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那里一个人嘟囔,赶紧穿上衣服,跟我走。”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有不容拒绝的力量。

“去哪?回无量山?”我兴奋得问他。

“你说什么?”他的双眼露出杀人般的凶光。

“我问是不是回无量山?”我有点胆怯地问,看不到他的脸,但他浑身散发的怒气让我声音也微微颤抖,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事情,相反是他陷害我,是他我才要面壁三个月,是他我要嫁给一个从未谋面的男人,怎么这次见面反倒像我做错事情一样?他不就是比我大了一点吗?他不就是武功比我高一些吗?干嘛要那么怕他?

客房一阵寂静,只有他眼里的怒火烧得噼啪响,让我脸如师傅那样抽搐了一下又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良久,见他不吭声,我实在又忍不住问他,因为我实在他好奇,莫非他跟踪我?

“废话少说,穿衣服。”他扫了一眼我随意乱丢的小衣物,我的脸涮一下红了,忙把那粉色的裹胸拿起,藏在身后。

“你出去,我穿衣服。”我低着头红着脸说,声音小得如蚊子嗡嗡叫一般。

他不吭声转过身子,高大的身躯守在门外,我忙找一个角落悉悉索索地穿起来,但他就站在旁边,我有一种说不出紧张,总感觉他会突然回眸,所有手抖了抖,变得笨拙迟钝,弄了弄去都没有弄好,结果搞得自己满头大汗。

“没见过你那么笨手笨脚的女人。”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转身过来帮我扣扣子,我拒绝,但他却眼一瞪,蛮狠得可以,就是不松手,双手还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我的胸脯,让我一阵酥麻。

“你——”我又羞又怒,忙甩开他的手,脸却一阵发烧,而他就趁势抓住我的手,拽我离开。

“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害羞,勾引我的时候不是很主动,很热情奔放吗?”他小声地嘀咕着,都多久的事情了?他还提?我的脸再次飞红。

“你放手——你要带我去哪?”我又羞又怒地甩开她的手。

“我带你回楚府成亲去。”

“啊?我不去——”我大惊失色,我那么难才逃过此难,我才不送狼入虎口,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你以为你现在可以不去吗?”他冷冷地说,声音冰冷,唇角扬起。

“师姐不是已经嫁过去了吗?他们不是已经拜完堂,送进洞房,米已成炊了吗?我可不能跟师姐同侍一夫,我更不能那么无情抢她的夫君,这种事情我可不干。”

“谁跟你说已经米已成炊?谁要你与她同侍一夫?那本来就是你的夫君,你只是去要回来而已,就凭你有什么本事与人抢?”他的手很大力,拽着我一路往下,不顾我的嚎叫,不顾我的扭打,似乎我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要扭着我去见官一样。

“那师姐呢?”

“被送回无量山面壁思过去了。”

“她们已经拜堂了,天地为证,师姐就已经是她的妻,他们无权送她回去。”

“闭嘴——你逃婚这条罪我还没有跟你算,你还敢替人出头。”他冷冷地说,那声音让人感到隆冬的寒意。

“我逃不逃婚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是谁?就算是要责怪我,也是我那从未谋面的夫君,关你什么事?放手——”我吼他,然后死命挣扎。

“我是你的师兄,当然关我事?记住以后你什么事情都关我事。”

“你多管闲事。”我愤恨地说。

“你可以选择不回去,师傅说了,你一天不回去,顶你出嫁的她,就会在暗无天日的山顶呆多一个月,你一个月不回去,她就面壁一年。”

我倒吸一口冷气,气得脸都紫了,一群疯子,尤其那个老疯子,实在太可恨了,他以为将我们捡回来,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他以为教会我们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就可以随便叫我们面壁思过?实在太可恶了。

“你也可以继续周游列国,吃喝玩乐,反正被关在山洞的又不是你,只要你夜晚睡得着觉就好。”他有点幸灾乐祸地说。

“我当然睡得着,还不知道睡得多好呢?”我骂骂咧咧的,但最终还是跟着他走了,一边走一边踢他几脚,他回转身子,用那杀死人的目光盯着我。

“有本事现在嚷,说我又将你的脚踢肿了,看师傅他老人家是否听到?”我一脸不屑地说,我对他曾经做的坏事,耿耿于怀。

虽然我没有看见他的脸,但我相信已经气得乌黑一团了。

“这家人怎么回事?怎么知道掉包了呢?有人嫁不已经很好了吗?”

“你以为你的夫君是傻子?师傅给了你的画像给他。”

“都拜堂送进洞房了,怎么还要纠缠?师姐不是身材更好吗?真是傻子!”

“是该你就是你,别想逃,身材好又怎样?兴许他就看上你这个身材不好的,真正的傻子是你。”他挟持着我下了客栈,然后将我扔上马,他一个漂亮的跨身就上来了。

此时他的眸子在黑夜中如星子一样闪亮,他身上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气息,让我迷恋,他的呼吸低低的,当在黑夜中带着独特的诱惑。

第一次与他同坐一匹马,马路颠簸,马儿有时会长嘶一声,扬起蹄子,我就会倒进他的怀中,他怀很宽广很温暖,一跌进去,有点不想出来,如此几次,我心跳加快,脸发烧,总是想起那次他将我压在身下的情景,更是浑身不自在。

但一想到他的阴险诬陷,我心中就有气,坐得离他远远的,偶尔颠簸我就死死拉住马的棕毛,马的皮毛被我扯住,凄厉地嘶叫,结果被他狠狠瞪了一眼,我心一慌,放松了手,整个人又跌在他怀中,但我都会很快离开,我才不与他靠得那么近?

夜晚的风又大又凉,衣服被吹得鼓起,风猛地往里转,我冷得打哆嗦,他的怀抱虽然极有诱惑力,但我却不愿意靠近分毫,结果身子抖了又抖,还打了几个寒颤。

“跟我斗什么气?吃亏的还不是你?”他的手突然环住我的腰,我整个人就往他怀中靠去,全身顿时暖了起来,马蹄声中,他的心跳依然很清晰,但我的心跳比他的还要急促,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过于——我挣扎地脱离他的桎梏,但环住我的手很有立,如此亲密让我——“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过于暧昧?如果被我夫君知道是不是不太好?”我红着脸喃喃地说,但自己爱极这种感觉,他的唇角微微勾起。

“死丫头知道害羞了?这才对,以后千万别作出对夫君不好的事情,别给其他男人占便宜了。”他话是这样说,但他环住我腰的手,却又紧了紧。

我感觉我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了,虽然这种感觉是那样的美好,美好得让我不想拒绝,但——“你还是将手松开吧,要不我夫君知道,会生气的。”

“你不说,我不说,他又怎么知道?”他不以为然地说,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笑意,说完他猛吆喝一声,马儿如离弦之箭在黑夜中奔驰。

我膛目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这男人怎么说一套做一套?

其在这一刻,我更不想嫁,为什么都逼我出嫁?为什么不叫我不要嫁?

[卷一 引狼入室 :006:破晓惊魂]不过他说得也对,反正现在是深夜,行人都没多见一个,别太难为自己,我往他怀里蹭了蹭,感觉真暖,然后又钻了钻,贴着他胸脯,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又让我的心跳加速,脸发烫,但想要离开他的怀抱,自己竟然又舍不得。

“怕什么?师兄都说没有人看见。”他突然俯下身子,贴在我耳朵说,他柔软的唇轻轻地触摸我的耳畔,那种轻微的摩挲,让我整个人颤抖了一下,似乎有股电流从耳畔流遍全身,是那样的熨帖,但又是那样的酥麻,这种感觉真其妙,但为什么身体一下子热了?是因为两人贴得太紧吗?还是他的身体太热?

我最后还是没舍得离开他的怀抱,我的好想在他的怀中好好地睡一觉,然后第二天太阳出来,伸伸懒腰,人已经是在无量山上了,那该多好。

“野丫头——”

“嗯——”我轻轻地应着他,声音竟然前所未有的轻柔,许是今晚的夜色太温柔,让我不敢大声说话,怕惊扰夜的宁静,月的恬淡。

“出嫁之前师傅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他问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声音也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温柔中带着一丝宠爱,让人心颤。

但他不问还好,一问我的火又冒上来了,我记得我出嫁前,他老人家不是叫我注意身体,不是要我小心保护自己,不受人欺负,而是说那小子配我绰绰有余,临我出嫁之前,他还要如此贬低我,我能不恨吗?真是没有见过如此薄情寡义的师傅?

“没,师傅他什么都没说。”我瓮声瓮气地说,实在是生气。

“他真是一个不合格的师傅,怎么你出嫁都不教你一下,他不教谁教?”他的语气带着强烈的不满,似乎程度比我的还要强烈,终于也有人对他有意见,我这一刻我感觉终于找到同盟一样开心。

以后回无量山,我们师兄妹三人一定要联合来讨伐他,将他骂得连饭都吃不上,连酒都喝不下,如果可以让他去思过洞思过三个月,我每天送点粥水给他,让他饿得连叫都没力气,想想我都忍不住要笑。

“就是,他的确不是一个不好的师傅。”我马上附和他。

“师傅不说,那师兄代替他说,谁叫我是大师兄,野丫头你可要听清楚了,师兄说的每一样都很重要。”

“嗯,师兄你说吧。”看到他如此关心我,心里暖暖的,于是提起精神,竖起耳朵准备听他的教诲。

“丫头,三从四德,你知道是指什么吗?”我茫然地摇摇头,我平时只管劈柴、挑水哪听过这些?

“那你可要听好了,不要一听就忘,要深深印在脑海里,知道吗?“三从”说的是你在不同的人生阶段,要听从哪些人的话。”

“第一从就是“未嫁从父”,师傅捡你的时候,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谁,你出嫁前就要听从师傅的教诲,既然师傅安排了这样的婚事给你,一定有他的道理,你不能再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思,否则就是不孝,如果一个人不孝顺,那就猪狗不如了。”“再过几年师傅年纪大了,你就要听从你大师兄我的话,不要顶嘴,听到了吗?”

天呀,我还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他会替我着想了呢?原来只是兜着圈子要我听他的话,我撇了撇嘴,不吭声。

“那当然,大师兄的话,我一定会牢记,我哪会做猪狗不如的人呢?”我乖巧地回答,其实心中已经将他骂了无数次,想我听他的话?没门。

“三从的第二从就是:既嫁从夫”接下来他就叨叨絮絮地说,在家里应该怎样听夫君的话,怎样服侍夫君,怎样才是为妻之道,听得我耳朵起茧,恨不得拿布条塞住他的嘴巴,他怎么就那么多话讲?但我不敢打断他,从小到大,我对他还是又敬又畏又想亲近。

“最重要一点就是要一心一意,绝对不能对自己的夫君有异心,不要与除了你夫君之外的男人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情,总之红杏出墙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在你的身上,听明白了吗?”

“那当然,我是这样的人吗?如果我这样做不是给无量山抹黑,给师兄、师傅丢脸吗?”我皮笑肉不笑地说,然后他就由这一点又说了开去,大有滔滔不绝的意思,听得我我哈欠连连,如果不是他的手环着我的腰,我早就掉下去了。

“三从呢?三从是什么?”我还是禁不住打断他,照他这样说下去,不知道会说到什么时候?

但奇怪的是,他突然闭嘴了,什么都不说,似乎对我的问题充耳不闻,他聋了不成。

“我问你呢?三从是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我纳闷地看着他。

“这个你可以不学,不知道也没关系。”夜突然静了下来,原来是他的嘴巴停了。

“不学也可以听听吧?”他越不想说,我倒也想听,我发现我有点想跟他对着干的感觉。

“没什么好说的,不听也罢。”他越是不说,我倒来了精神。

“说——”我在他耳边嗡嗡叫,一定要他说。

我问到他烦了,他终于吼了一句:“你怎么那么烦?三从是夫死从子,听清楚了没?”我都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大声吼我?

“这个你可以放心,你的夫君绝对不是一个短命鬼。”他沉着声音说,声音带着愤恨,似乎谁得罪了他一样。

这人的情绪变得真快。

接下来他又告诉我什么是四德,他怎么就知道那么多规矩?原来嫁人是那么令人讨厌的,他这样一说,我就更加不想嫁了,但我现在还能逃吗?

“你出嫁前胡乱勾引其他男子,已经大错,出嫁后逃婚更是错上加错,已经达不到一个德字,然后就是相貌,虽然不要求倾国倾城,但起码也不要整天像一个夜叉一样,要不把你的夫君吓跑了。”我真的恨不得转过身子扫他一脚,将他狠狠地踢下马。

“我什么时候勾引别的男子?”我愤懑地质问他。

“你上次不是勾引我吗?你能勾引我说不定下次就勾引别的男人了,不过就你那点拙劣的伎俩,能勾引得了谁?”他竟然说着说着就自顾地笑了起来。

“你——”我气得脸发青,但他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多让人讨厌。

接着他一点点地分析我哪些方面达不到要求,他一番话下来,我觉得我简直是被他批得体无完肤,千疮百孔,一无是处,想死的心都有了。

在他跟我说什么是七出之条的时候,我终于合上了眼睛睡着了,我实在太累了,尤其我那耳朵。

但即使这样这一路我居然做了一个甜蜜的梦,甜蜜得不想醒来,大师兄像小时候那样在夕阳下牵着我的手,缓缓地走着,两条一长一短的身影,相依的身影是那样的温馨和谐,他的手是那样的温暖,我的心是那样的喜悦。

“野丫头到了,起来吧。”朦胧中有人轻轻地推我,我艰难地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茫然看着他,然后再看看四周。

这里是一座气派的府邸,黑暗中门前的两头狮子依然威猛吓人,让我又清醒了半分。

“现在夜深了,我明天再进去吧。”我拉住他的衣袖哀求他,我实在不愿意。

“不行”他冷冷地说,一副拒人千里的决然。

“师兄,你带我走,去哪都可以,我不想嫁人,要不等我以后哪天想嫁了,我再回来好不好?”我一把将他搂住,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大胆,他的身子僵了僵,但最后还是狠心地将我推开。

“今天是洞房花烛夜,哪能再等?野丫头乖,进去。”他的话让我如坠冰窟,他怎么就那么想我嫁?我不嫁就让他那么碍眼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洞房花烛夜这词,我的心一阵收紧,他没有拍门,夹起我冲上屋檐,动作矫捷利索,在屋顶轻跑一会,然后再跳下去,跳下去去后,他没有停留,甚至也不用观察周围的环境,就带着我一路奔走,他似乎对这个府邸熟悉得很。

我很不愿意他停下来,但终于他停了下来。

“进去吧。”

“我不进。”我哀求着他,心砰砰直跳,没有缓下来的迹象。

但他没有给时间我深呼吸几下,就将我扔了进去了。

“你不想也得想,难道你想你师姐一辈子面壁思过?”他的话让我连逃跑的心都没了,但我还是禁不住冲出门看他,但浓浓夜色下已经空无一人。

我泱泱地走了进去,心又禁不住狂跳,抬头一看,屋内空无一人,硕大的红烛正在燃烧,但也差不多燃烧到尽头,高床软枕,熏香袅袅,我什么时候睡过如此好的床?房内贴着的大红喜字,是那样触目惊心,提醒我这是新房,今日是我的大婚,我是新娘子。

“师兄走了,我今晚给你说的,你都好好记住,不要乱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像鬼魅一样出现在新房,但他说完还没等我说一句话,就转身离去,看着他欣长的身躯消失在眼前,我竟然有说不出的依恋,好想他回来,但他这种人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哪能经常见?

我再次环顾了这间房,真的是空无一人,我摸摸那被子真的又软又舒适,还发出淡淡的香味。

我紧张地在床上坐了一会,但依然没有人进来,于是放松了警惕,一阵倦意袭来,我不禁哈欠连连,最后忍不住还是爬上床睡觉去了,我实在太累,这床实在太舒服。

“啊——啊——”破晓之际,我尖细而恐怖的声音打破楚府的寂静,因为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然发现有一只手环住我的腰,还有一个绝美男子裸着上身,躺在我的身侧沉睡,脸上还露出淡淡的笑意。[卷一 引狼入室 :007:夜幕诱惑]我的喊声终于惊醒了他,他睁大一双比我还慌张的眼睛,呆呆地看着我,似乎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他的双眼是那样的清澈无辜,让我感觉是我做了什么坏事,让他受到了惊吓一样,他都不想想是谁脱光衣服将他的爪子像藤一样缠绕着我?他这种表情让我愤恨,居然跟我伴可怜?

兴许是我的喊声太大,把人都惊醒了,很快就有人拍门,听到拍门声,我冷静了下来,想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床上之人应该是我夫君了,师傅说得不错,这男人果然是俊美无双,我从来没有想到男人也可以长得如此勾魂摄魄,俊朗而魅惑,但怎么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我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门外的敲门声继续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不得不赶紧起床去开门,好在衣服完整,看来昨晚他也没有对我怎样。

打开门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中年美妇,她看见我恭敬地行礼问好,我平时与师姐从来都不行礼问好,最多的是冷嘲热讽、拳脚相交,因为没这种习惯,所以看到她如此恭敬,我挤出的那一丝笑容很是勉强。

接着她拍了拍手,门外的丫鬟就端着水鱼贯而入,摆好后不吭声都站在一旁,等候我的吩咐,一下子看到那么多人,我有点局促不安,从来都是我服侍师傅他老人家,现在我一下子翻身做了主人,这种感觉真奇妙。

在中年女子的一声令下,她们就开始帮我洗脸、梳头,将我弄得舒服熨帖,我刚开始的局促不安,但到后面就开始慢慢闭上眼睛享受着,看来以后的日子还是不错的,起码衣来顺手,饭来张口,我差点从心里笑出来。

“少夫人,我们帮你更衣。”她们一说完,就开始帮我脱衣服,有一个丫鬟手里还拿着一件颜色鲜艳的衣裙准备时刻帮我逃上。

我猛地跳了起来,更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脱光衣服?我抬头看着她们,她们也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推开她们,我用眼角的眉光扫扫还在床上的他,他斜着眼睛看我,眼神直直的,似乎也等着我脱衣服,这死男人,他想也不想!

“不用了,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你们可以先出去了。”我有点慌地说,我最怕她们好心做坏事,一拥而上扒我的衣服,最后我逼于无奈,将她们打得飞出去,那就不好了,刚嫁过来,就那么凶狠,估计不大好。

“少夫人可能不习惯,你们先退下。”中年美妇摆摆手,那些丫鬟很有秩序地离开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一看就知道平时训练有素,果然是大户人家,什么都胜人一筹,看到她们出去,我长长松了一口气。

“少夫人,是不是少爷吓着你?”她开口询问我,语气轻柔,眉眼似乎还带着一些怜悯,这让我如坠云雾,她怜悯我什么?我穿得太寒酸?

“怎么会吓着我呢,似乎是我刚才是叫得太大声,把他吓着了,直到现在双眼还是直直的,似乎吓傻了一样。”我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少奶,不知道令尊是否给你说清楚,关于我家少爷的。”

“说得不多,也说了那么一点。”我想了想说。

“说了什么?”其实我是很不愿意将师傅的话再说出来,这会让我很没面子,但她是长辈,又是那么严肃地问我,我不老实回答,似乎说不过去。

“他说你家少爷长得一般但配我绰绰有余,他说你家少爷很凶,但我比他更凶,他还说他的不良嗜好很多,但我的更多。”我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变得如蚊子叫一般,我自己都听不清楚,脸蛋红如煮熟的虾,摸摸烫得厉害。

“扑哧”一声,床上的男子,竟然却捂住肚子大笑了起来,笑得那么肆无忌惮,我都说得那么小声,他还能听到?而那中年美妇忙着擦汗。

“你师傅就对你说了这些?”她问我。

“是的。”其实他还叮嘱我不能红杏出墙,但这些我可不会再说。

“你师傅说的似乎少了一点,既然少夫人已经进了门,有些事情必须要让你知道的,我家少爷小的时候,生了一场怪病,病好后,想事情、做事情似乎跟不上一般人,所以这一点还请少奶以后多包涵,但少爷人却是极好,我看着他长大,除了孩子气一点,跟常人无异。”接下来她说什么我都听不到了,跟不上别人?什么意思?他不会是傻子吧?

我猛地回头再看他一眼,他还在笑,但笑得是那样的傻兮兮,越看就越傻。

死师傅居然说配我绰绰有余?还说京城首富的儿子,家里富可敌国,我有那么差吗?我双拳紧握,所有怒气都集中在这一拳之中,恨不得一拳打在无量山上。

新婚夜我居然发现我的夫君是一个傻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真的有点懵了,关于这个未来的夫君,我想过他可能长得很丑、很胖、很凶,但我从来没有想过食一个傻子。

我真的是要疯了,知道师傅他吹牛厉害,但没想到真的那么能吹,居然连徒弟的幸福都可以断送?我恨死他了,但我又百思不得其解,我总觉得师傅虽然平时说话虽然狠,但还是很疼爱我的,这次他怎么那么狠心要我嫁给一个傻子?师傅他真的那么不在乎他的野丫头了吗?想想居然有点想哭。

但嫁一个傻子与面壁两年想比,我会挑哪个?

我悲哀地发现,如果让我再选择一次,我还是挑一个傻子都不愿意去面壁两年,我宁愿嫁一个傻子也不想劈柴挑水,看来真是各人有各人的命。

难道他也是受这家人的蒙骗?

还说那小子陪我这野丫头绰绰有余,想起他这句话,我就想骂人。

我本来满是紧张的心情,自从看见我的夫君那傻笑,就荡然无存。

怪不得师傅在我出嫁前跟我约法三章,不许我欺负他,不许我犯七七之条,我嫁了一个傻子我能不欺负他?嫁一个傻子我能不犯七七之条吗?

死淫狼,还叫我出嫁从夫,听从一个傻子的话,我很快也会变傻子。

梳洗完毕,我们就去拜见他的爹娘,一路走去,树木葱茏,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将人目光深深吸引,我左看右看似乎都无法将这些景点看全。

“娘子,你叫什么名字?”他一脸天真地问我,我的名字是我这一生的耻辱,我一直羞于提起。

曾经我也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雪狼,雪白雪白的一匹狼,多好听,但后来我在厨房变成一个夜叉后,师傅就将我的改名为夜狼,说我的脸黑得像夜晚的天幕,黑得像东海龙宫中的夜叉,而那匹淫狼却时常把我叫成了野狼,让我好不气愤。

“娘子,我叫你究竟叫什么名字?”他锲而不舍地问,傻子才一而再,再而三地问这个问题,但谁愿意自己的名字有一个狼字?显得很凶猛、冷血一样,都不知道师傅怎么取名的?

“你爹没有告诉你吗?”

“没”他摇摇头,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样子。

“那你叫我夜,黑夜的夜。”我故意隐去了一个狼字,他居然开心得直拍手掌,叫我夜娘子,还好不是狼娘子,心中始终舒坦一些。

我们进去的时候,大厅坐着很多人,坐正中的正是他的爹娘,他爹长得仪表堂堂,她娘也很貌美,但即使这样,他们两人的容貌倒看不出能生得出一个长相如此出众的儿子,可能正是这样,老天要他成为了傻子,老天爷可真公平。

我在她们的指引下奉茶给爹娘,他爹楚岳是银魄国的一个声名显赫的富商,主要经营酒肆和丝绸,尤其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银号开了一间有一间,虽然富可敌国,但与朝廷的关系甚好,因为每逢有饥荒或洪灾,楚府都会捐大量银子给国库,甚至开粮仓赈灾,每逢国家有军队要出征,都会送上大量的物资。

当朝皇上感其爱国,礼待有加,百姓感起仁厚,每逢烧香敬佛的时候,都会祈求楚府生意兴隆,人人平安。

楚府中人行事一直低调,完全没有其他富商那样欺压百姓,嚣张跋扈,更是有威望。

他有三儿一女,大儿子楚歌,也就是我目前的夫君。

二儿子楚冰是银魄国顶梁柱,常年征战,守卫银魄国的大好河山,听说他从不近女色,,平时话也非常少,但长得英伟挺拔,俊朗不凡。

三儿子楚天整天沉迷声色,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风流浪子,家中娇妻满屋,却天天往逛青楼,但在做生意方面却有过人的天赋,把家族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但无论他们怎么俊美、英勇、睿智都无法与我现在的夫君楚歌相比,到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不能相比了,他们根本就不是在同一个层次的,正常人与不正常人能比吗?

独女楚乐年纪与我相仿,长得国色天香,誉为银魄国第一美人,还未及笄已经美名扬,这些当然都是我那淫狼师兄那天晚上叨叨絮絮告诉我的,我朦朦胧胧也听了一些。

我端茶给他爹喝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一个英挺的男子,既有商人的儒雅,也有军人的豪迈,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表面平静无波,但偶尔却闪过锐利的光芒,摄人心魄,让人肝胆俱裂。

他总共有三位夫人,正室卢氏很美,但美得不娇柔,还带有一股英气,她含笑地看着我,带着疼爱,也带着好奇,她是楚歌的娘亲,所以我特意偷偷看多了几眼。

二夫人粱氏是楚冰、楚天的娘,她端庄贤淑,看起来很精明能干,尤其那双眼睛特别的锐利。

三夫人胡氏年纪最小,长得也最妩媚动人,虽女儿楚乐也有那么大了,但美得依然蛊惑人心,身材凹凸有致,引人遐想,他爹还真不含糊,一下子娶了那么多女人,燕瘦环肥,各有千秋,只是不知道他的儿子是否也如爹一样风流?

我一一敬茶,先敬给爹,然后是大娘,二娘,三娘,跪得我腿疼,这些礼节还真烦人,但我做得可真是一丝不苟,给点好印象给他们,我以后的日子好过很多。

满屋子的人,满屋子的目光都紧盯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好在他们也没有特别难为我,兴许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一个傻子。

出了这个大堂,我全身轻松,但出来后,我发现我所谓夫君的弟弟、妹妹,我竟然没有一个留有印象。

后来问了丫鬟才知道她们竟然一个都不在大堂当中,楚冰带兵出征未回,楚乐身体不适卧床不起,楚天流连酒肆烟花之巷,至今未回,怪不得我没有什么印象。

我刚开始以为嫁进这样的大户人家,有很多繁文缛节,但没想到他们却对我说,早上不用去请安,晚上用膳也不用我过去,自己管好自己就是了,也许这就是嫁给一个傻子的好处,想不到我还因祸得福。

白天我花了一天的时间也没能将这个楚府逛完,这里的路九曲十八弯,明明相似,但又各不相同,我仿佛进了一个迷宫中,兜兜转转夜幕降临的时候,我才回到自己的寝室,吃了晚饭后,我那个傻相公就大喊了一声:“娘子,我们上床睡觉吧。”

他的话直接而大声,在旁侍侯的丫鬟耳根都红了,但我比她们的更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发火,他叫嚷得那么大声干什么?

但经他这样一喊,我不得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今晚我们怎么过?我总不能和这个傻子睡一张床吧,要是被人知道怎么办?我还能嫁得出去吗?

我将来就是犯七出之条又怎样?我将来就是红杏出墙又怎样?我绝对不会跟这个傻子——“娘子——”他轻声地叫我,声音带着说不出的魅惑,让人的骨头都酥了一下。

我回眸一看,他衣领处微微敞开,露出结实而健硕的胸膛,那麦色的肌肤发出诱人的光泽,他眸光一闪,勾魂摄魄地看着我,让我猛吞了一次口水,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变得紧张起来,连手心都出汗了。

如果他不傻,试问这个世界有哪个女人能逃的出他的魔爪?长得就整一个祸害的样子。

“娘子——”他再次轻声叫唤,叫得我骨头都软了,但我怎么感觉他是在勾引我?[卷一 引狼入室 :008:千年老藤]“叫什么叫?自己想睡就睡去。”我被他叫得心荡神驰,脸色潮红,最后只得吼几声来掩饰,要不他再叫几声,我真的会软软地倒在他怀中,到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我一边吼他,一边挥手叫丫鬟们出去,我可不能让她们看到我欺负他,要不传到他爹娘那里就麻烦了。

“娘子,你干嘛那么凶,你吓着楚歌了。”他很委屈地说,那眼睛似乎就快要下雨一样,搞得我是全世界最坏的人一样,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实在无奈,如果他不是傻的,我还可以跟他打一场,现在欺负一个傻子,算什么英雄?传出去我野狼还有面子?

“来,姐姐跟你玩,你想玩什么?”我放柔声音对他说,对孩子就要哄。

“我不是你的弟弟,我是你的夫君,爹说夫妻是要在床上玩的。”他很正经地对我说,气得我半死,哪有爹这样对儿子说话的,怪不得娶了那么多女人,油嘴滑舌,不是好人。

“楚歌,你以后记住了,在人前我们就是夫妻,但只有我们俩的时候,我们就是姐弟,我做你的姐姐好不好?反正你也没有姐姐,以后有谁敢欺负你,我帮你打他,姐姐的武功可厉害了,尤其轻功,就算我打不过,我都可以拉起你逃跑。”

“我是大少爷,谁也不敢欺负我,我本来就是你的夫君,怎会变弟弟呢?娘子你怎么那么糊涂的呢?”居然说我糊涂?

“你就算不是我的弟弟,也不会是我的夫君,我们一没拜天地,二没拜父母,三没有夫妻对拜,怎会是夫妻呢?你说是不是?”我笑嘻嘻地看着他,我就要一步步地让他走进我的圈套。

“今天我们不是拜见了爹娘吗?你还奉茶给他们喝呢?怎会没有拜父母呢?”想不到这家伙倒伶牙俐齿,居然懂得反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