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媛是个喜欢热闹的,以前没定亲时,就经常出去玩,最近家里不顺,先是未婚夫不如意,后来娘亲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竟然让久不问世事的祖母给关到了佛堂里,轻易见不到面,连他们兄妹晨昏定省都给省下了,她也好长时间没敢出门。

这次难得黄杰相邀,顾媛考虑了下,也就答应下来。她虽然不满意黄杰,可事已至此,当然还是希望黄杰好的,想来也是认了命,也渴望着能相处出一份情谊,将来成亲,日子也好过。

没想到,黄杰结交的朋友,都和他一样的货色,看着道貌岸然,实际上一肚子的男盗女娼,在飞云山喝多了酒,再加上地方比较隐蔽,这些人竟然把顾媛当成窑姐一般对待,非要她敬酒,顾媛不愿意,他们就拉拉扯扯,手脚也开始不规矩…更让人生气的是,黄杰不但不阻止,也跟着起哄!

顾媛好歹也是爹娘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哪里肯受这个气!她自小就淘气,虽然喜欢装文雅,上辈子还曾得了一个京城第一才女的美誉,可她实际上就是个娇纵的小姑娘,狠辣起来,和这时代大部分女孩子一样,一时气不过,上手就给了黄杰一爪子,然后转身就跑。

顾婉扶额——黄杰就是个混蛋!

一想起自家那位婶婶竟然曾经打过自己的主意,想把自己嫁给这么个人面兽心的家伙,顾婉心里一阵不舒服。

黄杰脸色也不好看,他心里还觉得委屈,不满地咕哝了句:“不过是让你陪我的兄弟们喝几杯酒,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至于这般要死要活,装给谁看!

他很识时务,声音极低,并不敢让顾婉听见,其实,他也后悔了,早知道顾媛这般泼辣,他也做不出这等事儿来!不过是估摸着顾媛要脸面,就是丢了丑,也不好到处张扬,再说,他只是想玩玩,哄了那些公子哥儿高兴,对他和顾媛,都有好处,本也没有真想让顾媛吃亏。

顾婉摇摇头,她没有迁怒顾媛的意思,可也不想搀和别人的家务事,反正看顾媛的模样,就是没有碰上自己,也吃不了大亏。

好歹此处是大庸,首善之地,当街强抢民女那等事宜,只有话本里才会出现!

顾婉只是派人把顾媛送回家,没搭理黄杰,只是遇上这么一桩很无趣的事儿,她便再也没什么心思骑马,回去继续陪着自家师父闲侃各种八卦。

聊完天,陈文柔又带着顾婉进了宫。

虽然顾婉才是正经的皇家媳妇,但论起对宫里的熟悉,可远远比不上陈郡主!毕竟,陈郡主是在宫里长大的,皇宫又没太大变化。

这次进宫,却是为了沐家八娘的亲事。沐八娘只比顾婉小一岁,现在顾婉都嫁了,八娘也到了时候。都说皇帝女儿不愁嫁,实际上,这时代最愁嫁的就是公主。

陈文柔目前正喜欢做媒,她也靠谱,沐放爱女儿,婚姻大事,自然是要找个靠谱的人商量一下。

顾婉听到自家师父话里的意思,彻底无语,看来,她今年一整年都要做‘保媒拉纤’的工作,真是年龄不一,身份不同的男男女女,都碰到一块儿要成亲!

大兴宫

前阵子东宫刚失了两个儿子,皇帝的气色始终不好,这会儿正由李妃侍候着喝药。

李妃是沐放早年纳的妾,今年已经四十岁,是沐家的旧人,入宫就封妃,沐放念旧,虽然今年又进了几个美人,都是世家女,模样性情都很出挑,但他还是和李妃最亲近。

其实,到了沐放这样的年纪,于美色上早就没了念想,再说,李妃保养的不错,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虽然比不上年轻的小姑娘们貌美,却有她们没有的温婉气质,还是比较贴合沐放的口味。

沐放看到陈文柔和顾婉,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甚至有心情开玩笑了:“自从小七娶了新妇,是越发不乐意往朕这里凑。哎,朕到觉得,小七实在配不上朕这儿媳妇,若不是他下手快,朕还想趁着此次诸位才子进京,好好给婉儿你相一个才貌双全的。”

按说,公公这么说儿媳,实在不合礼数,但顾婉是刘衎的外甥女,在沐放心里,和自己的外甥女也差不多,这话说出口,只有逗趣旨意,并不别扭之处。

顾婉莞尔,一本正经地道:“父皇可以去和小七说,儿媳还真不在意!”

沐放一囧,咳嗽了声,扭头去看陈文柔:“郡主,八娘年岁大了,正好今年群英荟萃,你帮朕相看相看,若是耽误了八娘,那就是朕的罪过了。”

于是,进入正题。

陈文柔显然早有打算,徐徐道:“这次来京的都是各地有才之士,年龄多偏小,四十岁便算是年老,最小的不过十六七,到有不少正和公主相配,但人来得太多,还是慢慢挑选为好。”

皇帝连忙点头——自家的闺女自家疼,既然不想把女儿嫁到世家去受罪(其实是世家多不喜欢娶公主),只能在地位比较低的士子中间挑选,自是要挑一个各方面都很出挑的。

陈文柔眯了眯眼,继续道:“从这么多的才子中,选出有一个最好的来,却并不是件儿容易事,再说,咱们做长辈的,给八娘把关,当然应该,却也要合了八娘的心意才是,盲婚哑嫁,对公主来说,也未免太过委屈。”

皇帝大为赞同。他早就说过,允许儿女婚姻自主,虽然是还没当皇帝的时候说的,可几个儿子都自己择了媳妇,到了女儿身上,也不好例外。

第一百六十三章 接生

“各地才子奉诏入京,参加抡才大典,京中客栈紧张,不如干脆咱们来择一府邸,让他们入住,一来方便学子,也是圣人恩惠,二来…”

陈文柔话音未落,皇帝已经大笑:“二来,也能比较一二,好为公主择婿。”

这些士子在各地也都是拔尖的,要不然,也不能说是青年才俊,他们住在一起,免不了要赋诗作文,互相比较。

顾婉看着自家师父笑颜如花,又看皇帝那张老脸皮越来越似菊花,脑袋一阵疼,这差事,似乎是个大麻烦。

果然,皇帝笑眯眯地道:“至于地方,咱们有现成的,集贤馆早就迁到大庸,就在飞云山附近,临水靠山,风景秀丽清幽,正适合士子们读书。”

顾婉苦笑,看来,这位皇帝对自家七儿子那是十二万分的信任。

集贤馆声名赫赫,各地士子早就倾慕,想来将他们安置在那儿,还奉送一位大名士顾南,应该会很满意了,顾南是七王府的人,这一点儿天下人皆知,如今赴京的才子可以想见,一定有很多朝堂上的精锐,现在就让他们对顾南和沐七有些好感,以后入仕,大约也会自然而然亲近沐七。

只是,这差事按说应该交给太子做吧?

“陈郡主,就劳烦你到时带着八娘四下看看。”

“定不负所托。”

于是,沐家八娘得以正大光明地去围观众才子,陈文柔也能借机满足一下她保媒拉纤的小趣味。

正事聊完,又和皇帝说了几句闲话。陈郡主就带着自家徒弟打道回府。

没几日,京城就逐渐热闹起来,陈文柔领着一帮十四五岁,风华正茂的小姑娘天天出游。

不只是未婚的小姑娘。事实上,连已婚妇女近前凑热闹的也不少,连顾婉都想去瞧瞧看。探听探听八卦消息,奈何有她家男人那个醋篓子坐镇,这种热闹她是别想凑了。

就只有一回,大批士子进京的时候,顾婉也被沐七带着去看了看,结果,大开眼界。对街面上人山人海的围观群众大为叹服,就京城女子的彪悍架势,估计遇上个把害羞的才子,都得被羞得不敢出门,怪不得古人有‘看杀卫玠’之说!

接下来一连数日。八娘天天跟在陈郡主身后当小尾巴,竟然把肌肤都晒成了蜜色,吓得陈文柔拉着她天天做保养。

皇帝看女儿这般开心,还以为肯定能很快把闺女给嫁出去,顾婉到觉得八娘还没开窍,虽然玩得乐不思蜀,但很明显,她对飞云山的景致,比对那群来京的才子们更上心。

顾婉在家过了一段儿。日日能听到各种八卦消息的时光,‘才子佳人’的戏文天天上演,积累了很厚一本可以写成小说的素材。

这天,八娘跟师父出门,她照例看完账册,歪在榻上歇晌儿。

宝笙拿来一个礼盒。是顾家的顾媛送的,顾婉心下惊奇,打开瞧了瞧,到不是什么珍贵东西,就是一套十二生肖样式的墨,看着做工精致,是上好的。

来送礼的是顾家的一个嬷嬷,姓张,大概四十岁左右,看面相不是个刻薄人,听说是叔父亲自给顾媛换的嬷嬷,上一个因为教唆主子不学好打发走了。

顾婉难得好心情,邀她进来喝了杯茶。

张嬷嬷一看就是个本分人,进屋之后,低眉顺眼地给顾婉行礼,恭恭敬敬地道:“上次蒙王妃援手,我家二娘感激不尽,本想亲自登门致谢,只前些日子感染风寒,一直不大好,还请王妃勿怪。”

顾婉笑着客气了几句,也没太当回事儿,给了回礼,就把人送走,宝琴到是打探到一点儿顾家老宅的消息,据说顾老爷动了真火,发话说除非黄杰倒插门,要不然这桩婚事便作罢!

黄杰竟然也挺硬气,宁愿退婚,也不要做个赘婿。难怪他如此,黄杰是个野心很大的男人,虽然实力不济,却只认为自己是运气不好,这年头赘婿可不好做,一旦入赘,科举无望,出仕无望,一辈子就毁了,他一心想着飞黄腾达,又怎么肯入赘顾家。

只不过,顾家现在出了一个王妃顾婉,和以前相比,黄杰更不敢闹大,就僵持着,双方都不松口。

“娘子,我听说顾家现在天天上演全武行,二娘不止一次对黄杰拳打脚踢,好几回,都有人看见黄杰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出门呢!”

宝琴叽叽喳喳,颇为兴奋。

顾婉失笑:“你这些天出门去玩,就是转为了看人家笑话不成?”

这几天,京里面很热闹,顾婉也不肯拘着她手底下的丫头,轮班放出去玩了。尤其是宝笙、宝琴的婚姻问题,更该考虑,正好趁机让她们到处走走,若是能自己相中,也省得顾婉费心。

“奴婢看了那些大名鼎鼎的才子,长得好看的可不多见!”

宝琴咕哝了句,有些失望,她跟着顾婉的时间比较长,来来往往见到的都是沐延昭这个档次的优质男子,眼界也高了,见了那些引得京里的小姑娘们心头鹿撞的所谓才子,颇为失望。

顾婉哭笑不得:“选丈夫,可不能只看一张脸…罢了,若是真相不中,让你们郎君去烦恼吧。”

沐七的门客不少,这时节主母把贴身婢女送给门下为妻,也算是荣宠,很多人这般做,顾婉早就让沐七寻摸几个合适的人选,如果有本事不错,人品甚佳的,正好把手底下调教出来的漂亮丫头嫁出去,能跟着沐七的人,想必未来会有出息,她也能放心把宝笙、宝琴托付出去。

顾婉对身边这两个跟了自己许久,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小丫头,非常重视,接下来半日,脑子里都琢磨此桩事儿。

结果,想得太投入,一看见沐七回家,就飞扑了过去!

沐延昭大为意外,也甚是欢喜,一进家门就碰上老婆投怀送抱,这等好事可轻易没有。他搂着香喷喷,热乎乎的美人,晕头转向地就把自己最得用的手下都给出卖了,还保证过两天就把人领到家里吃饭。

好不容易说得顾婉心满意足,沐七眨眨眼,觉得还不算太饿…宵夜晚一点儿吃,貌似也没什么关系,再说,就是再好的美食,能比得上眼前的美味珍馐?

他的手脚蠢蠢欲动。

宝笙哐当一下,推门而入——“郎君,娘子,不好了,方夫人提前发动了!”

顾婉一愣,挣开沐七的身,穿上衣服就往门外走,沐七也是急忙备车,两个人也不管宵禁,用最快的速度向顾家冲去。

一路上,沐七还接连吩咐两拨人去找御医。

一进顾家大宅,顾婉见到的就是兵荒马乱的情形,到了听涛馆,见到侍女们进进出出,顾安然在门口满头冷汗的站着。

“怎么回事儿?不是还有两个月呢?”顾婉蹙眉,明明还不到预产期,可别是…

顾安然抖索半天,才磕磕绊绊地道:“刚才她吃了两块儿西瓜,然后,然后就…”声音都开始发抖,两腿战战。

顾婉挽起袖子,把顾安然推到一边,自己主持大局:“大哥,你别在这儿呆着,碍事儿,快派人去通知舅妈。”

顾安然闻言,身体僵硬地往外走,一走一踉跄,沐延昭赶紧一把抓住他,干脆架着他一块儿出去,把他按在椅子上坐好,又给他倒了杯茶,还一边儿吩咐下人去叫陈文柔。

顾婉则吩咐准备好一切相关用品,幸亏稳婆是早就准备好的,要不然,半夜三更都不知道去哪里找。虽然是头一次主持生产,可顾婉到底是当过大夫的,心性坚韧,到还沉得住气,虽然屋里方素的声音时高时低,还有呜咽声,到是中气十足,并没有不好的兆头。

顾婉等了半晌,孩子不下来,方素又哭得凄惨,顾安然吓得似乎马上就要昏死过去,干脆就进了产房,一进去,看了方素的情况,顾婉才松了口气,是顺产,并非难产,只不过,方素怀孕之后,顾安然生怕饿到她,各种好吃的堆了一屋子。就算顾婉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吃太多东西,方素还是没忍住,把胎儿养得过大了。

顾婉满头黑线,只好挽起袖子充当一把接生大夫,折腾到天亮,哇一声,新生儿降生!

别说,方素习过骑射,身体底子不错,生下孩子之后,竟然没什么大事儿,连睡都没睡过去,还有精神张牙舞爪地吼叫:“呜,疼死了!”

可顾安然却是几乎虚脱了,扶着沐七的肩膀,半天站不直身子。

御医又过来给产妇诊断了下,见媳妇身体安好,顾安然放了心,迷迷糊糊地倒在椅子上睡过去,顾婉一个人孤零零抱着红扑扑的‘小猴子’——

“难不成,就没人想问一问这是个男孩儿,还是个女孩儿!”

顾安然一个激灵,又从椅子上窜起来,直愣愣地瞪着顾婉。

顾婉吓了一跳,赶紧道:“男孩儿,是个大胖小子,很健康!”

第一百六十四章 恩德

孩子生下来,刘衎和陈文柔才到了。

没办法,刘衎和陈文柔都奉诏入了宫,商量事情误了时辰,俩人干脆就在宫里住下。

顾家的人到了刘府,没见着主人,又急急忙忙往宫中送信,当时已经入夜,宫门早关,经过几次通传,传到里面,惊动了这二位,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两个人把沐放折腾起来,拿了旨意,开了宫门出宫,夜路不大好走,还因为太匆忙,没看清楚路,被路上不知怎么弄出来的坑洞陷住马车,还伤了马腿。

等到大队人马赶到,清理了路面,更换了马匹,把马车推出,辛辛苦苦终于赶到顾家,天已经大亮,连孩子都给生了出来。

陈郡主心惊肉跳半天,听闻母子均安,才缓了口气,安抚了方素几句,出了产房,见顾安然愣愣地立在门口发呆,嘴唇都是青紫色。

刘衎到是没看出紧张,就是从踏进大门一开始,他走路就变成了同手同脚,不过,他这人风度翩翩,即使同手同脚,也很有气度,顾婉和他媳妇就不笑话他了。

顾婉从没抱过孩子,这会儿抱在手里这么个软趴趴的小东西,浑身不自在,也顾不得笑话自家舅舅,七手八脚的塞陈文柔怀里,才松了口气。

这孩子窝在她怀里的时候没哭,这一倒手,大约是不舒坦了,扯开嗓子——“哇…哇…哇呜…”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奈何,陈郡主几乎有‘通天彻地’之能,对付一个说不得打不得的小娃娃。也照样不在行。

战战兢兢地捧着孩子不知所措,孩子他爹早傻了眼,最后还是刘衎捋一捋胡须,把孩子抱起来。轻轻拍了拍,那小子才偃旗息鼓,哭声渐停。

顾婉和陈文柔目瞪口呆地看着刘衎忒熟练地‘虎摸’婴儿。俩人的脸上都写了一个大大的‘囧’字!

“咳咳。”刘衎老脸一红,目光一溜,落在顾婉身上,不觉一柔,“五岁时,我就抱着你娘亲,你娘亲就只认我一人。连娘都碰不得,娇气得很。”

刘衎那双从来都像包裹了一层坚冰的眸子,温柔如水。

顾婉抿了抿唇角,似乎能想象到,当年的刘家。必然是个很快活的家庭,她的娘亲,也必然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要不然,也养不出娘亲那般的娇娇女子。

“我来抱,嫂嫂肯定想看看他呢。”

顾婉笑了笑,想起方素这个当娘的,刚才似乎没来得及把孩子细看,便轻手轻脚地。又学着刘衎的样子,似模似样地抱着孩子进了产房。

产房已经清理干净了,只是门窗紧闭,那股子血腥味尚未散尽。

顾婉不以为意,笑望着满脸疲惫的方素:“嫂子,身体可好一点儿?来。瞧瞧你的宝贝儿子,可真肉乎呢。”

方素挣扎着探头,好奇地盯着孩子瞧:“真漂亮!鼻子像你大哥。”

顾婉眨眨眼——这小家伙跟只猴子似的,皱皱巴巴,鼻子也塌得很,不知道方素是从哪里瞧出他长得像大哥的。

大概,在所有母亲心里,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都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娃娃!

方素的娘家人离得太远,一时过不来,陈文柔也忙,顾婉干脆在家里住了一个月,也好帮衬一下方素。

只区区一月,小家伙就长得白白胖胖,圆润可爱,鼻眼果然很似顾安然,顾婉坐在榻上,怀里抱着软绵绵的娃娃,笑眯眯逗着他玩。

小家伙吃的多,两个奶娘的奶水,都不够他喝的。

顾婉在现代听说母乳对孩子有好处,而且,吃母乳长大,会天然和母亲亲近。

不过,这年头贵族家庭,根本就没有母亲喂乳的道理,而且,顾婉对母乳能不能比得上专门培养出来,饮食都有讲究的乳娘的奶水,也持怀疑态度,所以,小家伙还是乖乖地喝乳母的奶。

而且,小家伙一见他娘亲和顾婉,就笑成了‘无齿之徒’,对奶娘,也不见多么亲近,谁让平时陪他玩的都是顾婉和方素,尤其是顾婉,为了照顾小婴儿的视力,总拿着鲜艳的物件儿逗弄他,没几日,就把这小子养得瞧见顾婉就乐的地步。

方素吃了一口顾婉奉献的蛋羹,心满意足地吐出口气:“要是王爷乐意,婉儿一直住在家里才好。”

顾婉翻了个白眼儿。沐七早就抗议了,要真一直住下去,估计那位着急起来,会一气之下拆了顾家的房子。按说,女人成亲之后,便不应该老是往娘家跑,也就沐七和顾安然都是洒脱之人,才不把这当回事儿,但也不好太过分!

方素眨眨眼,笑道:“我就开个玩笑,也不敢真让婉儿你舍了妹夫!只要你多教教咱家的厨子就好。”

顾婉失笑:“我的厨艺就一般罢了,咱家的厨子,和我用的都是一样的菜谱,人家还有两个是御厨出身,手艺可比我好!”

怀孕的时候,方素的胃口奇佳,什么都想吃,没想到,孩子一生下来,到似乎得了轻微的厌食症,家里的伙食都不大喜欢。

偏偏顾婉亲自下厨弄出来的东西,她都吃得有滋有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反正,哪怕只为了她那张嘴,顾婉这个做小姑子的,也只有安安稳稳地在家里多呆了些日子。

就因为这个,不少来参加孩子满月礼的贵妇们,都说方素运气好,夫君英俊体贴,连小姑子都不是麻烦人,这年月,姑嫂之间,闹矛盾的多,能相处融洽,可是千万分不容易。

到了满月宴。

顾安然当爹,还有个兴高采烈的刘衎,宴会想不盛大都难,当然,作为主角的小萝卜头,就是让奶娘抱着露了下脸儿,就又给抱回房里去了,担心受风,主要是大人之间的社交。

顾婉陪着方素坐在主位上,听了一耳朵男人那边儿的交谈。

交谈的内容,和孩子可没什么关系,多是政事,最近太子经过一系列的准备,下令开始推行降级袭爵,土鳖出身的勋贵还好,反正以前也没享受过荣华富贵,如今占据高位,已然诚惶诚恐,便是想到儿孙,心里有点儿不自在,对皇家还是感激多过抱怨。

世家就不同了,人家历经多朝,什么世面没见过,碰上这种事,自然颇有反弹之意,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儿想闹事儿的迹象。

其实也怪不到人家世家头上,任谁被人明晃晃地割肉,心里也不痛快,自然应该!

沐延昭一边儿为他家大哥打下手,一边儿是颇为头痛。

顾婉还是有些政治敏感的,便是以前没有,现在经过陈郡主多年教导,也不算是整治白痴了。

满月宴后,顾安然的宝贝儿子有了一个名字——顾玥,圣人所赐!其他人都觉得倍有面子,顾安然到挺失落的,他这个月来,光名字想了好几张大纸,这下全泡汤了。

热闹了一整日,沐延昭终于牵着媳妇回家,俩人累了一天,洗漱一下,就窝在床上。

沐七把玩着爱妻顺滑的青丝,虽然整整一个月没有亲近,可累的够呛,也没起什么心思,只把娇妻当抱枕用。

顾婉昏昏欲睡,想起这阵子所听闻之事,强撑着精神道:“我听说,安国公家除了嫡长子之外,可还有两个嫡子呢,不知道太子愿不愿意施下德惠?”

只她这一句话,沐七的眼睛大亮,笑道:“还是我家媳妇聪明!”

降级袭爵之事,太子欲拿安国公开刀,最近朝野上下吵得沸沸扬扬,连太子那里,压力都大得很。如果在嫡长子降级袭爵之后,加恩另外两位嫡子,让他们也得以平分安国公的封地,想来,安国公家里,会出现些许变故,便是有那么一两个大能,可以看得出太子此举,实为削弱世家之举,也抵不过人的私心,除了嫡长子外,其他嫡子想来是愿意的。

顾婉笑了笑,迷迷糊糊地睡去,不是她聪明,而是后世关于这种问题,早有了不知多少研究,她好歹也在后世混了多年,历史书还是读过的。太子和沐七,只是身在局中,才想不透彻!

没过几日,安国公病逝,说太子要施德惠,除安国公嫡长子降级袭爵,封郡公之外,其余二嫡子,封为县侯,封地均分。

一时间朝野大哗,世家本来都是一致反对降级袭爵的,但现在,联盟开始有分崩离析之势,纵然聪明人能看得出此举弊端,可天底下聪明人毕竟是少数,而且,还有很多生了许多儿子,还偏疼幼子,想要给幼子多留下些家业的偏心眼父母在。

甚至还有人上书,要求庶子也能得到恩惠。当然,这只是少数,也不容易推行,就是沐家乐意,世家嫡子,也不可能让某些婢生子,妾生子,得到和自己差不多的地位,就是低一点儿也不行!

无论怎么说,反正太子沐延旭的压力骤然减轻,虽然一系列的变革依旧很难推行,但好歹有了一个比较好的起步。

顾婉也算得到个不大不小的功劳,沐放连借口都没找,就塞给了她一堆钱作为赏赐,都是金子铸的钱币,样子精致,足足一千钱也有了。

东西并不贵重,但表现出来的恩宠,却让顾婉大有面子。

第一百六十五章 气愤

沐延昭最近很是烦恼,到不是为了朝政,朝政虽然繁琐,但那主要是他大哥的差事,目前就是袭爵问题上有点儿风波,还不至于到惊涛骇浪的地步,有他大哥主政,想来还出不了大问题。

事实上,能让沐家人愁得回家还放不下,继续发愁的,只有家务事——他爹,他大哥,给沐家八娘订了一门亲事。

定的是京城有名的才子罗方。

他的学识,在京里的才子中,到排不到前列,大概也就中游上下,不过,人家长相好,最要紧的是年轻,今年才二十出头,以他这个年纪,哪怕学问上稍微差一点儿,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了。

沐八娘的婚姻其实不大容易,她的性子在外人面前有些懦弱,放不开,私底下又太泼辣,沐放担心她嫁进世家,可能会约束太过,不自在,而且,世家的人,也多不喜欢娶公主,强扭的瓜不甜,沐八娘本人也不乐意去找罪受。

这样,罗方便入了沐放这个一心想招婿的老头的眼!

长辈择定了人选,沐放示意一下,陈文柔就带着沐八娘,去围观,结果远远一看,便有些不中意。

八娘耷拉着脑袋不高兴。陈文柔揉了揉她的双环髻,笑道:“觉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