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她真的不看好秋静澜为了妹妹、妹夫来硬的,作为根正苗红的镇北军子弟,她太清楚江家的军中势力了!绝不是年轻的秋静澜所能对付的,除非阮秋两家没出事,那些长辈都还在!

却不知道秋静澜哄完了她,去书房跟任子雍议事时,对于崇郡王府目前的情况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江十九还真忍得住!”

“太子大概也想不到,他这个儿子居然一开始就看出了全局,他早先那些计划全部被打乱,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了?”

“只管看着吧,我好容易又有了孩子,眼下可没心思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是澜澜那边出问题,其他事都不要来找我了!”

满宫 明月 梨 花白 第三十五章 好戏开始了

敬郡王妃走后,秋曳澜转着面前晶莹剔透的琉璃盏,思索着妯娌两个方才的对话——

“什么?红珊死了?怎么死的?”

“那就看咱们怎么把消息透露给八哥的庶长子了!”敬郡王妃冷笑着道,“景珩的生母故世后,他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之前谷婀娜才进门时,慑于母亲,也不敢怠慢他!但看母亲对他也不是很关心,底下的徽珠、景理、景瑞长起来,一个个比他懂事比他听话比他嘴甜会哄人,你说谷婀娜能没点偏心?”

这也在常理之中,毕竟这些孩子都不是谷婀娜生的,生母全被祖母弄死了,祖母又不关心他们,生父新欢在抱,也是难得才想起来一次——可以说谷婀娜只要不留把柄,只要不养出大问题来,不高兴了收拾一顿,那是什么问题都没有!

再说谷婀娜就一个人,却要照顾一群孩子,精力有限,哪能没个远近亲疏?

如敬郡王妃所言,江景珩虽然是是庶长子,但受刺激之后失语至今,即使本来不是哑巴,这么多年不说话,估计也说不出话来了。这样的人,哪怕如今做了宗室,也注定出不了头。谷婀娜在他身上花费时间精力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还不如把其他孩子养养好,比如说江徽珠,好歹能给自己女儿往后做个臂助呢?

秋曳澜听出敬郡王妃的意思:“难道说红珊以前在八哥后院时…”

“咱们那位舅母之所以为了她一个下人,当年特意着心腹妈妈登门跟母亲求情,就是因为知道她是个老实人!”敬郡王妃低声道,“虽然说她是被八哥害了,却没迁怒到景珩他们头上,反而很是同情景珩——她在八哥后院那几年,经常拿出舅母给她的体己照顾景珩!虽然说景珩已经好些年不说话了,可雪中送炭,到底是知道的。”

“嫂子可是确定?这些年来,景珩都快要被忘记了!我见他的时候,总是一声不吭在那里…告诉了他,他又能如何?”

“你可不要小看景珩对红珊的感情!红珊发嫁时,他可是抱着红珊的腿不肯撒手的!八嫂跟谷婀娜劝了好久,最后不耐烦了,勒令下人把他拖走,红珊才能出门!”敬郡王妃冷笑着道,“红珊进了八哥的后院之后一直安分守己,景珩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所以她对景珩好,也没人在意。她走时景珩舍不得,也没人理会!我也是派人打听之后才知道的!”

秋曳澜诧异问:“嫂子你才回京里,怎么会想到他们头上去?难道说是这几天就打听到的?”

“怎么可能呢?”敬郡王妃压低了嗓子,“还不是那次咱们妯娌聚会——中间瑰儿不是跑过来找我,后来带他去抚月居时出了事?但环儿不像瑰儿那么胆小,是一直跟着她哥哥姐姐们玩在一块的!”

顿了顿,她道,“中间景珩写了纸条,问她可知道红珊出嫁后过得怎么样?环儿不知道红珊是谁,这孩子也是卤莽,没问清楚就答应下来,回了家后倒把这差使交给了我!那时候瑰儿的手受了伤,我哪有功夫管这闲事?又怕冷落了她,就随便喊个下人去打听了!结果就打听到红珊出嫁后不到大半年就难产身亡了!”

秋曳澜沉吟道:“这也真是个可怜人!”

敬郡王妃道:“她的夫家原来跟我外祖父家卢家底下的一个庄子有点儿关系,倒也难怪景珩会向环儿打听——我看那孩子虽然已经成了亲,但因为不说话,跟他妻子也不是很亲近!不然也不会连京畿的消息都需要问才回京来的堂妹。你说咱们把这事掩饰下,扯上八嫂,他会怎么做?”

“他都成亲的人了,不定过些日子就要做父亲,你说他还能怎么做?敢怒不敢言吧?”秋曳澜有点兴致缺缺,“何况他就是想替红珊做点什么,你想他能把嫡母怎么办?楚意桐不收拾他就不错了!”

“那也可未必!”敬郡王妃道,“他到底是八嫂名下的儿子,隔三差五都能到八嫂跟前请安的。总比咱们好做手脚!何况只要做得干净,出了事谁能想到他头上去?弟妹你也说了,这些年来,咱们这上上下下都快要忘记他了!要不是父亲抬举八哥,他能不能有如今这样的婚事都是个问题!八嫂出了事儿,谁能想到他头上去?”

秋曳澜还是认为这事情太过牵强:“那孩子我记得早年是很顽皮的,可自从他生母曹氏出事之后,仿佛是受了刺激。一下子就变了个人一样,又沉默又怯懦,对嫡母下手,既是害命也是弑杀,这不是寻常人可以做出来的事。你这么做却太冒险了!他不能说话可是能写字,你可别一个激动把整个敬郡王府赔进去,那可是划不来了!”

“弟妹你不赞成,那不插手也好!”敬郡王妃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总之我自己来吧,不管结果如何,反正都不会跟你扯上关系的。所以我今儿个过来特意走了角门!”

“就是特意走了角门,日后人证物证出来才显得可信吧?”秋曳澜收回思绪,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有些冷漠的笑,“为了引我上当,也真是处心积虑了!”

在旁伺候的木槿有些紧张的问:“娘娘,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等!”秋曳澜淡淡道,“等着看惠郡王这出戏到底会有多大?”

还真不小——敬郡王妃这次告辞后不到五天,东宫的人就上了门,话说的还算客气,态度却带着隐隐的不屑与防备:“惠郡王妃那儿出了些事,想请崇郡王妃去东宫走一趟,解释解释,免得妯娌之间,有什么误会!”

恰好江崖霜这天有兴致作画,秋曳澜正凑趣的给他做书童,一幅夏日荷花图已经就差几笔就能完工,江景琅机灵的跑去翻了父亲的私印过来,这满室天伦之乐,就这么被不速之客打扰了!

“八嫂那边出的事,关弟媳妇什么事?”江崖霜闻言就冷了脸,搁下画笔,问。

宫人不咸不淡:“回崇郡王的话,奴婢只负责传话,其余一概不知!”

“我陪你去!”江崖霜掸了掸衣襟,话音才落,宫人又道:“奴婢来时,太子妃娘娘有令,此番只召崇郡王妃一人!”

秋曳澜神情平静的对丈夫道:“不妨事的,母亲向来疼咱们,我一个人去又怎么样?再者如今未得诏命,咱们可都不能出门!”

江崖霜短暂的沉默了一下,还没说话,七岁的江景琅已经有点懂事了,之前又在福宁宫里被曾祖父养了一两年,所知所见比寻常七岁孩子都要多。此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若有所悟:“母亲,祖母怀疑八伯母那里的事跟您有关系?这怎么可能?您这些日子,不是一直都在家里?”

他对那宫人道,“祖母只召母亲一人,但没说孙儿不可以求见!我想与母亲同车而去,你看如何?”

“世子请不要为难奴婢!”宫人冷冰冰的。

秋曳澜深深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儿子的头:“你在家里带好你弟弟妹妹们,为娘去去就回,你不用担心!”

又给丈夫使个眼色——江崖霜目光有点冷,淡淡扫过那宫人,又与妻子交换了个眼神,这才俯身牵住儿子的手:“听你母亲的!”

江景琅虽然在昭德帝跟前时十分受宠,却还记得父亲的严厉,闻言虽然不甘心,到底不敢说什么了。看着他紧紧盯着秋曳澜随宫人出去的背影,长睫忽闪几下,似乎有些晶莹,江崖霜没有牵儿子的那只手在背后用力攥了一把,面色渐渐阴沉。

秋曳澜不知道丈夫心中的某些事情,在今日忽然有了决断。

她跟着宫人抵达东宫,意料之中看到太子妃跟前非常的热闹:惠郡王妃跟敬郡王妃在是当然的,江景珩、江徽珠这两个从来没被太子妃正眼看过的庶出孙儿孙女也侍立在下首,低眉垂目,很是恭顺的样子。

此外还有很久没见的梅雪跟秋千——当然,后面这两位可就没有两位郡王妃的待遇,可以得到赐座了,而是双双被押跪在丹墀下。

见到秋曳澜进来,本来就脸色难看的太子妃,神情越发不善,她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来怒气,只觉得无端让人觉得冷:“十九媳妇,今日景珩拿乌兰香算计你们八嫂,被抓现行后,说是你着人告诉他,你们八嫂害死了红珊,这事,是真是假?”

“回母亲的话,这事儿不但是真的,而且那乌兰香还是媳妇提供给景珩的!”秋曳澜闻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说得众人个个目瞪口呆!

“她难道不想活了吗?!”一脸苍白柔弱、一看不是病就是伤或中了毒的惠郡王妃呆呆的望着这个妯娌,觉得完全没法理解,“可她就算认为这次无法解释,不说她跟十九这些年来的夫妻之情,就说她膝下那些孩子…都不管了不成?!”

垂死挣扎啊——这是本能——挣扎都没有就认罪了,怎么看都不对劲啊!

就听秋曳澜继续道:“不然这孩子这些年来一直老实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大家闺秀还要矜持些!都成亲的人了,那红珊嫁得也不是十万八千里之远,不过就在京畿!他居然自个还打听不到下落,非得听信媳妇的话!说他自己能弄到乌兰香,谁信啊?”

“我就说这贱.人怎么会这么轻松的认罪?合着是在说反话!”惠郡王妃闻言不禁冷笑一声,之前秋曳澜的态度太过诡异,让她一系列后手没有一个用得上的,反而觉得心里没底。现在发现她果然还是在反驳的,这才是回到正轨嘛!

就叹了口气:“母亲,十九弟妹说的很对,媳妇也认为,她不会这么做!想媳妇跟十九弟妹之前虽然有些过节,但经母亲调解,早就和解了。就算十九弟妹心里还有些芥蒂,私下说媳妇几句,媳妇或者还信!但对媳妇直接下毒手,还通过景珩,媳妇是绝对不相信的!”

这时候如果有人出来帮个腔的话,气氛就更好了。

偏偏这会适合出来接话的敬郡王妃跟江徽珠一个是庶媳一个是庶出孙女,在太子妃跟前根本不敢开口!

惠郡王妃只好自己继续说下去,“媳妇觉得这事儿恐怕是有内情,比如说,有人故意挑唆媳妇跟十九弟妹不和!”说到这里,就和颜悦色的对秋曳澜,“今儿个禀告母亲,请母亲召了弟妹你来,原也是为了弄清真相,绝不是怀疑弟妹!还请弟妹莫要生气了!”

满宫 明月 梨 花白 第三十六章 剧本不是这样的!!!

“嫂子你这么心善,我都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没想到秋曳澜听了惠郡王妃掏心掏肺的一番话,作势举袖擦了擦眼角,却向前几步,跟梅雪、秋千她们一起跪倒在丹墀上,一脸的羞愧凄切的呜咽道,“我、我真是对不起嫂子您!可、可是…毒、毒真是我给景珩的!”

惠郡王妃预先设计好的节奏再次被打乱——她心里的憋屈就不要提了,太子妃也是愕然无比:“当真是你干的?!”

听太子妃的语气,其实对惠郡王妃中毒这事也不是没有怀疑!

当然也有可能是太子妃察觉到事情也将脱离她的控制,故意暗示小儿媳妇见好就收!

但秋曳澜等了这么多天的成果,怎么可能放弃?所以她迅速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神色沉痛的双手捧过头顶,哽咽道:“媳妇对不住母亲!对不住八嫂!对不住八哥!也对不住八哥、八嫂膝下的侄子侄女们!但媳妇真的没有想害死八嫂,媳妇就是想见母亲一面,然而如今崇郡王府被勒令除了采买之外不许外出,媳妇实在没法子,只好出此下策!好在乌兰香虽然只有熬出此香的药渣才能解毒,但本身却无损性命,解毒之后,只要调养数日就能完全康复!”

她又举高了瓷瓶,情真意切道,“当然,媳妇终归是对嫡亲嫂子下了毒手!这样的罪行无可抵赖,愿意听凭母亲的处置!只求母亲处置媳妇之前,能够让媳妇说完想说的话——这是解药,还请八嫂尽快服下,解开乌兰香之毒,免得耽搁久了,毒性更深!”

“………!!!”惠郡王妃以手按胸,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

“这贱.人怎么可以这么歹毒?!”她就说这弟媳妇好好儿的为什么一个字都不反驳,就这么承认给她下了毒!之前听她说到是为了崇郡王府上下都被软禁,给嫂子下毒乃是为了见到太子妃所使的不得已的手段,还以为秋曳澜是看到敬郡王妃也在后,认为已经不可能洗脱给长嫂下毒的罪名,索性拣个会得太子妃可怜的理由,好减轻责任哪!

当时她心里已经觉得这个弟媳妇狡猾了,却没想到秋曳澜还要狠!

就势借着她“被害了还要努力为最有嫌疑的弟媳妇辩解”的白莲花形象,摸出这么个天知道是什么玩意的药来让她吃——当着太子妃的面,惠郡王妃相信自己吃了这瓶药肯定不会当场横死!但,事后呢?

再说这世上又不是只有致命的毒药让人忌惮,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惠郡王妃到现在还没亲生儿子呢!万一这药是绝育的怎么办?!

毕竟秋曳澜跟“天涯”的关系,如今在宗室里又不算什么秘密了,惠郡王妃怎会不知道这个妯娌背后有强大的技术支持?

“天涯”连乌兰香这么古怪的毒都能弄出来,谁敢说他们弄不出来绝育药?

最要命的是——惠郡王妃现在确实中了乌兰香之毒,毕竟她要把事情闹到太子妃跟前,肯定也是要经过太医的诊断,才能让太子妃相信的。而乌兰香是怎么解的?每份乌兰香,熬制时的药渣!换一份一样份量的都不行!

她现在中的这个毒的解药在惠郡王府让心腹好好看着呢!即使秋曳澜没在跟前这个瓷瓶里做手脚,这确实就是一份乌兰香的解药,惠郡王妃敢喝?!

熬制出毒药的药渣,说它没毒谁相信?它解毒用的是以毒攻毒,要是没中毒,那它就是如假包换的毒!

惠郡王妃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十万份的后悔方才对秋曳澜开启的是“和蔼可亲好嫂子”模式,她要是开启“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么对待我”模式,现在满满的都是理由拒绝吃药不说,还能请太医来严格检查一下这瓷瓶里到底是什么!

没准现场抓到秋曳澜不安好心的证据好么!

但现在呢?

她才表示了对秋曳澜的坚定的信任,难道说现在就开始置疑她给出解药的真假?!

真当太子妃是傻子么!

虽然惠郡王妃知道,为了配合前朝的政治情况,从前对两个嫡媳一直都是公平对待的太子妃,近来确实比较偏向于自己——但这个偏心的幅度,跟太子在惠郡王、崇郡王之间的偏心是不好比的!

毕竟秋曳澜膝下那三子一女的四个嫡出孩子,在太子妃,包括太子跟前太占份量了!

惠郡王妃心念几转,迅速想到了一个对策——装晕!

但!

就好像早已料到一样,她还没来得及实施这个遁法呢,秋曳澜已凄楚哀怨的倾诉道:“嫂子一直不接这解药,是还恼着我吗?我…我知道这都是应该的!”放下一直举过头顶的瓷瓶——惠郡王妃才松口气!

结果这在她眼里绝对该千刀万剐的弟媳妇给太子妃磕了个头之后,斩钉截铁的请求道,“求母亲赐媳妇一盏热茶,容媳妇伺候八嫂服下解药!再容媳妇给八嫂磕头赔罪,当然,媳妇万不敢以此求八嫂原谅,只是聊解心中愧疚之万一!”

惠郡王妃默默的倒抽一个凉气,果断不敢晕了!

“我若现在‘晕倒’,这贱.人必定上来撬了我的牙关灌那瓶天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药!”惠郡王妃太笃定了,“完了不定还会边灌边诉说对我的关心——这贱.人!!!”

她好恨哪!

她为今儿这一幕都策划多久了?!

对于秋曳澜的反应,她也是推敲了不知道多少种!确保秋曳澜无论用什么解释的方法,都会被她明着相信暗地里驳斥回去,最后落个百口莫辩别说跳黄河了,跳东海都洗不清!

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这贱.人居然一上来就承认了不说,连“解药”都拿了出来!?

“难道她打算豁出去拖我下水?!”惠郡王妃想到这里就倒抽口冷气,“是了,她膝下有三个嫡子——父亲母亲膝下,如今所有的嫡出孙辈加起来才几个?!”

哪怕把孙女,还有敬郡王府的孩子也算上,一共才八个!秋曳澜的亲生骨肉占了一半!

而太子夫妇无法不更加看重的男孙,一共五个,秋曳澜的亲生骨肉占了一大半!

“所以她在赌——赌父亲母亲念着孙儿的份上,怎么也要给她条生路!而我…”她没儿子!

更悲剧的是,她就是有儿子,想母以子贵,也未必比得上秋曳澜。

因为惠郡王府唯一的那个元配嫡子,正在东宫被他祖父祖母亲自带着!

惠郡王妃心里乱成了麻团,正不知所措之间,忽然觉得身后丫鬟用力扯了把袖子,这才回神——就看到一张她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的脸,梨花带雨的端了盏热茶,一副小心翼翼赔罪的模样儿。

那只让她避之犹如蛇蝎的药瓶,正端正的放在她手边!

上首太子妃不知道是被气狠了,还是也看出了什么端倪,正阴沉着脸望着殿门口,这么久以来愣是什么都没说!

孤立无援的惠郡王妃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来:“你这绝不是解药!”这等于粉碎她方才在太子妃跟前扮演的形象——索性她还没到完全的绝境,趁太子妃没注意这边,她狠狠瞪了眼敬郡王妃!

敬郡王妃此刻心里也是苦涩一片,可读懂了惠郡王妃眼里的威胁,她不敢不出来说话:“十九弟妹,你说你是为了见到母亲,所以撺掇着景珩对八嫂下毒的。可是…八嫂素来治府颇严,就是惠郡王府前院的人想夹带进后院都困难,何况是你从府外弄毒物进去呢?毕竟你方才也说了,景珩是基本不出门的!”

“十六嫂您难道忘记了吗?惠郡王府的前身是前瑞时候的广阳王府!”秋曳澜闻言想都没想就满面愧色的道,“而我恰好知道一个熟悉广阳王府的人!”

敬郡王妃笑容很僵硬:“谁?”

“就是前瑞时候在广阳王府寄居的那个外甥,邓易!”秋曳澜毫不忌讳婆婆在跟前,轻描淡写的提起曾经的未婚夫,因为,“这个人我虽然不熟,但十九心善,谷氏倒台之后,十九很是照顾他。这些年来,虽然不是经常,可时断时续的也对他有些接济——这事我没过问过,却也是知道的。所以,我前些日子起了这个念头,就着人去找他问了广阳王府的布局之类,还问到几个至今仍在府里当差的老人!就这么把东西给了景珩——景珩你说是不是?”

“………!!!”信你才有鬼!照顾邓易的明明就是你跟你身边人!也就是打量着江崖霜惯你惯到骨子里,愿意给你掩护!

两个嫂子心知肚明却不好揭露出来:一来江崖霜的妻子在婚后多年、已经有四个孩子了还关照着从前的未婚夫,这事绝对不是太子妃愿意听的!太子也不会喜欢听!

如今秋曳澜拖了丈夫出来做幌子,太子夫妇也愿意承认这个说辞,她们硬要说是秋曳澜对邓易旧情难忘,这不是在说小叔子头上被扣了绿帽子吗?太子夫妇即使考虑到前朝的政治需要,也饶不了她们的!

二来她们都知道,拿这话去问江崖霜,他肯定是一口承认!他都承认了,还怎么指证秋曳澜?!难道说这小叔子偏偏就有戴绿帽子的爱好——太子夫妇不打死她们才怪!

暗暗吐了一口血后,敬郡王妃跟惠郡王妃倒是被秋曳澜最后一句话提醒了,忙一起向江景珩使眼色,“景珩,当初撺掇你的真是你十九婶母的人?!你好好想想,别是被骗了!就算那邓易对广阳王府很熟,可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广阳王府改成惠郡王府后也是重新修缮整理过的,布局哪能跟以前都一样?!就是还留在里面当差的那些下人,如今也不是紧要的位置!毕竟咱们家又不缺人使唤!”

底下梅雪跟秋千努力咬住嘴唇才没笑出声:“辛辛苦苦策划了这么一出,图的是栽赃秋曳澜谋害嫂子!结果现在倒好!两个主使人为了惠郡王妃不吃这瓶来路不明的药,愣是在这儿拼命给秋曳澜洗清罪名了!”

满宫 明月 梨 花白 第三十七章 话本?

江景珩好些年不说话了,即使如今到了东宫,也是沉默着的。被嫡母跟婶母催促了半晌,他才抬起头,迟疑的走到了不远处的书案前——上面有他之前接受太子妃审问时就预备好的文房四宝,如今砚台里的墨汁还有点没干,他拈了紫毫蘸了蘸,运腕在白宣上写了三个字:“不知道!”

惠郡王妃先是松了口气:“既然无法确定乌兰香是秋氏给的,那她给的解药我当然不能乱吃了!”继而感到吐血,“那我辛苦这么些日子,拖出这样的阵仗来又是为了什么?!”

她是被气糊涂了,索性敬郡王妃还清醒,拿手肘暗捣了她一下,低声提醒:“十九弟妹虽然对嫂子您起过下毒之心,但现在看来,她也是被利用了!”

惠郡王妃这才醒悟过来——没错儿!秋曳澜不是想用承认对自己下毒,来逼自己吃药吗?现在庶子有眼色,已经让自己找到不吃药的理由了,那么就应该回到正经剧本上,好好算一算她谋害长嫂之罪了吧?!

正待开口,就听秋曳澜叹息道:“景珩,你是个好孩子!可是婶母对不起你!那乌兰香明明就是婶母着人拿给你的,如今婶母自己都认了,你又何必听你十六婶母的撺掇说这样含糊的话?!这事的责任,首在婶母我,跟你是没有关系的!”

说着又给太子妃磕头请罪,“一切都是媳妇不好!甘心受母亲责罚!”

太子妃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们,淡淡道:“一边说你绝对不会下毒,一边说就是自己下的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话显然是太子妃怀疑了——重点不是太子妃开始怀疑了,因为她们妯娌之间这一番勾心斗角,不是太蠢的婆婆都能看出情况不对劲;重点是她表达了怀疑的意思!

这意味着今天做过的这一场,不管谁输谁赢,不给这婆婆一个让她满意的交代,那是别想过关!

三个媳妇都是凛然,惠郡王妃开口说道:“母亲,媳妇觉得,这是有人在故意挑唆媳妇跟十九弟妹之间的关系!其实十九弟妹想要见到您,何必一定要给媳妇下毒?她大可以派人私下跟媳妇商议,媳妇怎会不帮她呢?”

她当然不会真的替秋曳澜洗白,尤其秋曳澜自己都承认对她下毒了。

所以还有,“恐怕是十九弟妹对十九弟关心则乱,被人挑唆了!”

“总算把目的说出来了!”秋曳澜看着这个一脸贤良淑德的嫂子,心头冷笑,“我膝下四个孩子全是嫡出,所以哪怕谋害嫂子,既然嫂子没出大事。念着孩子的份上,公公跟婆婆也会尽量选择圆场——所以她不指望通过这次的事情干掉我,却是打算先把我身边清一清?!”

内宅里的周妈妈、木槿等人,外面的苏合之类,这些下属心腹,肯定是列在惠郡王妃必除的黑名单上的。如果太子妃允许的爽快的话,江绮筝跟庄蔓估计她不敢提,但欧晴岚、薛弄晴之类恐怕就会被含沙射影的试探下太子妃的底线了!

倘若当真被惠郡王妃得逞,那么在公婆跟前落下谋害嫂子的印象,又被斩除诸多心腹,秋曳澜即使还因为孩子的缘故保全郡王妃的身份,光杆司令一个,往后不要说再跟惠郡王妃斗了;就说这崇郡王府虽然不是人山人海,夫妻两个加上四个孩子,尤其还有两个孩子的身体需要特别悉心的照顾——内宅心腹都去掉了,总不可能就不要下人了吧?

这仓促之间补进来的下人,在目前的政治情况下,谁知道都是些什么人!?

哪怕进府时没什么心思,往后被一引诱也难说!

届时崇郡王府再出什么岔子,惠郡王妃正好再高高兴兴的嘘寒问暖表贤惠——贱妇你想得美!

秋曳澜用力攥了攥拳,切换到泣不成声模式:“八嫂您越是这么体谅我,我越是无地自容!只是说起来,八嫂您素来贤惠又宽厚,除了我这个不争气的弟媳妇之外,会那么狠心算计您呢?而且,既然要算计您了,何必还要另外拿药?直接让我毒倒了您,那人岂不摘得干净?”

惠郡王妃心中冷笑了一声,正待说话,谁想她还没开口,秋曳澜忽然停止拭泪的动作,猛然抬头道,“啊!是了!我想到了!一定是因为那人知道我肯定会给您解药的!这是想借着我的手害死八嫂您啊!”

一脸情真意切的庆幸与后怕,“亏得十六嫂机灵,及时提醒,八嫂您方才没用我给的解药,不然…不然我真是万死莫赎了!”

她这句“亏得十六嫂机灵,及时提醒”才说出来,惠郡王妃还没什么,敬郡王妃就感到太子妃朝自己淡淡一瞥,虽然这位婆婆脸上没什么表情,敬郡王妃手心里却出了满把的冷汗!

“事到如今也不可能抽身而退了!”敬郡王妃惶恐之余却反而下定了决心!

“我哪里是机灵?就是觉得十九弟妹你自己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哪怕是事后会给八嫂解药,你也真不是这样的人!”敬郡王妃轻咬了下朱唇,柔声道,“而那些撺掇你这么做的人,根本就不安好心!十九弟妹你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真的害了八嫂,但那些人可不一样啊!不定就是他们为了连你跟八嫂一起坑,所以才给你出了这么个馊主意!为防万一,所以才多说了一句!”

说到这里,顺理成章的催促,“说起来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十九弟妹你可不能继续糊涂!快快说一说当初撺掇你的人都是谁,及早让他们交出解药!尽快治好八嫂是正经!”

这是一边刷着好嫂子的形象,一边以惠郡王妃所中之毒来催促秋曳澜交下属抵罪了。这会这两个嫂子可不怕秋曳澜再拿瓶什么药来逼着惠郡王妃吃下去——因为这解药不是她们亲亲爱爱的弟媳妇秋曳澜拿出来的,是那些撺掇她谋害嫂子的坏人拿出来的,所以当然不够可信啦!

拿过来之后请太医检查一番,是应该的不是?

惠郡王妃掩住心中得意,颔首助攻:“十九弟妹,你快说吧!不管你做了什么,嫂子是真不怪你!但这样的人潜伏你左右,既然可以撺掇你对嫂子我不利,焉知会不会对你、还有侄子侄女们不利?!这等刁钻之人,务必尽早除去!”

情况到这一步,哪怕秋曳澜继续一口咬定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也没什么人相信了——她一个郡王妃,这段时间又一直在被禁足崇郡王府,才亲口承认给过江景珩乌兰香呢,难道是自己送过去的不成?!肯定是派人去送的!

单这么一件,她身边的丫鬟,给她外出跑腿的小厮,统统逃不过!

既然这些人有嫌疑,那么抓起来盘问一下也是应该的——只要人下了狱,惠郡王妃早已安排妥当,怎么都能弄出自己满意的口供!

果然秋曳澜长叹一声,颓然道:“两位嫂子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我再不说真话也不成了!”

惠郡王妃、敬郡王妃对望一眼,心头都是一阵畅快:“就知道这贱.人不能不丢车保帅!”

然后就听秋曳澜道:“其实这事还是受了上次冯家之事的提示——母亲向来对咱们做媳妇的,那都是爱护有加!所以哪怕我这不孝的儿媳妇还在禁足之中,若知道我做了错事,母亲肯定也会召我过来的,这样我就能够见到母亲了!”

惠郡王妃跟敬郡王妃心口好不烦闷:“都这时候,你还想借一个被提示挣扎吗?!”

敬郡王妃淡淡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只是弟妹,无论如何,你身边人都太过份了!你被拘在崇郡王府里头,即使有些没分寸的想法,没人给你跑腿如何能够完成?!这些个人,不可能不明白这事若做了,反而是害了你!结果一个个不说劝你回心转意了,竟然还是替你办了事!这份心思,实在可诛!”

秋曳澜这会却没理睬她,而是对太子妃哀求道:“母亲!求母亲怜惜,给媳妇个机会!”

太子妃有点意兴阑珊,道:“你不惜害了你嫂子也要来见我,如今见都见了,愿意说就说吧!”

惠郡王妃跟敬郡王妃这会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想了想还是没阻拦——她们估计秋曳澜大约是想替江崖霜求情,心知这等大事断然不是一个媳妇凄楚哀怨的请求可以转变的,最多让太子妃软了心肠对秋曳澜自己手下留情些——可太子妃对嫡媳在整体上的差别不是很大,既然秋曳澜承认害过嫂子,那么从此她就不要想在惠郡王妃面前抬起头来了!

既然如此,太子妃都没阻拦,她们也不在乎再次表现下涵养与大度!

谁知秋曳澜却道:“前段时间媳妇喜欢上了写话本,才堪堪写好一个话本之后,正赶着皇祖母不好。当时进宫急,竟顺手把话本带在了身上!后来守灵也忘在了紫深宫里…媳妇求母亲能够开了紫深宫,拿出那个话本一观!”

“话本?”不但惠郡王妃与敬郡王妃面面相觑,太子妃都愣住了,“你不惜害了你嫂子也要见我,为的就是让我看看你的话本?!”

殿里的人都用一种“崇郡王妃莫不是压力太大所以发起癔症来了”的目光看向秋曳澜——秋曳澜却坦然点头:“媳妇求母亲恩准!”

众人都是一头雾水,敬郡王妃愕然片刻,见太子妃迟疑着点了头,让人去紫深宫里找话本后,秋曳澜竟是明显的长出口气,心头顿时一跳:“该不会?!”

满宫 明月 梨 花白 第三十八章 形势逆转

很不幸——敬郡王妃的猜测成真,当常妈妈亲自捧着从紫深宫中取回来的话本,交给太子妃过目后,太子妃拆了装话本的匣子,只粗略看了几行,原本冷然的脸色就变成了铁青!

然后,她“啪”的合上话本,犀利的目光扫视了下殿内,投到了敬郡王妃身上!

敬郡王妃沉默了两个呼吸,二话不说离座起身,拜于丹墀下,一个字也不分辩,只说:“媳妇罪该万死!”

“母亲?!”惠郡王妃到底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心计远不如敬郡王妃,这会却还没猜到缘故,不禁愕然,“十六弟妹这是…?”

太子妃冷冷看她一眼,让她住了口,却又打开那“话本”,继续看了下去——这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

秋曳澜、敬郡王妃都跪得两腿发麻,更早就被带过来而且一直跪着的梅雪跟秋千就更不要说了。只是她们这些跪着的人虽然痛苦,还坐着的惠郡王妃却也是如坐针毡,只看她额头那密密麻麻的汗珠,就知道她虽然坐着,但此刻感觉也肯定不会舒服!

半个时辰后,太子妃看完“话本”最后一个字,幽幽一叹——她没有发火,但这一叹中的情绪,却让惠郡王妃等人心头没来由的一颤!

“你们都出去!常妈妈留下!”果然接下来太子妃既没发作也没把“话本”传给惠郡王妃等人看,而是吩咐左右清场,连梅雪跟秋千都被带了下去。

等殿里就剩太子妃、惠郡王妃、敬郡王妃、秋曳澜、江景珩与江徽珠后,太子妃才冷冷的问常妈妈:“你方才去紫深宫找这话本时,确定紫深宫还是封着的?”

常妈妈没有看那“话本”,不解其意,但还是道:“回娘娘的话,老奴去到那里时,宫门的封条完好无损。老奴拿出娘娘手令,守门的侍卫让老奴按了手印,这才揭开封条。进去时,也是四名侍卫陪同,一起到崇郡王妃所言的地方,取了话本之后,也是在四名侍卫的看顾之下出的紫深宫!”

陶皇后去后,因为昭德帝没有立继后,所以按照规矩,紫深宫就封存起来了。若非大秦初年皇帝跟太子的关系比较特别,大秦代瑞在明面上是太子亲自推动的,皇后又是年纪老迈、在立后前就奄奄一息,所以后宫之权从大秦建立后就一直在太子妃的手里——不然单凭太子妃的手令想进封好的紫深宫拿东西还不够,必须请得昭德帝准许才成!

饶是如此,常妈妈的整个行动,也都在监视之下。

这还是太子妃跟前最倚重的心腹!

也就是说,秋曳澜的这个“话本”,肯定是在陶皇后过世之后,宗妇给她守灵那会才有机会“忘记”在紫深宫中!

“秋氏这贱人肯定是故意的!但她到底写了什么?!”惠郡王妃到这里也察觉到事情现在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重点在于这个“话本”——可这“话本”到底是什么?!

她还没想出点眉目,又听太子妃缓缓道:“若觉得常妈妈的话不够可信的话,方才话本是装在匣子里拿过来的,匣子上的火漆是我亲手当着你们的面拆掉…这火漆已经封了多久,我想你们找个懂行的人看一下也不是什么难事!”

惠郡王妃觉得这话好像是针对自己说的一样,下意识道:“母亲说得哪里话?媳妇怎么会不相信母亲跟前的人呢?”

“那么你是不是也该给我解释一下这个‘话本’是怎么回事?!”谁料她话音刚落,太子妃就猛然拔高了一个声调,将那“话本”猛然砸到了她身上!

算起来这是太子妃第一次对媳妇动手——上次她质问秋曳澜时被昭德帝派人来传的口谕大大扫了面子,也不过是等儿子媳妇出了殿门才砸瓷瓶出气;这一会砸的“话本”虽然不像瓷器那么威力大,却是实打实的砸在了惠郡王妃头上,把她两支金步摇都砸掉到了地上,原本绾得好好儿的发式自然也是散落下来——对于一个亲自言传身教儿媳妇“不要给任何女人勾搭你老公我儿子的机会”的婆婆来说,这么做显然是快被这媳妇气疯了!

惠郡王妃心中滔天的委屈才一冒出来就被滔天的惊惶取代!

她顾不得整理散落了一半的青丝,颤抖着手去拾那“话本”——只是就在脚边的话本,她拾了几次都没拾起来,最后还是江徽珠壮着胆子,上前一步捡了,双手捧到她面前!

但惠郡王妃指尖哆嗦得根本无法翻页!

江徽珠偷瞥一眼祖母,只得又给嫡母翻开——这种情况下她虽然不想偷看,但翻开之后为了确认角度跟高度方便嫡母阅读,无意识的也能看到几行字:“话说从前有一户人家,嫡庶媳妇三个,素来相亲相爱,婆婆也是极好的人!偏有一日…”

江徽珠之前差点许给陆荷,事情快成的那段日子里,她跟秋曳澜来往当然也是不少的。所以认得这字迹正是秋曳澜的,可见她说这是自己写的话本,应该没错儿——但这开头…?

“难不成,十九婶母居然早就料到嫡母跟十六婶母会这么算计她,所以早早把她估计的事情写成话本放在紫深宫,方才承认谋害嫡母,就是为了此刻取这话本出来打脸吗?!”江徽珠在生母去世之后失了庇护,挣扎在后院里想不多养几个心思都不成,又有姨娘谷婀娜指点,年纪不大却颇有城府,这会虽然看了一眼就赶紧低头,心中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然方才祖母为什么要说那番话?!”

太子妃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这“话本”肯定是陶皇后丧仪结束前就放在紫深宫的,显然是相信了这“话本”上的描述了!

再说眼下在说的是惠郡王妃惨遭弟媳妇下毒的事情,倘若这“话本”跟这件事情半点关系都没有,太子妃何必清场又何必让常妈妈证明“话本”诞生的时间?!

果然惠郡王妃就着庶女的帮忙看了数页后,脸色越来越惨白,最后以手按胸,竟是受不住刺激直接闭过气去!

她作为嫡媳都这样了,底下的敬郡王妃更不要讲——这时候虽然正是暑热天气,但再热也不可能热着了太子妃。尤其太子妃随太子长年在北疆,难免耐冷不耐热,常人觉得凉爽就好了,这会的殿上却是跟冰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