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斯难得那样冲动,说话的音量很大,因此她隐约听见一些,可是后面却没有下文了,因为教授和罗杰斯都看见了她。

白薇记得罗杰斯的话音顿住,目光朝她扫过来的刹那,表情极为不善,甚至嫌恶,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罗杰斯很快压抑住了那种情绪。当时白薇并不知道各自原因,更不会想到自己和罗杰斯口中的克里斯汀有什么关联,她以为那只是因为罗杰斯心情不好而已。

现在想起来,当时斯图尔特教授恐怕在建议罗杰斯暂停这项研究。

故而罗杰斯邀请她一起参加低温循环研究时,白薇没松口,只说要先看一看。

当她走进罗杰斯在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的研究室,亲眼看见那些简陋而且甚至是自制的低温设备,从粗糙的手工物到耐用精密的成品,还有那厚厚几大箱子的实验记录和录影带,她终于相信低温循环研究确实是罗杰斯的心血。

“如果我说以前我有一个团队,你相信吗?”

罗杰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白薇抹了一下流理台面,薄薄的一层灰。她也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

罗杰斯毫不感觉尴尬,他耸耸肩:“这很正常,三年没有成果,院方拒绝再给我资金支持。团队在没有补助的情况下依然帮我做下去,但我最终决定解散他们,毕竟不是谁都和我一样不在乎钱,人人都需要钱养家糊口。”

白薇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你研究心脏造影,其实是为了能够让院方给你的低温循环项目再投资金?”

“bingo!”罗杰斯打了一个响指,笑了笑:“可惜结果你也看见了,并不那么成功…不,应该说是很失败才对。”

“幸好我现在又来了个助手,海伦,今天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手技如何?哦,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偷偷抓条流浪狗回来,绝对不能被那些动物保护分子逮着。”

面对罗杰斯的入伙邀请,白薇沉吟片刻:“我有一个问题。”

“你作我的上级医师已经快两个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个低温循环试验?”

罗杰斯轻轻一笑,深邃的蓝眸里盛满狡黠的星光:“人人都需要一个考察的过程,不是吗?我认为一个新手能正确判断小查理的心脏问题出在哪儿,那么她大概不会比布莱洛克差很多吧?”

白薇微愕,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罗杰斯也认为查理是动脉导管未闭:“你为什么不和布莱洛克说你的诊断?”

这时候,罗杰斯已经挽起袖子开始整理他的实验室,对她的问题,他只淡淡道:“布莱洛克当然有他自己的判断。不使用心脏造影,谁会相信我们的诊断才是正确的呢?”

白薇看了他一眼,不再说什么,也挽起袖子加入进来。

从这天起,白薇完成日常的住院医师工作后,开始在业余时间协助罗杰斯完成低温循环的犬试验。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

因为他们没有经费,连手术实验需要的狗都买不到,无奈之下,罗杰斯只得自己亲手去抓那些流浪街头的野狗,并且得选择半夜三更,因为担心会有莫名其妙的动物保护狂热分子。

白薇对这一切本来并不知情,她只负责在实验室里协助罗杰斯,从来不知道那些做手术的狗是怎样来的。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看到罗杰斯一个人鬼鬼祟祟下楼,跑到护士站去找杰奎琳。

他又要干什么?嫌工作太无聊了,去找杰奎琳调/情?

联想到罗杰斯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甚至将一台b-t分流手术推给她来做的情况,白薇直觉这事不简单。

护士站里安安静静,只有罗杰斯和杰奎琳,门没锁,白薇一推就进去了。

昏黄的灯光下,罗杰斯的左手臂赫然一个暗红的牙印,伤口不深,已经结痂,杰奎琳一边低头给他换药一边叨唠:“罗杰斯,你不能少给我舔些麻烦吗,我要把狂犬疫苗拿过来也是不容易的!”

“嘘!”罗杰斯急忙做出一个噤声手势,可是已经晚了,白薇已经听到了。

“狂犬疫苗?”白薇拿起桌上还未使用的瓶子,转到标签上的拉丁文,她扫了一眼罗杰斯:“你喜欢吃狗肉?还喜欢自己亲自动手捉的?”

罗杰斯笑眯眯地回答:“是的,没错,这是我的一点小癖好。”

“no!海伦,别听他胡说,他是为了那个什么低温循环实验!”杰奎琳撇了撇嘴:“心外科的人都知道他在研究这个,可是现在已经停止给他经费,谁都不乐意再沾手这个项目!”

罗杰斯略感尴尬,咳了两声:“杰奎琳,其实我很快就要成功了,真的。”

杰奎琳无所谓的耸肩:“我只是个护士,你和我说什么也没用。”

难怪进来两个月,却从来没有人和她聊过罗杰斯的低温循环研究,原来大家都嫌弃,觉得它没希望。

拿着那个小瓶子,白薇若有所悟:“唔…所以你去捉实验需要的狗,结果反被咬?”这事说起来真是好笑又心酸,一个霍普金斯的堂堂心外医师,苦无经费研究,可怜巴巴地自己动手捉狗,反而被狗给咬了…

罗杰斯笑笑,回答得理直气壮:“你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只是一时不小心而已。”

白薇也笑:“难怪我觉得做实验的那些狗都脏兮兮的,原来是罗杰斯博士亲自抓来的,职业精神可嘉可敬。”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倒是有些讽刺意味了。

实在是她觉得这个人太不像一个正经医生,说他是个狂热的医学研究分子或许更恰当,往自己心脏插导管,捉野狗做实验,这都是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不过…

她发现自己居然还挺喜欢他的这种疯狂。

“既然罗杰斯博士手臂不方便,那么捉野狗的行动让我来代劳如何?”白薇微笑着,悠悠提出这个建议,旁边的杰奎琳立即翻了个白眼:“原来是两个疯子!”

白薇不是开玩笑,她向来言出必行。

于是,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带着厚实手套、全副武装并且带麻醉工具的白薇,在巴尔的摩的某处垃圾处理站回合了。

据抓狗先驱罗杰斯先生的经验,这里聚集的野狗野猫比较多。

“这种事怎么能让女士来做…”两人接头后,罗杰斯还在不情不愿地嘀咕,他一直不乐意把这种事情交给白薇做,所以他之前从来没告诉过白薇这些实验狗的来源。

可是这个娇小的东方女人和他所想的不太一样,她固执得令人头疼,此刻她露在口罩外的眉毛和眼睛告诉罗杰斯,这女人此时此刻并不害怕,反而兴奋至极。

罗杰斯腹诽,女人不应该都爱护小动物吗?尤其是人类的好朋友狗狗?难道是她动过手术的狗太多,导致已经麻木了?

“我看见那里有两条!”白薇攥住罗杰斯的手臂,兴奋地压低嗓音说,一个不察,恰好掐到他的伤口,罗杰斯咬牙,忍住不叫。

“不,得要落单的,”捉狗更有经验的罗杰斯把绳套递到白薇手上,“圈住它的脖子,收紧,别让它发声,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白薇牢牢记住他的经验之谈,随即再次锁定目标。

巴尔的摩的冬天很快就要过去,但夜晚的空气仍然如此潮湿寒冷,呼出口的白气,微凉的指尖,还有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害怕而颤抖的手。黑夜的垃圾站连一盏孤灯也没有,街道上没有一个人,死寂得连呼吸都能听见。

白薇的视线范围缩小再缩小,缩到眼里只有那条在打盹的狗。

她这辈子和上辈子加起来,也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真的…很刺激啊。

白薇呼吸急促,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真的要跳出来,似乎又回到上一世有先心病的日子。

“就是现在!”罗杰斯压低嗓音吼了一声,白薇箭一样蹿出去,闪电般套住那条狗的脖子,罗杰斯上前一针麻醉剂推入,狗挣扎了几秒,然后悄无声息地倒下。

整个过程电光火石,突然开始,迅速结束。

白薇摸了摸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脏,觉得腿软,干脆直接蹲在那儿,伸手摸摸已经麻醉过去的狗狗的脑袋,也不嫌脏,反而小声碎碎念:“别怕,我们只是要把你麻醉带回去,做完低温循环和打开心脏的手术过程,然后会好好照顾你,等你好了,再把你放回来。我们乖乖的,就能好好的,好吗?”

罗杰斯靠在墙角喘了会气,发现白薇竟然正和那条麻醉狗嘀嘀咕咕说话,好像那狗能听懂似的。

而且说的这内容…简直…对她无语了。

白薇抬头,发现罗杰斯看她的目光和表情都十分怪异,顿时警觉地把狗狗拖到身后:“怎么,难道你想实验完后吃掉它?”

“不…”他百口莫辩,不过看她那么紧张的样子,罗杰斯忽然觉得好气又好笑。

“刽子手的仁慈。”他悠悠评价。

白薇冷笑:“哦?你在讽刺我?”

“不,只是觉得女人为什么总把稀少的慈悲和怜悯浪费在不必要的地方。”罗杰斯轻描淡写地耸耸肩,随即俯身,向她伸出手:“起来吧,我对狗肉没兴趣。”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厚实有力,在湿冷的冬夜更显珍贵。他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动作体贴绅士,有那么一瞬间,白薇几乎不想放开,但她的理智不会允许真的那样做。

罗杰斯拎着装狗的黑布笼子走在她前面,两人沿着小路,昏黄的街灯把罗杰斯高大的影子投到白薇的身上,黑影笼罩着她,她神奇地觉得那仿佛是一种保护。

“下一次,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做吧,”罗杰斯忽然开口,他回头,斜着眼睛瞥了她一眼,叹气,“如果实验中一个不谨慎,弄死了你抓的狗,我会觉得很罪恶。”

白薇微微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

她眉眼弯弯,撕去那总是不咸不淡地笑着的面具,她的笑容难得如此愉悦,在黑夜的昏黄街道下,有种精灵般的美丽。

罗杰斯注视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珠,忽然一阵恍惚,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或是梦境。她那双一贯平静如深潭的眸子忽然活力十足,如湖面泛着的点点星光,温柔醉人。透过这双相似至极的眼,他仿佛能看见夜空中克里斯汀甜美的笑靥。

第7章 死神的镰刀

做研究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巴尔的摩的寒冬远去,春天来了。

传统的中国春节已经过去,但她没有回家,原因很简单,医院的工作太忙,她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根本走不开。

令她觉得高兴的是,布莱洛克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农历的除夕夜,在那天送给她一条围巾和一顶帽子。

连续两天无休的日子让她都忘记了日期,乍然一个礼盒出现在她面前,伴随着笨拙且口音怪异的中国话:“新年快乐!”

抬头望见布莱洛克灿烂的笑容,那种暖流入心的感觉难以表达。

心外科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们路过,纷纷往这里瞥两眼,朝白薇挥手微笑:“新年快乐,海伦!”

白薇笑着点头:“谢谢。”

“今天是中国春节?”最近多半泡在研究所、甚少出现在医院的罗杰斯,难得今天也在,他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布莱洛克送的礼物,紧接着毫不客气地发起嘲笑:“布莱洛克,中国春节不送礼物,他们都送红包,里面装很多很多钱!”

布莱洛克的神情微微尴尬,他看向白薇:“是…这样的吗?”

“不要听罗杰斯胡说,红包是给小孩子的,”白薇朝他甜甜一笑,“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布莱洛克舒展笑容:“太棒了,你喜欢就好。”

白薇没有发现,罗杰斯的目光在她和布莱洛克之间转了一转,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眉头。布莱洛克察觉到了他不悦,但他却什么也不说,只是对罗杰斯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令罗杰斯的眉头又皱起来。

“喂,既然今天是中国的除夕,那你早点回去吧。”罗杰斯敲了敲白薇的桌面。

“但…我今天值夜班啊。”

“你是傻了吗?我让你早点回去的意思,就是说我会代你值班,懂吗?”罗杰斯嘲笑般地瞥她一眼,摆手赶人:“赶快走,回去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或者吃顿好的早点睡觉,什么都行。”

白薇怔了一下。虽然罗杰斯的好意几乎都隐藏在他的嘲笑里,但这也阻止不了她的笑容变得轻快:“谢谢你,罗杰斯。”

布莱洛克已经准备下班,他很快地去拿大衣:“海伦,正好,我送——”

话未说完,他忽然被罗杰斯一把勾住脖子:“你等会,我找你有事呢。”

布莱洛克皱眉:“什么事?”

罗杰斯没说话,只是看着白薇收拾东西很快离开,当那抹黑色的丽影消失在楼梯间时,他才在布莱洛克的耳边开口:“我提醒你,她不是她。”

“我当然清楚,”布莱洛克拿开他的手臂,淡淡道,“这同样是我要提醒你的话。”

白薇走得很急,她想赶紧去给家里打个电话,算一算时差,现在国内应该是上午,打过去正好。

她不回家过年的事情,白家人都知道。

但“知道”并不代表赞同。

“薇薇,我当初应该坚持我的立场的,”昂贵的越洋电话里,二哥轻轻叹了口气,最终也没有说什么责备她的话,“别太累,好好保重身体。”

大哥则简单直接地告诫她:“老实待在巴尔的摩,别乱跑。听说周家那小子过完年要去美国留学,不许去找他!”

大哥口中的“周家小子”就是她的便宜前夫,闻言,白薇无语:“大哥,我为什么要去找他啊…”说句实话,她都快忘记那位才子前夫的长相了。

打完这个电话,春节就算过完了。

对白薇来说,时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病人、手术、记录、学习、值班…循环往复的过程,充实而忙碌,忙得她常常昏头。总住院医师安迪曾自我调侃,说白薇混到他这个位置,就已经无所谓下不下班,所谓的“休息”只是硬生生地停止工作而已。

只要努力地找,医院里总有做不完的事情。

这种忙昏头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渐渐的,白薇开始能够不需要罗杰斯的指导,独立操作霍普金斯引以为傲的b-t分流术,目前从未有过失败病例。这种能够缓解法洛四联症的术式,给许多孩子带来了生的希望。

“海伦,我觉得你做得比罗杰斯更棒,应该升资深了。”一次手术结束后,从旁协助的住院医师塞班笑着和她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罗杰斯要你做助手了,你的手又快又稳,我一个不留神,手术你居然已经做完了!”

哪里有那么快的速度,白薇知道塞班只是在开玩笑。她朝他笑笑:“你太夸张了,我可不是无影手。”

“不是无影手,也是第一流的快手,”塞班朝她竖大拇指,“你这么好的技术留在罗杰斯那儿太可惜了,你知道我现在帮助费雷尔一起在做什么研究吗?你应该过来看看,很有意思,比罗杰斯的低温循环实用多了。”

白薇敛了笑容。

原来是个来挖墙角的。

塞班没有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谁让东方人的表情总是更微妙含蓄,因此他还在游说:“你知道的,自从罗杰斯上了一次太阳报后,很多心脏病人都不愿意让他看诊了,再加上项目经费被停,你不觉得他很快就要混不下去了吗?”

白薇淡淡道:“斯图尔特教授很赏识他。”

“没错,但那是过去,罗杰斯现在真有点儿疯狂过度。听说他最近抓野狗做实验,反而被狗咬了对吗?我承认罗杰斯是个好人没错,不过一个好人不代表是个好医生,海伦,你可以考虑考虑…”

医院里果然没有秘密,不管是杰奎琳还是谁大嘴巴说了出去,现在看来,他们似乎都把罗杰斯亲自去捉狗的事情当成了又一个大笑话。

白薇觉得有点难过。

“我想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她抱歉地朝他笑笑,“时间紧,我还得查房,抱歉,先走一步。”

“诶!诶!”塞班恋恋不舍地还在后面喊:“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海伦,我们随时欢迎你!”

白薇头也不回地大步穿过长廊,想起迟迟没有进展的低温循环实验,她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很想去外面透透气。

狗的实验他们做了无数,现在真正缺的,只是一个实际操作的机会啊…

细雨飘扬,站在门廊上,望着霍普金斯医院的草坪上盛开的小花,五彩斑斓,白薇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这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上午,草地上的花朵在春雨的滋润下都开了,空气湿润微冷,白薇的心情稍稍好了点。

可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个生机勃勃的季节,再次碰见那个熟悉的孩子。

急促的响笛如同催命,划破霍普金斯安静的氛围,一辆呼啸而来的救护车,紧急停在霍普金斯的医院门口,一群医生护士手忙脚乱地把救护车上的担架抬下来推入手术室抢救。

担架上的人小小一只,是个孩子,那头浅棕色的柔软头发如此熟悉,只是双眼紧闭,嘴唇发紫,几乎没有生机。白薇回头,在人群中看见了查理的妈妈爸爸,他们的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颤抖不停。

她看见查理的妈妈朝自己的方向望来,她的嘴唇喃喃动着,似乎是在说:“救他…”

白薇怔然,她想过会再见到小查理,却没想到再见的日子竟然来得这样快,这样的猝不及防。

“你在这儿干什么?快跟我走!”身后突然传来罗杰斯的一声厉喝,他的声音如此焦急,嘴唇紧抿,下颌咬气,表情分外严肃。不等白薇反应过来,他拽住她的手腕就往心脏外科一路狂奔。

好快,太快了…白色的医院、走廊的灯光、掠过的人流和急速的奔跑,这一切让白薇的眼前产生些微的眩晕,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只是她不习惯,因为她绝对不会这样飞速奔跑,潜意识里她认为这样很危险,她似乎还把自己当做一个心脏病人。

“刷手,给病人局麻,导管消毒,心脏造影,立刻!”罗杰斯的命令是从未有过的言简意赅。

白薇的脸上是浅浅的茫然:“给谁?”

罗杰斯诧异地看向她:“给谁?当然是查理!”他快速地说:“好不容易让布莱洛克和查理夫妇同意了这个检查,如果我们的诊断是正确的,接下来就轮到布莱洛克头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