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舞姬退下,宫人上菜,掀开一个个制作精美的银盖,菜香味弥漫出来,我无意于这些,只是想这场宴会快点结束。然而,该来的还是来了。

南宫月看着面前的东西发呆,转身再看别人的,原来只有自己的跟旁人不同,他笑着感慨道:“今天的菜真是别有一翻寓意啊!”

南诺天一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此刻笑道:“是啊,特地为王爷准备的。”

“皇上真是客气了,臣胃口小,哪能吃得下。”

南诺天眸子里冷光一闪,笑着道:“看来王爷是不喜欢朕特地为你准备的菜喽?”

南宫月不置可否,眼睛盯着盘子里那血淋淋的动物肝脏发笑,“菜没做熟,

要怎么吃啊?”

“朕以为你深山里待惯了,口味变得不一样了呢?”

“再变也变不成兽啊。”

“那可不一定。”南诺笑冷笑,转身看着我道:“不是自己的东西却偏要吃,这不就是野兽的嗜好吗?”

我心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凉意,缓缓闭上眸,手指在下面紧紧握着,怕一不小心就会大喊出声,这是种无声折磨,让你粉身碎骨的同时却叫喊不出。

南宫月冷笑,“臣没有夺人所爱的嗜好,只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哦,是吗?”南诺天冷笑,慢慢转过目光,我如肆重负,吐了口气睁开眼,看到南宫月正看着我,眸子里充满了笑意,我心一惊,连忙低下头去。

他刚才的眼睛让我陌生熟悉,直觉里,他不是这样的,可是…又该这样。

我心里乱急了,手指颤抖的端起酒杯,仰头喝尽。

南诺天转身看了我一眼,笑着道:“贵妃娘娘今天好酒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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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二更。

作品相关第一百三十九章是你教我的

我低下头不说话,他冷笑一声,转过目光道:“既然想喝,来人,给贵妃娘娘娘上酒。”

旁边宫人送上刚刚烫好的桂花酿,然后恭敬的退到一旁。

他亲自为我斟满,又给自己斟上,强行拉着我的手对下面的南宫月示意,“来,我们三人干一杯。”

南宫月表现的十分平静,笑着端起酒杯,自己先干为净。

我转身看看南诺天,他铁青着脸不说话,仰头喝尽杯里的酒,又催促我喝下,伸手过来抽我的杯子,我身子向后仰了仰,酒全洒在了衣襟上,他笑一声,掏出帕子来为我擦着,“怎么这么不小心,衣服都湿了。”

我下意识的握住他的手,“别这样皇上,你的样子很可怕。”

他不以为意的摸摸脸,“吓着你了吗?”

“我害怕皇上,别这样,这一切都是误会,快让人把那些东西撤了罢,别闹出笑话让天下人耻笑。”

他冷笑一声,慢慢低下身子在我耳边道:“朕现在已经是天下人的笑柄了。”

“不,不是,一切都只是皇上自己以为,天下人怎么会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呢?”

“很快就会知道的。”他抽身坐好,我急忙抓住他施令的手,“皇上,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肯相信我呢?”

“因为朕从没有看透过你,不管在生活还是床上,你都一样的冷漠,你让朕怎么相信你?”他猛得收紧手指,提着我的衣领把我拽起,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不管从前怎么样,今天就到此为止罢,够了。”

“你怕你的心上人受委屈吗?看到朕让他吃狼心狗肺你心疼了吗?姒倾城,朕说过只要你永远不背叛,朕就会一辈子对你好,可你为什么不听话?你让朕为难?”他松开一只手在我脸上抚摸着,我的眼泪慢慢滚落下来,他以指抚过,伸出舌头舔了舔,“咸的,朕以为你的眼泪也会骗人呢?”他音量不高不低,似一声叹息,沙哑的声音让我止不住颤抖,“皇上,不是那样的,那块令牌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广濪宫,但孩子一定是皇上的孩子。”

“你敢说那天晚上他没去找你吗?”他突然问道。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无言以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确实是去找了我,可是谁又能相信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呢?

我在心里挣扎了许久,还是不能开口骗他,“他是去了,但是…”

“够了,这样就够了。”他用痛苦的眼神看着我,有种泣血的温柔慢慢消散,化为极地的寒。

“皇上…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你会后悔的。”我终于哭了,紧紧握着他的手。

“不,朕不会后悔,会让你们后悔背叛了朕。”他冷冷的抽回手,漠然转身看着殿下的南宫月,他一直看着我们,眸子里若有似无的带一丝笑意。

“你们都退下。”他目光环视殿里,跳过南宫月,被扫到的人立刻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随着众人一起退下。

南宫月坐在那里不动,直到人都走完了才笑道:“皇上这是干什么?好歹都是小公主的满月酒,何必让大家难堪呢?”

南诺天冷笑,“少在朕面前装蒜,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很清楚。”

“臣自然清楚,但也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施鄙身而已。”南宫月漫不经心的道,仿佛在说着一件极平常的事,而我却不能有他那份冷静,我缓缓站起身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南宫月…”

他漠然看着我道:“倾城,委屈你这些日子待在他身边,我会救你出来的。”

“住口,不要再说。”我失控的大喊,转身看到南诺天受伤的表情,“不是这样的的,他是为了激怒你,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你以为朕还会相信你吗?”他苦笑着道,脸上有种看破红尘的沧凉,我的心也渐渐凉下去,转身走下殿,狠狠一掌哐到南宫月脸上,“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是你教我的。”他不卑不亢站在那里,挨了打也没有任何反应,脸上还带着笑,“是你教我的倾城,你说太善良的人注定被欺负,而我只不过是把你教我的东西学以至用而已。”

“可为什么是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我用痛苦的目光看着他。

“因为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你,可你明明是我的女人,从一开始就是。”他看着我道,语调平静得没有起伏。

我摇着头苦笑,“你太单纯,直到今天都是。”我说完冷冷的转身离去,淡而悠远的声音缓缓飘至,“我是教过你做人不能太善良,但也告诉过你做一件事情之前一定要有万全的准备,可你今天单枪匹马,还惹怒了一头狮子,你注定今天不能活着走出去了。”

他站在原地冷笑,转身看向那里的南诺天,“皇上是顶天立地的男人,不屑用权利压人,我想他会愿意用一种男人的方式较量一下。”

“我很乐意。”我身子走到门口,听到南诺天低沉带笑的声音,我转身看着他们。他们一高一低对望着,那哪里是叔侄至亲,分明是恨不得杀死对方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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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完毕,去医院,脸上过敏长了一片小红点,吃了药也不见好。

作品相关第一百三十九章势必一场你死我活

眼泪滚落眼角,我在心里叹息一声转身出了门,深夜冷风灌入衣领,我浑身打了个颤,直觉得抱住身子。

静抬头看到我出来,趋步上前为了披了件裘衣,“公主,现在我们怎么办?”

“回去罢!”我淡淡的道,抬头看了看天上明月。

今夜注定有人死去,我阻止不了,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可是王爷还在里面。”静为难的看着我道。

“你不是一直护着南诺天吗?怎么现在又帮着南宫月说话?”我笑着问,脸上掩不住的讽刺。

她一声不吭只管跟着我走,半晌才道:“他死了,对孝文太后不好交待。”

我闻言一怔,脸上现出一抹冰冷笑意,“他自作孽,不可活。”

我漠然上轿离去。

身后空旷的大殿里已响起了打斗声,这势必是一场你死我活,他们之间的纷争历经了十多年的沉淀,终于化为了仇恨,在今晚暴发。

这个夜,宫里格外的静,似乎每个角落都可以听到歆月宫里的厮杀声,我独自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失去了孩子的宫里晚上也听不到哭闹声,静得吓人。

薇静进来劝几次,见我执意不肯睡,于是默默退到外面跟我一起候着。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慢得让我煎熬。

我握着冰凉的扶手,觉得心也似这样冰凉,南诺天的话犹在耳边,他口中字字清晰的孽种二字就像当初听到的那样残忍,不…比那更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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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两年,南宫月果然让我刮目相看,一直以为南诺天的武功是一般人招架不了的,可是…他居然活着出来了,虽然受了重伤,可仍活着。

南诺天也受了些轻伤,手臂被利刃划伤,他绑着纱布来看我。

“他确实与从前不同了。”他冷冷的道,在我面前站定。

我身子僵硬坐在榻上,已经一夜未动,双脚麻木,“是吗?”我冷冷的道,并不睁眼。

一声叹息后,他缓身在我旁边的位置上坐下,“你怎么不点都不高兴,朕已经将他放出宫外了。”

“那长姬呢?皇上打算什么时候还给臣妾。”

“你能证明她是你跟朕的孩子吗?”他冷笑道,脸上突然现出讽刺笑意。

我缓缓睁了眸,看到他脸上的冰凉一阵心痛,“不能。”

“那就永远不要再见她。”他笑着道,手指不觉间握紧,淡淡红色湮透纱布,越来越蔓延,他似乎觉不到痛,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势。

“皇上,不要…”我紧张的低下身子查看他伤势。他冷冷的甩开我,“别这样,你做的很假。”

“能比皇上的爱还假吗?”我痛苦的看着他。

他低头看我一眼,终于笑了,“倾城,从来没有人能让朕这么痛苦,你知道想杀却舍不得杀的滋味道?明明恨得心都碎了,可还不忍心动她分毫。”

“皇上…”我突然间说不出话来,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他冷笑一声,撇开我抽身离去,我仓皇起身追过去,无意间拉到他受伤的手臂,他痛苦的闷哼,我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闭眸暖和神色,良久才平静下来,低头看着已经被鲜血湮透的纱布,“这一刀,如果再迟半秒钟,切透的就是朕的喉咙。”

我仰头看着他,用同样的语调道:“听说雍王伤在腰上,是不是再迟半秒,扎透的就是心脏了呢?”

“没错。”他看着我道,并不回避我的探问,“他没死,朕答应在他有能力夺回女儿之前不杀你们。”

“你们?”我有些茫然。

“对,你们,他说要带走你,朕给他机会。”

就是铁打的人,我也撑不住了,脸上冷硬渐渐化为酸涩,我苦笑着低下头,“皇上,我是真的想好好跟你一起生活的,带着我们的女儿。”

“是你们的女儿罢?”他冷笑。

我一阵语噎,接不上话,苦笑着道:“看来皇上心里从来都没有真正相信过我。”

“朕说过从来没有看透过你,所以不敢信。”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呢?”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相信女儿是他亲生的,而这一次,冷珏也不会再帮我,想到这里我便忍不住在心里发笑,就是因为他一句话才把事情闹到这样的田地不是吗?

我弯下身子,觉得胸口发疼。

他眸子里闪过一丝紧张,随即消失不见,冷冷的转身向殿外走去。

我颓然跪到地上,看着他越走越远,殿里还弥漫着他身上的在龙涏香味,夹杂着血腥味在空气里丝丝泅散开来。

此时天还未大亮,洞开的门口是一抹青灰天光,薄凉如水。从此后,这广濪宫便是我的整个世界,他对我下了禁足令。

长姬被他藏在宫中某个地方漠漠承担着孽种的罪名,她小小的还不懂得什么是孽种,但已逃不过这个命运。

我整日望着天边的方向出神,在宫墙下徘徊着,我期望哪一天可以有人抱着长姬从墙的另一边路过,只是我等了三个月,一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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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六章漏了,此章不重复,只是章节名输错了。

作品相关第一百四十章煎熬

我从一开始的期待渐渐变成失望,心中空洞洞,丢了魂似的整日晃荡在宫里,我知道我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疯的,可是疯之前,我还是想见见我的孩子。

三月里桃花盛开,宫人送来新剪下的花枝插瓶,一面进来一面偷眼瞧着里头一动不动的纱幔。

静走过去接了花交给身后宫人吩咐插上,一边笑着道:“今天怎么是你亲自来?”

“中宫殿里院里的梅树难得开的好花,想必今年有喜事,皇后娘娘让我采些送来给贵妃娘娘,另外,我自己也想来看看贵妃娘娘,娘娘近来的身子好些了吗?”杏儿说着就又朝里看了一眼。

静悄悄努努嘴,示意她出去说。

杏儿跟着她一起走出来,“怎么?还是不好吗?皇上虽然有些恨娘娘,但吃穿用度从来没少过,赏赐也不见少,可见还是对娘娘有感情的,不像我们家里那位,已经现摆着是等死了,前两天又咳了血,左不过就这两天的事了。”

她叹口气。

静也跟着叹气,“你哪里知道,一应赏赐都是小事,皇上现在新宠的姬妾成群,哪还想得到广濪宫,这要是再见不到长姬公主,我们家公主的命也快要磨没了。”

“皇上可能也是因为气罢!”杏儿安慰的道,转眼看广濪宫四下光景,虽跟从前没什么改变,一样干净,错落有致,但说不出哪里就有一种萧条与沧凄,让人忍不住心酸。

杏儿想到自家主子,鼻头一酸,低下头道:“如果皇后娘娘去了,我也不想活了。”

“你可以去找你家公主啊,跟皇上说说,想必皇上也不会不答应。”静建议道,将自己的帕子递过去给她。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公主现在是人家的媳妇,若是别的还好,可我一个丫鬟要怎么过去呢?别尽想好事了,如果到时真的没地方去,我就求皇上让我出家当尼姑去。”

“我帮你。”一道清冷嗓音*****,吓得两人慌忙散开,退让一旁。

我像幽灵一样从殿里走出来,身上披着雪白嵌梨花的宫装,衬得脸色沧白若雪,空洞的眸子里没有一丝色彩。

“我可以帮你去北齐,杏儿。”我重复的道,直盯盯望着她的脸。

连日来我时间悄没声息的出没,静早已习惯了,可是杏是头次见到,惊吓的张大嘴,看看一旁薇静,静低声对她解释道:“我家娘娘近来都是这样,你别害怕。”

“我不怕,我只是有点不适应。”杏儿小声道,抬头看着我,“刚才奴婢只是一时兴起随口胡说的,娘娘不要当真。”

“不,杏儿。”我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拖进殿,“杏儿,皇后死了你的靠山就没了,你在宫里的日子不会好过的,我可以帮你去北齐找月瑶公主,但你也要答应我,帮我打听到长姬公主的下落。”

闻言,她吃惊的说不出话来,“这…”

“杏儿,求求你。”我不顾身份屈身求道,静上前将我扶起,“公主,别难为杏儿了,小公主不管在哪里都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大的,公主不要这样。”

“杏儿,求你。”我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执意拉着杏儿的手。

“公主…”

“娘娘,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