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二弟妹坏我名声,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她还特地跑去我娘家的村子里问了这事儿。回头我哪儿还有脸面回娘家啊?丢死个人了!”温氏不依不饶,她觉得自己不能白白吃了这个亏。

殊不知,在几个儿媳妇里头,朱母最反感的就是温氏这个长媳了。问题在于,温氏如今太弱势了,当婆婆的要是再打压她,她就真的扶不起来了。长媳一旦趋于弱势,要是二媳妇是个和气的,家里倒也太平,偏生那宁氏也是个刺儿头、搞事精。

这温氏弱了,只会连带整个大房沉寂下去,而宁氏绝对会迎头赶上,趁你病要你命。

到时候那就不是妯娌之间的矛盾了,而是会伤到了兄弟情分。

朱母沉默了,从情感上而言,她只想怼死这个没脑子的温氏。可从大局来看,她却不得不托温氏一把,免得大房从此一蹶不振。

正迟疑着,二郎媳妇弱弱的开了口:“娘,大嫂,我知道错了,我跟你们赔礼道歉,以后我再也不敢惹事了,一定好好听娘的吩咐将灶屋的活儿做好。”

她小心谨慎的组织着措辞,还要同时观察婆婆面上的神情,眼看着婆婆紧绷的表情略松了一些,她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接下来的话说的就顺畅多了。

“这样吧,我出钱买些酒肉来,让家里人吃顿好的,就当是赔罪了!”

不等朱母开口,二嫂就快速的跑回屋里,摸了些钱出来给二郎,让他跑快点儿,去买肉打酒。自己则麻利的去了灶屋,生火烧水,再瞧瞧有啥配菜,心里很快就有了成算。

稍片刻后,饭菜重新上了桌,二嫂是真的能屈能伸,再度给温氏赔了罪。温氏憋屈得不行,可公婆在上头盯着呢,旁边还有男人一直拿胳膊肘鼓捣她,更气人的是,她儿子猪毛早就已经盯上了刚端来还冒着热气的肉菜,一个劲儿的问可以吃了吗?

众目睽睽之下,温氏不得不接受了这份“歉意”。

目睹这一切的王香芹小幅度的摇了摇头,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大嫂最终还是输了,哪怕实际道歉的人是二嫂,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朱母对大嫂的厌恶已经到了极点,只是碍于大郎和猪毛,不得不帮着兜底。再就是,通过这件事儿,王香芹愈发确定了大嫂不适合做买卖,二嫂却是个天生的买卖人。

待夜里,四郎迟疑再三,压低声音说起这个事儿时,王香芹提醒他别插手。

“我觉得这个事情是大嫂的错,怎么最后道歉的人变成了二嫂?还有,你不是跟二嫂比较要好吗?”四郎很是不解,当然对他来说,大哥二哥倒是差不多,他颇有些担心的道,“我怕回头大哥二哥处不好。”

“不会的,二嫂会劝二哥的。”王香芹并不担心,“等二嫂哄好了二哥,二哥也会跟大哥道歉的。到时候,本就理亏的大哥能怎么办?当然是更加的羞愧自责了。”

“那这事儿就翻篇了?”

王香芹想了想,在二嫂那头大概是很容易翻篇的,明显二嫂在认清楚形势后果断的选择认栽。可想也知道,在朱母和温氏那里想要翻篇是很难的。

朱母为了制衡强压了二嫂,偏二嫂还是孝敬家里最多钱的人,哪怕二嫂在发财以后,是略有些飘了,可说白了错仍然不在她。再算上前面那些事儿,估摸着朱母只会越来越看不惯温氏。

温氏心里也有刺,发财的事情轮不到她,倒霉事儿全罩在她头上了,偏她还不是那种会自省的人,只会将所有的错处一股脑的推给别人。这种性子的人,只怕会越来越钻牛角尖,尤其是看着二嫂愈发有钱,她自己却穷得叮当响……

想不开的,真的想不开。

“家务事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反正咱们只要明面上公平的对待每个人就成了。我想,经了这个事儿,大嫂和二嫂也不会再闹起来了。”

“也对,咱们不能再搅合闹事了,让娘也松快点儿了。”

四郎的心态代表了朱家兄弟们,自认为已经翻篇了,今夜他们几兄弟都睡得喷香,全然不知有人气得脑壳生疼,咬牙切齿的想要扳回一城。

王香芹说错了,大嫂和二嫂不是不会再闹起来了,而是将台面上的事情转移到了地下。争斗还是有的,只要别叫朱母逮个正着就成了,想来朱母也不可能非要她们妯娌亲如姐妹。再说了,亲姐妹还有互相算计的,妯娌之间维持个表面客气就成了。

就这样,老朱家陷入了一种格外微妙的气氛之中。

温氏倒是屡次想找麻烦,可二嫂太鸡贼了,她明显感受到了朱母不想看到她挑事,那就只能避开了。你指桑骂槐,我就装傻;你冷嘲热讽,我就当自己聋了。

次数一多,朱母也不耐烦了,索性让温氏跟着下地去。

春耕即便没秋收那么忙,下地干活还是很辛苦的,让温氏跟着下了两天地,她就彻底老实了。可朱母并不想再平添事端,之后虽没逼着她下地,却也安排了一堆的活计,件件都不轻松。偏温氏还要孵小鸡,一面忙活家里的活计,一面操心孵蛋的成功率,心里还有一团火气发不出去,憋得她胸闷气短,恨不得找人拼了。

那头的二嫂也不高兴,说白了,发财之后她的心态确实发生了变化,如今她怕的是朱母和王香芹,对于温氏只能说是余威尚存。

怕朱母怼她,又担心鲷鱼烧做不好失了发财的机会,二嫂这才忍住了没挑事。

可谁能想到呢?她不挑事儿,事来找她了。

这天她正在灶屋里忙活着,主要是配鲷鱼烧里头的那个馅儿,除了王香芹提供的红豆馅儿外,她另外鼓捣出了三种,又根据馅料的不同,要调整面糊的比例,还有火候也是个问题,既要保持内里的软绵,又要保证外表的酥脆。最关键的是,她的速度还不能慢了,食客们可没这个耐心。

将再度做好的鲷鱼烧挟出来搁在旁边的浅口大盘子里,二嫂又继续做下一份。

片刻后,意识到不对劲儿的她猛的一抬头,刚才还冒着热气的鲷鱼烧居然不见了。再想起早先她做的也不止这一份啊,去哪儿了?

四下一搜寻,二嫂冷漠的看着张着小嘴呼呼的往鲷鱼烧上吹气的猪毛。

二嫂闪电一般的出手,夺下了猪毛手里才咬了一小口的鲷鱼烧,迅速放进嘴里,三两口的吃完:“我的!”

猪毛:……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猪毛嗷嗷哭的冲出了灶屋:“娘啊娘啊娘……”

紧接着,外头传来一阵惊天动地近乎惨叫般的尖锐声音:“啊啊啊啊啊啊!猪毛你干啥!天、天、天……”仿佛是一口气接不上来的那种感觉,片刻后尖叫声冲破云霄:“我的蛋!!!!!!!!!!”

二嫂差点儿没给吓劈叉了,连滚带爬的跑出了灶屋:“咋了咋了?”

坐在院坝上做衣服的三嫂直接一针戳到了手指头上,疼得连连倒吸凉气:“嘶嘶……嘶!”

就连刚出了院坝打算往隔壁猪舍去的王香芹都被吓得不轻,赶紧往回跑:“出什么事儿了?”

第25章 第025章

第025章

此时正值春暖花开时。

地处偏南的秀水村早早的开始了春耕, 到了这会儿,多半活计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有些家里壮劳力多的人家, 更是在前两天就彻底忙完了。当然,特例还是有的,像老朱家这样, 壮劳力虽多,可地也比一般人家要多的, 哪怕紧赶慢赶的, 大概还得再干个两天。

朱母老早就盘算好了,剩下的活计压根就不牢她费心, 摆小食摊儿所需要的全部东西早已备齐,只等着明个儿一早就出摊赚钱。

说真的, 哪怕朱母很清楚对于庄户人家而言, 地里的收成才是最为重要的, 可在经历过赚快钱后, 饶是她都有些按捺不住想出摊的心思。盘算着,反正家里的壮劳力多,完全可以种地出摊两不误的, 她索性就由着自己了。想想那鲷鱼烧,味道反而在其次, 模样实在是太讨喜了。他们这一带因为临水的缘故,鱼被赋予了不少美好的寓意, 想也知道这玩意儿一露面, 必是格外受欢迎的。当然, 滋味也很重要的,不过那就要看二儿媳妇的了,想想她那手艺,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正美滋滋的想着今后的事情,朱母忽的听到一阵熟悉的喊叫声,下意识的抬头往发声处望去,只一眼她的好心情就被破坏殆尽了。

她才夸了二儿媳妇呢!

瞧瞧!!

远处奔来一人,速度极快不说,还一面跑着一面大声呼救,不是她那糟心的二儿媳妇又是谁呢?

“娘啊娘啊!救救命……娘!!救命啊啊啊啊!”

假如说南方女子弱柳扶风,那么眼前一坨只能是狂风骤雨。哪怕平心而论,宁氏那长相挺不错的,可配上她那台风过境般的狂奔姿态,保准儿没人会在乎她长啥样儿。

朱母烦死了,丢下手头的活儿,插着腰怒骂道:“你又咋了?才安生了两天,咋又……行了,没人追你,停下来!”本以为是宁氏搞事温氏又在收拾她了,可仔细一看,根本就只有宁氏一人撒丫子狂奔在田埂上,“咋了,说!”

宁氏就跟个老风箱一样呼啦啦的喘着气,好半晌才半翻着白眼的道:“救、救命……大嫂大嫂她要打死猪毛……救救猪毛!”

“她没追上来!……啥?猪毛?”

“快!快去救救猪毛,大嫂要把猪毛打死了!快啊!快去啊!娘你再慢点儿,猪毛就……”宁氏快吓哭了,好在朱母虽未反应过来,隔得不远的大郎听到了,也顾不得细问情况,赶紧跳上田埂,往家里奔去。

不多会儿,朱母等人也回过神来,急急的往家里赶。

……

王香芹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假的农村人,她上辈子是从小在农村长大的,也常见到小伙伴们因为各种淘气被父母收拾的,事实上她也挨过骂,谁还不是从熊孩子过来的?可打孩子也得有个分寸吧?在听到那阵凄厉的惨叫声后,她跟三嫂一起冲到了大嫂房门口,亲眼目睹了一幕几乎同大义灭亲没啥两样的残暴画面。

大嫂温氏发疯似的先给了猪毛啪啪两巴掌,又将猪毛提起来,冲着他那屁股蛋子就是噼里啪啦一顿狠抽。偏因为最近几日天气转暖,猪毛身上的衣服比冬日里少了很多,哪怕离了有几步路,都能清晰的听到巴掌拍在肉上的啪啪声。

猪毛一开始都吓傻了,及至疼了起来,才哇的一声哭出来,边哭边嚎,那声儿起码也能传出个几里地。

王香芹和三嫂先懵了一下,随后赶紧进屋拉人。可温氏也是打小干活的,平常劲儿就不小,气狠了简直就是大力女金刚。妯娌俩一齐拉人,愣是没能将母子俩分开,当然,主要也是不敢太用力,怕伤到孩子。

幸好,过不了多久救兵就赶到了。

大郎先进了门,制住了温氏后,王香芹趁机将猪毛抱出了屋外,差不多这时候,朱母也赶到了,还有跑得一头汗的二嫂宁氏。

猪毛哭得嗷嗷叫唤,被王香芹放到地上时,立马扑到了朱母怀里:“奶!奶!哇呜呜呜!奶啊,我娘要打死我!奶!”

一阵兵荒马乱后,朱母抱着大孙子,恶狠狠的瞪着温氏。

温氏是被大郎从屋里拽出来的,这会儿哭得比猪毛还要大声,发髻凌乱不说,身上的衣服也沾了不少东西,看着分外惨烈。

朱母见她哭得都说不出话来,就看向其他几个儿媳妇。

“娘,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看到大嫂在打猪毛,我一害怕就冲出去找你了。”

“我坐在屋檐底下缝衣服,就听到大嫂在屋里叫了声儿,然后四弟妹也过来了,我和她一起进屋拦下了大嫂,可怎么也拦不住。”

“……三嫂说得对。”王香芹觉得自己好像没啥可以补充的,事实上她到这会儿还是懵的。

朱母见其他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问怀里已经渐渐止了哭声的猪毛。可猪毛被吓得不轻,只知道反反复复的说他娘打他,再不就是说屁股疼。他面上的两巴掌其实还好,就是脸颊微红,屁股蛋子就受罪了,回头一准儿得肿起来。

最终,还是哭得不行的温氏自个儿说了缘由。

鸡飞蛋打!

确切的说,是温氏想尽一切办法弄来的五十枚受精鸡蛋,全碎了。据她所说,她本来就跟前头几天一样,例行在屋里给鸡蛋翻面,就听到猪毛在外头嗷嗷叫唤,她想出来问问咋了,结果却跟猪毛撞了个满怀。本来嘛,撞个满怀最多也就是坐个屁股墩儿,问题不大的,可谁叫那会儿温氏刚好站在鸡蛋前头。被猪毛狠狠的一撞,她整个人仰面摔倒在了鸡蛋上,压碎了不少鸡蛋,剩下没被压到的也被撞飞了出去。

五十枚鸡蛋啊,就这样全部碎了,无一幸存。

温氏当时就疯了。

哪怕这会儿她稍稍冷静了点儿,一想到方才那惨烈的一幕,她再一次忍不住嚎啕大哭,边哭边拿手拍地,绝望到恨不得以头抢地。

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后,在场的人皆一阵沉默。

温氏这是流年不利吧?

其他人都没立刻开口,猪毛也因为温氏那高亢尖锐的哭声被吓得一个劲儿往朱母怀里缩,唯独二嫂宁氏小声逼逼了一句:“不就是几个鸡蛋吗?至于把孩子往死里打吗?”

朱母瞪她一眼:“你给我闭嘴,干你的活儿去!”

宁氏缩了下脑袋,麻溜儿的窜进了灶屋里。

见最爱逼逼的儿媳闪人了,朱母又看向其他俩人,三嫂秒懂,抄起她的针线箩筐就往屋里走,王香芹也借口去看猪崽子,往隔壁去了。

没一会儿,就有小孩儿在外面喊她,王香芹出来一看,是个小孩子,问他咋了,才知道前几日她有心找人来帮着打猪草一事,被二嫂嚷嚷出去了。问了那孩子是老朱家长房的,一起玩的还有很多,她就说了收购猪草的价格,还交代了要尽可能选嫩的,新鲜的。

目送那孩子离开后,王香芹继续收拾猪舍内外。

外头倒是没啥,最多也就是空地上略有些不大平整,她倒是有心给弄平坦些,可盘算着回头说不定还要多盖些猪舍,索性歇了这份心,只每日过来拿大笤帚扫一遍,看着干净清爽了自个儿的心情也能跟着好。

里头那就讲究多了,早先她是没想到自己会一口气买那么多小猪崽,还想着初期能够偷一把懒。这要是依着原先的计划,就养五只小猪崽的话,一间猪舍就够了。可眼下,五只变成了三十只,她根据各个猪崽的身体数据,分别安排到了七间猪舍里,正好前头跟六郎学会了写数字,就拿了纸写好后,糊在了相对应的猪舍外。

猪舍其实可以分为密闭式和敞开式的。他们秀水村的猪舍多半都是敞开式的,朱母原先在后院就搭了个极为简易的猪圈,弄了个茅草顶,通风换气倒是不愁了,就是完全不保暖。好在,朱母也不担心这个问题,她每年开春后才捉猪崽,在隆冬来临之前就卖了,价格上可能会吃点儿亏,倒也省心省力。

可王香芹不成,她想做的是长久买卖,因此打从一开始就弄了个封闭式的猪舍,有墙有门窗有屋顶,用朱母的话来说,比穷人家住的屋子都不差了。

早先,在猪崽子入住之前,四郎就将猪舍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个干净。可猪崽子们入住后,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干净。

系统能帮她进行温湿度的调节,但卫生工作还需要她自己处理,倒是可以在清扫干净以后,进行深度消毒,以预防幼猪生病。

因此,王香芹每日都需要彻底清理猪舍,可以说在饲养猪崽子的阶段,最为重要的除了保暖之外,就是这卫生消毒了。还好,对她来说,这些都是干惯了的活儿,哪怕她上辈子事业做大后就不太管这些琐碎的事情了,可重新捡起来后,居然还有一种怀旧感。

唯一麻烦的是,上辈子的猪舍里到处都有高压水枪,可眼下别说这么方便的东西了,她就是想要喝水,都得去河边或者水井。尽管四郎每日里帮她挑了水过来,可仍旧是不方便,她琢磨着,要么回头买两口大水缸摆在外头,要么就干脆打口水井。

忙活了好一阵子,王香芹瞅着快晌午了,这才匆匆洗了手锁了门,转身回了家里。

其实,干了这半天活儿,她都忘了早先发生的事情。说白了,这年头父母打孩子都不算什么稀罕事儿,再说猪毛只是哭得惨烈,大嫂也没真的把他打出个好歹来。

万万没想到,她才刚走到院坝上,就看到温氏立在堂屋门口的檐下,充满恨意的盯着灶屋方向。而二嫂宁氏则躲在灶屋门后,只露了半个身子,嚷嚷着说不关她的事儿。

“咋就不关你的事儿?猪毛刚才说了,是你不给他吃的,他才冲到屋里找我的。就是你!都是你的错!你赔我鸡蛋!赔我鸡崽子!!”

宁氏不乐意了:“谁不给他吃的了?你问问猪毛,今个儿上午他吃了多少个鲷鱼烧?红豆味的两个,豆沙馅儿的两个,蛋黄馅儿的一个,还有个我试验的板栗馅儿的!他一上午就躲在灶屋里吃吃吃,吃了好多个,一直吃不停。我这不是怕他吃多了撑着吗?再说这不是离午饭也没多久了吗?我、我就给他拿走了……”

“不然,回头他要是真的吃撑了,吃出毛病了,你还不打死我啊?”

这番辩解当真是有理有据,就连当事人猪毛听着都没办法反驳,他隐隐是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可……

“猪毛你说,是这样吗?”朱母问大孙子。

“吃……我吃着呢,二婶婶抢走了我的鱼烧。”猪毛委屈的揉了揉眼睛。

温氏气道:“她打你了没?她骂你了没?猪毛你说,娘给你做主!”

猪毛惊悚的看了他娘一眼,又瞅了瞅一脸怂样儿的二婶,果断的摇头:“二婶婶抢了我的鱼烧,娘打了我,娘骂了我……娘老凶老凶的,我屁股疼。”

“我问你她打你骂你了没?”温氏冲着猪毛就是一通怒吼,猪毛被吓得瑟瑟发抖,本能的狂摇头。

眼见连儿子都不站在自己这边,温氏气过了头,又开始撒泼:“我不管!反正得叫她赔我的鸡蛋、我的鸡崽子!她不是发财了吗?她有的是钱,叫她赔我!要不是她,我的鸡蛋……我的蛋啊啊啊啊啊啊!”

温氏想着之前宁氏为了平息事端,主动拿钱出来买酒买肉,她觉得要个赔偿也容易,毕竟真要算起来,鸡蛋确实不算贵。可她没想到的是,这次宁氏说什么都不干,就连朱母都不站在她这边。

哭也哭了,闹也闹了,一想到这么多鸡蛋都碎了,自己的发财梦也跟着碎了,温氏整个人都不好了。

连衣服都没换,她直接回屋躺下了,只觉得头疼胸闷哪哪儿都难受得慌。大郎喊她吃饭也不去,猪毛倒是恢复得快,到底还是个孩子,吃过午饭就跟着灶台跑出去玩了。眼见家里人都各忙各的去了,温氏从窗户里看到了一切,气得眼泪直流,恨恨的拿手捶床沿。

不多会儿,朱母冷着脸推开了温氏那屋的房门:“我可以借钱给你养鸡,不过得算利钱,就按着县城钱庄的算法。还有,我答应给你出本钱,你就不准再瞎折腾。听明白了吗?”

温氏猛的从床上起身,一个劲儿的点头答应:“好好,我都听娘的。”

对温氏来说,这才是峰回路转,至于算利钱,她也没办法了,生怕自己贪心太过,惹得朱母不快,这事儿又给黄了。而朱母也同样很无奈,她算是看出来了,温氏铁了心想干私活赚钱,真要死掐着不让她干,她能让家里所有人都不痛快。

……

没两日,老朱家的小食摊儿再度开张了,而温氏也想方设法的买了五十只鸡崽子。她倒是还想买受精鸡蛋,可乡下地头要鸡蛋都得提前说的,一时半会儿真的弄不到这么多。再一个,她现在对鸡蛋有了很深的心理阴影,反正朱母已经答应出本钱了,索性就多借了点儿,想着等鸡养大了开始生蛋后,还钱也更容易点儿。

与此同时,三嫂给全家人做的春衫也都完成了,只是眼下这时候,少有人会买绣花荷包,鞋垫子倒是有人买,价格却实在是低得很。她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回了一趟娘家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袖着东西去猪舍那头寻上了王香芹。

“四弟妹,我知道你聪明,就想托你帮我拿个主意。你看,像我这样的绣活儿,能赚钱吗?”

王香芹刚打扫完猪舍,本来想伸手接过三嫂手里的东西,听得这话后,反而不敢接了,只唤她展开来瞧瞧。待三嫂展开之后,她才愕然发现,竟是一副精致的祥瑞绣纹图。

哪怕王香芹上辈子只绣过十字绣,可她看过的好东西却不少,这绣工怎么说都该是上乘的,哪怕古代绣娘手艺好,就三嫂这手艺起码在这十里八乡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绣活,那是必须经过专门训练的。哪怕古代女子人人都会缝制衣裳,可缝纫跟绣活可没啥关系。就王香芹的记忆里,乡下婆娘最多也就是会在鞋面上绣朵花,像那些在她上辈子近乎绝迹的女红绣活,在小地方压根就不存在的。

“三嫂,这是你绣的?”王香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却愈发狐疑起来。

她犹记得,妯娌里头属大嫂温氏娘家的条件最好,包括她在内的剩下三人,家里都是普普通通的。甚至二嫂和三嫂娘家可以说是很穷的,尤其是三嫂,曾经还跟她说过,嫁到老朱家后才终于不用饿肚子了。这样的人家,居然会拥有这么好的绣工?

三嫂收了绣图,低着头盘算了一阵,这才道:“我娘家的情况,四弟妹大概知道些吧?我娘是个瞎婆娘,也不是全瞎了,只是看不清五步开外的东西。那是因为她年轻忙着做绣活熬坏了眼睛,以前她是在县城里的富户家里当绣娘的,主家刻薄,见她手艺好,就逼着她天天点灯赶工。等她眼睛不行了,就将她撵了出来。我爹家贫,上了三十岁还没娶着媳妇,经人撮合,就娶了我娘生下了我和弟弟。”

“她也不想让我干这个,只是见我天赋好,就教了我一手。可就算这样,我娘还是不愿意我走上她的老路,哪怕当绣娘赚钱不少,她也不让我去。教我这个,也是担心有朝一日吃不上饭了,有门手艺傍身,总归饿不死。她还叫我瞒着,只说比一般人做得好点儿就成,缝个衣服又不会怎样的。可我……”

“你们都在挣钱,连大嫂都养上鸡崽子了,就我啥也没有,啥都不会干。就寻思着找你拿个主意,反正我娘是被主家害成那样的,我小心点儿,只白日里做活,天黑了就歇工,不会有啥问题的。”

“四弟妹,你说呢?”

三嫂一脸期待的望了过来。

第26章 第026章

第02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