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听罢,脸色便是一白!伊建风是她的儿子,她自然是最了解不过了!为了诬陷他们兄妹俩,他能给自己的亲生母亲下毒!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出了牢房,荣华的情绪有些激动!

坐在马车里,荣华的两只手始终是紧紧地交握在一起,而眉心处也是一直紧蹙着。

王氏,你以为你对我说那些话,我就会放过大伯他们了?哼!冤有头,债有主!欠我们兄妹的,岂是你一条烂命就可以抵偿的?

荣华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渐渐地放松了下来,目光也是越来越清明!大伯,我很期待你的下一步动作呢!

一连几日,荣华每日的午前都会去牢房里给王氏送饭。看在外人的眼里,自然是说她乖巧懂事,以德报怨!

而伊建风的府上,此时却是阴寒一片!

因为老夫人担下了所有事,伊建风仍是住在祖宅里,并未搬出去。

付姨娘端了参汤进来,柔声道:“老爷,您午膳没有用多少。再用些汤吧。”

伊建风有些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不用了。我用不下。”

付姨娘摒退了所有人,低声道:“老爷,请恕奴婢直言。这几日,大小姐一直是往牢房那边儿去送饭。虽然咱们府上也有送,可是却总是和那大小姐碰不上!老爷不觉得奇怪吗?”

伊建风听了,眉头一紧,“你的意思是?”

“老爷,这老夫人认不认罪,咱们先放到一边儿不说。单说这大小姐在这种时候对老夫人如此殷勤,会不会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伊建风一听,这身形便是一僵!

若果真如此,万一老夫人的口风再不严!岂不是会坏了大事?万一让荣升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以自己现在的财力,根本就不足以与他相抗衡!再加上前些日子,自己在保安堂安插了多年的高掌柜及其人手,全都被清理了出来!现在若是这荣升想要在生意上打击自己,那可是不费吹灰之力!

付姨娘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见伊建风听了进去,便不再多说什么,欠了欠身,便退了出去。

出了书房的付姨娘,眼中哪里还有什么刚才的娇媚之色,换上的,已是一幅极其不屑,甚至是鄙视的眼神了!

没多久,伊建风便出了府,去牢房探母了。

荣华收到消息时,正笑吟吟地与周海涛对奕!

“伊小姐果然是料事如神!居然连这个也能料中!”明明夸赞的话,可是自周海涛的嘴里说出来后,让人听着就是觉得那么不舒服!这话里头,分明就是含了一抹讽刺之意!

荣华也不与其争辩,落下一字道:“周公子,你输了!”

周海涛一愣,再一看棋盘,可不正是自己输了!

“罢了!不下了!想不到你的棋艺竟是如此精湛?”

“周公子过谦了!应该说是周公子承让了!”

“伊荣华,不如咱们来打个赌如何?”

“周公子想赌什么?”

“我赌那王氏,没这么容易死掉!”周海涛看向荣华的眼睛里,似是闪过了一抹玩味之色!

荣华笑道:“那依着周公子的意思,我就只能是赌王氏必死无疑了?”

周海涛一扬眉,“难道刚才伊小姐信心满满,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也罢!不知赌注为何?”

“简单!赌注嘛!”周海涛有些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伊荣华一眼道:“若是我赢了,你便嫁于我为妾!”

妾?荣华的心底里泛起了丝丝的凉意!是呀!自己不过是商人之女!上不得台面的!能嫁与这文安候世子为妾,也已算是门好姻缘了!

“那若是我赢了呢?”

“条件任由伊小姐开,只要是不违背天地人伦之事,海涛莫敢不从!”

荣华掩唇轻笑,头上的一支翡翠步摇也随着她的笑声而轻轻摆动,发出叮当清脆的声音,煞是好听!

“周世子的权势滔天,若想留一个人的命,怕是再容易不过了吧?”

周海涛一扬眉,“好!我周海涛向你保证,绝不插手此事,只是静观其变!如何?”

“既如此,民女若是不应,岂不是太过矫情了?”

“好!一言为定!本世子就等着一顶青衣小轿迎你入府了!”

出了伊府,周海涛的心情极好,伊荣华,你以为这王氏岂是这么容易就死得了的?单看那王氏在公堂上的那份镇定,就不是寻常的老太婆能有的!想来,那王氏定然会再想出别的法子来将自己撇清!这一点,从她刚醒来不久,就能将伊建业的罪责揽到自己身上看的出来!王氏是个精明的!知道自己虽然折了,可是只要保住了伊建业,她就绝对不会吃亏!

周海涛越想,心情越好,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仿佛是看到了自己一顶青衣小轿将荣华给接到了自己的府中一般!

荣华身着一件厚重的白色大麾,站在梅树前,对着满树盛开的白梅,荣华的身影,竟是显得有些许的落寞和寂瘳!让人看了,不由自主地便升起一抹伤感之情!

“伊荣华,你竟是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嫁入豪门为妾了吗?”一道慵懒却是极具魅惑的声音传来。

荣华闻声望去,便见一名带了银色面具的男子,身着一袭白衣,正倚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桂树旁。虽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可看他通身都是一幅气定神闲的样子,倒是让荣华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闯入这片领域的,不是那男子,反而是自己了!

第六十二章灭顶之灾!

荣华心底一惊,刚要出声,下一瞬,便见那银面人已是到了自己的跟前!伸手一点,自己便再无法出声了。

荣华瞪大了双眼,看向来人,眼神中并不见惊恐,反而是不解与疑问之色甚浓!银面人倒是有些玩味地笑了笑,伸手将她身上的大麾紧了紧,眨眨眼道:“伊小姐果然是胆色过人!竟然不害怕?”

荣华瞪了他一眼,扭了头不再理会他。

银面人将她的腰身一紧,二人便都跃上了那棵桂树。

“伊荣华,你就这么想着嫁入豪门为妾?”男子有些凉薄,却明显是经过伪装的声音自荣华的耳边响起,“回答我,你喜欢上周海涛了?”

荣华微微一怔,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了身边的男子!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一个贸然闯入的外男,她竟然是没有感觉到一丝的害怕!反而只是有些好奇!好奇他是怎么进来的?好奇他在这里待了多久?许是因为前世之故,荣华对于任何一种危险的气息都极为敏感,可是在这个男子的身上,她感觉不到丝毫的危险气息,反倒是察觉出了一种熟悉感!这让荣华很奇怪!自己再三确定的确是没有在外面遇见过什么人,可是这种奇异的感觉又是从何而来呢?

荣华微扬了头,细看身前的男子,他的脸上戴了一面纯银色的面具,面具的做工精致,所有的弧度都打磨的光滑闪亮。面具将男子的额头一直到嘴巴上方几乎是全遮了个严实!只余下了一双黑的如同是黑夜一般的眸子,和一张嘴角处略有些上翘的嘴唇。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是,就点点头,如果不是,就摇摇头。”

男子有些凉薄的声音再次响起,荣华这才回了神,忙低了头,心中暗自懊恼,怎么就对着一个陌生男子看了这么久?岂不是让人笑话?

荣华正想着如何脱身,不让自己置于险地,便觉得上巴处一抹温凉之感传来!

竟是那银面人出手将荣华的下巴托起,强行让她与自己对视!荣华心里又羞又恼,可是偏偏却是无可奈何!只好咬了嘴唇瞪向他!

“回答我!”

荣华听到这次的声音中明显比刚才又冷上了几分,竟是不自觉得便在这个男子面前有些手足无措了!似乎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荣华强自将这种感觉压了下去,对上那黑的如同是墨一般的眸子,心底微颤了颤,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张了张嘴,却是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便不再有其它动作了。

银面男子看她如此的表现,眸子里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笑意,似乎是在预示着,他的心情不错。

银面男子将荣华身上的大麾又往一处拢了拢,“别担心!我不是坏人。时候到了,我自然会让你知道我是谁。你真的有把握那王氏会死于狱中?”

荣华点了点头,遂有些不解地看向身边的这个人,不知为什么,荣华总觉得他的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是自己又说不上来,什么地方熟悉。

银面男子盯着荣华的俏脸,阴恻恻道:“伊荣华,你最好祈祷你的计划完美无缺,否则,我不介意先挑了那个周海涛!”

什么?

荣华一时没反应过来,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荣华正欲再问,便觉得身上再次被人轻点了一下,然后便一阵恍惚,站回到了原地!

荣华站定,再看向那桂树上,哪里还有什么银面男子?荣华不甘心地又四下瞧过后,才有些失望地垂了头,这个男子是谁?为何要无故地闯入伊府?闯进碧水院?听他说的话,很显然是听到了她与周海涛的对话,可是有人窥探,周海涛这个习武之人居然是没有发觉?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这银面男子的武功定然是在周海涛之上!

荣华又呆怔了片刻,转头看向屋子里。

这银面男子从出现到离开,都是悄无声息,连在屋子里的如意也没有发觉!而且,根本就没有惊动任何人,这院子里,也不见他的足迹!当真是从半空中掉下来的不成?

荣华眯了眯眸子,从他出现到离开,也不过就是片刻!这样神秘的一个人,究竟会是谁呢?

荣华还在院子里发呆,便见如意掀了帘子出来,“小姐,您怎么还在这儿?快进去歇歇吧。若是让少爷看到您又对着这株梅树伤怀了,怕是少爷会恼了我们的。”

“没事。今日的天气还算不错。在屋子里待的久了,反倒是有些太闷了。”荣华笑道:“如意,你让吉祥去牢房外打探一下,看看大伯在牢房里能待多久?”

“是,小姐。”

荣华进了屋子,不再想那神秘的银面公子的事,他应该不会有恶意,否则,以那个人的身手,有的是法子杀了自己,或者是将自己直接就掳走,毁了她的清誉!可是他没有这么做,说明了什么?

荣华将自己的心思收了收,便开始琢磨着,如何才能让事情进行的更为顺利?毕竟,趁着现在能利用一把周海涛这个文安候世子的身分,还是要赶快利用的好!若是哪日,他走了,单凭自己与哥哥之力,想要光明正大的收拾大伯一家,怕是难上加难了!

牢房内,伊建风正跪在王氏面前,一脸的眼泪鼻涕,是说不出的悲恸之色!

而王氏,则是有些寒了心一般地凄笑道:“风儿,你是我的亲生儿子!你确定要为娘这样做?为娘十月怀胎生下你,你可知道有多难?”

王氏不看伊建风,而是转了头,将视线锁在了那牢门之上!

伊建风似是有些羞愧,竟是连头也不敢抬,“母亲,一切都是儿子的错!如果当初儿子没有给您下毒,就不会弄成这样!是儿子不中用,竟然连累了母亲!”说着,便对着王氏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母亲,儿子知道您疼儿子。就请您看在儿子和您的孙儿的份儿上,别让儿子为难了。儿子也不想弄成这样。可是事已至此,您的声誉已经尽毁!即便是您不认罪,有族里的那一纸文书在,您也是无法抵赖的!还有,族长已是将您给逐出族谱了,您即便是出了这牢房,怕也是再不能进伊家的大门了!”

王氏听了,竟是后退了半步,一脸的颓废之色,“想不到,这个伊荣华倒是好手段!将一切都算计的天衣无缝!呵呵!我这老婆子,居然是栽在了一个小丫头片子手里!还真是可笑!”

“母亲,现在说这个也是没用了。您就再体谅体谅儿子,儿子在您走后,定然是日日祭拜,不敢相忘!母亲,那幕后之人是何等的厉害您也是知道的,万一再连累咱们全家老小全都送了命,儿子岂不是就没了后?母亲!”

王氏的眼底里露出了一抹的悲凉之色!这就是自己的儿子!这就是自己疼爱了几十年的好儿子!王氏看向伊建风的眼光越来越有些寒凉!自己怎么早没发现自己的儿子是个这种货色?怎么就没有想到有一日,自己的儿子会跪在这里逼她自尽?

王氏苦笑了一声,自以为一直将这个儿子教导的懂事有礼,自以为自己告诉儿子万事要先从自我的利益来考虑是对的!可是现在看来,这是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王氏轻叹了一声,“你起来吧。”

伊建风抬了头,有些不解道:“母亲?”

“起来吧。事情还没到那种地步!你放心,我就算是有什么事儿,也决计不会牵连你!更不会将自己的孙儿牵扯进来!”

“母亲,您的意思是,此事现在仍有转机?”

“哼!伊荣华倒是想的简单,可惜了,到底还是个黄毛丫头,太嫩了些!事情最关键的,不就是那纸文书吗?你可别忘了,那文书是在哪儿写的?”

伊建风一愣,“母亲,这文书不就是在荣升的府邸里写的?”

王氏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这就对了!我在他的府里静养了几日,谁知道他们兄妹两个给我灌了什么药?”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伊建风一眼。

伊建风恍然大悟,点着头道:“母亲说的有理!儿子明白了!儿子这就去想办法!您放心,最迟后日,儿子便让孙知府重新审理此案!”

王氏轻哼了一声,并未说话。伊建风也知道定然是自己刚才的话惹恼了母亲,便擦了一把脸,讨好道:“母亲,都是儿子的不是!您就别跟儿子一般计较了!儿子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氏挑了眉,看向伊建风,这几日在牢中,虽然吃不下,睡不好,可是她的那双眼睛仍然是炯炯有神,与之前并无什么分别。“风儿,你是我养大的儿子,你是个什么心性,我会不清楚?上次我中毒之事,还没来得及问你!是谁给你出的这个主意?”

伊建风听了,后背便有些发凉,“回母亲,这,这都是刘氏出的主意!”

“刘氏?她出这主意,是为了让你顺利地嫁祸给荣升两兄妹,还是为了直接取了我的这条老命?”

“母亲息怒!儿子是万万不敢的!”伊建风的头顶已是开始冒虚汗了!最初的计划,的确是要毒死老太太的,这样一来,无论如何,人死了,荣升两兄妹就是有天王老子罩着,也是一时难以撇清关系的!可是没成想,这毒竟是下的少了,老太太不但没死,还让人从自己的身上搜出了马钱子!伊建风就是再傻,也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这个时候,自然是万万不能认下这件事的,否则,老太太岂不是更加地火大了?

“我知道你不敢!可是不代表刘氏不敢!上次我出荨麻疹的时候,就差点儿没死在她手里!”

“母亲,此事,儿子回去后,定当对她严惩!”

“这次也是她说动你来劝我自尽的?”王氏的声音突然转凉。

“这,母亲,您还是不要多想了。儿子回去后,自当妥善处置。”伊建风说完,便有些羞愧地亲手盛了汤,又拿了汤匙亲自喂王氏用膳。

王氏的脸色这才稍缓,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即便是对他寒了心,可是一看到他对自己的一点儿好,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就想着原谅他。

王氏喝了半碗汤,又进了些菜,伊建风这才放心收了东西回府了。

次日一早,荣华便被宋嬷嬷等人给叫醒了。

“小姐,出大事了,您快起来吧!”

“是呀,小姐,您快些起来梳妆吧。少爷在前厅等着您呢。”

荣华迷迷糊糊问道:“出了何事?竟是如此地大惊小怪?”

“小姐,老夫人在牢中自尽了!”灵雁急道。

荣华听了,意识顿时是清醒了不少!“自尽?这是官府的说法?”

“回小姐,老夫人是服毒自尽的。听说是中了什么断肠草的毒。”

荣华闻言不语,由着灵雁和灵芝几人为自己梳洗打扮。

“哥哥,可是听说了老夫人之事?”荣华到了前厅时,荣升正冷着一张脸,不知在想着什么。看到荣华进来,脸上的表情这才柔和了下来。

“妹妹,王氏的事,你都听说了?”

荣华的眼神微闪,王氏?这么快就改了称呼?

“在那日大堂之后,族长就将她逐出伊府了。只不过,后来大伯一直苦苦哀求,所以并未公开宣布。今日一早,听说王氏畏罪自尽,族长便当即立断,将那文书写下,并且交由各府的子弟们看过了。”

“哥哥,如果说老夫人被逐出族谱,那她死后?”

“死后是不能再入伊家祖坟的。”

“那现在王氏的尸体可是已经被大伯领走了?”

荣升点了点头,“一早就去领走了。仵作也给出了结论,就是中了断肠草的毒。妹妹,你可想去看看?”

荣华摇了摇头,“她曾亲口承认,父母的死,与她有关!哥哥,现在她落到这个下场,也是她罪有应得!”

荣升却是轻叹了一声,“也罢!她既然是被逐出了伊家,自然也就不再是你我的祖母了。不去也罢!免得闹心!”

“哥哥,今日是最后一次为周公子施针了。我想着和师父一起去。你看行吗?”

“去吧。正好我也要出门。咱们一起用过早膳再去吧。”

何婆婆将最后一根针取出后,轻轻地舒出了一口气,“好了!世子暂时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老身开出的草药,还有那药浴要再继续一个月才可停止不用。”

“多谢何神医了。”周海涛说完,便使了个眼色给身旁的护卫。

只见那护卫走进内室,不一会儿捧出了一个托盘,上面分别放了两个盒子。

“这一件是京城寒心山庄的地契、房契,一件是那颗夜明珠。还请何神医笑纳。”周海涛脸上带着温润的笑道。

“这寒心山庄,本不是老身该受的!三年后,公子还要由我的徒儿施针,方可得以全愈,这寒心山庄,便当做是我徒儿的诊金吧。”

何婆婆说完,便将那寒心山庄的一干契约都给了她。

荣华不明所以,立刻推辞道:“师父,这些徒儿万万不敢受!还请师父收回。”

“好徒儿!给你,你且收着。我这老婆子指不定哪天就要与你各分东西了。这寒心山庄,你就好生打理着,他日,我若是累了,倦了,也好有个歇脚之处不是?”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若是荣华再不受,就显得有些矫情了!“多谢师父!徒儿一定代师父好好打理。”

何婆婆又叮嘱了几句,便去了大堂帮忙。

“周世子,不知那赌约,可还做数?”荣华状似无辜道。

周海涛一对上她那双满是打趣的眸子,心里便是没来由的一气!“哼!本世子说话,自然算数!你说吧,想要什么?”

荣华想了想,“这事发突然,荣华一时也没有想好到底该向周世子提什么条件才好。这样吧,不知周世子可否留下一样信物,待他日,荣华若是想到了,再执信物上门请世子遵守承诺。不知世子以为如何?”

周海涛一愣,本来还想着这个伊荣华会提出一些个什么刁钻古怪的要求来,没想到,倒是这样一句话!

周海涛大笑道:“怎么?伊小姐是妄想着拿我一件贴身之物,他日好找上门来,要小爷负责不成?”

听着这无赖一般的话,荣华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羞怒之色,“周世子昨日不是还说一言为定?想不到今日便食言了!如此也罢。左右民女不过一介商人之女,即使是周世子不肯履行诺言,民女也是没有法子的。既如此,民女便先告退了。”

荣华说完,脚下片刻不曾停留就往外走。

“慢着!”周海涛止了笑,眼睛半眯,“这是我的玉佩,他日,你可凭此来候府寻我。我既应下了你一件事,就自当说到做到!”

荣华转了身,接过那护卫递过来的玉佩,“如此,就多谢周世子了。”

“伊小姐,本世子有一事不明,还望伊小姐赐教。”

“世子言重了。世子有什么话,但问无妨?”

“你不过才十三岁,小小年纪,心思为何如此狠毒?竟然是连你的祖母也要算计?虽说不是你的亲祖母,可是到底是你祖父的结发妻子,你这样做,就不觉得太狠了些?”

荣华听了,却是轻笑出声,“周世子太高看民女了!王氏之死,并非是民女的计策。民女就是再聪明,如何将那毒下进了大伯带去的膳食里?”

此话一出,周海涛立时便明白了!

这个伊荣华果然厉害!只不过是利用了伊建风及其后宅女人们的心思罢了!这毒,根本就不是伊荣华所下!而是出自伊建风的后院儿了!

看着伊荣华越走越远的背影,想到先前自己被迫答应她将王氏投毒嫁祸一事,提前透露给了孙知府,这才有了先前在伊府王氏被抓的那一幕!不得不说,这个伊荣华算计的,还真是精准周到!周海涛沉了眸子道:“好一个伊荣华,果然是心思细腻!本世子一直以为她如此笃定王氏会死,定然是她会在牢中下手,没有想到,她居然是从伊家的后院儿着手了!果然是厉害!”

王氏的尸首是不能入伊家祖坟的,伊建风便到了效外,找了一处荒地,草草地将其下葬了。死了也好!至少,是官府还没有正式判定她的罪。如今,人死了,一了百了!官府也是不能再揪着这事儿不撒手了!如此一来,自己府上的名誉虽然受损,但是好歹,也算是保住了自己在伊府的地位!只是他没有想到,待他回城时,迎接他的将是更回猛烈的暴风雨!

伊建风一回城,便感觉到了街道两边的众人看向他们的视线大有不同!

“你们听说了吗?那王氏就是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给逼死的!”

“真的?啧啧!这种儿子生养他还不如养只畜生呢!竟然是连自己的亲娘都给逼死了,简直就不是人!”

“你们说,会不会根本就不是自尽,是他在膳食中给下了毒,那王氏才会死的?”

“不知道。不过,那王氏倒也算是恶有恶报!谁让她心思歹毒来着?”

“就是!”

“不对吧?那王氏被捕快给关押在牢房里,自己哪儿来的毒药?难不成,一个妇道人家,还整日里将毒药随身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