很生气,对汪氏也没客气:“看看你养的好女儿!我真后悔真后悔娶了你!”

软弱了一辈子的汪氏爆发了,怒斥王大老爷:“她们为了你牺牲,你反而这么说?如果不是为了给王家填补窟窿,我至于将女儿嫁个傻子世子么?如果不是为了恢复爵位,莹儿也不至于过得生不如死!你不说自己没用,照顾不好女儿,竟说我女儿的不是!说我女儿不守妇道,谁愿意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过日子?她活着的时候比守活寡还不如?”

“你若真有做爹的样子,就应该上齐王府给女儿讨个说法,齐王府害了我的女儿,齐王娶妻也应该是继室,而不是发妻!我女儿陪着傻子世子受了几年的苦,齐王清醒后就不认账了,你……你不说为女儿做主,还辱骂为家里牺牲的她们,她们才应该后悔,怎么有你这么个良心狗肺的爹!”

汪氏一巴掌抓在了王大老爷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王大老爷暴怒,推开了汪氏,摸了摸脸上的血痕,“泼妇!泼妇!”

哭倒在暖炕上的汪氏哀嚎,“你们就不应该投身在我肚子里,是我对不住你们……若是他争气点,你们也不会被欺负成这样儿没人给你们做主!”

……

楚氏听下人说前面闹起来后,捶胸顿足道:”让他们做去,我老太婆管不了他们,外面不消停,家里还闹着,这是老天要绝我们王家啊!”

楚氏有些心灰意冷,唯一被她当作宝贝疙瘩宠着的王季玉不仅落第了,名声也不好不知下科能不能中,随着宁欣婚期的临近,王季玉醉生梦死起来……楚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王家该怎么办?

……

这个夜晚没法入睡的有很多人,去齐王府参加婚宴的庆林长公主和昭容县主薛珍也是其中之一。

庆林长公主以身份上是齐王的姑姑,齐王大婚,庆林长公主于情于理都得过府道贺。

同时长公主叫上了薛珍,自从薛珍同王季玉和离后,这是她第一次到王族宗室府中去,上一次她露面也是因为皇上设的国宴。

庆林长公主的想法很简单,她无法眼看着薛珍自己一个人过下去,不管薛珍心里是怎么想的,庆林长公主都惦记让薛珍再嫁,贵胄望族云集的齐王府是最好的议亲场合,长公主也可以探听望族主母们的口风。

这一回,庆林长公主下决心给薛珍选个门风好的人家,哪怕家底不丰,也要挑一个老实。品德过硬的男人。

如果有各方面合适,即便薛珍做继妻也行,不过前面不能留下嫡子,否则又是一堆堆的罗嗦事儿。

“珍儿,你想什么?我叫你都没听见?”

庆林长公主不放心薛珍,回到府后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披星戴月的赶到薛珍闺房,将燕窝递给薛珍,见女儿神色婉约哀怨。心底戈登一声,吓白了一张脸,“你不会还想着燕国公世子?”

薛珍愣了一会,用银勺搅动着轻轻搅动燕窝,眼睫低垂。轻声说道:“惦记又能如何?我还能从她手里抢走燕国公世子?”

“你可千万别这么想,珍儿,世上有得是品行善良的男子,不是非他不可!你别再抢别人的姻缘了。“

长公主抚了抚额头,眼里带了一缕的悔恨,叹息道:”其中的苦楚,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宁欣看着就是个不好惹的。珍儿你再能干也斗不过她,咱们还是安安分分过日子的好。”

薛珍放下了燕窝,安慰长公主:“娘,我早就不想燕国公世子了。自打晓得世子爷是她看中的,我就放弃了,见过鬼的人还不怕黑么?我连着摔了两跤,一次比一次狠。像她那样的人总会把自己的日子安排得很好,再艰难都难不住她。我……比她差远了,即便我是……”

即便她两世为人依然比不过宁欣!

长公主仔细端详了薛珍,“你能这么想,我放心了一些,珍儿,咱不同她比。”

“娘,我晓得的。”薛珍唇边勾起淡淡的笑容,脑袋靠在庆林长公主肩上,低声道:”我想看看她最后能过得怎样,是不是比我……经历……的那世更好。”

薛珍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长公主都没听清楚,疑惑的看了一眼道:“珍儿?”

“今日您也见了燕国公夫人,你说她会喜欢宁欣么?”薛珍笑着反问,“她身边的那个叫宁姐的少女……是不是给世子爷准备的?”

长公主这才信了薛珍放弃了燕国公世子,本性上说长公主有女人所有的特征,其中爱八卦是必不可少的。

“我瞧着像,燕国公夫人看着温良和善,可像她这样轻易挑不出错的人最难对付的。燕国公世子毕竟是肩挑,纳一个贵妾二房,谁还能说什么?宁姐……我也瞧了,颜色极好,性情腼腆,没有男人会不爱她那颜色性情。”

薛珍听出长公主有心将燕国公府比做龙潭虎穴,淡淡的笑道:“娘,你放心,我真没再想过燕国公世子,若他还是举子,是状元,我许是还存着一份的奢望,可眼下他是燕国公世子,是大唐的孤单英雄,深受皇帝舅舅的器重,我再嫁的身份哪里般配得了他?这些我都明白的,我关注燕国公世子,除了因为想看宁欣怎么嫁人经营燕国公府外,更想看清楚……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李冥锐上辈子就是被宁欣害死的,好嘛,这辈子又将性命,财富,一切都给了宁欣,他到底欠宁欣什么呀!

“那庄子上的纺纱机?”

“我做那个不单单是为了他!”薛珍脸庞似洗去了繁华红尘一般,“做出那样的纺纱机……我是想邀名,但也希望能有纺布更省力的纺纱机出现。”

十几年后才会出现的新型纺纱机提前出现,受惠的百姓会更多些,只是她有些对不住前生那位研究改良纺纱机的人,将来有机会再补偿她好了。

“以前我得的名声,太虚了。”

薛珍难得冷静的分析给长公主听:“实实在在的做点事儿,才有可能奠定长公主府的地位,我最想……为傻傻的自己讨回公道!娘,我不是不恨宁欣,可我更恨被自己,恨王家那群人渣!”

如果不是被仇恨嫉妒蒙蔽双眼,如果不是她一直渴望着摄政王的爱情,她不至于再嫁给王季玉,找王家报仇有很多种办法,她偏偏选了最不该选最笨的一种。

好在她能及时清醒脱身,要不……她这一辈子又毁了。

薛珍仔细的分析过,她对宁欣不是不恨,可她却无法恨这辈子的宁欣。

她重生后几次为难报复宁欣,可宁欣只是反击,宁欣从未主动害过她……为了报仇。她差一点折腾死了年幼的宁欣,也就是那次以后……宁欣离着她越来越远。

重活一生,人或者事都不一样了,老天本意是给了她一个崭新的人生,可她因为前世对宁欣等人的怨恨羡慕,将新生弄得一团乱,不管别人是不是对不住自己,她一心为前世讨回公道。

即便她成功了,这一世宁欣倒霉。她又能为自己的前生做什么?

万一倒霉的宁欣也重生了……那么她是不是也有悲惨的一生?我重生我报仇,你重生你为上辈子讨回公道,周而复始的进行下去……薛珍都觉得没意思透了!

“今生债,今生了,娘。我想我想明白了。“

薛珍脸上重现释然的笑容,“不如她就是不如她,可我也比世上别的女子要强一些吧,有千百条路可走,我为什么非要同她抢?就算抢赢了,也不过是重复宁欣以前的幸福罢了,可她那份美好得让我羡慕的幸福。对我来说真的是幸福么?一样的事儿,哪怕是撒娇卖乖不同人去做,结果也有可能不同。”

长公主听得有点糊涂了,但她能感受到薛珍身上的放松释然。薛珍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蝴蝶,她总算是真正的破茧成蝶了。

“我是听不太懂你说的话,但你这样,我真高兴……珍儿。娘只有你一个,你过的好。娘比什么都高兴!以前你太偏激,太执着,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用,没教好你!看看宁老太太对宁欣的教养栽培,我实在是不适合做母亲!”

“娘千万别这么说,我们是血脉相连的母女。”

薛珍也曾怨恨过长公主没用,可再怎么说,她都是自己的母亲,她对自己的疼爱是没有私心的,薛珍抬手轻轻抚摸长公主眼角的皱纹,”娘,我不想你同爹爹弄得太僵,爹爹心里也是有你的。”

“你爹心里只想着儿子,儿子!”

这才是长公主同薛驸马最大的矛盾,长公主不能再生了,又不让薛驸马纳妾生子,所以他们之间总是伴随着争吵。

薛珍以前光想着报仇为自己打算,对长公主关心得很少,也许是存着上一世对母亲的怨恨,薛珍对生母并不亲。

“娘还没到四十,爹爹也是年富力强,为何不能再有子嗣血脉?”

“不可能的。”庆林长公主哀怨的说道,“我试了很多的办法,偷偷吃了很多的药,可是每一次都是失望的,我已经……”

“娘,这些话您从未同爹爹说过吧。”

“说什么?我见他就拌嘴。”

“我想爹爹以为你不肯为再有子嗣而努力……”薛珍想了想说道:“等宁欣嫁入燕国公府我,我亲自去求她,她的医术应该是好的,虽然我不知晓她同谁学过。”

;“你去求她?”长公主大骇,“你竟然去求她?”

“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同她这辈子不是死仇,我做过对不住她的事儿,但她不也让我有苦难言么?”

薛珍无奈的摇摇头;“我看燕国公夫人是好日子过不长了,我就没见她吃亏过,那个宁姐儿,若是个有贪念的,只怕结果也不会太好,不过,我方才从旁瞧着,宁姐儿也是个有主意的,不一定会受燕国公夫人摆布。其实只要不同她较量相争,宁欣……对身边的人很关照的,她看似柔弱小心眼儿, 其实她有男子的胸襟呢。”

这一世比上一世,宁欣更吸引人!

也许因为她重生了给了宁欣另外的机会。

……

几日后,天还没亮,宁欣就被抱琴等丫鬟从温暖的被窝里挖出来,梳洗打扮,宁欣无奈的看着忙忙碌碌的人,叹息道:“又不是成亲?不过是送嫁妆而已,至于么?”

不过是送嫁妆的日子,她们就忙成这样,等到成亲时,她们得怎么折腾她。

”小姐,你可晓得太夫人给您准备多少的嫁妆?“

”希望世子爷带的催妆人多一点。”

宁欣也见了那叠厚厚的嫁妆单子,皱着眉头道:“我看京城得议论一阵了。”

ps好吧,夜还是没对重生女下狠手,本打算要下狠手虐的,夜还是让她明白好了,重生一次也不容易不是吗?还有炮灰,也不是非用重生女做炮灰,下一章一定会成亲的,夜保证,自我表扬一下, 最近夜实在是太勤奋了。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婚礼

宁欣本想让婚礼轰动京城,可显然燕国公和宁老太太都没有低调行事的觉悟。

姑祖母将燕国公府下的聘礼直接陪送回去,她更是翻遍了整个私库,从江南,从北边让盛世商行调来许多的好东西……宁欣感觉太阳穴一阵阵的疼痛,她那是一份何等丰厚的嫁妆啊。

虽然宁老太太买下了薛珍嫁妆中的大部分好东西,但宁老太太总是觉得不是很吉利,除了有些珍品实在是难得外,那些宁老太太看不上的都则宁欣重新改头换面以高价卖给了外人。

所以原本宁欣的嫁妆并没有外面传说的百万,宁欣怕风头太盛,也费劲唇舌说动宁老太太将明面上嫁妆转为暗自的银子,然随着燕国公大张旗鼓的下聘举动,宁欣的计划彻底的破产了。

宁老太太重新焕发了给宁欣准备嫁妆的热情,不到十天的功夫,她把嫁妆又丰厚一倍有余,一白多抬的箱笼硬是装不下……姑祖母有调不稳的准备着嫁妆,运进府里的好东西却越来越多,宁欣都忍不住怀疑,姑祖母是不是早就猜到燕国公会用珍藏做聘礼?

所以她早就把好东西准备妥当了,只等着下聘后再运进宁家,让宁欣无法拒绝!

宁欣对着镜子叹了一口气,“如果我说我不喜欢这么多嫁妆,是不是太虚伪了?会不会被嫁妆单薄的小姐们记恨?”

“小姐,太夫人是真真疼你,为您好。”

“我晓得。”

宁欣嘴角垮下来,“就是因为知晓姑祖母是为我好,给我长脸,我才无法拒绝。”

本来应是挺简单的婚礼。被两个疼爱晚辈又互相较劲的长辈弄成了这样的热闹炫富,宁欣叹道:“燕国公府的侍卫也要再多两成才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么明晃晃的一座金山,谁不惦记着?”

抱琴笑道:“这您就说错了,奴婢方才看了一下箱笼,太夫人将首饰玉石,金银挂件撤去了不少。听说是箱笼放不下了。”

“可是姑祖母陪送了珍宝坊!”

宁欣按着额头,本来她是打算把珍宝坊留给姑祖母的,上了轨道的珍宝坊生意会很兴隆,宁欣只是想拿点红利,时不时的帮姑祖母管一管。

如今那句话——每个女人都要有一件珍宝坊出品的首饰。已经深入人心了。

珍宝坊的翡翠玉石,金银质地是最好的,陪送了珍宝坊,还怕宁欣没有首饰戴?是不是在嫁妆里放首饰反而不重要了。

宁欣摆了摆手,听见外面有人唱起了催妆诗,低声道:“希望他带来的人够多!”

”这一点小姐不用担心的,姑爷真的带了很多人来呐。”

小丫头向外张望着。“都是身体强壮的年轻人,一准抬得动小姐的嫁妆!”

旁人的兴奋之情,更让宁欣心底涌起一丝的无力,不用问就知道在宁家和燕国公府这段路上。一定等着不少看热闹的人,上次有不少错过燕国公下聘的百姓,这次早早的列着架子等着看了!

京城勋贵朝臣们也都等着看宁家怎么陪送唯一嫡女,怎么让炫富的燕国公说不出话来!

宁欣很无奈。喃喃的说道:“这是我和他的婚礼么?怎么什么事儿都做不了主?怎么……就弄成了这样?”

“我看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长乐公主推门进来,此时她已然换下了道袍。不过还是穿着淡雅的衣裙,直率的说道:“京城待字闺中的小姐早就泪流成河了,你没闻到京城的护城河都泛着脂粉味儿?“

宁欣见长乐公主气色很好,笑着起身相迎,“我没想到你会来!怎么?不做女冠了?”

“不做了!”长乐公主无奈的叹道:“我再在道观里住下去,不知我母后会钻进什么样的圈套中去,本想借着女冠的身份广结士子们,谁知这届科举半路杀出一匹黑马来,将风光都抢走了,欣妹妹,你说本公主该怎么对付那匹黑马?”

宁欣俏面一红,难得带了一分羞涩,“随你!”

长乐公主挽住了宁欣的手臂,调笑道:”随我?好啊,欣妹妹嫁了那匹黑马,可要记得好好的帮我折腾他,否则本公主这口气出不来!“

“公主!”

”怎么?还没进门就心疼起他了?”

长乐公主恍然大悟的笑道:“是我想差了,欣妹妹早就晓得心疼他。”

待嫁的新娘子,总是会被闺中密友调笑的,宁欣再能言善辩,也不好在此时多说什么,“等我……我等着公主出嫁的时候。”

嫁人?长乐公主眸色暗淡,转瞬笑道:“我可不像欣妹妹,便是嫁人也不会被像你一样说不出话来。”

宁欣何尝看不出长乐公主强作欢笑,如果她不是为宁欣高兴,万万不会笑得像今日这么多。

“公主。”宁欣反手握住长乐公主的手,低声道:“皇后娘娘总会想通的,你有烦心事大可同我说。”

“我怎会舍弃你这个智囊?”

长乐公主笑道:“不过,今日是你的好日子,那些烦心事以后再说,有我看着母后起码不会做太多的事儿,你不是说过么,在宫中行事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现在想想,你说得很有道理,都说贤妃得宠,可不是母后一次次的争宠,给贤妃下绊子,父皇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疏远母后,宠着心疼贤妃!贤妃有今日的盛宠,起码有母后两分的贡献。”

宁欣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说,是皇后的愚蠢成就了贤妃!

“其实还是让皇后娘娘早日认清楚陛下的好,不提古往今来的贤后,就说……”宁欣做过宠妃,自是晓得怎么争宠,怎么利用后宫的女人达到自己的目的,“能坐稳皇后位置的女子。大多会无为而治,无所求便不会乱了分寸。”

“无所求?”

长乐公主摇摇头:“你说得没错,如果母后无所求,也不至于这样,她就是求的太多,求的根本是父皇没法给的东西。所以她同父皇从没想到一处过,她越做越错,越做越让父皇厌烦……还不如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求。”

“罢了。这些事以后再说!”

长乐公主不想让自己愁事破坏宁欣的好心情,笑道:“我方才看到了,来催妆的人都比你们家老太太吓到了,燕国公府等着开眼的宾客不会失望的,你家老太太真有钱呐!”

方才自信的宁欣无奈的垂头。“是啊,她很有银子家私,呵呵,呵呵。”

李冥锐请来催妆的人即便早有准备,他们也被眼前的嫁妆惊掉了下巴,装得满满登登的嫁妆……全是好东西,仿佛差一点都不配宁欣一般。早晓得宁家有钱,可至于这么吓人么?

不过想到,宁三元的为官经历,看过宁欣嫁妆的人相对来说淡定了许多。

宁三元做过盐政。哪怕他再清廉,也是可以能得到某些好处的,甚至宁三元查抄好多个盐商的家!

抄家是发财的不二法门,尤其是拿银子不当银子的盐商们。他们的家底远不是寻常人可以想的。

当然,随着宁三元配享太庙。宁三元为国捐躯,这些触霉头的话也不会有人再提起。

宁欣又是宁家的独女,她便是搬空宁家也没人多说什么。

旁人羡慕嫉妒的目光,让李冥锐同宁欣一样,额头冒冷汗,他已经将宁老太太想得够炫富了,可见了嫁妆后,李冥锐还是认为他低估了宁老太太!

“走吧。”

李冥锐领人抬着嫁妆走人,再耽搁一会功夫,指不定宁老太太又能想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