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挪了两步,何书墨还是选择放弃。

她不敢坐啊…

可是这样一来更囧了,她就这么干站着,周围一群起哄的男人们,还被顾凛这么盯着看,于是何书墨赶紧找了个借口开溜。

“那个,我,我借楼下浴室洗个澡行吗?身上衣服都湿了,我拿吹风机吹一下…”她朝顾凛问道,毕竟这是他的地盘儿。

声音尽量软萌、撒娇、易扑倒。

他听见她问自己,这才无视身边吵得一团乱的几个男人,对她开口说道:“可以,但是晚上最好别住这儿。”

声线很冷,语调淡漠…

听见他回答的那一瞬间,何书墨顿感字字锥心。

他这是直接拒绝自己了?

话里根本不留余地,直接就不让她住在这儿…

何书墨回过神的时候,她几乎是逃出办公室的!

为什么他态度这么冷淡…

真不愧叫顾凛,人如其名,他简直凛若冰霜得都快掉渣渣了,何书墨忍住眼泪,骂自己没用、不争气、软骨头,像是个逃兵似的,逃到楼下一片漆黑里,连灯都懒得开,再加上晚上听说的他单恋别人的事,此时这些坏情绪全都烂在肚子里,加上催化剂的作用,一下子膨胀了。

心里崩塌了一角,然后脸上濡湿了一块。

何书墨抹干净眼泪,摸着黑走进那间熟悉的小黑屋,“啪”的一声打开灯,从对面的镜子里,看见自己的妆花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她一直劝自己冷静下来。

脱衣服,洗澡,热水开得很足,她对着脑袋猛冲,把眼泪都冲干净,然后用吹风机烘干身体。

磨蹭了将近四十分钟,何书墨才勉强有点勇气把被雨水淋湿的衣服也吹干,套上,吹头发,把一地碎成渣的心捡起来补一补,决定走出去面对顾凛。

然后她就发现,需要自己直面的事,不止这一件…

拉背后的小拉链时,她猛地头皮一紧,疼得“嘶”了一声。

完了!

她的裙子是背后有拉链的那种,又很修身,她心里一团乱的时候直接把头发绞进去了,卡得死死的…

“啊,为什么这么倒霉!”何书墨觉得现在像是一个雷劈在自己头顶上。

这怎么办,顾凛已经这么讨厌自己了,结果她又把事情弄得更糟了。

跟拉链进行了长达二十分钟的斗争,她因为背后没长眼睛这一人类身体上无法改变的生理缺陷,挣扎无果,只好从淋浴间跑出来,翻自己的包找手机。

第23章 [22.挠人小猫,喵喵〔^ω^〕]

顾凛斜睨了一眼围着茶几打牌的几个人,静静地移开视线。

抿了抿薄唇,心里没来由的有点烦躁。

刚才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就看见那双漆黑的鹿眼里湿漉漉的泛水花,然后那张被雨水淋过变得清透、而更显得白皙的脸,瞬间红透了,垂下去隐藏在头发里。

她那副样子…真是扰人心绪。

他看了眼手机,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洗澡这么久?

自己的本意根本不是拒绝她,而是因为训练馆这群糙汉每周五晚上都必须闹个通宵,所以这里全部都是男人,她一个小女孩夜不归宿就算了,还睡在这里,的确不像话。

看样子她又心领神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顾凛站起身,打算去楼下看看怎么回事,紧接着手里握着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了。

“菊花大鸟”四个字闪出来,他蹙了蹙眉。

搞什么,就在一个地方还打电话?

“喂。”他接通电话,朝外走。

何书墨听见电话那端顾凛轻轻应了一声,口干舌燥地咽了口唾沫:“喂,顾先生…”

还是好好地把尊称用起来,不要随便直呼他的名字了。

“怎么了?”她听见顾凛言简意赅地问道。

怎么了…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只知道今天真是邪了门了!

倚着身后的墙壁,何书墨简直泫然欲泣,对着电话吸了下鼻子:“你…能来一下浴室吗?我,我有点不方便…”

没有回答,何书墨听见他那边叽叽喳喳的吵闹喧哗,还有他的脚步声。

啊,真的好羞耻,她就知道,自己每次都得闹个笑话出来,刷刷自己的存在感!

“知道了。”

何书墨听见他果断地按断了电话,于是一颗心又开始作乱了。

怎么办,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就算被讨厌也没办法,她也不想这样的啊…

等待的时间里,这扇门的隔音效果依旧不好,何书墨听见那步步逼近的脚步声,害羞得要冒烟然后当场汽化成一团妖气…

“开门。”过了几秒钟,他清冷的声音,响起在薄薄的一层门板后。

何书墨咬咬牙,挪过去,尽量把胸前的衣服裹好,可是没什么用,因为她露的是后背!

手摸上门把手,慢慢按下去,她把门闪开一条缝。

那张熟悉的,她日思夜想的脸,就那样浮现在身后全暗的背景里,被她所在的这间小屋的灯光映得棱角分明。

门外一片漆黑,随着她开门的角度一点点扩大,倾洒出一条光线,和热热湿气以及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

何书墨根本不敢抬脸,只能低着头看他的脚。

“我的头发…被背后的衣服拉链缠住了,已经弄了半个小时了,实在弄不好…”她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委屈。

委屈就算了,更大的是难堪,还有失落,总之何书墨长这么大似乎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五味杂陈”,他刚才还拒绝让她住在训练馆里过夜,态度又那么冰冷,她是真的害怕他因为这件事更讨厌自己,但是又很无奈,心里骂了数百遍自己没用,然后她不小心哭出来了。

一晚上积压着的难过,就这么被哭出来了,全部倾泻而出…

顾凛一直没说话,听她说完,然后又很耐心地看她哭了一会儿。

四周光线很暗,而且很安静。

所有的人声,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隐隐隔着墙壁传来。

然后,他语调很淡,却有种不容违逆的意味地命令道:“先让我进去。”

何书墨听见他的话,慢吞吞地把门闪开越来越大的缝隙,结果眼泪还在“啪啪”的往下坠…

忽然觉得头上一凉。

嗯?

怎么回事…

“叮——”

她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很奇怪,很微妙的一声提示音。

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的,一种心动却得到了回应的声音。

她呆呆地,眼眶含满了眼泪,抬起眼,看他。

他伸出手臂,一只手搭在自己的头顶。

个子高,所以他微垂着头,眼神静静地凝视她,一瞬不瞬的,认真的凝视,似乎要把她看透。

这是…传说中的…摸头杀?

何书墨缓不过劲,眼泪又没含住,静静地掉了一颗,滑过脸上,摔碎在脚边。

这个画面的每个细枝末节,她都看的一清二楚。

身体滚烫得似乎下一秒钟就要爆炸,心里弹出来一堆乱码的内心独白,她彻底僵住了!

顾凛慢慢地收回手,然后迈开腿,走进屋里,看了眼发呆的何书墨,安静地转过身,“啪嗒”一声把门关上,动作利落地上锁。

狭窄的屋里,灯光幽暗,还弥漫着洗完澡的热腾腾的空气。

何书墨看见这一切,好像忽然回过神似的,眼泪也停了。

顾凛又推了一下那扇门,确保锁住了,然后转身,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先转过去。”

转过去?!

何书墨一手扶着衣服领口,一手抹了抹眼泪,身子又僵又热,慢吞吞地转过去时,她才忽然又被极度的害羞横扫身心!

她后背就这么露着啊,都被他看见了…

静了片刻,他似乎没有下一个动作,何书墨不安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像是一尾黑色的小鱼,她不敢看他,只蜻蜓点水地扫过去,看见他的确在看着自己的后背…

身体顿时又烫了几分,何书墨觉得好热好热,然后就听见顾凛终于开口了。

“为什么找我帮你?”顾凛忽然轻声问了句。

诶?为什么找他?什么意思?

何书墨愣了一下,语塞,然后有点激动地支吾道:“我不找你,还能…能找谁啊…找卓知扬还是找我师父,难不成找那个巴西教练…我,我只想给你看…”

何书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因为她能感觉到,他伸出手,开始帮自己整理头发。

不行,这么说话太奇怪了。

何书墨咳了两声,哑着嗓子:“给你看的话,无所谓…但不能给别人看…”

咦?越描越黑有没有?!

她咬住舌尖,决定不说话了…

顾凛听见她的话,憋住没笑。

她的声音又低又软,还微微拖着音调,像是猫尾巴一样扫来扫去,让人难以捉住。

他低头帮何书墨整理被夹住的头发,尽量不让视线落在别的地方。

可是太清楚了…

晕黄的灯光下,极细的腰线,光洁、白皙的肌肤,还有纯白色、毫无米分饰的禁欲款内衣的一溜小扣子,全部一览无遗。

他的手指一不小心,有时会触碰到,她温度很烫的后背,于是手里的动作加快,他把夹住的头发取出来,试了一下拉链,先往下拉了一点。

瞬间,何书墨的身子一僵,愣得直挺挺的。

诶?怎么回事,他怎么朝下拉啊?!

何书墨不敢动弹,觉得他的温度隐隐从后背传来,她顿时烧红了脸颊一路烧到耳根。

果然,他只是往下拉了一点,就停住了,而且没有下一个动作。

何书墨的心跳砰砰乱动,因为她总是觉得,要发生什么,淋浴间里飘出来的水雾笼罩着整个房间,她热得像一只搁浅的鱼,就快不能呼吸了。

随即,身后一温。

他贴了上来,动作很慢地贴上她的背后。

何书墨觉得整个人都要瘫软了,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从身后熨帖着微热,靠近自己。

顾凛微垂下身子,在她耳边说道:“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断电了。

“大晚上的,不要跟一群男人在一起。”他的语调倒没什么变化,很平静地淡淡地说道。

说完,他撤开到安全距离,然后动作利索地,“刷”的一声帮她拉好衣服。

第24章 [23.挠人小猫,喵喵喵]

胸口起伏的幅度有点大,她拼命地吸氧所以吸醉了。

水蒸气弥漫着,热度飙升,这间屋子比上次她表白的那间更衣室还狭窄…

透过对面的全身镜,她看见他刚才轻轻贴着自己后背在她耳边说话的那一幕,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她整个人都要酥软地化成一滩甜水,还是冒泡的那种!

难道他就不觉得,他刚才那样很暧昧吗?他简直就是个撩妹高手啊,什么也没干就让她浑身滚烫得要炸了。

没出息,何书墨暗骂自己,可是呼吸还是不顺畅,心脏还是在狂跳,因为这个地方,环境真是太…太有气氛了。

她慢吞吞地转过来,牙齿咬着下唇,她知道她的嘴唇红得都要滴血。

也不知道是因为温度,还是呼吸里湿漉漉的热水汽把她蒸得快熟透了,还是因为她今天肚子里那一点酒精作怪,何书墨转过身,垂着脑袋,面对着他,做出了一件很羞耻的事。

她慢慢地挪脚,倾身贴上去,一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喘息,一边把脸埋进他胸口…

因为很靠近门,她觉得不好意思,紧接着随手把门口的灯的开关给按灭了。

“啪”很细很低的一声,室内全暗。

诶?自己这是干了什么…

把灯关了,然后还…嗯…把头靠上去了?!

周围好黑暗,好热,腿好软,她贴上的那个胸口很好闻,很有男人味,而且,顾凛为什么不躲开?

难道他不反感?

何书墨觉得要晕了,赶紧控制了一下脑洞。

“那…今晚我可以住这里吗?”她蹭上去,双颊滚烫,她几乎是把脸全埋在顾凛的外套上,所以声音闷闷的。

视线里忽地一黑,顾凛就知道她又做蠢事了。

刚才帮她弄好拉链,何书墨磨磨蹭蹭地转过来,他就看见她剧烈起伏的胸口,缓缓耸动的小肩膀,以及被热气蒸得红透的脸,紧咬着的薄唇露出鲜艳欲滴的红色,微张着,似乎欲言又止,漆黑的大眼睛浸润着一层水雾,甚至不用触碰,他也知道她的身体软得要化了。

她好像,想要有什么很过分的动作…

顾凛刚想开口制止,结果她就直接贴上来了。

竟然还把灯关了…

自己对她,纵容得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但其实对于他而言,纵容,就是一种默许。

顾凛静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在黑暗里感受到她的脸蹭了蹭自己的胸口,左蹭一下,右蹭一下,像是一只猫,鼻音很重的娇音透过他的衣服,显得哑哑的,问他今晚能不能住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