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那张脸对视的一瞬间,我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晃荡,沉浸在一片天旋地转的绿光之中。

而随后,我感觉身边有人冲了过来,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瞧见那人也与墙上的脸一模一样,下巴尖尖,嘴角的笑容诡异而残忍。

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举棒,朝着那人砸去。

那人往后一跳,躲过我的这一下,然后大声笑了起来,那叫声尖锐,直刺我的心中,让我莫名愤怒,而这个时候,从旁边又出现一个人来,朝着我叫嚷,仿佛在挑衅什么。

我提棒而上,朝着那人打去,那人的手中却有一把剑,挡住了我。

我的视野里满是绿光,心头则是无边的愤怒,挥棒前击,如此交了几次手,突然间我感觉到前方一片光明,紧接着一阵古怪的经诀传入耳边。

我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晃了晃头,却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掌,拍在了我的额头上。

轰……

我的脑子一阵晃荡,睁开眼睛,却瞧见那个脸颊和下巴尖尖的人,居然是马一岙。

而他的旁边,李安安正一脸关心地看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刚才怎么了?”

李安安说道:“你好像被什么迷住了,发疯一样地攻击我们,好在马哥在……”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左前方的门那儿,传来了“吱呀”的一声响。

我们扭头过去,却发现那门虚掩着,却并没有任何人影。

三人愣了一下,我突然间感觉到寒意笼罩全身,赶忙大声叫道:“小心……”

唰……

正文 边境传奇第四十七章 关门打狗

看不到人,却能够感觉到人,这样诡异的情况,让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家伙。

鼠王普锐斯。

果然,我就说这帮人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去,原来真的是躲在了这里。

随着我的提醒,无论是马一岙,还是李安安,都互为依靠,朝着周围望去,努力打量着四周,防备着敌人的偷袭。

而我则深吸了一口气,左右打量着,希望通过我的双眼,找到隐身中的鼠王。

然而当我们四处打量的时候,却发现周围又陷入了一种古怪的宁静之中,没有任何的动静,仿佛周围什么东西都没有一样。

如此僵持了两分钟左右吧,马一岙终于开口说道“进去,看看?”

他提议进入刚才突然打开的门内,一探究竟。

而这个时候,李安安却提出了反对,说那里很有可能是敌人故意弄出来的陷阱,好让我们咬饵上钩。

除此之外,她还在疑惑另外一件事情。

按照之前的沟通,周围的其他小队人员,在得到消息之后,应该会赶到这边来了。

为什么我们进来这么久,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

赵老师,也没有进洞子里面来。

怎么回事?

就在她提出这个质疑的时候,我突然间听到了来路上,传来一阵动静,紧接着,一声巨大如雷的轰鸣声,却是从我们刚才进入的狭长通道处传来。

而与此同时,巨大的烟尘也从外向里,席卷而来。

整个空间都在颤抖,脚下的岩石在抖动、震颤着,让人心惊胆战。

马一岙低声喊道:“糟糕,他们去把通道给断了。”

对。

我刚才还在想,那鼠王出来之后,为什么不朝着我们发动攻击呢。

原来并不是他暗算人的法器被破坏了,而且因为他筹谋着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关门打狗。

他准备将我们的支援通道给拿住,然后再来对付我们。

糟糕。

我伸出手,右手上的熔岩棒在灌注妖力之后,化作了一米长的棒子,顶端的金属圆环将它紧紧箍着。

之所以不变长,是因为在这么狭窄的环境里,短棍远比长棒要好使一些。

而李安安也拔出了木剑,马一岙折扇一甩,化作半边,上书四个大字。

本地山神。

至于那“风公子”的字样,已经被他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给抹了去。

三人都全力以赴,而在这个时候,如何安慰众人,如何作决断,就选出了一个人的担当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并不是李安安,而是马一岙,他对我们说道:“事已至此,我们必须守门而战,静待援救,不能让他们将我们给包围住,快速拿下。”

李安安一下子反应过来,指着那边的门,说杀进去?

马一岙点头,说道:“对,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不能让对方将节奏给掌握住了。”

我一马当先,开口说道:“我来。”

我疾步上前,而马一岙这一次没有再阻拦,毕竟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我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快步来到了门口,用短棍往前抵住,缓缓推开,里面一片黑雾弥漫,却没有什么攻击,让我松了一口气,往门里走去。

然而刚刚踏出门里,迎面就来了一把长刀,照着我的脑袋劈了过来。

我侧头避过这一下,不退反进,陡然往前,猛地一下,闯入了对方的怀里去。

这是贪狼擒拿手的法门,讲究的,是一个“反其道而行之”的思路,对方完全没有想到,给我撞了一个满怀。

我与对方挨近的一瞬间,却感觉到馨香满怀。

还有一种让人惊心动魄的柔软和弹翘,传入了我的胸前来。

这,是一个女人。

而且还是一个拥有着硕大凶器的女人。

啊……

就在我满心诧异的时候,裆部传来的剧痛,让我一瞬间回到了现实之中来,赶忙运用起了铜皮铁骨神通的我伸手出去,想要抓住那女人,却没有想到她身子一缩,居然就从我的怀里逃开去。

紧接着,一阵疾风,从我的身后传了过来。

我头也不回,熔岩棒甩了过去,却传来一声钝响,我感觉巨力狂涌而来,往后退了几步,瞧见那人居然全身都藏在一个铁疙瘩里面,手中还举着一个圆盾。

而在这一瞬间,我瞧见这个门口的空间里,藏着六人。

除了那女人和铁疙瘩之外,还有四人,从四面八方,朝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这些人,应该就是过来接应玄冥二老的家伙。

我与人一交手,立刻知道,这一帮人,没一个善茬,好在马一岙和李安安的增援没有让我陷入围殴之中,三人在一瞬间彼此配合,迎下了敌人暴风骤雨的攻击。

在黑暗中,众人一阵交击,而随后,蹭蹭蹭的几声,有火把燃起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我在这一瞬间,将这六人全部都尽收眼底。

没有鼠王、没有格瑞拉。

也没有我之前在悬崖之上,瞧见那个将杨林老师推下山崖的人。

我可以很确定,没有。

这儿空间很大,足够我施展,所以在一瞬间,熔岩棒就已经快速变长起来,紧接着我凭借着一己之力,挡住前面四人的进攻,也瞧清楚,这几人,三男两女,一个未知。

最早与我交击的那女人,是一个三十来岁、风韵犹存的丰满少妇,穿着一身红色罗裙,满目春色,手中却抓着一把鬼头砍刀。

那个铁疙瘩用金属将全身笼罩,看不出性别,但身材高大,左手持盾,右手抓着一根铁链流星锤。

还有一个秃头老者,手中一把青钢剑。

一个光着膀子的年轻人,手中一根狼牙棒,身上纹着九条龙,张牙舞爪。

一个青涩平胸的少女,双手抓着黑色短刃,眯眼打量人的时候,如同野狼一般凶狠。

还有一个胖子,双手铁拳套,游离在外。

我们在激斗过后,开始收缩阵型,李安安卡在了门口,将门拉住,然后回过头来,对着那几人寒声说道:“驻马店六杰,你们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什么非要趟这浑水?”

驻马店六杰?

我没有想到李安安会认识这几人,有些诧异,而那秃头老者瞧见李安安,也颇为心惊。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说道:“李小姐,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李安安先声夺人,开口喝道:“汤洲明,你与我伯父有故交,与武当也是有些渊源的,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只要你与我一起,共同抵抗鼠王等人,日后我伯父一定会有重谢的……”

她说得秃头老者脸色阴晴不定,而这时,那风韵犹存的少妇却哈哈大笑起来。

她对着李安安说道:“好个牙尖嘴利、空口白牙的小娘皮,你满口承诺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事儿,可是要实现的?”

李安安说自然如此。

少妇“呸”了一口,说放屁。

那胖子也开口说道:“大哥,你可别忘记了,咱们可是收了当下就能兑现的好处,况且比起那位大人来说,什么武当啊,浮云剑李东云,可都算不得什么……”

两人如同哼哈二将,如此一说,原本有些犹豫的汤洲明眼神变得坚定。

他对李安安说道:“李家侄女,这事儿你别怪俺,要怪就怪你没事儿,卷进这里来了!”

说罢,他猛然一挥手,厉喝道:“全部杀了!”

老大下令,其余五人蜂拥而来,各自展露出了凶狠的杀招,汹涌连绵,让人为之惊骇。

我不明白这“驻马店六杰”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一交手,却也知道个个都是身手不凡之辈,特别是那汤洲明,更是有着大家气势。

他举手投足之间,却是风云激荡,将整个空间都给弄得嗡嗡作响。

好强!

我们三人骤遇强敌,难以快速结束战斗,只有硬着头皮抵挡着,又担心那鼠王和格瑞拉,以及神秘人的介入,当时就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而在这个时候,李安安也终于不再犹豫,她清啸一声,却是穿刺整个空间。

紧接着,她手中的木剑化身成了一条蛟龙,发出精光无数,万般青锋,落于场中,让敌人纷纷后退,而下一秒,李安安的身法翩翩而起,骤然转身,又消失不见。

当她再一次浮身出来的时候,那木剑居然穿透了一人的胸膛。

这一剑,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宛如神来之剑。

噗、噗……

那个身上纹着九条龙的年轻人,一脸惊愕地看着那穿刺过了后背、抵达胸前,还沾着鲜血的木剑剑尖,张开嘴,艰难地说道:“这、这怎么可能?”

话说完,他的身子颓然倒地,而身上的九条青色蛟龙却化作一团雾气,带着无数尖厉恶毒的叫声,扑向李安安。

李安安脸色淡定,抽出长剑。

她的剑刃之上莫名多出几分金光,轻轻一扫,那些黑雾里的怨气,全部都消散,再无动静。

“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余的驻马店五杰都崩溃了,而那汤洲明也红着眼睛,厉声大叫道:“尚先生,你还打算坐视不管么?”

他的话音刚落,却听到西北角处,传来一声轰然之响。

刹那间,黑雾弥漫了整个空间。

小佛说:今晚嘉庚。

正文 边境传奇第四十八章 尚良其人

(为@破烂掌柜加更)

那黑雾出现的一瞬间,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在我的心头油然而生。

这种黑雾我实在是太熟悉了,因为之前交过几次手,无论是死兽九宫格,还是燕子矶埋伏,我都与之有过交手,太知道这玩意的厉害了。

我也知晓,那个从头到尾的幕后黑手,就是这个家伙。

尚先生?

我的心头一跳,却瞧见那浓稠不化的黑雾里,突然间射出了几根章鱼一般地触手来,朝着我们的脸戳来。

我一马当先,举棍而上,朝着那章鱼触手砸去,却没有想到一棒子砸了个空,紧接着那触手穿过了我的棒子,猛然扎在了我的左肩之上来。

我一棒砸空,立刻感觉不对,而当那触手扎在了我的肩膀上时,一股酥麻从那儿传来。

紧接着,却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这种感觉,有点儿像是男女之间的那种……

等等,不对……

我是意志坚定之人,很快就从那种虚无的快感之中挣脱出来,瞧见那触手从细小变粗,不断往后抽去,却是如同蚂蝗一样,将我身体的精血往外抽去。

这我如何能够忍住,当下也是将妖力点燃,一蓬火焰,从左肩之上浮现出来。

那触手不受力,所以熔岩棒无法拦住它,却受不得火力灼烧,烈焰一起,它就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陡然扯开。

而在它离开的一刹那,痛觉仿佛才重新回到了我的感应神经里来。

痛……

那一瞬间,我有一种痛入骨髓的感觉,仿佛女性分娩一样,痛觉在一瞬间弥漫全身,而那鲜血,也如同戳破的气球一样,喷溅而出。

我捂住右臂,往后退去,却瞧见马一岙和李安安也中了招。

两人都给那黑雾之中伸出来的触手定住,而与此同时,驻马店六杰之中的五位,也都一同出击,配合着这黑雾触手进攻。

当我摆脱之时,马一岙已经给一脚飞踹,滚落在地。

而李安安还是一如既往地凶悍,她的木剑之上,金光浮动,几剑挥洒,却将那触手给全部击溃。

随后她一把剑护住了马一岙,且战且退。

形势在那黑雾出现的一瞬间逆转,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我不确定马一岙到底有没有伤到,横下熔岩棒来,妖力灌注,将其点燃,火焰冲出的一瞬间,那黑雾凝聚而出的触手受热,往后退去,而我则跳到了马一岙和李安安的身前来,将他们给护住。

李安安将地上的马一岙给扶了起来,问道:“你怎么样了?”

我非常关心马一岙,一边挥棒,一边用余光打量,而马一岙的口中涌出鲜血来,开口说道:“我没事……”

话都还没有说完,他又一口血喷了出来。

瞧见他这模样,李安安左右打量,然后说了一句:“先撤!”

她拖着马一岙,往左边的方向退去,我挡在他们的后面,余光打量,瞧见那里又有一个狭长的黑洞,估计才一米五不到的高度。

它黑黝黝的,不知道通向哪里去。

此刻力敌,肯定是打不赢对方的,唯有保存好自己的性命,静待援兵。

我掩护着李安安和马一岙往后撤,然而那五人自然不肯,而那个被汤洲明称之为“尚先生”的迷雾黑手,也是不肯放过我们的,当下黑雾席卷,宛如狂潮涌来,而其余人也是,拼死而上。

这些人说真的,如果是在以前,对上一百个我,都随手灭了。

特别是那个汤洲明,和那少妇、胖子,这三人绝对是大妖以上的高手,他们每一个与我单独相斗,输赢都不一定有定论,特别是那汤洲明,我感觉还能够稳稳压住我。

但此时此刻,我却不得不拼命阻挡着,再一次地将妖力点燃,爆发出了恐怖的力量来。

我凭借着一己之力,将这一众人等都给拦在了那狭小的洞子之外,而就在这时,我们刚才进来的门口,传来了一点儿动静。

紧接着一个矮小黑瘦的男人也走了进来。

鼠王。

瞧见这些,我的心顿时就往下沉去。

果然,我们闯进了敌人的老巢。

然而援军何时到达,在通道被损毁的情况下,我却完全不知晓。

怎么办?

我脑子“嗡嗡”作响,却拼死堵在了那洞口,一根熔岩棒,拦住所有人的追击。

瞧见我如此悍勇,好几人都有些犹豫,知晓我这是想要以命换命的架势,而就在此时,黑雾之中,有人恨声说道:“什么驻马店六杰,全他妈的都是废物。”

听到这句话,我的双眼一下子就瞪了起来。

尽管我在汤洲明喊出“尚先生”的时候,就有了一些猜测,但实在是没有想到,那个黑雾之中的家伙,居然真的就是尚良。

对的,就是那个与我有过恩怨的家伙,尚大海之子,赵老收为关门弟子的尚良。

这个家伙,居然就是那幕后主使。

这实在是太让我惊讶了。

因为这里面,有着太多的不可能——比如他一个京城世家下面头目的儿子,是如何跟鼠王这黄泉引的大人物联系上的呢?

再比如,他是如何瞒过重重守卫,甚至他的师父赵老连环杀人的呢?

再有,他如何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获得如此恐怖的力量?

还有……

太多太多让人难以相信的事儿,以及疑点,让我有点儿懵逼,不过此时此刻,也不是去思考这些的时候,因为在尚良的讥讽之下,终于有人忍受不住了。

那个全身包裹严实的铁疙瘩怒吼一声,然后朝着我这边猛然冲撞而来。

瞧见他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我知道他是想要拼着被我一棒子砸得重伤的后果,也要将我给控制住。

我估摸着李安安和马一岙已经走了一段距离,没有敢再作停留,身子一缩,熔岩棒收起,然后我就朝着那小洞子里快速奔走而去。

咚!

我缩身进洞,那铁疙瘩来不及反应,重重地撞在了那只有一米五高的洞口处,庞大的身躯,却是将那洞子给堵住。

我躬身前行,瞧见这洞子越往里越矮,中间有一段,却是几乎只有一米二的高度。

我这个时候,不得不手脚着地,如同野狗一般,向前爬着。

而我的身后,则是尚良气急败坏的喝骂声。

很显然,他本以为志在必得,所以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却没有想到,我居然转身就跑开了去。

一大股的血腥气,从后方涌来,我听到了尚良愤怒至极的叫声。

他在喊我“站住”。

这家伙在慌张之下,终于没有再藏于迷雾之中,而是一马当先地冲了过来。

紧跟着的,还有鼠王。

那家伙的脚步轻盈,但却具有极强的威胁性。

因为他凝如实质的杀气,最是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