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不会因为过去而影响了今日以及明日。

阿如在她身后站好。

街上远远的传来爆竹声响,引得人们的视线从这里转开,纷纷询问。

“定西候府放赏了..”远处有人喊了声,放赏二字立刻引得街上的人向那边涌去。

“好好的放什么赏?”齐悦笑道,扭头问阿如,“该不会为咱们医馆扩大营业贺喜的吧?”

她自己说着就哈哈笑了。

阿如无奈的一笑,神情微微沉滞。

“世子爷今日要走了。”她低声说道。

齐悦慢慢收了笑,点了点头。

“哦。”她只是说道。

“娘子,去不去…”阿如低声要说话,才张口,那边有人乱乱的跑来。

“千金堂千金堂!”为首的人手里攥着一张纸,大声喊道,“在哪?在哪?”

看到他手里的纸,齐悦眼睛一亮。

“在这里!”她忙举起手大声喊道。

那人准确定位奔了过来,看到她愣了下,又看手里的纸。

那是一张简单的四方纸,上面用大字明显的写着“有急救,请找千金堂”,下边还有具体的地址,以及一些有关事故的提醒,比如遇到伤者不要随便移动,怎么进行简单的止血等等。

这是齐悦前些日子让千金堂印制发放了,为新装修的医馆打广告,后来因为和离的事,丢到一边去了,没想到发出去不多的几张竟然有效果。

“在哪里?什么事?”齐悦立刻问道,“我是大夫。”

那人愣了下。

“城外,被马车撞了…”他下意识的答道。

“阿如,院前急救。”齐悦回头说道。

阿如应声是转身就往内跑去,一面大声的喊出来。

忙碌的弟子们停下手,旋即哄得一声乱了。

“院前急救跟我走,院内急诊准备。”齐悦说道,一面接过阿如抱来的急诊包,奔了出去。

身后有三个弟子一阵慌乱之后跟上。

“车呢,车不是早送来了?”胡三在后边又是喊又是跳脚,“快把后门打开谁让你们堵着后门的把那些药包挪开…”

十几个护卫涌出城门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路被堵住了。

“怎么回事?”有人问道,“快去赶走。”

便侍卫骑马过去了。

里三层外三层的群众都看着里面,。

“怎么了?”

“一个老头被马车撞了…”

“..活不成了吧?”

“…这么多血…”

“本来就是,这家人还不让快去送医馆,非让老人在这里躺着…”

“哎呀真是.不孝啊...想要讹钱的吧…”

“…不是,说是什么请急救…”

“..就是那个女人吗?”

议论纷纷中,侍卫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进去。

“…收缩压降低..”

“…平卧位..”

“…枕后变形,口鼻耳出血…”

“…师父师父用参附汤还是通关散?”

“…现在不要针灸,等我人工呼吸的时候…”

有不断的对话从这四五个人中间传出来。

穿着罩衫的女人跪在地上,对着血泊里的伤者在胸前用力的按压。

还不时的俯身对着伤者的口鼻吹气。

这动作一开始引得四周人轰轰,但随着这些人神态严肃的动作,周围的嘈杂声便小了。

除了阿如外,其他的弟子最初还是有些慌乱,毕竟是除了课堂外第一次参与这种急救,当然,他们不是没进行过救治,只是还不熟悉齐悦的这种方法,慌乱过后,很快冷静下来,止血的包扎的用药的便逐一进行了。

常云成是一个人来到城门的,定西候心情不好,再加上一心认定这次的事都是常云成惹出来的,干脆送都没送,谢氏带着一干女眷倒是送出了门,但神色都有些复杂,最终常云成拒绝了她们送出城门,自己拍马独行而去。

他过来时也看到被堵着的路愣了下。

“是…千金堂的人在急救,有人被马车撞了…”侍卫低声说道。

那边此时也结束了现场救治,在夹板绷带等等的严格固定下,四五个男人抬起了千金堂特质的担架,人群自动的让开了。

常云成看着那个沾满血污的女人扶着担架从身边跑了过去,自始至终她没有往四周看一眼,神情专注的看着伤者,一手背着医药包,一手按着伤者的头部,口罩外边的眼神带着几分焦急但又自信。

常云成看着那女人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处,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侍卫们安静侍立,连马儿都没有焦躁的刨蹄喷气。

竟然走之前能见一面,常云成嘴边浮现一丝笑意,真是很好。

他想要收回视线,却似做不到,一咬牙扬鞭催马。

马儿受惊一声嘶鸣扬蹄冲出去,带着那男人远去了。

终于视线里看不到了。

加更了就要一下票(^__^)嘻嘻…

那个谁问走之前还见不见,看,我没骗你,见了一面嘛。

第二百一十八章安居

三月十八是齐悦搬新家的日子,一大早来帮忙的人就挤满了院子,其实东西都已经搬好了,今日也不过是个祭灶等做个仪式。

将钥匙交给翠芝,齐悦再次看了眼王家的这个宅子,点头告辞。

“齐娘子,你干嘛非要再去买别的房子,这里你也可以买下来啊。”翠芝说道,带着几分不舍。

齐悦笑了。

“那边离千金堂更近,这样我值夜班也方便些。”她说道。

当然不是这个理由,翠芝知道,既然齐悦不说,她也不再问。

“有空找我来玩。”齐悦笑道,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坐上车。

街上的弟子们已经热热闹闹的远去了,阿如跟着坐上去,冲翠芝摆摆手,马车慢慢的走开了。

翠芝一直送到巷子口站在那里还舍不得收回视线。

“姑娘,回去吧。”王家来的婆子笑道,“也没待多久,姑娘还舍不得齐娘子呢?”

翠芝也坐上车,叹口气。

“还真舍不得。”她说道。

车夫牵着马前行,婆子在一旁坐着笑。

“齐娘子这么好啊,能让翠芝舍得老太太舍不得她?”她打趣道。

这话到家后,便被传开了,引得王老太太都来打趣她。

“要不说女生外向我养了翠芝这么多年,几天就被别人勾走了。”老太太笑道。

屋子里陪坐的媳妇孙子孙子媳妇们也跟着笑。

“要是齐娘子是个男人,我还真求老太太把我给她呢。”翠芝说道,一点也不怕,给老太太捶着肩头说道。

这话让屋子里又笑起来。

“你这丫头没羞没臊的。”老太太说道,却并没有半点责怪。

“那齐娘子真这么好啊?”一个孙子媳妇问道,带着几分好奇,上一次齐悦来打架,她们这些女眷是没亲眼看到。只是后来听自己男人孩子们讲,再加上外边那些传言,实在是想不出这个女人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王大公子也在一旁,慢慢的喝茶听他们说话。

“是啊。”翠芝说道,“也说不上哪里好,反正,就是跟她在一起,感觉。嗯,很…很舒服。”

她斟酌着词语,一面歪头想着。

“舒服?”

这是什么评价,大家笑着互相问。

“大哥,你说呢?”有人问王大公子。

王大公子被问得愣了下,放下茶杯。

“许是心思宁静吧。”他说道。

翠芝点点头。

“对对,就是,跟齐娘子在一起,特别的自在,什么都不用想。说什么都没事。”她笑道。

老太太伸手戳她头。

“还不如直接说是齐娘子娇惯你。”她笑道。

屋子里笑声再起,王大公子放下茶杯走出去了。

老太太看着他的背影。

“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让我尝尝,跟着齐娘子在一起是个怎么的感觉。”她似笑非笑道。

齐悦的新宅子里也是很热闹,送走了千金堂的弟子们,门外又来了意外的人。

“舅母..”燕儿一看到齐悦,就忘了母亲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称呼问题,直接哭着喊道,张手扑过来。

齐悦笑着张手接住。

“好。我们燕儿又长肉了!”她笑道,将燕儿掂了掂放下来。

常春兰迈步进来,看着齐悦又开始哭。

“哭什么。大姐。”齐悦笑道,拉住她的手,一面请她屋子里坐,自己则拉着燕儿给她检查一下。

“不错,伤口长得不错。”她满意的说道,“再过一段我给你做个修复。”

燕儿点点头。

常春兰将一个包袱塞给她,也不往屋子里坐。

“这是二妹三妹托我送来的东西算是乔迁之喜的贺礼,我也不敢久留,这就走了,知道你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她说道。

齐悦接过来道谢,知道她们在家不得自由,要仰仗谢氏,如今自己和定西候府的关系极其恶劣,常春兰这趟出来真是冒了风险,不再留她。

燕儿依依不舍哭着被常春兰拉走了。

常春兰带着孩子悄悄的进门,还没走到自己院子里,就被两个丫头拦住了。

“大小姐,夫人请你过去。”她们似笑非笑说道。

常春兰心里咯噔一声,立刻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果然来到谢氏院子里,常淑兰常慧兰都在屋子里低着头站着,意外的还有常云起也在。

“你去哪里了?”谢氏看着常春兰冷冷问道。

常春兰低着头。

“去街上买了些东西。”她说道。

谢氏啪的一拍桌子。

“你觉得我是傻得还是死的啊?”她冷笑道。

“母亲,是我…”常淑兰开口要说话。

“母亲,是我带燕儿去看齐月娘了,我想让她看看燕儿的伤。”常春兰立刻说道,接过了常淑兰的话。

谢氏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你还不如搬到她哪里住着,这样看着多方便。”她说道。

常春兰跪在地上,还没说话,不知什么时候站到门外的燕儿冲进来了。

“我就去跟舅母一块住,我才不要跟你一块住!坏人!”她大声喊道。

说罢扭头就跑出去了。

谢氏气的浑身发抖,常春兰忙追了出去。

“让她们走!”谢氏喊道。

常淑兰和常慧兰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母亲,别生气了,小孩子家理她呢。”常云起捧茶过来说道。

谢氏接过稍微舒了口气。

“你明日就县试了,别在这里了,去早点休息吧。”她说道,“你父亲心情不好,也就不给你大操大办了。”

按习俗,入考场前,家里都会举办宴席。为考生祈福。

“让母亲操心了,实在是不用。”常云起笑道。

谢氏点点头,对他的态度很满意,放下茶杯。

常云起立刻告辞,姐弟三人走出来,常慧兰看着常云起冷笑。

“大哥不在家了,总算你这个好儿子能出头了哈。”她似笑非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