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看到他们,也是十分高兴,一个劲地介绍的新菜单。

阿宝原本就打算在这里吃午饭,自然没有推脱,只是说桃花酿不用准备。上次吃酒的后遗症实在太大,以至于他现在还会时常想起梦里的内容。

不管梦里是真是假,但她学会了一个道理:珍惜眼前人。

臧海灵是第一次,吃得十分尽兴,立刻要求打包,桃花酿自然不能少。

阿宝不知道自己那场梦是特例还是规律,反正没有危险,也就没有提醒。

吃完饭后,他们立即启程去郭庄。

离上次离开,也不过是几个月,没想到郭庄里里外外就变了个样子,墙壁新刷了,桌椅橱柜都换了,要不是先前来过很多次,阿宝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几乎以为这里是个格局与郭庄一模一样的新庄子。

☆、第59章 第 33 章

树的周围新种了花,开得正艳, 这座名副其实的鬼宅仿佛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但是, 郭庄主人郭宛江已经被四喜送去了地府,是谁为这座房子“梳妆打扮”?

旗离?

萧弥月?

阿宝眉头一皱, 觉得此事并不简单。

一只乌鸦呱呱叫着从他们头顶飞过,落在对面的屋檐上。脑袋一会儿左侧, 一会儿右侧, 圆滚滚、黑溜溜的小眼珠子居高临下地打量他们。

臧海灵说:“乌鸦,不祥。”

印玄见阿宝面色纠结, 反驳道:“乌鸦自古以来便是神鸟, 有预言之能。吉祥与否, 在人不在鸟。”

乌鸦突然飞起, 扇翅往东。

东面似有大鸟朝这里飞来。乌鸦突然飞低, 从那大鸟的身下掠过。那大鸟渐近, 光滑的漆面,笔直的双翼,还有那坚硬的钢铁身躯。

阿宝等人顿时慌乱了起来。

冲过来的, 竟是一架大客机!

“坠机了?”

臧海灵失声道。

三元、曹煜被收进阿宝的怀里。印玄搂着阿宝直接往外跑,臧海灵跟在后面,两腿抡起, 如轮子般滚动。顷刻间,就从郭庄跑了出来。

只听轰隆一声, 钢铁大鸟撞入这座数百年的老宅, 火光冲天而起, 映照着阿宝与臧海灵惊呆的面容。

阿宝掏出手机想报警,想起这里没有信号,急忙推了臧海灵一把:“你去报警,我和阿玄去救人…如果,还能救的话。”

他心里清楚,这样的高空坠机事件,生还的几率无限接近零。

臧海灵已经镇定下来,正要下山,被印玄叫住。

印玄说:“不要分散。”

阿宝反应过来:“这是旗离搞的鬼?还是萧弥月?”不管是谁,也不能不拿一飞机的人命当回事儿!

印玄没说话,带着他们回到事故现场。

火还在燃烧。驾驶舱已经被撞得不成样子了,能看到两具焦黑的尸体。阿宝想灭火,被印玄拦住,转头带着他们下山。

臧海灵忍不住问阿宝:“你看出了什么?”

阿宝接受太多学习考试,此时完全当做测试来思考了。他想:祖师爷一定发现了不对劲。他们从头到尾都在一起,祖师爷发现的事情,自己一定也看到过。

或者,没看到。

阿宝恍然:“如果真的是坠机事件,那飞机上亡者的魂魄去了哪里?”

刚去世的人,大多不能马上接受现实,会案发现场浑浑噩噩地逗留一会儿,直到适应新的身份。从案发到赶到,他们用时极短,照道理说,这些鬼魂应该还在附近徘徊才对。

臧海灵说:“飞机上的人是假的?坠机是假的?”

阿宝说:“不管哪一种,都不算坏。”比起上百条人命的事故,他宁可这是一个陷阱。

走到了半山腰。郭庄老酒的摊子还在,人没在。

阿宝顿住脚步:“你们有没有觉得很诡异?”

当然觉得。

臧海灵说:“四周一点声音都没有。”

虫声、鸟声、风声…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们自己发出来的声音,仿佛,这个世界除了他们,都是死物。

“我们去村里看看。”阿宝建议。

心里揣着事儿,三步并作两步,恨不得直接冲刺下来,下山时间缩短了一半。

到了村口,阿宝心情期待又害怕,就像拿到了成绩单却不敢翻开。

还是臧海灵直接,从口袋拿出剑,一节一节地拼接好,提着就往前冲。

换作平时,阿宝一定要拿他的剑好好观赏一番,此时只是多看两眼。

村里,静悄悄的,比半夜十二点还寂静,狗吠声都没有。更诡谲的是,臧海灵敲了五六家的门,连个应声的都听不见。

山里人少,天晴风小,这些都可以勉强解释,但常乐村没人,就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了。

阿宝找到以前的村长家,破门而入。门内一尘不染,毫无人气,门口的鸡舍还在,但没有一只鸡。

眼前的一切那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汹涌的波浪都可怕!

阿宝呢喃道:“到底是常乐村变成了一座荒村,还是我们进入了一个没有其他人的世界。”

印玄握住了他的手。

爱人的体温是目前最好的安慰。

阿宝深深庆幸,这次与祖师爷同来。如果像头一次那样,一个人来到这里,身边还有个黎奇,大概会郁闷到崩溃。

臧海灵说:“我们可以去外面看看。”

如果只是常乐村的遭遇,那王家镇一定是正常的。

虽然是笨办法,却笨得很有道理。

阿宝正赞同,就见印玄跳上了屋顶,看向山的方向。他顺势看去,吃惊地看着山上云雾缭绕般的白烟与橘光:“这是什么?”

臧海灵说:“我在巴厘岛上见到过。”

“是什么?”

“活火山喷发。”

阿宝:“…”常乐村背后是一座活火山?!

不管是不是,眼前都必须是了。

奔腾的岩浆从山顶淌流下来,那么灼热,那么刺眼,仿佛能够吞噬一切。

不用催促,三人立刻朝着王家镇的方向跑去。

阿宝边跑边说:“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尸帅到底怕不怕岩浆!”

臧海灵说:“你可以用脚趾试一下水温。”

阿宝说:“我突然不想知道了。”

岩浆的速度堪比汹涌的洪水,而且遇神杀神,摧枯拉朽地推到沿途的阻碍,渐渐逼近。

阿宝说:“我有个想法。”

话音刚落,印玄已经打开了地府的通道。

“就是这个意思…”阿宝牵着印玄,蒙头就往里冲。

三人到了地府里,立刻松了口气。

阿宝说:“地府还在,所以有问题的是常乐村?”

印玄摇头:“未必。”

阿宝无语地看着他。自己沮丧的时候,他会给自己鼓励;但是自己放心的时候,他又会送来危机——雪中送炭,居安思危,真的是非常称职的男朋友了。

臧海灵突然说:“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当然有。

而且印玄直接拉着人跑了。

臧海灵迈步的时候,岩浆已经冲进了地府,猛烈的热气扑面而来,额头立刻渗出了一阵汗,分不清是吓出的冷汗还是热出来的汗。

尽管三人都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但那岩浆像是装了风火轮,不过片刻,就从三人身上涌了过去。

阿宝被印玄紧紧地抱在怀里。他能感觉到,祖师爷尽可能地用身躯包裹自己,尽管是饮鸩止渴,但人在关键时刻的第一反应往往反应出最真实的内心。

臧海灵则惨了,被冲趴在地上,标准一个狗吃屎的姿势。

时间静止了两秒。

印玄头一个反应过来,松开手。

阿宝吃惊地摸摸他,又摸摸自己:“没有受伤?”

不止没有受伤,连岩浆都去无踪影。

臧海灵起身,假装自己从头到尾都站得笔直:“岩浆是幻觉。”虽然扑到身上那一刻,的确感觉到了灼热,却无法对身体产生真正的伤害。

阿宝说:“所以,我们可能在一个幻境里。”从岩浆的突然出现和消失来看,“可能”这两个字也可以去掉了。

臧海灵说:“我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阿宝说:“吃午饭的时候,我们还看到了郭庄老酒的老板,所以,应该是之后…看到乌鸦的时候,或是那架飞机。”

那架飞机出现的委实诡异,或许就是一个警告。

阿宝说:“现在怎么办?”

印玄说:“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我们回郭庄。”

天灾的威力无穷,哪怕是假的,也给人留下了阴影。阿宝出地府的时候,还朝外看了看,生怕那岩浆又从哪里流出来。

幸好,外面仍是初见时村庄的模样,好似火山爆发那一幕,只是他们三个人的错觉。

“阿宝!”

“祖师爷!”

“臧先生。”

突然有人喊他们。

阿宝回头,就看到司马清苦跑过来。

师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潘喆掌门为他们算了一卦,测出他们有危险?

司马清苦说:“幸好潘喆掌门替你们算了一卦,知道你们有危险,才让我过来救你们。”

臧海灵问:“司马掌门知道怎么出去吗?嗯?怎么了?”后两个问题是对阿宝说的。因为他说话的时候,被拽了袖子。

阿宝将人往后一拉,微笑着问:“师父,你记得我十五岁那年,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吗?”什么都没有。

司马清苦说:“我什么都没有送。”

阿宝眯起眼睛:“师父,你记得你曾经说过要把我逐出师门,还记得什么原因吗?”他天天跟在龚久身后,久而久之,司马清苦就吃醋了,所以才会说出这句话。

司马清苦也回答得一般无二。

阿宝说:“你真的是我师父?”

“不肖徒弟,连师父都怀疑…”说着,直接拔出一把匕首,朝阿宝的肚子捅过去。

阿宝仿佛早有准备,轻巧地躲开,反过来朝他后颈劈了一掌,想要生擒,谁知手掌一碰触他,“司马清苦”就跟泥沙一样散落在地上,连个人样都没有了。

☆、第60章 第 34 章

臧海灵惊奇地看着阿宝, 那圆乎乎的脸这一刻闪耀着福尔摩斯的智慧之光。

阿宝解释道:“以我师父的小肚鸡肠, 绝不可能好声好气地叫潘喆掌门。”

御鬼派掌门与吉庆派掌门的恩怨, 臧海灵也有所耳闻。无论谁,因为算命先生的一句话,从司马清雅变成了司马清苦…大抵都不会太高兴。

他们继续往前走, 就看到潘喆在路边摆了个摊位。

这次他们都有了警惕。

阿宝上来就喝问:“我师父原名什么?”

潘喆气定神闲地说:“司马清雅。”

阿宝又问:“师父最讨厌谁?”

潘喆苦笑一声道:“当然是我了。”

阿宝收起狐疑, 问出了一个藏在心中多年的疑惑:“你和我师父不会因恨生爱看对眼, 有了私情吧?”

潘喆说:“你看出来了?”

阿宝退后半步,对臧海灵说打他打他。

以潘喆的老谋深算, 就算确有其事,大敌当前,也不可能这么傻乎乎的承认。

而且, 他好像找到了一个规律。

臧海灵将信将疑地打了潘喆, 看他变成一堆沙土, 才真正相信了阿宝的判断。

复前行, 有两条腿从窄巷口露出来半截,看脚踝纤细光滑,应当是个少女。

他们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那脚突然动了一下,一个人坐起来, 晕乎乎地看着他们:“阿宝?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有了两次上当经历,臧海灵已经判眼前的商璐璐百分之八十的死刑。

阿宝依旧谨慎地询问:“你怎么在这里?”

商璐璐捂着脑袋, 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 睡了一觉, 醒来就在这里了。”

旁边的臧海灵提着剑,眼神不善。

商璐璐见三个人沉默地看着自己,也察觉不妙,不动声色地站起来,警惕地看着他们。

阿宝仿佛没看到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继续问道:“连掌门呢?”

商璐璐愣了下:“不知道,他出院之后,我们就分开了。”

阿宝面色一动:“你们在一起了吗?”经过生死大战,感情应该更上一层楼,水到渠成了吧?

臧海灵:“???”他怎么碰到谁都问感情问题?

商璐璐尴尬地笑笑:“我和连掌门怎么可能。”

阿宝欣慰道:“这次应该是真的。”

臧海灵说:“你怎么知道?”

阿宝说:“因为我刚刚心里说的是,他们俩应该成了。”

看商璐璐疑惑地瞪大眼睛,臧海灵将疑问很好地隐藏了起来,仿佛明了的点了点头。

阿宝解释自己的认人秘诀。“司马清苦”和“潘喆”的每个回答,都是他提出疑问后,自己脑海里预想的答案,只有商璐璐的回答完全相反。

阿宝说:“假的人没有自己的思维,她有。”

商璐璐的到来并没有受到热烈欢迎,这个时候多一个队友,等于多一个人陷进来。

商璐璐对现状一无所知,臧海灵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下。

“所以,”她难以置信地说,“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没有比“困”更确切形容眼下境况的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