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放的火?”老天,不会如自己所想吧?

风御庭但笑不语。

不用他说,自己也猜得到,多半是皇宫大殿,神坛祭祠,兵部重地一类的地方,更有可能,是轩辕霁云的乾清宫!

至于自己被囚的讯息,想到半年前重回京城之时,那临域百姓闻风而动,夹道欢呼的热闹场景,也难怪阮慎言会说宫里宫外乱成一片。

没想到,他经商管事井井有条,捣起乱来也是毫不含糊!

“方才在那王府之中,你与若尘,是什么时候来的?”歇了下,忍不住又问,这个问题比较重要,不能不答。

风御庭斜睥着她:“你说呢?”

慕容襄直直望他,心中了然:“难怪,我怎么就觉得那只白猫有些古怪——”

车前,沉静的声音及时补充:“风公子弹指神功的功夫,越来越精准了…”

是,从亭子顶上弹落一只猫儿,那是绰绰有余!

慕容襄超车前应了一声,回头瞪他一眼,一拳打了过去:“你就在一旁看着我与他在一起,都能忍住不予现身,你愿意看着别人与我亲热吗?”

风御庭大手张开,一把握住她挥来的粉拳,笑道:“先前已经忍不住要出来捉奸了,但是你当时的表情真是太可爱了,我是胸有成竹,才有多看了一下,再弹落那只猫儿——”凑近了她的耳畔,低声道:“放心,那皇帝真要是有过分举动,我会跳出来杀了他。”

看着那坚定自信的眼神,欣慰之余,亦是不禁叹了口气,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三人,便是要成为朝廷的对立面,浪迹天涯了。

掀开车帘,望着街巷两旁的景致,怔怔出神。

当初应邀如潮,刚刚踏进京城之时,是多么的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如今,真要做那流亡之人吗?

逃避,真的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吗?

一想起轩辕霁云,不觉心生惆怅,更是深深遗憾…

“在想什么?”他的手臂动了一下,调整了姿势,让她能够更加舒服地靠近他的怀中。

“我在想,霁云什么时候会再回王府,发想我的人已经不再…”

“霁云?这个时候,你还叫得这样亲热,他都如此伤害你,囚禁你…”风御庭挑了挑眉,甚是不满:“要不是考虑到大局,我不会轻饶他…”

“你不会明白的——”抬起头,坦然望他:“御庭,你知道吗?就在方才,我想到霁云,想到自小相识的点点滴滴,想到这么多年来,他对我的关心与爱护,我发现,我其实对他一点都恨不起来,如果可能,我真愿意回到当初,他不是心思难测的皇帝,只是那一心宠爱我的霁云哥哥…”

风御庭看着她,凤眸深沉,半晌,才道:“如此袒护他,就不怕我与若尘难过?我们为了找你,都只剩半条命了!”

“不是袒护,而是——”歉意满怀,斟酌一下,又继续说道:“他毕竟是一名帝王,以他昔日温润如水的性子,要做到今日之成就,实属不易,尽管有那么多外力巧合,说到底,他最终还是不忍心伤我,没有做绝,否则以他现在的声势与权力,真要做,也便是做了…”

“真不知怎么说你…”风御庭摇了摇头,将怀中之人搂得更紧。

马车行驶在宽阔的官道上,离来路越来越远,京城临域,已经被远远抛在后面。

经过数日的担忧,这一回,终于可以躺在他的怀中,睡上一个安稳觉。

混混睡了一会,又自醒转,一睁眼,便是男子关切的神情:“襄儿,时辰尚早,再睡一会吧,我与若尘轮流驾车,你不用担心。”

慕容襄摇了摇头,走起身来笑道:“不知为何,心里忐忑不安,总是睡不沉…”突然,脑中一道光芒闪过,刹那间,想起一个人来,失声道:“是他…”

终于想起,今日在汝阳王府见到的那个玄衣侍卫,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那个人,她真的是见过的,就是当年在那个树林之中,就在蒙昊身边,曾对他们大喝一声的侍卫!

尽管当时他蒙了面,但是那双眼,那嗓音,以她过目不忘的记性,决计不会记错。

那个人,不是蒙昊的死士吗?怎么会出现在汝阳王府?

“怎么了?”风御庭不解问道。

“御庭——”深深蹙眉,回忆着当时轩辕霁云所说,那蒙昊是被皇帝与丞相背叛,才落得被囚禁的下场:“记得一年之前,蒙傲就与大汉在麒麟关停息战事,却迟迟不见进展,那蒙昊应该不是如此优柔寡断之人…”他,怎么会如此轻易中计,被偷偷带入大汉境内?

“听说他已经很久没在人前露面了——怎么忽然想到这个人?”

“我才在王府进过他——”说到这里,心中不禁一阵慌乱,不对,不该是这样啊,那个蒙昊的眼神,那个侍卫的眼神,都那么奇怪:“御庭,你说,如果你身边的人背叛你,与敌人合谋,甚至是施了手段将你弄去送给敌人营中,你会…”

话没说完,已被他一口打断:“我应该没那么笨,定会事先有所察觉,然后——”

“然后假意中计,再将计就计,置之死地而后生,来一个绝地反扑!”慕容襄脱口而出。

总算想明白了,为什么在那牢房之中,蒙昊看向自己的眼神会那么奇怪——那是因为,他从来就没把他自己当作囚徒,那不过是他将计就计的策略而已,以他的本事心计,绝不是这样轻易就能俘虏之人!

他的目的,是以此为契机,再次进入大汉皇城!

而那个侍卫,就是他的安插的一枚棋子,他的内应…

“襄儿,你到底在说什么?”风御庭看着眼前面色苍白之人,微微诧异。

“霁云,他现在很危险…”轻轻说出这样一句,慢慢寻找到他的手,握紧从掌心之中透出的温暖,抬起头,眸光一点一点聚拢,眼底,是不可改变的决心:“我们,回去京城。”

第三十四章 无谓生死

随着她一声轻唤,马车缓缓行了几步,终于停在路边。

“真的要回去?”风御亭一眨不眨望着她,莫若尘也是掀帘进来,面色凝重。

“是——”看着眼前这两个容颜憔悴的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色说道:“回去,立即调转马头回去,希望还来得及…”

“公子!”莫若尘叫了一声,不悦道:“那个皇帝,如此对你,你还…”

“回去…”她没有作答,又重复了一句。

“若尘,就按她说的去做吧。”风御亭淡淡一笑,眼眸逐渐变得深邃:“回去了,我们一样能毫发无伤的出来!”

莫若尘在朝她望了一眼,点点头,转身出去。

下一刻,马车调了头,又朝来路驶去。

“御庭,你怪我么?我那么任性,好不容易逃出来,又要拉着你们回去——”低下头,咬了咬嘴唇,扯着他的衣襟:“我真是不可理喻,是不是?”

“如果我怪你,那你会改变主意,不回去吗?”风御亭含笑道。

“不会。”她叹了口气,再次抬头之时,已经是一脸坚持,“不论如何,我不能只顾自己逃走,而放任他人身处险境,落入蒙昊的圈套——说我傻也好,说我笨也好,没有办法,我便是这样的人…”

停了下,苦笑一声,低低说道:“我这样优柔寡断,让你们失望了,是不是?”

“傻丫头,对你,从来都没有失望过,只会越来越惊喜——”他大手过来,捧起她的小脸,直直盯着她的眼,热情喊出:“襄儿,知道我什么时候爱上你的吗?”

她的话,却是让她有些诧异,怎么忽然之间问到这个?

“我哪里知道…”微微别过脸去,有些面红,不会是当年在心水苑,看到自己外衣滑落,春光大泄之时吧?

“襄儿,我承认,最初是你的绝世容貌和满腹才华让我震撼,也是一开始就知道你的女子身份,自然是异性相吸,但是,真正让我心动,且深陷其中,刻骨铭心之时,是你在明月寨,在北锦城,对我,对周围之人悉心关怀,所做的一切…”手上加了些力度,不让她有转头回避的机会,目光相对,深深凝视着,仿佛要望进彼此的灵魂深处:“你是如此独特的女子,善良,率真,坦诚,重情重义,这一颗水晶玲珑心,才是真正让我,让我们深深爱恋,穷尽此生去追随,去守护…”

“御庭,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拉下他的手,紧紧相握,含泪而语:“我那么自私,那么心软,总是伤害别人…”

“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他的目光,温柔似水,纠缠在她的身上,也纠缠到她的心里。

手掌相抵,十指交缠,此时此刻,只觉得心意相通,这世间再无他物,能将他们两人分开。

车外的男子,眉目舒展,会心一笑,挽起一个利落的鞭花,击打在马背上,骏马愤然扬蹄,飞驰而去。

夜幕降临,再回汝阳王府,确实扑了个空。

那守门的侍卫,已经尽数毙命,双目圆睁不闭,想必是死前一刹难以置信。

“我们来玩了一步——”风御亭拾起地上两截断裂的铁链,那断处逐渐变细,粗糙不平,却是被人生生挣断一般:“那个蒙昊,据说也是天生神力…”

瞥了身边之人一眼,笑道:“当初那一掌,力道猛烈的不可思议,险些要了你夫君的命…”

“谁叫你成天想着算计人,不好好练武!”慕容襄调侃一句,接下来,不觉蹙眉道:“这一回,却让他抢了先机,以逸待劳了。”

“有什么关系,我与若尘联手,区区一个蒙昊,又算什么!”风御亭大笑着,意气风发,“走吧,那大汉皇宫,我们就再去转耍一番…”

夜色中的大汉皇宫,宫灯高悬,光影阑珊,倒是有些冷清。

四周一片寂静,树下草丛之中,又虫鸣之声悉索响起,一队侍卫自廊边巡逻而过,发出些许响声。

“这般晚了,皇上还没就寝…”一人指着乾清宫那灯火通明的大殿说道。

“近日到处都不甚太平,皇上心忧国事,昼夜伏案,真是辛苦。”另一人随即叹息。

低低议论一阵,又远处巡逻而去。

乾清宫大殿,殿门紧闭,几名太监横七竖八到在门前,气绝身亡多时。

烛火摇曳,一人气定神闲坐在龙椅之上,摸了摸靠背,又抚一下扶手,左顾右盼一阵,朝着那殿下挺直耳里之人,朗声笑道:“轩辕霁云,你这龙椅,却似为本王量身定做一般!”

轩辕霁云瞪他一眼,默不作声,一把长刀,却是横在他的颈项之上,令他动弹不得。

那持刀之人,正是在王府出现过的玄衣侍卫。

“那慕容襄,你不是说你的皇后吗?知道你身处险境,为何到现在还不与现身?本王看来,你跟她,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罢了——”蒙昊见他脸色铁青,不由得轻笑一声,道:“本王甚至猜测,你怕事连她的身子,都没碰过吧?”

“放肆!”轩辕霁云怒声喝道,“朕与子非从小相识,情深意重,子非对朕,那是一片真心,岂是你可以妄自揣测的…”说到后来,声音有些不稳,想必先前蒙昊哪一句,戳到了痛处,一想到那人抗拒不去的眼神,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却是大痛。

“情深意重?哈哈哈…”蒙昊放声大笑,半晌,方才说道:“她若是对你情深意重,今日又怎么会对你不予理睬,却对着本王面露微笑,那么娇嫩,那么魅,真是把本王的骨头都笑酥了…”

远远的角落,三人悄然伏在一道屏风后面,殿上这一番话,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对着那变态之人笑什么,把人家的骨头都笑酥了?”男子低哼一声,压低声音闷然说道,实在不解气,凑到那柔嫩细滑的脸颊上轻轻咬了一口。

“哎——”慕容襄死命捂住嘴角,才勉强止住那一声痛呼,低声叱道:“该死,你做什么?我不过是权宜之计,想拉一个同盟而已,谁叫你老是不来救我,我自救一下,难道不对么?”

两人的对话,虽然极力压制,身为轻微,却仍惊醒了大殿之上的几人,

“什么人?”蒙昊喧宾夺主,抢险喝道。

“是我。”慕容襄朝两人使个眼色,起身站起,迎着几人走了出去。

“子非,真的是你吗?你心里还是放不下朕的,是不是?朕好开心,真的好开心…”慕容霁云一见是她,也不顾颈上架着的钢刀,朝她的方向便是大步踏出。

“不准动,否则要你的命!”那玄衣侍卫狠声道:“刀剑无眼,轩辕狗贼,你要是在上前一步,我就立时取了你的性命,替我弟弟胡力报仇!”雪亮的刀锋,在那白皙的颈部,拉开一条细细的口子,不住渗出丝丝血渍。

“住手!”慕容襄急道,瞪着那玄衣男子,“你是胡力的哥哥?”这兄弟俩,长的一点都不像、

玄衣男子看出她的疑惑,伸手在面上一抓,扯下一块薄薄的人皮面具来,那本来的面目,却是粗眉豹眼,长相剽悍,与胡力确有几分相似。

“你报仇找错人了——”慕容襄指着轩辕霁云道:“胡力死的时候,他并不在现场…”

“什么”玄衣男子怔了一下,握刀的动作有微微的迟滞,就在这一刹,一记凌厉的力道袭来,将他的钢刀重重荡开,白影一闪,轩辕霁云被人瞬间拉开,后退了几大步。

“皇帝,站稳了!”风御亭放开他的手臂,微微一笑。

“你说,我弟弟是怎么死的?”玄衣男子不依不饶,又朝慕容襄扑去。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莫名其妙就死了…”而且,还死在自己面前,七窍流血,凄惨无比。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风御亭及时过来,挡在她面前,朗声说道:“当时我虽不在现场,但是对于当时情景也是略知一二,我想,你的国主应该比较清楚这个事情,你们蒙傲人,不是山芋下蛊致命吗…”

“国主?”玄衣男子喃喃作声,愣在当场。

另一边,莫若尘已经跟蒙昊动上了手。

仍是长剑与弯刀的对决,两人都是内力深厚之人,刀光剑影间,尽数破解,均无破绽,你来我往当中,攻守兼备,却是势均力敌。

“胡培,还愣着做什么,你的本事到哪里去了!”瞥见那玄衣之人握着长刀发呆,蒙昊一边接招一边吼道,这吼声,用上了一些内劲,震得人头皮发麻。

慕容襄身子娇弱,更不曾习武,所以一听到这吼声,便是耳中嗡嗡作响,身子摇摇欲坠。

风御亭正要去扶起她,却被称作胡培之人扑了过来,森然道:“不论如何,先解决了你们这些障碍,在查清真凶,替胡力报仇!”一把长刀挥过来,左劈右砍,虎虎生风。

“真是不可理喻!”风御亭哼了一声,衣衫一拂,卸去他迎面而来的大半力道,一对上那双愤怒的眼眸,却是心中一惊。

那个胡培,眼神怎的如此妖异?

一个男人,怎么会生出一双晶莹夺目的眼眸?

那目光深不见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中流淌而出…

慕容襄见他身形忽然一滞,竟是有些不受控制的晃动着,几个回合,身上便是被那胡培的长刀划破几道口子,虽然都是衣衫破损,几乎没有伤及皮肉,但还是将她吓得不轻,冷汗涔涔。

想当年胡力在比武台上与乌力罕的对决,不禁慌忙叫道:“御庭小心,他的眼睛会催眠,扰乱心神!”

原来如此。

风御亭心念一动,强自闭眼,如此,那妖异目光对他而言顿时没有任何用处,而他早已习惯眼瞎的生活,要他辨声过招,那是再简单不过了。

不知什么时候,轩辕霁云已经走到她的身边,目光炙热:“子非,你能回来,朕真是太欢喜了——”

慕容襄一侧头,看到他颈上的一道细细血痕,惊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条手帕来,轻轻按在那一缕殷红上:“你脖子受伤了——”

“不碍事。”大手过来,抚在他捏着手帕的柔荑之上,一触之下,便是紧紧按住,眼露希翼:“子非,朕不再关你了,不再囚禁你了,你别走,别离开朕,好不好?答应朕,别走…”

“皇上!”低叫了一声,想要挣脱,无奈被他抓得死紧,竟是扯不出来。

“放开她!”风御亭闻的声响,心中焦急,一脚踹飞那胡培,便是大步奔过来,将慕容襄一把扯进自己怀中。

“子非,你…”轩辕霁云睁大了眼,怔怔看着面前神情亲密的两人,忽然间,有些明白过来,指着风御亭,“他,他就是那个人么?”是那个人么,那个在他身上留下情爱痕迹的男人?

慕容襄倚着那坚实温暖的胸膛,侧头对望一眼,心中坦然,微笑道:“是,他就是我的夫君,风御亭。”

“夫君?”轩辕霁云被那两个字震得连连后退,闭上眼,面上尽是苦涩,自嘲道:“原来你们已经私定终身,那么,朕算什么呢?朕对你这么多年的宠爱与眷恋,你就一点感动都没有吗?你就从来没有喜欢过朕么?从来没有对朕动过心吗?子非,你好狠心,你真的好很细你…”

“皇上…”慕容襄心中懊悔,想要上前去安慰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我…”

“你别逼她!她没有对不起你!你若是真心爱她,就必须接受她的一切,包括她的选择——”风御亭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看着眼前一脸痛苦失落的男子,“她不适合这个皇宫,不适合这个狭小幽禁之地,她的风采,她的光芒,应该属于外面更加广阔的天地!你若强行留他在此,只会是折断她的翅膀,扼杀她的笑容,伤害她的身心,你想想,那王府之中,毫无生气的女子,还是她么?还是那个骄傲自信,举世瞩目的明月公子么?”

“御庭——”慕容襄叫了一声,眸光之中,一片晶莹。

看着那相拥的两人,心底的怒气在一点一点聚集,虽然那话说的不无道理,甚至是让他有些负起,有些认同,但是,这个时候,怎么能承认他是对的,自己就错得一塌糊涂?

子非,他就这样失去她了吗?

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倒在别的男人怀中,跟着别的男人远走高飞吗?

茫然中,听得一声大叫:“小心——”

白光之中,那个胡培,却是从地上一跃而起,执起雪亮的钢刀,扑向离他最近的,那个一脸痴迷之人,去势快若流星闪电,瞬间即到眼前。

瞥见那光影过来,不为所动,挺直屹立,面上,是一抹清单且苦楚的笑容。

子非,为了她,翻了天,覆了地,撼了江山——甚至是,失了性命,又如何?

若是没了她,守着这江山,还有什么意思?孤独过余生,又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