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孙书璈跟家里决裂要演戏,也是唐芸芸建议他来的大光明公司,他的第一部电影里那个男三号也是沾了她的光得来的,所以孙书璈接到她的生日请帖,就要比蒋凤璎更慎重的去挑礼物。

蒋凤璎后来花十几块大洋买了一瓶洋酒,这个价位的礼物符合她现阶段的地位和她们的熟悉程度,买完她的礼物,又在孙书璈的软磨硬泡之下,帮他给唐芸芸挑了一只两百多块大洋的宝石胸针,是白色珍珠和红色尖晶石的胸针,尖晶石看起来像红宝石一样,不是行家根本分不清它与红宝石之间的区别,看起来十分璀璨华贵。

那天晚上,孙书璈特意租了辆小汽车,去的时候俩人一起出发的,蒋凤璎出门的时候还戴了一顶帽子,压得很低,跟孙书璈一前一后的上了小汽车,保镖也随后坐在了副驾上。

到唐芸芸公馆的时候,她的那位情人黄先生也在场,他俨然是男主人的模样,不禁让蒋凤璎想到以前在剧组里听说的,那位黄先生是有家室的人,唐芸芸给人家做了情-妇。

不管那位黄先生跟唐芸芸的真实关系如何,但这位黄先生是一位社交很广的大商人,这场派对里不仅来了唐芸芸在电影圈的同事朋友,还来了很多黄先生的朋友,连大光明的陆老板也来了,陆老板端着酒杯跟黄先生把酒言欢的样子,显然这俩人的关系还不错,也不知道唐芸芸能坐上大光明第一女演员的位置,是否跟黄先生与陆老板的交情有关系?

蒋凤璎和孙书璈进来之后就各自将礼物亲手送给了唐芸芸,唐芸芸表示了感谢,黄先生在旁边打量着蒋凤璎,见她穿了一套倒大袖的袄裙,梳着刚过耳秀发被她用一只珍珠发卡别在耳后,她微微一笑露出的又娇又美的样子,让黄先生禁不住的多看了她好几眼,不过他这种花丛老手自然也不会让人察觉到他太赤-裸的打量。

但是蒋凤璎心里大约有了一点感应的,对待黄先生的时候就格外客气,一点也没有想多说话、想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样子,唐芸芸对这种拎得清的女生是有好感的,她觉得蒋凤璎不像那种见到有钱有势男人就往上贴的女郎。

跟唐芸芸表达了祝贺之情后,又分别跟自己的大老板寒暄了几句,陆老板见到蒋凤璎的时候想起了前几日跟她新签约的合同,条件非常优厚,还是尹思道特意来求的,说道:“好好干,公司很需要你和小孙这样的人才,你们都是前途无量的明星啊!”

俩人这才开始了各自的社交,蒋凤璎因为没有吃晚饭,便躲在一旁吃了点食物,但以她现如今在平城的名气,想不认识她都很难,她才吃了一点食物,就有几个小女孩来向她要签名,还有几个十四五岁的男生拿着她的照片来找她签名,蒋凤璎都笑容可掬的给这些小影迷签了字。

男生们还有点不舍得离开,难得能近距离跟自己喜欢的明星接触,有一个长雀斑的男生鼓起勇气说:“蒋小姐,我很喜欢你演的电影,也喜欢你,你长得真漂亮!”说完就不好意思的拉着朋友跑开了。

蒋凤璎看着这些活泼的少年,明明她也就仅仅比他们大三四岁的年纪,却有种离这个年纪很远的感觉。

这时身后有人喊她,“蒋莺莺小姐?”她一回身,只见身后走过来一位穿着三件式格子西装的高大男士,而且是一位混血儿,他的身材和肤色都是洋人的样子,但是眼睛和脸上交际的笑容却是华人的。

他有一头深棕色的自然卷发,深棕色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好像把人吸进去的感觉,他有着不输任何男明星的相貌,尤其是身上的气势,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从他的嘴角和他的姿态里漫不经心的散出来。

蒋凤璎曾经在报纸上见过他的照片,没想到真人比照片上看着更英俊,她回道:“林先生,您好。”

他就是民影公司的大老板,华人名字叫做林绍斐,英文名字叫做费拉德布朗。

据说他的母亲是一位美国庄园主的小姐,而他是那位美丽的洋人小姐与一位华人革-命人士偷-情的产物,所以他才能拿着从美国带来的资金建立了民影公司,而且他还是平城电影工会的会长,比大光明的陆老板在华夏电影行业里的资历和地位都要高很多。

他却对蒋凤璎说:“你可以叫我费拉德,我听说蒋小姐不仅电影演得好,英文水平也很高。”

蒋凤璎一听,这位林先生明显是有备而来啊?难道是因为她之前拒绝了民影的签约吗?

“您好,布朗先生,我觉得您的中文水平可要比我的英文水平高很多啊。”

林绍斐微微一笑,仿佛在笑蒋凤璎的聪明,他伸手向蒋凤璎邀舞:“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这位美丽的小姐跳支舞呢?”

蒋凤璎自然不会拒绝他,将手递给他,就被他带领着滑进了舞池里,他的手搭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手握着她的,他身上并没有像其他洋人那样的重体味,反倒有一股清新的古龙水的味道,好像刚刚割过的草地一般清新。

因为俩人贴得近了,林绍斐带着她在舞池里转了几个圈,他就打开了话匣子,先夸她的交际舞跳得不错,蒋凤璎本来想按捺住不提签约的事,但是以她的资历和年纪,还拒绝了人家的邀请,总也要说几句的,便主动提道:

“布朗先生,对于合同的事我很抱歉,您也知道我是大光明捧红的,尹导演对我有提拔之恩,我不能稍微有点名气就忘了本分,对于民影公司的邀请我很荣幸,但是我很遗憾……”

林绍斐却又搂着她转了一个圈,他带着笑意的醇厚声音响在她耳边:“虽然没能将你这样美丽多才的小姐招揽到民影,但是我并没有因为这件事生蒋小姐的气,蒋小姐的考虑我也理解,不忘本是一种优良品质,我很欣赏你的人品。”

又说:“虽然不能共事我很遗憾,但是能与像你这样漂亮的小姐做朋友,我也还是很开心的,你说,是吗?”

蒋凤璎道:“能成为您的朋友,是我的荣幸。”

林绍斐道:“叫我费拉德,或者林绍斐,总这么客气我可不高兴了。”

蒋凤璎从善如流,喊了一声:“费拉德。”

林绍斐笑道:“这就对了,可爱的姑娘。”

这位三十岁出头就开创了平城最大电影公司的费拉德布朗先生比报纸上报道的还要英俊,还更有个人魅力。

一支舞跳完之后,费拉德还递给她一张名片,说:“如果有什么事想找我帮忙,或者想约我喝咖啡、吃茶,我都是乐意至极的。”

蒋凤璎刚将谢字说出口,就见一个漂亮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穿着三寸高跟鞋,随着她的步伐她的胯部呈现韵律的扭动,尤其她身上还穿了一件窄身的旗袍,将她个人的身体曲线紧紧的包裹在布料之下,在场的男士恨不得将目光都黏在她前凸后翘上。

她就是民影公司的第一号女明星曹小玉,与唐芸芸是一对冤家,去年评选电影皇后的时候,唐芸芸差了几票落后给曹小玉,没想到唐芸芸的生日派对还请了曹小玉。

曹小玉上来就挎住了林绍斐的胳膊,红唇绽开一朵娇艳的笑容,那样子不用说一句话就昭示着她对这个男人的主权,林绍斐也并没有拒绝她,曹小玉拉着他跳舞,林绍斐跟蒋凤璎寒暄两句,就领着曹小玉去跳舞了。

听说曹小玉之所以能胜唐芸芸几票,能顺利当选上电影皇后,是因为她是林绍斐的情人,看来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

林绍斐离开之后,又有人上前来邀请蒋凤璎跳舞,但是蒋凤璎都以身体不适拒绝了,直到孙书璈过来,邀请蒋凤璎一起跳舞,他一米九的身高好像要完全将她包裹在身躯里一般,手掌也扶在蒋凤璎的腰间,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的握着她的。

俩人跳了一只慢摇,又跳了一首恰恰,累得蒋凤璎出了满头汗,孙书璈出了舞池才对她说:“以后离那种人远一点。”

蒋凤璎问他:“哪种人?”

孙书璈贴在他耳边说:“那种看你就是不怀好意的人。”

蒋凤璎说:“我看你也是不怀好意的人。”

孙书璈道:“我怎么能一样?我是个大大的好人。”想了想又说:“反正以后我得看紧你了,我才稍微没注意,就出来一位民影公司的老板,真是防不胜防啊。”

蒋凤璎说他:“胡说什么呢!”

孙书璈冤屈的模样:“我哪里是胡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又问她林绍斐来找她做什么,蒋凤璎简单的说了刚才的过程,孙书璈听了,更是强调一句:“果然不是好人!”

俩人又跟熟人寒暄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派对。坐上小汽车的时候,还能听见唐家的小别墅里传来的音乐声和笑声。

可是他们俩在下一刻,就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劫持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61章

被用qiang指着的时候,孙书璈一把将蒋凤璎拉到自己身后,让自己对着qiang口,冷静的说:“你们想干什么?”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这种时候,竟然是下意识的用自己护着蒋凤璎,以至于蒋凤璎虽然知道自己在危险之中,但是看到孙书璈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高大、坚定的在那里,好像要将她笼罩一般,她的心里也被孙书璈充满了。

对方全都蒙着面,一个身材瘦的歹徒问道:“老大,不是说要绑架这个女的吗?多一个男的,怎么办?”

那个身材魁梧的老大打量着顶着qiang口的孙书璈,说:“挺有胆色啊?这个时候还想着护着小美人?”说完伸手一大巴掌就甩孙书璈脸上了,孙书璈被打得偏了头。

另外一个瞄着保镖的黑衣歹徒问老大:“这个保镖怎么办?”

老大说:“蠢货,还用问吗?打死!”话才说完,黑衣歹徒就按动了扳机,叶菲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直接在胸口被开了花,被歹徒从车座上扯下去扔在了地上。

司机吓得瑟瑟发抖,老大赶紧说:“司机留下,留着开车的。”黑衣歹徒就将qiang口指着司机的脑袋,说:“一会儿好好开车,否则我现在就送你去西天!”司机吓得尿了裤子,可是现在谁也没理他。

孙书璈被打了一巴掌之后又连着被打了几拳,老大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的说:“我最看不上这种小白脸了!”

瘦个子的歹徒说:“老大,这个男的好像是孙家那个。”

老大停了手,掐着孙书璈的领子问他:“你叫什么?”

“老子叫孙书璈,你既然知道孙家,就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杀了我的后果,是你们不能承受的!”

老大蒙着黑布的脸仿佛在龇牙笑:“我敢绑架你,还怕你不成?再说,谁知道是我下的杀手?”

孙书璈道:“你们既然知道我孙书璈,就知道我身后不仅站着孙家,还有我母亲的家族,包括现如今已经是国家□□太太的宋夫人,还有何家的大太太,我这个她们最疼爱的外甥死在了一伙歹徒手里,死得这么不明不白,你觉得,你们还能活多少日子呢?或者你们想一辈子都像过街老鼠一样,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那个瘦歹徒这时也小声说了一句:“老大,若是杀了他,确实不好办。”

老大说:“可是当面威胁我,这口恶气……”正说着,回身又左右开弓甩了孙书璈几个巴掌,直打得他头昏耳鸣,嘴角流血。

“这口恶气怎么也得出一出的。”才对手下说:“给他蒙上口袋扔下去。”

孙书璈这时又软了口气说话:“这位老大,我和我的朋友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们,今天这件事我想应该是件误会,只要你们放了我们,我孙书璈绝不会报复,我们也当今天这件事没发生过。”

老大说:“你倒是能屈能伸,可惜我们这不是误会,我就是要抓这个蒋莺莺的。”

孙书璈和蒋凤璎虽然心里早就隐隐猜到这伙人是冲着蒋凤璎来的,可是她一个女孩子,平日里深入简出,又哪里会引来这么一伙歹徒?

孙书璈说:“不知道她哪里惹到你们了,我愿意替她向你们赔礼道歉,若是各位不满意,我们也可以奉上一些金钱和礼物,来表达我们的诚意。”

老大说:“这不是礼物就能解决的。”他见孙书璈此时此刻尚能这么理智冷静的与他们交涉,并且吃了这么大的亏还能说要给他们送金钱,深觉得孙书璈不似一般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那么简单。

“我知道你想保这位蒋小姐,但是我们绝不会放了她的,你就不要费口舌了。”

蒋凤璎听见孙书璈这么理智的跟他们交涉,也有拖延时间的意思,可是他们的汽车路过这郊外的小路,哪里能有旁人来救?随着时间的流逝,蒋凤璎心里也很绝望,明显对方是冲着她的,她不能牵连了孙书璈。

蒋凤璎对孙书璈说:“宗瑛,你走吧,不用管我。”

孙书璈只回了她一句:“你不要说话。”更是将她笼在自己身后。

孙书璈又问那老大:“不知道她是得罪了道上的哪一位,我跟那位恒社的社长张少白先生也是故交,我想蒋小姐一个小姑娘,跟各位也不会有天大的仇恨,我愿意找上张先生为我们与诸位壮士进行调解,同时并奉上银元,绝对让诸位满意。”

提到恒社的张少白,这位白相人大亨,这三人才有点变了脸色,但是歹徒头子还是说:“这件事跟张先生也没有关系,就算是张先生来,我们该报的仇还是得报。”

蒋凤璎这时说:“不知道我一个小女子何时在无意之间得罪了诸位,也好叫我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这时那个瘦歹徒嘴快说了一句:“你是不是认识那个纪亚夫!”

话说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孙书璈立刻说:“实不相瞒,我们与他只有一面之缘,那天他受伤躺在我们家门口,我们见他可怜帮了他一把,并无深交。”

歹徒头子虽然不乐意自己手下透露这些,但是也说:“你没有深交,但是这位蒋小姐可是纪亚夫的朋友,纪亚夫被我们发现踪迹的几次,都是在这位蒋小姐附近,想来,纪亚夫对这位蒋小姐可是不一样的。”

他又说:“既然话都说明白了,那么也就跟你们直说,蒋小姐我不会放走的,孙少爷可以放了你,正好你回去之后给纪亚夫传个信儿,我们等着他来救他的美人儿。”

说完就开车门要将孙书璈扯下去,孙书璈这时又说:“我不知道你们跟纪亚夫有什么过节,但是我知道他的项上人头值两万块大洋,我愿意出两万块,求你们不伤害蒋小姐,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若是你们对她不敬,伤了她、害了她,我也不会对你们客气。”

歹徒头子看向即使在黑乎乎的环境下看着也是一枚美人的蒋凤璎,说:“孙少爷好生怜香惜玉,倒也是痴情。”

孙书璈说:“我对她一心一意,在我心里,她就是我妻子,若是我的妻子受到了半点伤害,我孙书璈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但是你们若能保证在向纪亚夫复仇之后,不伤她分毫,我愿意为几位奉上两万块作为逃跑路费,想必这笔钱够你们下半生衣食无忧了。”

歹徒头子说:“好,孙少爷仗义,我们也讲道义,明天你若是能给我转账一万块,我们愿意不伤这位蒋小姐分毫。”

孙书璈道:“自然可以,在你们事成之后,请放她回来,我就将另外一万块奉上,我孙书璈愿意用性命发誓,决不食言。”

蒋凤璎看向在这时仍然不忘了她安危的孙书璈,眼里有了泪花,可是这时候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她垂头将泪花抹掉。

孙书璈对蒋凤璎说:“璎璎,不管怎样,都有我。”又对歹徒头子说:“壮士,你也不要食言。”

“两万块够我们兄弟几个买多少漂亮女人了,孙少爷放心好了,我们说话也算话。”

孙书璈点点头,就被歹徒扯下了车。

车子立刻开动起来,孙书璈又在后面跟着跑了一会儿,见车子消失了,就赶紧往城里跑去。跑了很远,才遇到车子,他拦在马路中间自报大名,这才没有被人当成抢匪给救了。

孙书璈上了车只给对方塞了一张名片,请对方改日给自己打电话,自己一定登门拜谢。对方见孙书璈这般有礼,还说:“我认识你,你是演电影的。”只是孙书璈并没有与人聊天的心情。

进了城,他直接以雁山先生的身份去拜访了《日报》的总编,求他在明日报纸上寻找纪亚夫,救人十万火急。

总编自然是认得孙书璈的身份的,他是他们报纸最大的摇钱树,总编恨不得将孙书璈扣在他家里住下,伺候他天天认真写稿子。现如今孙书璈求到他面前,总编二话没说,从被窝里爬起来穿上衣服就去报社给孙书璈加印了这条寻人启事。

那天夜里,对孙书璈而言,是格外漫长。

其实他心里特别害怕蒋凤璎受到伤害,尤其是女性的那些伤害,是想不到的痛苦。但是此时此刻,他必须认可那伙匪徒的承诺,把这个当做救命稻草一样。

处理完报社的事已经是后半夜了,他马不停蹄的敲开何家大门,何太太已经睡了,孙书璈就坐在大厅里等着她,毕竟他要求的那些人都不会夜里等着他上门去求。

夜里何太太起夜的时候听说了他来了,而且还在等她,也不顾困倦,下楼就看到坐在客厅的牛皮沙发里困倦靠着的孙书璈,他看起来惨极了,身上带着血不说,整个人就是一副被打惨了的样子,

何太太一下心疼极了,孙书璈是她唯一的外甥,从小失母,她对他疼爱极了,见到他如此狼狈,怎么能不心疼?

“说,谁打了你?”她的手摸上孙书璈脸上青紫的时候,将眯着的孙书璈惊醒,见到了自己姨母,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说:“姨母,求您救救璎璎!”

何太太说:“怎么回事?”

孙书璈就将情况大致讲了一下,“我和璎璎参加同事的生日派对,在回程路上被人绑架,歹徒想让她给那个暗杀大王纪亚夫做诱饵,引他出现!”

何太太说:“我的小少爷啊,你怎么连那么个凶狠的人物也沾上了?”

孙书璈就解释,只是有一次救了一个受伤的人,并不知道是纪亚夫的,何太太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实情,但是打了孙书璈就是不行,就是不对!她大姐早逝,就留下这么个外甥让她帮着照看,这么多年她也一直细心看着他,怎么能让几个歹徒给打了?这天大的委屈,不能就这么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62章

孙书璈又靠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早上的时候何太太就让他拿着何大哥的名帖去找恒社的张先生,随着南方政府占据了望京城,成为华夏这片土地上合法的统治者之后,何令昌的身份也随之水涨船高,现如今拿着他的名帖,在平城里,敲不开门的地方还是不多的。

尤其是何令昌上次回平城的时候,在宋定海身边已经与张少白有过交集,此时孙书璈拿着他的帖子去求,张少白必然是会帮忙的。

只是孙书璈拿着何令昌的名帖,心里却别有滋味,尤其是昨晚在小汽车上被绑匪打了一顿之后,他身体上的伤痛虽然仍疼痛,但是真正让他在意的事这种被随意践踏的感觉,在这乱世里,普通老百姓难道就像蚂蚁一样吗?

他一直觉得他虽然没有富可敌国的金钱,但是他写书挣的钱已经够他活得很好了,演戏是他觉得有趣的,在有钱的基础上做一点自己喜欢做的事,再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结婚,兴许将来还会出国看一看,就这样安安稳稳的生活,这一辈子也就这样过去了。

他也许以后会写更多的文章,让雁山这个笔名更有名气,让更多人通过看他的文章之后,对这个国家有更深刻的认识、有想崛起和发奋的**,那么他为之努力的事情,就算是成功了。

可是,现在他却觉得,他连自己和放在心里的女郎都保护不好,又谈什么安稳、幸福的过一辈子?

想到被绑架走的蒋凤璎,孙书璈心里就担心得不能自已。

而被绑架走的蒋凤璎被蒙着眼睛带到了一个破旧的小房子里,这里是远离城市的郊区,连小汽车都开不进来,绑匪们抛弃车子的时候,直接把开车的司机杀了,将汽车扔在了那里。

蒋凤璎最担心的不是被杀害,而是被侮辱和之后被卖,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会让她崩溃。

歹徒将她绑在柱子上,三个人坐在旁边的地上,一个歹徒还从墙角找出几个土豆,生火烤熟了,那个瘦歹徒还有过是否要给蒋凤璎吃一个的想法,黑衣歹徒却说:“给她做什么,这种女人怎么会吃这么糙的吃食?”瘦歹徒就收了回去。

蒋凤璎并不搭话,只垂着头在那里站着,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三个歹徒草草吃完了东西,瘦歹徒又说:“老大,你说那个姓孙的真的会给我们两万块大洋吗?”

歹徒头目道:“给不给,天亮之后就知道了。”又看了一眼旁边垂头的蒋凤璎:“为了这么个美人,区区两万块算什么?纪亚夫甚至会为此丧命!”

黑衣歹徒道:“到时候我们还能拿着纪亚夫的人头去领另外两万大洋,我们兄弟三个的下半生,可就幸福了!”说着,又走到蒋凤璎身边,说:“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能值这么多钱?”他用那双黑手掐着蒋凤璎的下巴,将她的头硬抬起来。

三人都看向蒋凤璎,刚才在劫持的时候,也没有细看,此时借着火光将她的容貌都看在了眼里,离得最近的黑衣歹徒道:“真是漂亮的妞儿啊!”他盯着蒋凤璎的容貌,掐着她下巴的手摸上她的脸蛋,如此细腻、俊俏的女郎……他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危险。

蒋凤璎甩开头,挣扎开他的手,黑衣歹徒就不乐意了,“现在到天亮还有段时间,这么美的妞儿,要不,我们几个找点乐子?”他看向老大。

老大也盯着蒋凤璎看,从上大量到下,显然觉得她很漂亮,但是他说:“先不动她,她值两万块。”

瘦歹徒也说:“就是,那个姓孙的不是说明天给一万吗?你若是动了她,还怎么拿剩下的另一万?想要女人的话,两万块能买来多少漂亮的女人,还差这么一个?”

黑衣歹徒盯着蒋凤璎,哼哼了两声,到底还是没动她。

老大说:“若是明天没有拿到钱,她就随大家乐了。到时候我们几个将她玩够了,再卖到窑子里去,也会卖几个好钱!”

蒋凤璎听了,已经麻木成一片了。

三个歹徒也休息了,天亮了之后,三人醒来,黑衣歹徒又看着蒋凤璎,说:“那个姓纪的会为了她来自投罗网吗?”

老大说:“如果他不来,这个女的就随我们处置,怎么样我们都不吃亏。”

瘦歹徒说:“那个姓孙的……”

老大说:“他不过是个弱鸡,就算他有些关系又怎样?这世道这么乱,我们躲几年之后,谁还记得我们啊?”

另外两个歹徒赞成的点点头,蒋凤璎也早就醒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落到这种境界之后,发现她竟然一点方法也没有,她既没有孔武的力量,也没有能震慑歹徒的权利,到了这个时候,她只有自己了。

想到昨晚孙书璈为她做的一切,在那种关键时刻,孙书璈都能一步一步为自己争取条件,即使他被打得那么狼狈,他仍然只想着自己,虽然当时他们之间没有几句交流,可是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让她莫名的心安。

孙书璈在进入张公馆之前,吩咐何府的管家,去银行从他的账户取出一万块,存到纸条上的户头上,银行一开门就要立刻去办,切记切记。

他拿着何令昌的名帖,顺利的见到了张先生,这位闻名平城的张先生此时才刚打了一个通宵的牌局,正在烟房里抽着烟土,屋子里飘散着烟土那股特殊的味道,又香又甜的。

孙书璈说明了来意,请张先生帮忙寻找蒋凤璎的下落,张先生竟然还认得蒋凤璎,说:“那位女明星啊,我认得,最近大街上到处都是她的广告牌。这么如花似玉的女郎被绑架了,是危险了。”

说完让他的文管事给工部局的巡捕房打了电话,巡捕房会帮忙在全城范围搜捕歹徒。又给他们帮里弟兄吩咐下去,让帮里的弟兄一旦发现绑匪的踪迹,就赶紧汇报上来。

巡捕房不是孙书璈来的目的,张先生手里掌握着十几万的白相人才是他来求的目的,否则他直接拿着何令昌的名帖去巡捕房也一样能得到那里的帮忙。

孙书璈见张先生肯帮忙,向他道了谢,张先生又留他吃几口烟土,孙书璈也拒绝了:“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心里实在焦急,我还想去昨天绑架的地方找一找,等事后我一定登门拜访,到时候一定要向您讨口茶、吃口肉的。”

张少白觉得这后生仔很懂事,也理解他的心情,便向他挥挥手,孙书璈便离开了。

天亮之后,报童和各个书刊报亭就开始贩卖报纸了,寻找纪亚夫的寻人启事就会散开,希望纪亚夫得到消息赶紧来找他,孙书璈赶紧赶到自己的公寓楼下,在那里守着,生怕错过纪亚夫。

在孙书璈交际的等待之中,纪亚夫终于出现了。

他的出现跟他的打扮一样没有引起什么关注,如果不是孙书璈认得他的声音,恐怕很难认出眼前的汉子是纪亚夫。

纪亚夫打扮成了乞丐的样子,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头上戴着一顶破旧毡帽,看到孙书璈先向他讨钱,然后才慢悠悠的离开,躲到一个小巷子里。

孙书璈也随后跟了上来,纪亚夫问他:“发生了什么?”

孙书璈道:“昨天晚上,在回城的路上,璎璎被绑架了,那伙绑匪说要你去救她!”

纪亚夫知道了这个消息,气得差点摔了手里要饭的破碗,“璎璎?怎么会这样!”大怒道:“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动我的人!”又赶紧问孙书璈对方的特征,可是当时对方蒙着面,孙书璈哪里能看见长相,他只描述了衣饰和大致身材,又想起那个老大说着一口广东口音的平城话。

俩人出了城,到了昨天事发的地方,又下车沿着车辙走,等周围的景色唤醒他的记忆时,他也大致猜出对方是谁了,脸色越来越阴沉。

孙书璈说:“要不,我回去再找些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