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这样一位翩翩佳公子的人物,偏偏从眼下到唇上有个淡淡的月牙一样的疤痕,倒不是说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只是看着凶悍了些。

“还是侯爷博闻广记啊,老朽我在这里住了半辈子了,竟不知咱们河间府的名字,是出自这几条河啊。呵呵。”一位牵着驴的老头,大声笑着说道。

这老头,六十上下的年纪,一身灰色布衣,胖胖的脸上没几丝皱纹,眼神明亮,精气神十足,一副精神矍铄的样子。

那男子皱了下眉头,薄唇微张,“伯舅公,您老人家过奖了。我也是在书上看的,胡乱说一句,都做不得准的。你如果都不知道,那这个一定是以讹传讹的野史了。”

“不会,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这么个意思。恍惚,从前好像也听人说过,只是,我没当回事罢了。”老头沉思了会说道。

这是跟着那男子身边的一个少年,灵活的小眼睛,东西扫了下,推推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王九叔,这地方你来过吗?”

“呵呵,来过,这几年,老太爷嫌城里闹,就时常过这边的庄子住几天。大多数都是我随行。小宝哥,你如今可是出息了,北疆这么一仗,你跟侯爷可是长了不少见识吧。我听说,侯爷如今可是名声大振啊。”一脸憨厚的王九笑着说道。

那少年一甩头发,笑嘻嘻的开口,“嗯,我是无名小卒,不足挂齿。不过,我们威平侯爷,可是出了名的文武双全。尤其是熙元十七年的北疆的那一战,声震北疆啊。据那些老将军说,不敢说和施老国公比,但是和当年的定北郡王可算是齐名了。如今京城里多少家姑娘,都望穿双眼盼着让侯爷看一眼啊。呵呵。”

那男子挥手拍了那个少爷一下,笑道:“魏宝,过去多久的事情,你又拿出来说,你不怕伯舅公笑话,我还怕呢。”

那男子微微一笑,眼波流转,波光潋滟的。就像一池碧蓝的湖水,照进去阳光一样,任谁看了,都会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呵呵,侯爷,他这说的,可都是真的。今天老朽我,倚老卖老的问一句,卿言,到底那家的姑娘能入您的法眼啊。这个是你伯祖母听说你来这里,让我帮着问一句的,呵呵,她也是急坏了,怕自己一时有个好歹,闭不上眼睛。你都二十七了,这威平侯府缺女主人啊。”

“那事不急,我如今刚回京,那里有时间考虑呢。伯祖母总是为我操心。可也不呢咒自己啊,我觉得她老人家年轻着呢,今年不过六十岁,至少还能活个五十年呢。”他眯着眼睛看着前面的村子, “伯舅公,你说的那家卖枣子的,还有多远能到?”

“王九,快指给侯爷看看,你不是说,你来过吗?”老头年纪虽然大,眼神却很清亮,一看就知道是个活泛的。看那男子不肯提,自然就跟着改口了。

“在西边,诺,侯爷,你看到没,就那门口有着玉兰花的那家。”王九伸手指着远处的一个院子。

“嗯,看到了。”

那老头看了眼男子感叹道,“还是你孝顺啊,知道你伯祖母,就好这口。如今为了她,还特地跑出好几百里来找,她这辈子算是没白活哦。”

“京城里新鲜的少,且吃着味道都不太好。家里存的也有些干。老人家如今牙口不太好了,干的泡过水又不香甜。刚好我休沐,听说这里存的新鲜,就过来看看,一是买些,二是想问问,她是怎么保存的。”

老人家继续夸赞,有些花白的眉毛随着笑容一耸一耸的,“好啊,好啊,我那老妹子可是个有福气的,侄孙子比亲孙子都要孝顺啊。”

那男子淡淡的笑了笑,“您可别这么说,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没有伯祖母,那里有我的今天。”看看路边的野花,他有些忧虑,“她家的枣子不会没有了吧?”

王九在一旁恭敬的回道,“侯爷,应该不会的。我家那口子,就好她家的小枣,这几年都会让我过来买些回去。我曾经问过,什么时候才没鲜的枣子。她家那位大嫂说过,如果到了六月份,就存不住了,如今才四月,一定有的。”

“从前你伯祖母吃的都是沧州那边的金丝小枣,这边的,连我都没给她送过呢。你是在那里看到她的枣子,怎么会想起到这里来?”老头子有些不解的问道。

“偶然在朋友那里吃到,他说是河间的朋友送的,他只听说,枣园的主人是个寡妇,姓风,住在这个蒋庄。这不想着离您的王庄近,我就来麻烦您了。您真不必陪我跑这趟的,有王九叔跟着就行了。”

“呵呵,我这把老骨头,本来就是该天天都活动活动,才能再多赖这世间几天。”

村子不大,房屋规划的都很工整,不管是土房还是草房,都是一排排的。如今四五月间正是插苗植秧的季节,大人们多数都去了地里忙活。路上只有一些孩子,路过他们这行人身边,会诧异一下,然后笑着跑开。

在小路两旁,红黄紫粉兰,开着各色的野花。那些孩子在奔跑笑闹,时不时的掐一把野花,你投我,我投你的,纯真的笑声里,一片乡村热闹。

那男子看着看看,也不由的抿嘴笑笑,皱着的眉头也舒展了不少。

随着老头的说笑声,很快就到了那长着两颗玉兰花的小院。

那院子和其他的人家的都差不多,三间正房,两侧各三间厢房,同样都是青砖灰墙,杨木院门。

唯一不一样的是,别人家大都墙边栽些榆树柳树,为了荒年收些榆钱儿,柳芽贴补餐桌。他家那那黄泥垒就的院墙边,却长着几株玉兰花。

如今早春四月,正是花期。巴掌大的花瓣,白莹莹的,随着风,阵阵清香,沁人心脾。

只见袅袅的炊烟在小院上空升起,那老头拍了下他那头黑身白点的小毛驴,“侯爷,就是这家了。”

没等他们敲门的时候,就听见里面房门响。然后一个隔着院门,那男子遥遥的看见,一个红衣绿裤的小娃娃,冲出房门,咚咚的跑到院子里。

“咯咯咯,”一阵清脆的笑声,打破了小院子的宁静,“娘,咱们院子里的花又多开了好多。好香啊,我要吃玉兰花饼子,还要喝玉兰花做的汤。”

随着小娃娃的叫声,门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小馋猫,到底怎么了,总和那花过不去,也不让那花多开几天。”

小娃娃举着白胖胖的手指头,大眼睛笑成月牙,“咯咯,娘,从前我给它浇水呀,也给它施肥了。如今我只要它几朵花,不会影响它开花的呀,它不会生气的。娘不是说过,摘下来一些,剩下的花儿会开得更大更好看。”

随着门开处,只见一个身量苗条的女子走了出来。她看着那个小娃娃,叹口气,“你啊,人小心眼多,都是你的理。好了,一会儿你先喝了蜜粉,然后咱们就摘些,不过你可得帮娘洗那花瓣呀。”

只见她身穿水色素面的棉布小袄,淡蓝色镶黑边的撒腿裤子。眉眼精致柔和,乌油油的头发规整的盘在脑后。

“好啊,好啊,等我写完大字,我一定帮您洗的干干净净的。”小娃娃笑着往回跑,扑到刚出来的小妇人身上。

“咯咯,娘,你今天真好看,像年画上的美人。”他仰着小脸,白玉一样精致的脸上,两颗黑葡萄样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呵呵,来娘亲一下,乖儿子。那一会儿,咱们一起写去,看谁写的好。”眉眼精致,肤色微黑的女子,笑嘻嘻的抱起小娃娃,揪了下他的冲天辫子, “你啊,也不知道随了谁,这张嘴,跟抹了蜜一样。”

小男孩挣扎着不肯让女人抱着,他撅着小嘴,一脸的纠结,“我都长大了,娘,您不要老是亲我一脸口水,也不能老抱着我。董大叔说,我是男子汉,男子汉是要顶天立地,保护女人的。”

“人不大,心不小,你董叔叔那是哄你玩呢。”她低头看了下,脸色就变了, “暖暖,你又调皮。这天还凉呢,春捂秋冻,怎么你就把大袄子脱了,来,跟娘进去,赶紧套上。”

这时候,门里又跑出来个中年女子,提着一件绿色的棉袄,一脸的无奈,看着那女子,“我的奶奶,你看就这么一眨眼,这小祖宗他就自己跑了出来。”

小人一脸老成的挺着小胸脯,奶声奶气的说道,“不穿,我不冷。董二哥说了,上学堂的孩子,都是穿长衫的,哪有我这样穿大袄的。”

“胡说,你才点点大,上什么学堂,多玩几年才是正经。快随娘进去喝蜜粉,娘今天还做了你爱吃的蛋饼。”

看着一院子的温馨,那男子要敲门的手,犹疑的举起,却没落下。不过那魏宝可没想那么多,看他主子没动,他蹭的上前,“嘭嘭嘭”的敲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嗯,昨天家里有事,等忙完都快午夜了,我实在没精神了。抱歉,我会劲量日更,可能会休一天神马的,亲们懂得的。

码字是个寂寞的活,尤其是我这样的要藏着掖着的,我一直梦想,神马时候能让我码字生涯公开在阳光里呢。哎。

感谢投雷的亲。多谢飘妹子。今天看后台看到的,多谢支持。

明天回复亲们的留言,今晚累了。还有就是,我根本打不开,也不知道能不能发出去。阿门,主保佑我吧。

53

53、53 威平侯 ...

便是不说,大家也都看出来,这是四年后的晴岚和那个长大的婴儿。那提着衣服的,就是跟着晴岚去京城的董嫂。

“娘,有人来了,是骑马来的。他们不会是来找董大叔的吧,要不,我去看看?”暖暖仰脖子朝门口看了看说道。

晴岚笑笑,接过来董嫂手里的棉袄,给小家伙披上,“我听见了,有你董妈妈呢,还不用你操心这个。你赶紧穿上,跟娘进去吃东西去。”

“我去开门,奶奶给他穿上,赶紧带他进去把蜜粉粥喝了。好不容易将养过来,要是着了凉可不是玩的。”一想到这几年,这孩子遭的罪,董嫂就心惊肉跳的。

晴岚看了眼院门,点点头,“那我带他进去,有事你叫我吧。门口的那些人,看着不像是村里人。如今家里没男人,你问问什么事再开门。”

四年过去,晴岚已经彻头彻尾的融入这个时代了。如今满心就是守着孩子过日子,其他的都无所求了。

那年,在赵家的十几天里,诸多刁难她都挺着,忍着。唯独暖暖中毒促使她爆发了,然后和赵浩发生争执,然后逃离了京城,回到了河间府。机缘巧合下,来到这个小村子。

那时候,晴岚其实谁都不想要,毕竟她没弄清是谁下手害她儿子。不过,董嫂却主动要求要跟着她走。

董嫂当时说的很实在,一是她家在河间府,二是她是真舍不得带了好几个月的孩子。再有就是赵家再好,可不见得她能得了好处。

像他们这样外来的中年仆妇比不得那两个年轻的丫头,还能往上爬,尤其是她还不像那位厨娘万大嫂,可以靠手艺吃饭,她最后大都不是被送人,就是又被卖。

晴岚仔细的考虑了下,觉得董嫂不见得会监守自盗,那时候在河间,王谦曾经说过,就是因为她这个人最是本分忠心,才放心送给赵浩使用的。

看她的确是实心实意,晴岚就答应了。主要是那时候,她一个人照顾个病孩子忙不过来。就和赵浩要了她的身契,为避免再出意外,第二天就离开了京城。

虽然吃了孙冉之的药,暖暖保住了命。可到底孩子太小,再加上胎里带来因为体弱,那一次中毒,彻底破坏了他的脾胃。导致孩子吃什么都不能多,一个不对就吐个没完,直到吐黄水为止。

整日整日的不是饿的直哭,就是吐的哭不出来,要不就是昏睡,一天天的睡。不几日,孩子就虚弱的不行。找大夫,熬药,几天下来,把个晴岚吓的也快没了半条命。要是没有董嫂跟她在一起忙活,给她分担了些压力,晴岚恐怕都未必能挺过来。

要说她为什么会买枣林,这也是和孩子有关。

那时候,暖暖身子虚的很。董嫂的丈夫和从前一样,一直帮着给买羊奶,有一天给带过来一些枣花蜜,说和奶一起喂孩子,最是养人的。

然后,黄大妈听说她回了河间,也风风火火的过来看她。看到孩子的样子,就建议她给孩子吃些枣泥,说是养胃的。

晴岚这个时候,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了,赶紧就给孩子弄些枣子来。中药,枣泥,枣蜜的,也不知道是那个见了效,反正孩子总算是不再吐个不停了。就这样,暖暖足足养了大半年,才见好转。

晴岚回到河间,一时间没地方去,那小茅屋是无法住人的,就住到从前那个小院去了。等暖暖好些后,就是第二年开春了。

有一天,黄大妈来说,那蒋庄的有一个土财主,因为儿子中举,全家都搬去京城了,低价出卖土地和一大片枣林。

晴岚本来只想买几亩地,只黄大妈鼓动她连枣林一起买,说难得有这么大,又这么整齐的枣林,那家是因为不打算回来,又着急用钱,才低价出卖的。不然都开花了,那里能舍得卖。

她有些动心,手里的银钱都是死钱,除了前面这个铺子一年有十六的租金,她其他的一点进项都没有。

暖暖这一病,小半年,就花去好几百两。药品啥的真没多少钱。这其中,花费最多的最贵的是蜜。看着地上摇摇晃晃的蹒跚学步的孩子,想起孩子吃那枣花蜜产量低,很难找到。

一两银子未必能买来一两枣蜜,而且还不见得能买到。因为那都是野生的,不像现在,有专门的养蜂场。

她曾经在网上卖过大枣,关于种植,存储,运输的方法,她倒是记得些,大枣的保存她实验过,却没实践养过枣树。

正和黄大妈说没人手的时候,刚好,董嫂进屋听见了,也建议她买下来,说她当家的就会伺候枣树。

就这样,为了暖暖能随时吃到蜜枣,晴岚买下个枣园。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为了赚些生活费。

要说董嫂的男人怎么会给晴岚打理枣园子 ,还得从暖暖说起。自从暖暖的身体好了后,本着知恩图报,晴岚本想把董嫂的卖身契还给她,可董嫂不肯。

晴岚就问她有什么要求,董嫂说只要帮她丈夫和孩子赎身,能让他们一家团聚,她就满足了。

晴岚自然不会让她失望,不止给他们一家赎身,还拿钱出来,让她的三个儿子去学堂读书。

如今董嫂夫妻两个,一个在家里帮她看顾孩子,打理家事,一个在外面帮她管理枣园和铺子。

董家老大董成,今年十八,不喜欢读书,喜欢算账做生意。读了两年,就不肯再去。去年晴岚做主,就跟着他爹,帮晴岚管城里的两间铺子。

老二董斫,十四岁,在村子里读了一年的私塾,就考上了河间府松石学院,如今住读在学院,一个月回来一次,书读的好,总是被夫子表扬。董斫也是暖暖的偶像,小娃娃,最喜欢董斫教他认字。凡事张口就是董二哥说的,闭口,就是董二哥也是这样做的。

董家老三董彦,十岁,如今在村子里的私塾读书,成绩一般,沉默寡言,只有谈到枣树改良的时候,那孩子才会露出兴奋的样子。

当时也没想过到村子去住,毕竟城里还是比乡下方便的。

有一天,董嫂说,她在街上看到王谦王四爷,说看王谦的样子,还不知道她已经从京城回来。

晴岚才觉得和赵浩闹掰了 ,再住在赵浩给买的地方不大对。买枣林的时候,顺便就把那土财主的院子也给买下了。

晴岚干脆决定搬到乡下去住,不止能就近打理枣园子,还能省些费用。就把原来的小草房和那间院子卖了,同时又拿出一些银子凑上,在西城区买了两间铺子。

“娘,我吃完了,能出去玩吗?”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晴岚的思绪。只见暖暖从自己的小椅子上爬下来,一脸希翼的扯着晴岚的衣角问道。

晴岚看着眼前活泼泼的儿子,眼里全是满足。为了这样一个乖巧的儿子,她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她拿帕子给他抹了嘴角,有些无奈,“等一会儿好不好,如今董妈妈那有客人来。”

不是晴岚偷懒,是董嫂不想她抛头露面。最不能见的就是陌生人,尤其是男人。如果实在无法,那也只能隔着门说话。

晴岚说了好几次,她如今就是个农妇,又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奶奶,那里那么多讲究。

可董嫂也坚持,有钱的少爷老爷,基本都去铺子里买了。来家里买枣子的大多是乡下人和大户人家的佣人,她是主家奶奶,不能随意见那些人。

最后让晴岚死心是是一句话,本村民风淳朴,不等于其他地方的人也淳朴。奶奶长的好,万一那个起了贼心,再出事,后悔可就晚了。

晴岚想起那次被抓奸,就不再和董嫂争这些了。毕竟,董嫂说的也是实话,这两年下来,这副皮囊,越发出落的跟花似地了。

暖暖一向很乖,他一看晴岚无奈,就马上笑眯眯的说道,“娘,你陪我写字吧。我答应董二哥,他回来我要写满三十张的,还有好多没写呢。”

“你啊,刚刚满四岁,怎么就这么爱写字。”晴岚嘴里虽然这么说,看小家伙一脸的期待,她只好投降起身去准备,“好吧,我去拿纸笔过来。”

娘俩正铺纸写字,就听见门响,晴岚抬头看董嫂推门匆匆的进来了。

董嫂拉着晴岚往卧房里走,脸红红的,一片兴奋神情,“奶奶,你猜,来买咱们家枣子的是谁?”

“嫂子,有什么直说吧,什么大人物来了,想让我去偷窥啊。哎,你这拉着我去做什么啊?”晴岚好笑的推开董嫂的手,站在那里问道。

董嫂赶紧接着拉她进卧房, “你当他是谁,他便是威震北疆的威平侯爷,魏家驹,魏侯爷。三年前一站成名,去年才回的京城,据说到如今还没成亲。他要见你。您赶紧换换衣服,梳洗一下,把头发也得重梳梳。”

“见就见吧,我这一身就不错啊,还换什么啊。”晴岚奇怪,难得这位还想她去勾搭那位侯爷不成。

她从不关心政治,所以对这位什么一战成名的侯爷,几乎是一无所知。不像董嫂,三个儿子,做生意的,读书的都有,信息量大。她从前一定也说过,晴岚却都是耳过是风,过去就过去了。

董嫂看晴岚水汪汪的眼睛,纯良的看着她,叹口气,“算了,就这样吧。”

她差点忘了这位奶奶,是怎么到的这个村子。赵家正房奶奶她都不愿意,侯爷的妾室,几乎就更不用想了。

一家子因为晴岚得以摆脱分离的局面,而且孩子们还能读书上进,她对晴岚的感激那是无以伦比的。简直把晴岚母子都快看成他们家的祖宗了。

这几年,黄大妈时常会拿几个人选过来,她自己也一直,都在暗中给晴岚踅摸男人,可惜她能看上的,大都有了妻室。剩下的,别说晴岚,她都看不上。

今天这个倒是最好,可那里是能攀上的。“同行的还有王家的老太爷,是王谦王四爷的祖父。奶奶还是梳洗一下,显得恭敬才是。尤其是那侯爷,那可是是万人之上的,便是河间知府见到还得行礼呢。”

他们口里的威平侯,这个时候,正背着手站在院子里。王九和魏宝两个人一个守在院子门口,一个守在西厢房边。

魏家驹和王家的老太爷一边说着闲话,一边扫视这个简单却温馨的农家小院。

刚刚一路过来,他发现,甬路东边靠墙,有几个用磁瓦子垒砌的半圆或月牙的小花圃,里面栽了些不知名的花草。其中有一些,疑似刚刚路过看到的那些野花,红粉紫兰的,普通的花草,不过这么看着倒很清雅。

西侧有一架拱形的葡萄架,如今葡萄没有,叶子倒是绿油油的快要爬满架了。葡萄架临着的就是一个小菜园了,如今早春,各色的菜蔬都刚刚冒芽,泛绿。

院子里边上,还有几只小鸡在慢慢的踱步,一点都不怕生人。西厢房的墙边,还有个木笼子,里面恍惚是装着几只大兔子。

他刚刚到后面看了眼,满眼都是枣树和各色的果树,挨着正房后面还有一排土坯房,想来是做仓库用的。

“老爷爷好,大叔好,我叫风天麒,是这家的男主人。”

魏宝被暖暖吓一跳,蹭的上前,眯着小眼睛,看着暖暖,“那里跑来的孩子?”

“魏宝,退下,不可无礼。”魏家驹拦住魏宝。

“呵呵,魏宝啊,他都说了,他是这家的男主人,你可不能小瞧他。你可这小小子,可挺有趣。

你几岁了?”王家老太爷摸了把花白的胡子,笑呵呵的问道。

暖暖像模像样的给王老太爷行礼,一脸郑重的说道,“回老爷爷,我是四月初二的生日,今天四月十二,到今天刚刚四岁零十天。我是大人了,不是小小子。我叫天麒,二哥说是,天若有情天亦老的天,麒麟送子的麒。小名叫暖暖,您也可以叫我暖暖。”

晴岚要听到,天麒是这样解释的,她非笑趴下不可。

“哈哈,好好,天麒,好孩子,你这名字好啊。你可有事要说?”

王老爷子笑不可遏的,做到院子里的木凳上。

暖暖仰着头,扫视了几下,

53、53 威平侯 ...

然后对着魏家驹,一脸老成的样子,“大叔,你们是要买我们家的金丝蜜枣吧。我们家的枣子可是顶顶好的,外形似珠玑,入口甜香脆,我娘说,天天吃三枣,一生乐逍遥。日日喝枣蜜,聪明又伶俐。你多买些,送给你儿子,他一定很快乐,也会变得比我还聪明。”

“你娘说的,可我还没儿子呢,可送给谁呢?”魏家驹也被天麒逗得一脸的笑意。

暖暖低头思索了下,抬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魏家驹,诚恳的说道,“那大叔自己多吃点,然后送给老爷爷和老奶奶。我娘总说,老人多吃枣,健康不显老。”

王老爷子,仔细的看了看暖暖,笑着说道,“哎呦,这孩子谁教出来的,太讨人喜欢了。这对大眼睛,黑亮黑亮的,真有神采。”

魏家驹看着红衣绿裤的娃娃,一脸的渴望,不由的蹲□子,温和的问道,“你才四岁,怎么就知道这么多,可识字了吗?”

“我娘教的,我还会很多。也会写字,不过我娘不让我多写,怕我累着。也不让我去私塾,说我太小。可是董三哥说,他就是我这么大去的私塾。”暖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为什么不让你去,是怕你累着吗?”魏家驹看他一脸的纠结,有些好笑,不由的又问一句。

暖暖皱着小眉头,一脸的惆怅,“娘是那么说,不过我觉得是我娘没有太多的钱,因为我们家已经有两个人在读书了,读书很贵的。大叔,你多买我家的枣子,我娘就有余钱给我交束脩了。”

“你家有很多兄弟吗?”魏家驹楞了,没想到这么点个小娃却有如此的烦恼,

“不是,我就是一个,那是董妈妈的孩子,也是我哥哥。长幼有序啊,哎,我必须得让哥哥们先去。”

等晴岚被董嫂压着,到底换了套裙装才出得门来时。没等说话,她被院子里的一幕惊住了。

暖暖此时依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一点都不局促的和那人笑呵呵的说话。旁边有个老头还不时的笑呵呵的点头,守门的黑衣男子,也一脸的笑,看着她的儿子。

“都是我娘教我的,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今天早上有霞光,所有下午会有雨啊,…”

晴岚一提淡绿色的裙摆,匆匆过去,“风天麒,胡说什么,还不快下来,怎么这么没礼貌?”

她这儿子,啥时候这么自来熟啊。平时她想抱抱,都被嫌弃,说害他被人当成小娃娃。如今他竟然让个陌生男人抱着,也不怕被人当成小娃娃了。晴岚心里有些生气,这孩子,也不怕被人拐卖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昨天睡着了,被一个让爱情折磨的女人给折磨睡着了。爱情啊,爱情,直教人无语凝噎啊啊啊。

54

54、54 孩子泪 ...

看晴岚责怪孩子,那王老太爷眉毛挑了下,就恢复常态,捶了下膝盖,笑呵呵的说道,“娃他娘,你不要骂他。小小年纪,能说出这么些,很不容易啊。便是侯爷当年,也不过如此。这孩子如能得遇名师,前程不可限量啊。”

晴岚听这话,顾不得计较孩子的表现,快步走到院子里,微低着头,屈膝行礼,“小妇人风氏,给王老太爷和魏爷请安。老人家您过奖了,乡野小娃,懂得什么,不过是照葫芦画瓢的学舌罢了,怎么敢和侯爷相提并论。”

“免礼,免礼。你看着倒不像是乡野之人啊,听口音也不太像河间人啊。呵呵。”王老太爷一脸笑的摆手说道。

晴岚楞了下,这老头眼睛还挺厉的。想来这老爷子是不知她曾经是王家的丫头,不然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这侯爷领她这里来。

这很正常,作为一个二品大员的爹,正经亲生的孙男娣女都理会不清了,怎么会知道同族家里丫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