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明白了”,连蓁觉得自己再也不能跟他聊下去了,不然她会直接在电话里哭起来,而她不希望他听到。

挂断电话后,眼泪就掉了下来,泉泉似乎察觉到她哭了,爬到她怀里,心疼的道:“妈…妈…不…哭…”。

“泉泉,妈妈只有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吗”,连蓁深吸口气,将他按进怀里。

泉泉什么都不懂,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妈妈不高兴了,他也不高兴了,为什么妈妈会不高兴呢,他也很难过。

申穆野那晚后再没来过电话,连蓁在星期一的时候去了杭州录制节目,这次比上次更加繁忙,跑了好几个地方,杭州、苏州、上海…。

周五和黄晴颖一块坐飞机回来,两人如今已经是比较火的公众人物了,坐的是豪华舱,里面的空姐还会找两人要签名。

“连蓁姐最近也是越来越火了”,黄晴颖吃着豪华舱里准备的鱼子酱,等连蓁给一位空姐签了名后,忽然说道。

“没你火”,连蓁勉强笑了笑,这些日子在娱乐圈里一言一行都出不得一点差错,几天下来,她已经觉得十分疲倦了,“刚才进机场的时候,没看到外面多少人举着你牌子在叫啊”。

被她一说,黄晴颖略带几分得意的笑了下,“相信这期《桃花对对碰》播出后,你也会很红的,听说那个节目近五年来都排名综艺节目前三,全国各地很多人看,连蓁姐,我可真羡慕你,能上那档节目”。

连蓁隐约听出她话里的酸味,皱眉,她记得以前的黄晴颖不会计较这些的,她才进娱乐圈多久,变化就这么大,“你会有机会的”。

黄晴颖不知可否的一笑,“我过两天就会有经纪人了,以后不会去剧团排练舞蹈了”。

“是吗”?连蓁一愣,忽然感到落寞,跳舞总是希望会有舞伴的,一个人跳舞只会觉得寂寞。

“嗯,你也该找个经纪人了”,黄晴颖复杂的说。

“暂时还没想那么多”,连蓁用力扯唇,没再说话,转头望向窗外的云层。

飞机落地后,连蓁打开手机,里面有申穆野的来电提醒,她心脏一震,这段时间她努力控制着给他打电话,她想着他什么时候会来电,足足等了七天,一个星期。

她没有回过去,只是希望他能再打过来。

“连蓁姐,有人来接你吧,我先走了”,黄晴颖挥了挥手,直接进了路边一辆宝马车里。

连蓁没见过那辆车,应该是她新认识的朋友。

人走进了不一样的圈子,连朋友也会开始变得不一样。

她站在马路边,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接她,她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整个人浮在半空中,突然特别的厌倦这个城市。

“连蓁…”,一辆熟悉的宾利停在她面前,申钰铭从车上走下来,“你回来了”?

连蓁微微错愕,“是啊,三叔,你怎么在这”?

“送个朋友”,申钰铭看了眼她手里的大箱子眼,“在等车吗,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就行了”,再次看到他,连蓁只觉得尴尬。

“你现在都是公众人物了,不大好吧,快上车吧,别见外了”,申钰铭拿过她手里的箱子,放进后尾箱里,连蓁没办法,只好坐了上去。

两人很久没有这样独处了,连蓁浑身都不自在似得,倒是申钰铭显得很沉静,“离开申家后还住的习惯吗”?

“嗯,还好”,连蓁低头看了下手机。

“你们的事我听说了”,申钰铭忽然又说道。

“三叔…可以别说这件事吗”?连蓁带着哀求似得目光抬头。

“抱歉”,他忙抿了口,车里很安静,好在没一会儿连蓁手机就响了,是纪华菲打来的。

“连蓁,刚才我朋友那边打电话给我,说结果出来了”,纪华菲说道。

“鉴定结果…”,连蓁激动的脱口说完后,看到旁边坐着申钰铭,忙闭住嘴巴。

那边纪华菲听出了半句,却也猜出了她要问什么,笑着说道:“是申穆野的孩子,你们之前肯定被那个院长给摆了一道”。

“真的”?连蓁捂唇,几乎不敢相信这个天大的喜讯。

“骗你做什么”,纪华菲笑道,“不信你自己去接通知就知道了”。

“好”,连蓁连连点头,脸上因为激动而焕发了明亮的光彩。

申钰铭看了她眼,笑了笑,“看样子我要恭喜你了是吗”?

“你知道了”?连蓁忍不住喜悦的看向他。

“你刚才都说出了一半,我猜到了”,申钰铭笑着说。

连蓁摸了摸眼角开心的泪珠,申钰铭递了张纸巾给她,“现在送你回家吗”?

连蓁低头看了下时间,快六点了,医院应该也下班了,“去琼海名都”。

申钰铭怔了怔,什么也没问,依言送她到小区楼下,“原来你住在这里”。

“三叔,谢谢你送我回来”,连蓁没回答他,道声谢后,取了行礼下车,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回家,迫不及待的想抱抱泉泉,这个她和申穆野的孩子,她就知道,怎么可能是厉冬森的呢。

一进家门,她就将孩子高高的抱起来,抱着抱着就喜极而泣。

赵姐看她模样,吓了跳,“太太,您没事吧”?

“没事,怎么可能有事,我就是太高兴了”,连蓁擦了擦脸上的泪花,外面突然响起铃声,赵姐凑过去一看,背脊僵住,“太太,是老爷子在外面,要不要开门”。

赵姐将门打开,老爷子冷着脸蹬了进来,“原来你跑这里来工作了”。

赵姐满脸心虚,连蓁抱着孩子上前一步,泉泉许久没看到老爷子立即伸着手臂唤他“爷爷…”。

他其实是他曾爷爷,小孩子还小,却总是省略了前面一个字。

老爷子心头一软,但只片刻,脸色又硬了起来,“你出来跟我谈”,说罢,似乎怕听到孩子的声音,立即走了

出去。

连蓁将吵闹的孩子交给赵姐,跟在他后面出门。

申老爷子回过身来,面无表情的哼道:“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安安份份的离开穆野,连蓁,你是非得逼我来找你是吧”。

“爷爷,您要我走,是因为泉泉不是穆野的孩子,如果泉泉其实是穆野的孩子那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吧”,连蓁直视着老爷子的双眼,底气十足。

老爷子一愣,皱眉,“你什么意思”?

“前两次我和穆野在人民医院做的检查,结果显示泉泉不是穆野的孩子,可是上星期我去恒爱医院做了检查,上面显示的结果却是穆野亲生的”。

151.爱上你等于爱上寂寞

申老爷子愕然,好半天才理清这个思路,“你话里的意思是人民医院检查的那次出了问题”?

“恒爱医院那边已经打了电话给我,院方那边是那样说的,我明天去拿鉴定书”,连蓁目光坚定的看着他,“一切皆可真相大白”。

“两个医院,不同的结果,总有一个是假的,我会调查清楚,如果泉泉真的是申家的孩子我不会委屈他”,申老爷子绷着脸一字一句的开口,心里,在这一刻,却忽然松了口气,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他倒真希望是医院检查出了错,不过检查两次都是错的,那绝不是巧合,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可放眼整个西城,有谁那个本事能让刘院长对申家撒谎呙。

老爷子脸色不自觉的比之前更凝重了醣。

“爷爷,您去查吧,我心里坦坦荡荡”,连蓁很清楚,恒爱医院的结果绝对是真的,那人民医院的结果肯定就是假的了。

申老爷子点了点头,显然也急于调查这件事,匆匆离开了。

晚上十点,申老爷子助手匆匆拿着两份文件走进书房,“老爷子,您要的鉴定结果”。

申老爷子迅速打开,一份最近的鉴定报告的最下面清楚的写着不排除亲生的关系,另一份又证明不是亲生的。

老爷子每天紧皱起来,助手在旁边看的小心翼翼,不敢多话。

“你去把这两家医院涉及到的相关人员好好调查一遍,如果背后有人在买通他们,总能查出点眉目出来,记住,这件事暂时别告诉任何人”,申老爷子把恒爱医院的那份文件装好递过去,“明天连蓁肯定会过去拿,这份你送回医院”。

“好的”,助手规矩的点头。

翌日,连蓁去恒爱医院取了鉴定结果,立即给申穆野打电话,却关机了,她查了下伦敦时间,现在应该是凌晨。

她迫不及待的想联系她,告诉他孩子是他的,然后两人和好,之前跟他的争吵都无所谓了。

后来等不到,干脆将鉴定结果拍了张照片发他邮箱里。

他的电话一直到下午四点钟才回过来,口气急匆匆的,“那份鉴定结果怎么回事…”。

“…”,太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从早上压抑到现在的话突然哽住,生涩的紧。

申穆野口气却迫不及待,“泉泉怎么又是我孩子了,你快点说”。

“我上次…偷偷拿了你一根头发去另一家医院做了鉴定”,连蓁长长的轻轻吸了口气,“早上结果出来了,泉泉是你亲生的”。

“怎么会”?申穆野愕然,随即而来的是狂喜,“那为什么之前的报告不是,难道他们做了手脚”。

“很有可能,我本来就不大相信泉泉不是你孩子这件事”,连蓁再没忍住喉咙沙哑起来,“那个刘院长…肯定有问题”。

申穆野也察觉到她语气的哽咽,脑子里一团麻乱,如果是真的,那她和泉泉不是一直在受委屈,可是刘院长和他几个兄弟都是朋友,申家的人有什么大大小小的病也都在人民医院,没理由更没那个胆子会骗他啊。

难道是厉冬森搞的鬼,可那刘院长应该还不敢为了厉冬森得罪自己啊,或者是申家的人干的,也只有申家的人能搞定刘院长,但申家谁会那样做?

三叔?他虽然是喜欢连蓁,可这半年多来好像早收起了心思,而且三叔平时对泉泉和他都还不错,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

二叔?二叔那个人平时虽然很听老婆的话,可小时候也疼自己,不像是那种阴险的人,除非是被二婶教唆,可也不至于那么糊涂啊。

申穆野越想越想不通,也越想越气,他回去之后非得把刘院长的皮给剥了。

“我今天晚上…就做飞机回来”,他沉声开口。

“真的”?连蓁心上一紧,“不是说要半个月吗”?

“我得把这件事弄清楚,如果刘院长真的被人收买了,幕后肯定有人指使,是谁干的,出于什么目的,我绝不会就这样算了”,申穆野怒声说道。

“嗯,也好…”,连蓁轻轻颔首,她也甚是想念他了,“除了…这些你就没有别的想跟我说吗”?

“上星期…我承认当时我很愤怒,说话没有顾忌过你的感

受…”,申穆野语气惭愧。

“你知道…就好”,连蓁再次哽咽,偏偏他还这个星期一通电话都没有,“我以为…你再不想联系我了”。

“怎么会,之前是很生气,不过过两天我就快忘了,只是我们时差问题,每次忙完想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发现那边已经晚上很晚了”,申穆野轻声道:“不过我有关注你的朋友圈,伦敦的夜,也很寂寞”。

连蓁莫名的脸上一红,她记得自己前天晚上在杭州发了条微信,照片拍的杭州的夜景,内容附上的是:杭州的夜,是寂寞的。

当时其实就是想发给他看的,可他一直没回,她很失望,倒是叶典娜拿这事调侃她。

“最近我觉得有首歌挺好听的”,她忽然道。

“什么歌”?

“爱上你等于爱上寂寞”。

申穆野酸楚的沉默。

“你快点回来吧,我等你”,连蓁说。

电话结束后,申穆野在手机里搜到她说的歌名,原来是那英唱的:

真的只想再听你说,在你心中我算什么?给我一个答案算不算太过奢求。

难忘记熟悉的轮廓,期望能再紧抱着我。你,却不肯回头。

只想再听你说,愿意继续爱我。你却是低着头用力的沉默。

真的只想再听你说,求求你不要再闪躲!才明白爱上你等于爱上了寂寞。

两个人已经结了婚,可原来他给她的安全感依然不够吗。

他深刻的懊悔,低头,按着语音说了三个字。

连蓁放在耳边,点开,“我爱你”。

微信里,他的声音比往日里更低沉饱满,她听了一次又一次,就好像他和她说了很多次,她要一直听,她寂寞的时候听,开心的时候听。

申穆野到达西城的时候,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

“少爷,要不要回去休息会儿”,元洋担忧的提醒,虽然昨夜睡得是豪华舱,可半夜里转机,其实也没休息好。

“不用了,去人民医院”,申穆野现在哪睡得着,昨夜虽然闭了眼,但他根本是清醒的。

司机打开车门,他坐了进去,问道:“昨晚我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我查过各大银行了,上个月刘院长账户里总共多了六十多万,倒是国外银行账户上挺多的,不过这也不奇怪,他贵为医院的院长,若是遇到有事相求的,也很正常”,元洋说道。

“那亲子鉴定属的那几个人呢”?

“也很正常,收入稳定”。

“那就奇怪了”,申穆野摸索着下巴。

“现在科技信息发达,一个人想要把钱不动声色的转移,有的是办法,少爷,您只要给我点时间…”。

“如果那个人暂时没有把钱给他呢”?申穆野忽然道。

“也有可能”,元洋认同的点头。

司机送他们到医院,申穆野直接闯入院长办公室,刘院长正和医院两个领导聊天,见他们突然进来,愣了下,忙起身道:“申少,您要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啊”。

申穆野不耐烦的扫了那两个领导眼,刘院长忙给他们使了个眼色,那两人明白过来,很快离开。

元洋将门关紧,申穆野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寒着脸,猛地将院长发微胖的身躯扯到窗户边上,大掌粗暴的将他脸压在玻璃上,冰冷的道:“你心里应该清楚我为什么来找你”。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他一进来,就下狠手,刘院长吓得有点懵了。

“你不知道”?申穆野阴测测的笑了笑,手上的力道恨不得将他捏碎,“你最好老实交代,是谁收买了你,让你给我了做了一份假的亲子鉴定报告”。

“你在说什么,什么收买的事,我听不明白”,刘院长脸被他捏的痛得要命。

“我们少爷已经在恒爱医院重新做了份亲子报告,上面清清楚楚的写明白了父子关系”,元洋斥道:“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说,不管后头谁在收买你,你要明白我们少爷才是未来集团的继承人,只要他一句话,你明天可能就不再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了”。

刘院长呆了呆,半响回过神来,忙一脸冤枉的道:“这事我真的是冤枉啊,申少,我什么都没做,也没人收买我,再说,谁不知道申少您是未来继承人啊,连市长都要给您面子,我一个小小的院长哪敢跟您过去,再说了,您上次胃穿孔、老婆生孩子,都是住在我这医院,我完全没理由那么做啊”。

“有没有理由你自己清楚”,申穆野掐着他脸,只觉得掐了团肥肉,越发的恶心,厌恶的将他甩开,“你不说,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今晚回去就收拾东西滚出医院”。

他说罢转身就走,刘院长吓得脸色一白,忙爬起来揪住他衣摆,“申少,凡事好商量啊,您不能只怀疑我们医院,不怀疑恒爱医院啊,您想想,您跟恒爱医院熟吗,根本不熟,我觉得您也应该去查查那间医院”。

申穆野一愣,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的一脚踢开他,“你什么意思”?

刘院长被他踢得差点吐血了,强忍着涌上来的气血道:“我想,总有那么几个人,希望孩子是申少您亲生的吧,只要有关系,弄出一张假的证明也不难”。

申穆野脸色登即难看起来,眼神,比冬天的冷夜还要寒冷。

“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他狠狠警告完,大步摔门离去。

他一路直接上了停车场的车后,“砰”的将门用力甩上。

元洋跟着坐进前面,说道:“他很狡猾”。

“人不狡猾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吗”,申穆野阴晴不定的转动着手指上的婚戒。

元洋回头问道:“现在回琼海的房子吗”?

“去吧”,申穆野沉默下,开口。

车子进小区时,申穆野忽然冷冷的开口道:“元洋,你对刘院长后面说的那些话怎么看”。

元洋为难的皱眉,这件事不说会让他不高兴,说了也只好更加让他不高兴,干脆闭唇沉默。

申穆野果然不悦的大步下车,才走到电梯口,老爷子就来电话了。

“穆野,你回来了”?

“是的,爷爷”,申穆野老实回答。

“是不是打算去找乔连蓁”?老爷子问道。

申穆野无奈,“爷爷,连蓁做了新的鉴定报告,其实孩子是我的…”。

“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你给我回来”,老爷子命令。

申穆野没办法,只好又给连蓁打了个电话,“我先回申家一趟,晚上过来吃饭”。

“好,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菜”,连蓁忙问道。

申穆野心中发暖,为先前那短暂闪过的怀疑而内疚,“就吃上次你做的那道鸭吧”。

“那好,我等会儿就去买鸭”,连蓁话里含着温柔的笑意。

申穆野听得越发想回到她身边,于是让司机开快点,一进马场,远远的便看到申老爷子站在马厩的过道上,喂马吃草,旁边还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模样战战兢兢。

“爷爷,您找我是有急事吗”?申穆野快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