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东霆一看,这不就是蒋远周吗?

尽管脸被毁了,但身上的穿戴都是一模一样的。蒋东霆一口气哽在喉间,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晕厥。

“快,快叫救护车。”

保镖上前两步,想要将蒋东霆拉起身。

他神色激动,将身侧的保镖推开,“蒋家养你们是做什么吃的?你们要看着的人不是我,我儿子万一有了三长两短,我,我…”

管家一把搀扶住他,“老爷,别这样,缓口气。”

一名保镖蹲在男人身侧,手掌在他身上的口袋内摸着,两侧的袋子里都是空的,直到摸向胸口时,才发现了异样。

他从男人的兜内掏出来一盒录影带,“老爷。”

蒋东霆接过手,站了起来,“你们在这看着,等救护车过来立马喊我。”

管家有些吃惊,“老爷,您这是…”

他跟着起身,看到保镖脱下了外套,披在那个男人身上。管家快步跟着蒋东霆往里走。“老爷,您这是做什么去?蒋先生还在外面呢。”

“我现在必须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蒋东霆也担心外面的儿子,但是万一这盘录影带里面真有什么呢?

两人走进客厅内,蒋东霆将录影带交给管家,他心不在焉地在沙发内坐定,然后拿起遥控器。

管家放好东西后,几步回到蒋东霆身旁。

电视屏幕内出现了蒋远周的身影,很清楚,五官和身形一点都不存在模糊。蒋东霆差点站起身,接下来,就是殴打,他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手铐铐着,每一拳都好像打在自己身上。

蒋东霆眼圈发红,手掌也握了起来,“远周——”

管家瞪大了双眼,双腿发软,即便跟着蒋东霆也算经历过了大风大浪,可这件事关系到蒋家的独子,蒋远周一出事,蒋家可就完了啊。

两人看着蒋远周被放下来,然后拖向一个角落,冒着寒光的刀身被一个男人用自己的衣服反复擦拭。

那人背对着蒋东霆,背对着画面,走了过去,是他一刀刀划开了蒋远周的脸。

蒋东霆完全崩溃了,双手捂住脸,肩膀在发颤,十根手指一点点握起来。满腔的悲愤被压在心里,挥之不去,堵得蒋东霆一口气上不来。

他差点晕厥,上半身软软地靠着沙发,管家也觉得触目惊心,不忍再看下去。

电视内,出现了一道男人的声音。“我把蒋先生还给你们了…”

蒋东霆放下手,看到了一张戴着头套的脸,他眼里喷射出愤怒,恨不得冲上去撕裂对方的嘴脸。

“要不是蒋太太筹不出最后的钱,我也不至于这样对待蒋先生。你们蒋家,家大业大,却连最后的一千万都不肯出,既然这样,我就送一份大礼给你们。早就听闻蒋先生这张脸,在东城是国宝级别的,哈哈哈——”

刺耳声钻进了蒋东霆的耳中,他站起身来,几步走到电视跟前。

“人,已经还给你们了,既然只给了一个人的钱,我就还你们一个蒋先生。我也不怕你们去报警,等到警方找到这儿来的时候,我们早就撤走了,谢谢蒋太太的第一笔赎金。之所以留着蒋先生的命,没有撕票,是因为蒋太太也算配合,没有在那个时候报警…”

“混账东西——”蒋东霆扑过去,屏幕忽然暗了下来。

管家将他拉起身,“老爷,您别这样,您要倒下了,这个家可就完了。”

蒋东霆站立在那,一动不动,伸手指着电视,“把这个放好,放好…”

“是。”

救护车很快赶来,管家随着蒋东霆匆忙出去,到了外面,救护车已经停到了门口,医护人员抬了担架下来。

蒋东霆冲那两名保镖道,“你们留在这,不用过去。”

“是。”

救护车开进星港医院,蒋东霆没有说那人是蒋远周。

两人坐在空旷的走廊内,管家时不时盯着手术室,“老爷,接下来该怎么办?要报警吗?”

“报警?”蒋东霆沉下脸,“远周如今这幅样子,人都回来了,还报什么警?这件事只能私下解决。”

“但是还有他的助理…”

蒋东霆没有说话,这么一把年纪,如今还要承受这样的噩耗,要不是心里吊着一口气,他早就倒下了。“方才那人的话,你也听到了,最后的一千万赎金,是许情深不肯给。”

“也许,是许小姐拿不出来了。”

“九龙苍卖了多少钱?”蒋东霆睇了眼身侧的管家,“好,就算她真的拿不出来,我是远周的父亲,她为什么不跟我说?”

“还有,她肯定知道远周被绑架了,她藏得可真好啊,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究竟有什么心思,恐怕我们都不知道。”手术室的门很快被打开,蒋东霆见状,赶忙上前,“怎么样了?”

“刚做完面部缝合。”主任的口气很是凝重,“里面的人究竟是谁?怎么会伤得这样严重?脸上几乎…缝合是缝合好了,但伤口必须要完完全全处理好。”

“还有别的伤吗?”

“喉咙被烫伤了,两个手也有伤,像是被人用钝器敲打过,医院这边应该赶快报警。”

蒋东霆听到这,脸色苍白的就好像是一张白纸。“什么叫喉咙被烫伤了?”

“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正常说话,现在面部和手上的伤都处理好了。”医生也没遇上过这样棘手的伤势,“整张脸都用纱布蒙住,您还是不要看的好,脸上不止有刀伤,总之…下手的人实在是太残忍了。”

蒋东霆仅凭着最后的力气站定在那,他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我需要你保密,对谁都不能讲,也不能报警,你只是星港的医生,你负责把人救治好就行。”

“这…是。”他也只能答应下来。

医院这边,蒋远周不在,但是蒋东霆出面安排一个最好的房间,这一点还是能做到的。

他坐在病房内,一动不动地守在病床跟前。

管家盯着床上的男人看着,泪水总是忍不住,他背过身擦拭。

“远周?”蒋东霆喊了两声,但男人还是没醒。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可以后要怎么办呢?

管家转过身,看了眼男人的样子。“老爷…您,您确定这是蒋先生吗?”

“为什么这么问?”

“您看他的脸,而且又不能说话,怎么才能证明他是蒋先生?”

蒋东霆自然不会忽略这个问题,只是现在还沉浸在悲伤中,他站起身来,将男人身上的被子掀开。

他抬起男人的右脚,目光落向他脚踝处,蒋东霆看到了一颗不大的黑痣。“他如果不是远周,怎么会在一模一样的地方,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痣呢?”

管家跟着他的目光望去,最后的希冀被猛然击碎,“果然是蒋先生,为什么会这样啊,原本多好的一个人…”

蒋东霆坐回原位,眼眶也忍不住湿润,“为什么会这样?那还不是因为许情深,自从他身边有了她,几时有过太平日子?”皇鼎龙庭。

许情深整个人几乎处于暴躁的边缘,她在房间内不住地走来走去,已经走了两个小时了。

对方一直没有再联系过她,她也没有蒋远周的消息,许情深双手揪扯着发丝,走到窗边的时候,被她丢在床上的手机响了。

她疯了似地扑过去,将手机拿起来,“喂?喂!”

“蒋太太,我们已经把蒋先生送回来了。”

“在哪?在哪?!”

“蒋家。”那边说完后,挂断了通话。

蒋家?许情深来不及细想,光着脚大步往外走,她好久都没下过楼了,她袜子都没穿,急急忙忙跑下了楼,脚踩在楼梯上,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保姆刚要叫她一声,就见她来到玄关处,脚踩进鞋子内,都没有来得及穿好,就直接出去了。

来到蒋家,许情深几乎是从车上摔下去的,两名保镖见到她,也是吃了一惊,“蒋太太。”

“蒋先生回来了是不是?在哪?他在哪?”

“蒋先生受了伤,被送去医院了。”

许情深心里猛地一惊,伸手在脸上抹了把,“受了什么伤?”

保镖面面相觑,视线落到地上。许情深的目光跟着望去,看到蒋家的门口还残留着未来得及清理的血渍。“他,他伤得重吗?”“蒋太太,您快去医院看看吧。”

也是,听别人说,还不如自己去一见。

许情深转身上了车,车子一路开出蒋家,直奔星港而去。蒋远周既然带了伤回来,去的医院肯定是星港。

许情深冲进医院,来到导医台前,“蒋先生呢?他在哪?”

里头的护士完全摸不清楚状况,“蒋太太,蒋先生没来啊。”

“不可能!”

“我真的没看见他,要不我帮您问问?”

许情深稍微冷静些,继续问道。“那我爸呢?蒋先生的父亲!”

“噢噢,来了,来了,跟着救护车一起来的。”

“被送进来的人,现在在哪?”

“您别着急,我这就帮您问。”护士说完,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半晌后,她挂断通话,拿了纸笔,在上面写了个病床号,许情深不等她说完,拿了纸条转身就走。

来到病房前,许情深也没有敲门,直接闯了进去,蒋东霆听到声响扭过头,一眼看到许情深,他眸子里的怒火迸射出来。“你居然还有脸来!”

“远周。”许情深低低唤了句,走上前一看,却看到男人脸上蒙着纱布,昏迷不醒。

“远周!”许情深压抑的情绪迸发出来,她快步上前,一下扑到病床上,“怎么会这样?你这是怎么了?”

蒋东霆伸手将她拉开,“远周是被人绑架了,是不是?”

她听不进去蒋东霆的话,许情深目光紧紧盯着那张病床,她看到蒋远周的手表和手机放在边上,许情深泪水忍不住涌出来。“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谁?”蒋东霆怒不可遏,“还不是你!”

他上前将许情深推开,然后护在了病床前,“要不是你不肯付那最后一千万的赎金,远周至于这样吗?”

“什么?”许情深下意识摇头,“不,没有这种事。”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蒋东霆看向病床上的儿子,不给许情深接近他的机会。“你给我滚!”

“我不走。”许情深态度也是坚定,“你让我看看远周。”

蒋东霆双肩微颤,手掌摸向男人的手腕,“儿子,醒醒,你醒醒。”

许情深走到床尾,目光盯着床上的人,这就是那些绑匪说的要把蒋远周还给她吗?她泪水忍不住滚落,伸手捂着嘴,不想哭出来,出去的时候还是那样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他回来的时候会是这样的呢?

许情深脑子里混乱不堪,管家忽然说了声,“蒋先生是不是醒了?”

她赶紧擦掉眼泪,顺着床的另一侧走向蒋远周。

“远周,远周,你醒醒。”蒋东霆难掩话里的激动,“你看看,你到家了。”

男人眼皮抬了下,许情深俯下身,“远周。”

他嘴里似乎想说话,但又说不出来,许情深焦急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管家在旁叹了口气,“蒋先生的嗓子也受伤了,现在还不能说话。”

“什么?”许情深泪流满面,心痛到几乎要令她昏厥过去。她伸手想要去握蒋远周的手,一把却摸到了粗糙感,男人被碰触到伤口,手臂猛地一缩。

蒋东霆见状,厉声说道,“别碰他!”

许情深掀开被子,看到男人的手上也缠着纱布。“手也受伤了?”

“是啊,”管家接过话,一边擦拭着老泪说道,“蒋先生回来的时候,都是伤…怎么能伤成这样呢?”

许情深视线盯着男人的脸,“远周?”

男人张张嘴,似乎很痛苦的样子,蒋东霆满目心疼,“我没想到你只是出趟门而已,会伤成这样,远周…”

“爸,他真的是远周吗?”许情深盯着男人垂下的眼帘,忽然问道。

蒋东霆兀自沉浸在悲伤中,管家替许情深解开了疑惑。“我们看过了,脚踝旁的痣是一模一样的,这总不会是巧合吧?”

“是吗?”许情深闻言,心里却总有种怪异感。

“你当然不希望是他,你最好他死了,是不是?”蒋东霆毫不留情将话丢到许情深的脸上,“远周被绑架这么大的事,你都能瞒着,你存心要害死他!”

许情深伤心之余,却不想被悲伤蒙混了头脑。

她伸手想要按向男人的肩膀,蒋东霆见状,一把将她的手挥开,“别碰他!”

男人极力想要说话,可这个时候,他没法开口,也不能写字。

许情深见状,赶忙问道,“你是不是蒋远周?”

男人没有摇头,许情深继续发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从兜内掏出了手机,将手机放到男人面前,她点开打字的页面,然后抬起他的手。

他的手指被纱布包着,但男人看了眼,还是一下下艰难地打出了她的名字。

蒋东霆看向手机,见到上面写着许情深三字。

他悲从中来,心里的难受越发加重了,他咬着牙,狠狠瞪向对面的许情深。“说到底,远周没有死在外面,就没有如你的愿是吗?”

“爸,您为什么非要这么说?”许情深也难过,她都不知道她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就好比行尸走肉一样。

男人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明显有话要说,许情深见状,将手机再次放回他面前。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着,很慢,很吃力,最终打下几字。“让她走。”

许情深掩不住吃惊,“远周,你要我走?”

男人吃力地闭上眼,蒋东霆唇角颤抖,猛地将她的手臂推开,“管家,把她轰出去,给我走!”

蒋远周肯定是知道了什么,要不然的话,他不会这样。管家站到许情深跟前,让她离开,她不走,他只能将她推出去。另一处。

老白被推进房间的时候,看到蒋远周躺在床上,许言坐在旁边,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老白快步上前,看到蒋远周伤成这样,心里既难受又愤怒,“蒋先生,您没事吧?”

蒋远周推开了许言的手,“不用处理。”

“那怎么行?”许言看他这幅样子,心里更加慌,万一要是连蒋远周都倒下了,他们该怎么办?

如果蒋远周出了事,她肯定是活不成的。

跟在身后进来的男人冷笑声,“确实不用再处理伤口了,也用不着。”

许言闻言,扭头看去,却看到男人手里提着一把枪,他动作娴熟地将枪上膛,然后将枪口对上蒋远周。

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来了。

老白想也不想地挡在蒋远周跟前,“你要做什么?”

“蒋先生,您从小到大,恐怕没有受过这样的苦吧?没关系,马上就要解脱了。”

老白额角处滑下了冷汗,蒋远周坐起身,将老白拉开,老白急的要去抱住他,“蒋先生!”

“你这是做什么?”蒋远周面上没有丝毫的惊慌,“你这幅样子要被情深看见,她又得说我们。”

老白的心情没有丝毫的放松,蒋远周站了起来,目光直视向前,“你要杀我们?”

“不用害怕,一人一颗子弹,我保准不浪费。”

许言吓得眼圈通红,一句话不敢说。

蒋远周盯着跟前的男人,从进来到现在,他没有过一句求饶,平静的就好像是在看着别人经历那些事。“八千万,我的命原来就值这么点钱?还是说,拿了这些钱,你满足了?”

“那蒋先生是几个意思?”

“放我们出去,是不是不可能的事?”

“您说呢?”

老白站在蒋远周身后,看到这个男人正在同最穷凶极恶的人进行一场生死谈判。“那我用钱买一点时间,可以吗?”

“怎么个买法?”

“我有个私人助理,我交代过他一件事,只要我给他打电话,我每个月可以动一笔五千万的资金。”

男人闻言,眼皮明显闪动下。“什么意思?”

蒋远周耸了耸肩膀,“你不觉得这比抢银行还要赚钱吗?每个月都能固定进账五千万,只要我不死,我身后的人不死。”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跟他说些别的?”

“你多虑了,我若打电话,你不可能不看着,我每次只需跟他说,我要用钱就行,他从不过问我要钱做什么…”

男人手里的枪渐渐往下压,“你的助理在哪?”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实话告诉你吧蒋先生,你是出不去的,而且我不能让人知道你现在好好的。”

“什么意思?”

蒋远周套了他几句话,对方也不在乎,“你能保证这个助理接了你的电话后,不跟你的家人联系吗?不能吧?”

现在东城有了一个不能说话、奄奄一息的蒋远周,那么这个蒋先生,就必须要永远藏到地底下去。

“我能。”蒋远周坚定说道,“我跟他从未见过面,他又在国外,更加没有我家里的联系方式,他只是受雇于我,为我处理一些经济上的事。我要用钱,从他那儿拿最方便,最不会引人怀疑,而且他已经习惯了我这样,最重要的是,他无权干涉我把钱花在什么上面。所以…你想想。或者,你可以试一次。”

男人明显被说动了,蒋远周眼底有稳稳的笃定。

他说的是真的,他一直就有这么个助理在外面,人心都是贪婪的,他就不信这些人会不为钱所动,现在,他需要为自己争取每一个能让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他必须活着,活着去和他的蒋太太团聚。

“你可以把我们继续关在这,”蒋远周一步步将诱饵抛出去。“每天给我们一口饭吃就行,我现在只要活着,钱多钱少无所谓,如果你是受雇于人,那也没关系,只要我一天不露面,你的雇主就一天不知道我还活着。”

06自救

男人收起手里的枪,眼睛盯着蒋远周,似乎想要揭开他面上的镇定,想要一眼看到蒋远周的心里,看看他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蒋远周面色如常,男人特别不喜欢他这样,他冷笑声出口,“蒋先生,你越害怕,我才越高兴,我高兴了,说不定心情一好,我就能放你离开。”

“空虚的高兴,都是假的。只有实实在在拿到了手里的钱,才能买到真正的快乐,你出去之后,香车美人任你挑,这样的日子才是快活胜神仙。”

男人听着,将枪别回腰际,转身出去了,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老白走到他身侧,“蒋先生?”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

蒋远周坐向床沿,双手抱在胸前,闭目养神一会。

星港医院。

许情深站在病房外面,病房的门已经被反锁了,她伸手拍着门板,“爸,你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啊。”

管家回到蒋东霆身侧,床上的男人似乎有些激动,蒋东霆起身凑到他跟前,“远周,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男人说不出口,蒋东霆拿了手机给他,举到他的面前,“你被害成这样,跟许情深有关系吗?”

他手指抬起,在屏幕上轻点,打出一个有字。

这结果,完全没有出乎蒋东霆的意料,“她害了你,是不是?”

男人吃力地打了‘赎金’二字。

看来录影带里的内容是真的,许情深不肯给最后的一千万,所以才把蒋远周害成了这样。

“远周,你说你多糊涂,多糊涂啊?”蒋东霆看着他这样,心疼得比被人用刀子割还要厉害,“我当初那么反对你,你就是非要她不可,夫妻到头来,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况且你们…”

蒋东霆顿住声,喉咙口像是被人给狠狠掐着,他知道说再多的话都没用了,“远周,没关系,等你度过这一关,都会好的。”

男人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蒋东霆举高他的手,男人在屏幕上打出了很简单的一个字:爸。

蒋东霆情绪没忍住,双手撑向床沿,泪水打了转之后即将流出来,他转过身,手掌捂住眼帘,管家见他这样,也是难受。

“老爷,您保重身体。”

“他喊了我一句爸,他别的什么都没说,”蒋东霆极力压抑着自己,“自从他小姨死后,他从来没有开口喊过我一声,许情深还想说他是假的?如果是假的,他就不会这样,他明明可以有很多话跟我说…”

病房外面,许情深的声音还在传进来。

蒋东霆握紧了手掌,“让她滚!”

管家生怕他气坏身体,赶忙走出了病房,到了外面,他将门拉上,压低嗓音道,“许小姐,您别这样。”

“既然也是我的家人,为什么要把我赶出来?”

“您也听到了,正是因为你不肯给最后的赎金,所以…”

“这是无中生有,”许情深视线盯着门口的那把锁,“八千万我都给了,为什么我要扣着最后的一千万?”

“这里面的原因,我不懂,但这是事实。”

“不是,”许情深摇下头,“对方从没提过那一千万的事…”

管家也听不进去她的话,他一直跟着蒋东霆,习惯了从蒋东霆的视觉去看事情。“蒋先生的话,不会有假。”

管家一语戳到了许情深的心上,是啊,为什么偏偏连蒋远周都那样说?

“除了他,被丢在蒋家门口的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

那,老白又在哪?许情深站在原地,想了想后,想要进去,管家忙拦住她。“许小姐,您别让我为难。”

“他脸被毁了,话也不能说,不然的话,我们还能分辨他的嗓音,再不行…那就让他写字,比对笔迹,可是他却连手都受了重伤,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些太过巧合了吗?”

管家闻言,有些气愤,“许小姐,难道您就没有一点自责吗?您一昧地怀疑蒋先生,又是为什么呢?仅仅因为他伤成这样?”

许情深也没法做出解释,她无力地抬起手掌,“他知道我担心他,他看到我,不会让我走的。”

“所以,你就说他是假的。”管家口气很不好。“你是出于什么心不肯支付最后的赎金,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很显然蒋先生看透你了,许小姐,你走吧。”

管家说完,走进了病房,并将门用力拍上。

病房内,男人似乎告诉了蒋东霆什么,管家看到蒋东霆将手机放到边上,随后起身出去。

许情深还没走,蒋东霆从她身前经过,“跟我来。”

两人走到窗口,蒋东霆背对许情深站着,“远周出了这样的事,不论谁问起都要保密,这件事不能传到外面。”

“既然他已经回来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报警?”

“你胡说什么!”蒋东霆转过身,恶狠狠朝她瞪了眼,“许情深,如果你敢走漏一点风声,我不光要了你的命,我还会要了许家所有人的命。”

许情深不以为意,视线望出窗外,“你不用这样威胁我。”

她将心里的疑虑咽下去,适当示了弱,“爸,看到远周那样子,我也难过,但赎金的事情真是误会,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守口如瓶,我知道外面有多少虎视眈眈的人盯着蒋家,还有那些媒体…您放心,我有分寸。”

蒋东霆冷哼声,许情深紧接着道,“关于星港这边,对外的话我们可以说住在里面的是蒋家的亲戚。”

“这一点,我不需要你来教。”

蒋东霆说完这句话,转身要走,许情深追上前两步,“爸,让人守着病房吧,不然光靠您的话,我不放心远周…”

他抬起脚步越走越远,许情深知道追过去也没用,蒋东霆是不会让她去见蒋远周的。许情深一直就没离开医院,傍晚时分,蒋东霆将原本守在蒋家的两名保镖调到了医院内。

她站在走廊尽头,看到有医护人员进进出出,到了深夜,管家带着蒋东霆出来。

“老爷,您先去休息室躺会,我回趟家,给您收拾些东西过来。”

“你去吧,我就睡在这…”

“蒋先生都让您走了,他变成这样,他也需要时间适应。”

蒋东霆无奈地叹口气,冲着两名保镖说道,“这段日子以来,是你们一直守在蒋家门口,我不怪你们,之所以让你们守着病房,还是因为远周的缘故,你们既然有这份忠心,那就记好了,不能让任何人进这个房间,特别是许情深!”

“是。”

管家将蒋东霆送上楼,楼上有休息室,许情深眼见两人应该走远了,这才大步出去。

她小跑着来到病房前,保镖见到她时,吃了一惊,“蒋太太。”

“我要进去。”

“但是蒋先生…”

“爸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但是你们喊我一声蒋太太,你想想,你应该听谁的。”

两名保镖对望眼,其中一人说道,“蒋先生吩咐过,听蒋太太的,就等于是听他的。”

许情深鼻尖微冒出酸涩,“那有他的这句话,还不够吗?”

“蒋太太,您不能逗留得时间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