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犯人,由着你去吓唬。你要考虑一下到时怎么跟受害人交流,怎么说服她说出实情。”

刘鲜:“呃……这个,还是让赵姐来吧,啊。”让他去跟一个差一点被QJ的小姑娘说,让她好好出来作证,把一切都说出来……尼玛他说不出口啊!

居朝东还是挺喜欢刘鲜的,这个案子现在说白了已经是刘鲜的案子了,完全是他一力跑下来的,眼看就要破了,特意提点他:“不要急嘛,在学校学的案例和心理学都忘了?现在不能急,你要让受害人相信你,对你没有抵触才行。”所以他当时两次见季笙,两次明知她说谎,都没有拆穿。因为他明白受害人此时的心理状况非常脆弱,人会下意识的隐瞒对自己不好的事,一味的拿大道理去灌输是没用的,在这方面只能慢慢来。万一急了,人家反口说什么都没发生,那天晚上她就是摔了一跤,怎么办?不乏这样的例子。所以现在的趋势是轻口供,重证据。

“受害人这边是其次的,重点还是秦风。既然他没回出租屋,也没回农大,他总不能上天入地,查查他的落脚处。他一直在上学,没有工作,也没有经济来源,应该不难查。”

秦风出事的事,宋阳他们算是都知道了。警察都来了,挨个谈话。宋阳跟刘鲜也算见过面,心里觉得这警方为了一个小小的入室盗窃都这么认真的办,真是,真是太感动了。

老教授送走刘鲜,把宋阳叫进来,问秦风的事,连宋阳跟秦风碰过几次面,说过什么话都非要宋阳全都回忆起来。

对着老教授,宋阳没什么好隐瞒的,绞尽脑汁都给回忆起来了,原话不可能记清,但说的什么都有个大概的印象。

短时间里两次回忆,连宋阳也发觉他遭小偷的那天早上,秦风确实有点可疑。

“可能就是他做的吧?教授,可他为什么会盯上我呢?”宋阳疑心是2.0的事,可那时他才刚拿到2.0多久啊?谁都没说,根本不该有人知道啊。

老教授却从警察的态度中察觉很有可能不仅仅是为了一次入室盗窃。

“唉,你们以后都小心点吧,见着秦风了尽量别惹恼他,把刘警官的电话记一记,到时打给他。”老教授深深的叹了口气,不免后悔当初不该收下秦风。

宋阳想把秦风的事告诉季笙,顺便也撒个小娇,希望能让女朋友心软。但他写了长长的短信送过去,却没有丝毫回应。

宋阳握着手机站在校园里,心里既有些委屈,又很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不知道是什么导致季笙完全不跟他联络,真是因为那几天他没有跟她打电话,也没有发短信的事吗?还是因为他说好要给她的书也没给她送去?

虽然保健他们一再说这都是他不对,他也知道不对,可这真的能让季笙对他失望,再也不跟他联系吗?

宋阳总觉得季笙不是这样的人。虽然保健他们信誓旦旦的说女生都这样,作天作地。

“可能她就是想晾你一阵。”保健说。

“联系不上就先不联系,不是说她回老家奔丧了吗?可能人家现在心情不好,没功夫理你呢?等她回来再说吧。”丁琰说。

“女人烦的时候,千万别在她面前晃,你先写你的论文呗,晾一阵,她看你不吃这套,自己就回跑回来了。”罗亚男说。

宋阳心里像一团乱麻,他又发了个短信:季笙,你在家好好休息,别太累了,你奶奶的事我很遗憾,你一定很想念她,我想你奶奶也非常疼爱你。上次的事是我不好,我那几天因为家里遭了小偷,还有2.0被小偷给揪走了,我怕你知道了会失望就一直不敢告诉你。现在警察正在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个嫌疑人,你一定不相信是谁,就是秦师兄。没想到他这个人这么坏。等你回来,我陪你复习四六级好吗?我想你╯ε╰

他发了之后等了一会儿,没有回音,他叹了口气,有点习惯了,不由安慰自己可能季笙没带手机,要么就是手机放到包里了,不在她手边。

——她……是想分手吗?

——如果她想分手,他要答应吗?

宋阳不太敢想这件事。因为作为男人,如果女生提出分手,男子汉大丈夫就要干干脆脆的,不应该挽留,天涯何处无芳草?

他以前也想过如果女朋友想离开他,移情别恋,他一定会大度的祝她幸福的。

但事到临头他才发现这很难。潇洒挥手说再见,他很难做到。他可能会忍不住追问原因,问她为什么想分手。是因为家人突然去世太难过了吗?那他可以陪她一起走过,她伤心难过,或者心情不好想发脾气,这他都能忍受,他是男人嘛,肯定是要给她依靠的啊。

如果是因为生气他当时冷落她,现在还要加上有事瞒着她,那他可以道歉,真心道歉,保证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如果他这么做了,能不能……不分手?

季笙听到手机响,看到是宋阳的短信,她把它按掉了。

她没有把宋阳设置成黑名单——因为她总是下不了手。

但她已经考虑跟宋阳分手了。可能要慢慢冷落他,让他烦她,讨厌她。

因为她找不到分手的理由。

宋阳一直在认错,可他不知道,她才是坏人。她骗他,不告诉他菟丝草的事,还想骗他进行研究,好找出治疗自己的办法。

现在,她还杀了一个人。

出来这么长时间,季笙明白了一件事。菟丝草太特别了,它一旦公布,肯定还会有像秦风一样的人的。这次她能幸运的逃脱,下次呢?植物杀人,其实也等于是她杀人。因为植物是从她的要求去杀人的。而且植物是没有杀人的概念的,在树兄看来,秦风是要“捕猎”她,而树兄和植物们反过来捕猎了秦风。在自然界,猎人和猎物的角色一直在对调互换。

以后如果她还会“杀人”呢?

季笙第一次承认,在菟丝子长到她手上之后,她就必须跟周围的人割裂开来了。

这不止是为了她自己的安全,也是为了周围人的安全。

她希望不会再有第二个秦风。

G大,林荫路上。葛副校长带着建筑系的院长大牛一起来看这条路,学校已经打算把这条路给修一下,至少不要再这么阴森,容易出事。

“最简单的就是多装灯,不止是路灯,多装几个地面灯,草坪灯。”

葛副校长点头,“这个倒是能马上就去办,花钱少,也不用再打报告砍树……这里怎么有条沟?”

“哦,那是以前排水打算从那里走,不过后来前面就直接通到校外的窨井了,这里的就没用上。这怎么也没填上啊。”

“赶紧让他们填上,学生在这里摔了怎么办?”葛副校长说。

“不用急啊,我看这条沟也挺好,外校的人想翻墙进来,一不小心就要栽里头,跟护城河似的,再说当时土都拉走了,填这道沟没个十几吨的沙土都不行。”

葛副校长:“哦,那就先放着吧。”

地上的人渐渐走远,在深深的地下,被无数野草的根紧紧包裹着的一个东西,微微弹动了一下,仿佛是想翻个身,挣脱开这些束缚。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

39、第39章

苏梦柳听到电话响,拿起一看脸色就变了,她说了声对不起,起身避到厨房小声接起来:“喂?”

“你好,是季笙父母吗?我是派出所,我姓刘,关于那件事,我们还有些事想再跟季笙确认一下,请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刘鲜挺客气的说。

虽然居朝东一再叫他不要急,可调查已经陷入僵局了,秦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哪里都找不到他的踪迹。连银行卡都没有他的取款记录,他也没有信用卡。刘鲜已经天天给收容所打电话了。

居朝东一进屋就看见刘鲜打电话催季笙回来,等他挂了电话,他问刘鲜有烟没。

刘鲜赶紧把烟拿出来请领导抽,自己也拿一根,两人一起开始吞烟吐雾,居朝东教他:“你着什么急呢?你看,秦风这人的性格差不多已经能看出七八成了吧?他不是那种很有计划的罪犯,他更像激情犯罪,冲动型。老教授七点多跟他说请他卷铺盖滚蛋,他晚上十点就袭击了季笙。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留下了一大堆的指纹和脚印,却没有记得给自己多取点钱,以防备逃走。”

刘鲜:“居哥,你说秦风之前是不是想杀了季笙?”

居朝东:“有这个可能。这样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毫不掩饰自己,也没有取钱,他可能是想杀了人后再掩盖尸体,这样他就有时间去考虑了。最后没有杀成,我觉得是他当时起了色心,一时疏忽被人给逃走了。”

刘鲜呵呵笑,美色误人嘛,可以理解。“那他原本只是打算杀人泄愤?这跟他跑宋阳家去是一样的吗?没什么目的,图一爽?”

“也可能是想先奸后杀……”居朝东皱眉,对,这个好像有点奇怪?

刘鲜看居朝东愣了,也不敢催,他猜居朝东应该想到什么了。

居朝东沉吟了一会儿,抓住那一瞬间划过脑海的灵光闪现,快速的说:“他为什么针对宋阳?”

刘鲜明白了,前有盗窃,后又对人家女友下手,确实是一直在针对宋阳。可这说不通。宋阳从秦风到农大后算是实验室小组里对他最照顾的人了。

“他羡慕嫉妒恨?”刘鲜想想秦风的证件照,再对比宋阳,方方面面够把秦风给比到茄子地里的。

居朝东把根本没抽的烟扔了,说:“重新再查一遍那个入室盗窃,我觉得这里头有东西。”

入室盗窃时,秦风应该还没有那么疯狂。那时他还是有理性的,不是纯粹想报复。不然他不会只抱走一个电脑主机,他完全可以再做点别的。小偷入室报复的手段多得是,比如在人家被子里撒尿拉大便,把所有的水龙头都打开淹屋子,既报复了又毁灭证据。只有人想不到,没有做不出来的。

想想看只抱走一个电脑主机,是不是秦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

刘鲜再去了一次农大。

宋阳听刘鲜把重点集中在他丢了的电脑主机上,问他里面有什么要紧的东西没?丢了以后补回来了吗?

“没什么啊,就一些下的电影。”宋阳笑得格外灿烂的说,还一个劲的摆手:“没什么,就我写了一半的论文在里头,不过我邮箱里还有,真没什么。”

他说这么多“没什么”,刘鲜能确定是“有什么”了。

他揽着宋阳的肩,把这个年轻漂亮的大小伙子拽到无人处,小声说:“跟哥说,主机里有什么?秦风不可能没事就搬你一主机玩吧?”

这回他盯着宋阳的脸看,看出他的表情更加不对了。

“真没什么!”宋阳强笑,眼睛不停的眨。要说当时他的电脑里存的最神秘的东西,就是2.0了。

可秦风怎么知道2.0的事?

宋阳拍拍宋阳的肩,加重语气说:“宋阳,不是我吓唬你。现在秦风跑得不见影,你还不知道吧?他没回家,不知道躲在哪儿呢。我们能确定,他想要你手里的东西,就是我们现在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下一步还会做什么,告诉我,也是帮你自己。”

宋阳又是感动,又是不解,特别不明白的问:“刘警官,我以前真的对警察有太多误会了,就为查这一个盗窃案,你……真拼啊。”不算浪费警力吗?

刘鲜呵呵干笑,“人民公仆嘛。实话跟你说吧,这案子现在交到我手里了,到年末要评先进的,你说这一个小盗窃案我都查不清楚,那不是丢人嘛!”

宋阳挺替他着想的说:“那要不我把案撤了?”

刘鲜:“你撤了我也要照查啊。”

宋阳:“……”

刘鲜明白过来了,宋阳不相信了。一个小偷的案子会让警察这么重视的一查再查吗?

刘鲜脸色一整,严肃道:“秦风还犯了别的案子,但他在本地的第一次出手就是你家的案子,所以我们把这当做了突破口,你好好想想。”

但最后宋阳还是没说,刘鲜也不勉强,再三嘱咐他注意安全才走了。

“秦风说不定还会回来找你。”刘鲜这也不完全是吓唬他,谁都不能预测秦风的下一步是干什么。事实上就是找不到才急,怕他还要犯案,真找着人了,估计就目前查出来的东西,送检察也就是三五年的事。

宋阳心惊胆战的回寝室了,他现在又从外面搬回来了,偶尔保健他们几个也去他租的房子喝酒看电影打游戏。就要毕业了,四人就快分道扬镳。他们四个中,只有宋阳留校继续读本校的研究生,剩下保健他们都要各奔前程。

秦风的事寝室里也大多都知道了,近年发生在高校中的类似事有很多,听说宋阳差一点成了当事人,现在他出来进去不少人都拍着他说他命大。

宋阳又被警察找去说话,回来兄弟们自然要关心的。宋阳把刘鲜的话学了学,保健说:“有可能他现在藏着就是打算报复你。”

宋阳特别不解,“他报复我什么呢?排前头的怎么也该是司邦毅吧!”他真没有得罪过秦风啊!

“有的人,活着就是种罪过。”罗亚男叹道,正色说:“估计就是嫉妒你,因为你太受老师喜欢啊,人长得好,也不缺钱,前程远大,所以他嫉妒你。哎我说,老教授喜欢的学生,除了你就是你们大师姐了,剩下两个估计就是随便收的。司邦毅以前不也找过你麻烦吗?”

宋阳抱住头沮丧起来,丁琰一直在沉默,不时的看一眼宋阳。

等晚上没人时,他悄悄把宋阳拉出去,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小窗户那里,却不说话。

宋阳:“你是不是想借钱?我这里还有三千多……”

“宋阳,我觉得秦风可能对你妹子下过手。”丁琰突然冒出这句话,宋阳听到耳朵里,先是笑,满心都是“怎么可能?”,但慢慢的他的脸就发白了,脚下也发软了。

“这是我猜的啊。”丁琰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宋阳,垂头说:“之前你一直说你妹子不是那种一直不接你电话的人,肯定不是作,那时我就猜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不过那时他是猜妹子移情别恋。

“后来不是秦风的事暴出来了吗?你还记得你教授是哪一天跟他说的让他走吗?”

宋阳脸上的神情就是呆滞,似乎反应慢半拍一样,想思考回忆却发现脑子像死机,没反应,迟钝的摸出手机,他记得他发过微博:“……五月二十……”后面就不用丁琰说了,因为他手指一划,23号的微博上就是“妹子已经回老家两天了我才知道!我错了!你们说我现在去跪还来得及吗?”下面一串的“分手愉快”。

丁琰看宋阳瞪着手机眼睛是红的,可表情又不像在哭,倒像是不想相信。

“其实我真是猜的,就今天你说秦风为什么恨你,我突然想到的……警察一直在找你,秦风就算真的入室盗窃了,那也犯不着跑得不见影,我就这么一串……”丁琰有时也恨自己这嘴怎么这么贱,他说完了,看宋阳的表情又害怕了,抓住宋阳用力拍他的胳膊说:“也可能就是我胡说的,你妹子可能就是跟你作一作,等她回来你问她,当面去赔理道歉,肯定就没事了!对不对?”

季笙很快回来了。接到刘鲜的电话后,苏梦柳就和季秫商量回来的事。季笙也再三保证她的心情已经恢复了,没看她都晒黑了吗?玩了这么长时间,她也想回来赶紧复习,到时还要补考呢。

苏梦柳却跟季秫说:“确实该回去了,我想让笙笙早点去见见孙医生。就是那个精神科的。笙笙这次出来,你发现没?她的表情越来越少了,我几乎都没见她笑过。”

季秫也很担心这个,跟以前的季笙比,现在的完全就是另一个人了。他还是喜欢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傻孩子,现在这个让他什么时候看到心里就疼。

苏梦柳担心季笙的心理问题会越来越严重,很快就确定了归程。

回到家后,季笙每天在家里状似认真的看书,却没有跟朋友说她已经回来了。她装成还在旅行的样子,没有跟任何人说,只是偶尔在姚东海和贝露佳的微博下点个赞。

她发现宋阳的微博在这两天变得一点动静都没有,倒是保健他们常常他美剧《汉尼拔》和《福尔摩斯》,下面全是“求拯救”,“求抱大腿”,“多谢不杀之恩”这种话。

她打开微信,宋阳本来每天都会发很多给她,而且语气撒娇卖萌的多,但这两天却只有一句话:“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找你好不好?”

——她觉得他已经快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十点再更一章,把两人重逢给写完

40、第40章

“好的,谢谢啊,谢谢!”一位女警放下电话,站起来张望了下,冲着坐在角落里看报纸的刘鲜喊:“刘鲜!521的受害人回来了!”

“好嘞!”刘鲜跳起来,抓起钥匙钱包,看居朝东不在,就跟人说:“帮我跟居哥说一声。”一溜烟出去开上车去季笙家了。

但他在季笙家门口停下车,却不急着下车进去。他在想到时要怎么说呢?这个他真的没经验。从目前看来,受害人的家长明显不太希望他们再提起这件事,上回他打电话时那个妈妈就严厉的说她不希望他们再来找她女儿了。

他就这么坐在车里,突然看到一个在三伏天穿着长裤长袖衬衣还戴了一顶棒球帽的女孩骑着一辆自行车像一道流星一样轻巧又飞快的从里面出来,她在路口停下左右看了看车流,才穿过了马路,刘鲜正好看清了她的脸。

正是受害人季笙。

她要出去?刘鲜悄悄发动汽车,他记得季笙妈妈说她最近一直不出门,在亲戚家也是亲戚叫她才出去。这种情况常常发现在被施暴的女子身上,她们会恐惧人群,有的更严重的还会引发心理疾病。

——那季笙出去干什么呢?

刘鲜有一种激动的猜测:她会不会是去见秦风?

有时会有这样的事,有一些案例表明受害人和加害者之间会产生某种“我们是同伙”的认同感;也有的心理学家也认为受害人就算在获救之后也会认为自己始终处于加害者的控制之下,只要加害者愿意就能伤害她,所以她会听加害者的话做一些看起来不能理解的事,包括逃脱家人的保护重新回到加害者身边。

他悄悄的跟在了季笙身后。

季笙决定要跟宋阳说清楚。她不能再这么折磨他了,必须直接告诉他:她要跟他分手。

秦风的事她当然不会说,也没必要说。2.0的事,她会请他不要再研究,就说她见过这种植物会吃小东西,吃了只鸟什么的。总之这种植物非常、非常危险,最好不要再管它。

她还想在这之前骗宋阳把种过2.0的那盆雏菊拿出来,当着他的面把它给毁了,从此不会再有人知道它,研究它。这样也能顺利的分手,宋阳肯定会觉得她是一个坏人。

她想了很多,但站到宋阳面前时,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阳早就到了,他把车支在路边,垂着头在那里等着。然后就像有一种预感,他抬起头往来路看,就看到季笙过来了。她骑到他身边几步远的地方捏了闸,下车后看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

季笙把车支在宋阳的车旁边,她刚才看了他一眼,就这一眼,他看起来像一条被踢了一脚的大狗,可怜又委屈,忠诚的看着她。

宋阳上来抱住她,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他死死抱住她,语无论次的说:“是不是他……是不是……”

季笙听懂了,她浑身僵硬,然后宋阳也懂了,他忍不住呜咽着哭了起来,他整个人都的抖,手连抱住她的力气都没了,他的眼泪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滑。

什么都不用说,也不必再解释。

季笙没有回抱他,轻轻说了句:“这不是你的错。”

刘鲜的车停在远处,当他看到是宋阳时就知道他猜错了。看到这对小恋人,男生在哭,女生一脸木然。他心里也不免有些揪疼,对他们来说这件事是无妄之灾,所以说犯人都是变态疯子,不知道他们毁了多少幸福的人的人生。这对小恋人不知道还能不能走下去。

“得了,回吧。”刘鲜发动汽车,觉得今天不应该去找人说那些煞风景的话。发动机刚转起来就看到前面宋阳跳上车狂奔而去,季笙没拉住,喊了两句也回去推车追了。

“我槽,这是在干嘛?”刘鲜警觉的跟上去,见宋阳没骑多远就在一家五金店前停下进去了,季笙也很快赶到,跟着进去了,过了五分钟,两人一起被老板给赶出来了。

刘鲜好笑,也猜到刚才怎么了。估计是刘鲜打算买个凶器什么的报仇。

“小B孩子!”老板骂了一句,“赶紧滚!”

宋阳像头斗牛呼哧呼哧喘粗气,季笙死死抓住他的手,挡在五金店前,刚才她进去就看到宋阳买了最大的……裁纸刀,两把。她要把他拽出去,还要夺他手里的刀,估计两人的表现让店老板起疑了,刀被老板收走了,不卖给他了。

宋阳怒目圆瞪,杀气森森的低声说:“我要宰了他!”

季笙没有回答,就是固执的抓住他的手。

过了很久,她说:“你帮我个忙好吗?”

宋阳的眼里现在还有泪,抬头说:“你说。”说什么他都会做,上刀山,下火海,要打他要骂他,要他下跪,他什么都干。

“你把2.0放哪儿了?”季笙说。

宋阳带季笙来到他的出租屋。这是她第一次来。

屋里很乱,门口放着三四兜垃圾,还有啤酒罐和一次性餐盒。屋里有一种盆栽过于密集的土腥味,季笙看到大卧室和客厅的桌上、柜子上都有各种营养剂和小袋花肥。

还有那盆他们第一次去爬山带回来的野兰,现在它被种在一个直径一米的大缸里,长得极为茂盛。

“在这里。”宋阳拿来一盆雏菊。当时在手机上,他没有说过2.0曾经被秦风揪走一半的事,他觉得在手机上说不安全,所以只是含糊的说要给季笙道歉,想等她回来当面说。

这一刻,宋阳不知怎么回事,他下意识的隐瞒了这只是分盆后的3.0.1,还有另外三盆3.0的分株。

刚才他进屋去拿的时候,还特意把那三盆给藏到了柜子里,拿吃剩的薯片包装袋给罩住了。做完这一切,他才把这盆拿出来。

季笙用手轻轻碰了下这盆雏菊,她感觉到了从这盆花中传递来的信息,让她意外的是跟仙人球很相似,却不是跟树兄一样。

——可能这个还是跟植物本身有关。

虽然她很奇怪,怎么菟丝草本株的意识也跟被寄生的植物没什么不同。

雏菊可爱的对她说:^▽^

这让季笙下不了手了。她本来是打算把它烧掉的,像以前一样。

最后她捧起这盆花:“把它给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