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大掌柜轻轻咳嗽一声。看了那太医一眼。

那太医忙闭了嘴,知道自己太多嘴了。

司徒健仁不敢说实话。哼哼唧唧地道:“不小心在屋里被椅子绊倒了,太医您给看看。一定要治好我的脚!花多少银子我都愿意!”

“司徒老爷别担心,我一定尽力而为。”吕大掌柜忙取了药箱过来,给司徒健仁正骨。又拿了夹板给他把两只脚都固定起来。

骨头碎了,一碰就疼。

司徒健仁痛得死去活来,哀嚎不止。

但是太医到底是太医。很快就给司徒健仁包扎好了伤处,又开了药方抓药。临走的时候说:“老爷身体底子好,这样养一养,十天半个月就能下床了。”

太医走了之后,司徒健仁立刻就拉了吕大掌柜过来,低声道:“快!给我准备一百万两银子!”

“老爷,您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咱们司徒家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才挣了这么点儿。您一下子就要拿出一半!”吕大掌柜很是不解,“再说,夫人占七成股份,要拿一百万两出来,按规矩,要夫人同意才行。”

“我管你怎么弄来?反正你就是借,也要给我借一百万两回来!”司徒健仁发起横来,“晚一天,小心你的脑袋!”

“老爷,您总得跟小的说说是为了什么吧?小的就算死了,也是明白鬼,不做糊涂鬼。”吕大掌柜苦着脸说道,不知道司徒健仁想一出是一出,又想做什么。

司徒健仁瞪了他一眼,道:“兰莺被抓到白塔大狱,我怎么能不管她?横竖那些人就是要银子,我出一百万两,向朝廷把她买下来,不行吗?”

吕大掌柜“啊”了一声,心里有气,但是不敢发出来,只是道:“那您等一等,小的去想想可以找谁借……”

“快去快去!能早一天,就早一天,大不了多付点儿利息,咱们又不是付不起?!”司徒健仁连声催促,将吕大掌柜赶了出去。

……

“哦?那太医是这么说的?”司徒盈袖带着丫鬟婆子守在司徒健仁住的正院不远处的抄手游廊上,听吕大掌柜说着司徒健仁脚伤的情形。

“回大小姐的话,那太医真的是这么说的。”吕大掌柜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又劝司徒盈袖:“老爷伤了脚,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先前说的话,只是气话,大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司徒盈袖笑道:“我知道的,我不怪爹。”想了想,又问:“老爷还想赎张氏吗?”

吕大掌柜正是要出去办这事儿,摊了摊手,道:“老爷让小的去借银子,一百万两啊!”

司徒盈袖面色很不好看。——爹居然还是不放弃这个想法。

这张氏真是给老爷灌了什么迷药?

吕大掌柜看了看司徒盈袖的神情,想了想,对她低声道:“大小姐,实不相瞒,沈大丞相正在给老爷物色新的美女,您给夫人通个气……”

司徒盈袖心里一动,“物色别的女人?”

“正是。”

“沈大丞相有说要找什么样的女子吗?”

“有,当然是要绝色美貌的,比张氏更美最好,就算不比她美。也要跟她差不多。”吕大掌柜悄悄对司徒盈袖托底,是想要提醒沈咏洁的意思。

沈大丞相是沈咏洁的亲爹,却要亲自给女婿找小妾,女儿能到哪里去哭去?

司徒盈袖算是知道有的时候,就连娘家都是不可靠的。

靠天靠地靠男人,都不如靠自己啊……

“我知道了。”司徒盈袖微微一笑,“其实除了容貌以外。我还教你几个乖。”

“大小姐请说!”

“要会做菜。至少也要有御厨的水准。要会些魅惑男人的本事,比如勾栏青楼的头牌花魁会的东西,也要会。另外也要进退有度。看上去是良家妇女的模样儿,不能是一看就是不正经的女子。”司徒盈袖完全是按照张氏的情形说的。

北齐锦衣卫花了这么大功夫专门打造出来的“张兰莺”,自然是为司徒健仁量身定做的。

看看,效果多好?

哪怕是揭破了她是北齐间者。是北齐锦衣卫督主夏凡的女人,司徒健仁还是要她。不惜倾家荡产也要要她。

司徒盈袖只在心里冷笑。

她倒是要看看,她爹司徒健仁到底是对张氏这个人真的情有独钟呢,还是对这一类型的女子“情有独钟”。

吕大掌柜听得张大了嘴,咂舌道:“这种人到哪里找去?大小姐不是在说笑吧?!”

“我没有说笑。大丞相不是要给我爹找美女吗?堂堂一国大丞相。要讨好自己的女婿,怎么也不能比北齐锦衣卫下的功夫少吧?人家拿得出来张兰莺这样的人,我们东元国只拿些庸脂俗粉。能跟张兰莺比吗?”司徒盈袖意味深长地说道,连外祖父都不叫了。

她为她娘不值。

吕大掌柜听着司徒盈袖这话有些不对。狐疑地看了看她,疑心她是什么意思,虽然他也觉得沈大丞相对司徒健仁好得有些过份,但是他是沈大丞相的人,沈大丞相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来不敢说个“不”字。

“小的记下了,等下就跟沈大丞相说清楚。”吕大掌柜忙说道,低头弯腰退下了。

司徒盈袖就带着丫鬟婆子往司徒健仁住的院子行去。

这院子以前是司徒健仁和张氏一起住的,如今只有司徒健仁一个人了。

司徒盈袖走了进去,四下看了看,就吩咐道:“把屋里所有的家具陈设都拖出去烧了,再去库房另外领一套家具陈设过来摆。——这是我的对牌,拿去给库房记下。”

司徒健仁房里的丫鬟婆子互相看了看,陪笑道:“大小姐,您这么做,老爷知道吗?”

“我怎么做,要得到你们的同意吗?”司徒盈袖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伸手道:“茶呢?我来探望亲爹,你们连茶都不上?”

这些丫鬟婆子见司徒盈袖来者不善,都有些不自在。

但是她们跟着司徒健仁和张氏久了,一直没有把司徒盈袖和司徒晨磊放在心上过。

此时张氏虽然被抓走了,但是老爷又跟沈咏洁大闹一场,还要打这娘儿俩,她们就知道就算张氏不在了,沈咏洁和司徒盈袖、司徒晨磊这母子仨也翻不了身。

再加上司徒健仁口口声声说要把张氏赎回来,因此这些人就更没当回事,只认为张氏肯定还会回来的。

而司徒盈袖在这里要把这屋里的家具陈设都扔出去烧了,明显是要抹去张氏的痕迹,她们当然不会照做。

司徒盈袖也知道这些人不会听她的,她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如果她一说,这些人就照做,她还要想别的法子收拾她们。

此时见她们爱搭不理,司徒盈袖不由笑了,点头道:“真是厉害。这院子里的下人,惯得比祖宗还大。我们家真的留不下这样的人。”说着,她便扬声对外面吩咐道:“来人!找外院的赵管事进来!还有东街的刘婆子,就说,我们家要发卖一群丫鬟婆子。”

东街的刘婆子是有名的人牙子,专门往乡下庄子里买卖能种地的壮劳动力。

一听要刘婆子进来,司徒健仁这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才慌了。

她们手足无措地看了一回会儿,就朝司徒健仁房里哭诉:“老爷!您要给我们做主啊!大小姐要卖了我们!”

“她敢?!”司徒健仁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里屋响了起来。

身子倒是不错……

司徒盈袖在心里暗忖,一边吩咐道:“把我给爹煎的药端过来。”

她到司徒健仁这里来。就是来收拾这里的下人。

为了防备司徒健仁从中作梗,她给他备了“药”,可以让他闭嘴。

采桑忙把拎着的食盒送了过来。

里面有刚刚煎好的一碗药。

司徒盈袖接过来捧在手里,起身走了进去。

她一进去,就把司徒健仁里屋的房门闩上了,放下帘子,走到司徒健仁床前。笑道:“爹。您的伤好些了吗?”

司徒健仁哼哼唧唧地横了她一眼,道:“你不来气我,我的伤就好了。”

“我哪儿敢?这些丫鬟婆子仗着资格老。爹又不能动,故意偷懒耍滑。我是担心爹被她们合伙欺侮,才专门来看看您的。”司徒盈袖和颜悦色说道,端着药碗坐了下来。“爹,这是止疼药。对您的脚伤很有好处的。”

“真能止疼?”司徒健仁咽了口口水,他十分受不住疼,但是太医说伤筋动骨,不宜止疼。免得有个三长两短,他不知道,就会误了伤处。

司徒健仁当然不管。只要不疼了,让他做什么都行。

司徒盈袖知道司徒健仁的这个脾气。就是上一世的时候,司徒健仁曾经从马上摔下来过,摔折了胳膊,太医就是这样吩咐的,但是张氏依然偷偷给司徒健仁煎了止疼药,司徒健仁因此对张氏更好……

“真能止疼。”司徒盈袖说着,自己亲自喝了一口。

这也是司徒健仁的脾气。

别人不在他面前亲口尝一下,他是不会吃的。

司徒健仁见司徒盈袖喝了药,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都没事,才道:“喂我喝。”

司徒盈袖便将碗送到司徒健仁嘴边,给他喝了下去。

这药喝下去不久,司徒健仁的脚踝处果然不疼了,但是他也困得不行,脑袋点了几下,就滑到被子里睡着了。

司徒盈袖给司徒健仁掖了掖被子,放下帐帘,端着碗笑着出去了。

这药里没毒,但是里面有一味药,跟司徒健仁吃的治脚踝骨碎裂的药配在一起,能让人昏睡不醒。

她这碗药,至少能让司徒健仁昏睡到傍晚才能醒过来。

有半天的时间,她想做的事情也能做个差不多了。

从司徒健仁的里屋出来,司徒盈袖拿帕子擦了擦手,吩咐道:“老爷说了,你们任凭我处置。”

“老爷真的说了?”一个婆子不信,眼风直往司徒健仁的里屋瞥过去。

司徒盈袖看了她这幅样子,脸色立即一沉,恼道:“大胆!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我看你们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说着,又朝外面扬声道:“赵管事和刘婆子来了没有?”

“来了!”采桑在外面应了一声。

“带进来。”

赵管事和刘婆子陪着笑走了进来。

“大小姐,请问您有何吩咐?”

司徒盈袖从袖袋里拿出一沓卖身契,道:“这是三十六份卖身契,都是这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她们以下犯上,又企图以奴害主。”

“没有啊!”

“冤枉啊!”

这些丫鬟婆子听了,顿时跪了下来喊冤,连连磕头。

以奴害主可是要杀头的!

司徒盈袖不过是吓吓她们。

等她们磕足了头,才和声道:“我是个心软的人。虽然你们对我和弟弟,还有我娘不敬,又害得老爷跌断腿,但是我还是不忍心送你们去死。这样吧,赵管事和刘婆子都在,我就把她们赏给刘婆子,你拿了去卖,身价银子就不用还我了,给你发个财。”

司徒健仁这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当年都是张氏挑的。

丫鬟一个个水灵灵的,婆子也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看上去都很招人,而且一个个被她养得牙尖嘴利不让人。在这院子吃的好,穿的好,走出去又体面,就连司徒盈袖和司徒晨磊以前都不放在她们眼里。

刘婆子见了这三十六个丫鬟婆子,被司徒盈袖不要身价银子就赏给她去卖,顿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连声道:“大小姐慈悲心肠。为这些人找条活路。是她们的福气!”

司徒盈袖笑着道:“你们听好了,这刘婆子是专门往乡下庄子买卖人手的。你们被卖到乡下的庄子,要好生跟着人学种地。千万不要偷懒耍滑。万一被人知道从我司徒家出去的下人好吃懒做,我可不依。”

这些丫鬟婆子一听是要去乡下种地,立刻就当场晕了几个。

司徒盈袖看也不看,就命人拖走。往刘婆子家送去了。

她叮嘱刘婆子:“一定要卖到乡下的田庄种地。不许卖到勾栏院。我还要做人呢,如果被你坏了我司徒家的名声。我掀翻了你的铺子!”

她是司徒家的大小姐,如果把人卖到勾栏院,说出去她的名声也不好听。

再说,司徒盈袖觉得。卖到勾栏院,反而便宜了这些被张氏养出来的下人,就应该让她们去种地。尝一尝什么是真正的苦力。

那刘婆子忙道:“大小姐放心,这三十六人。我一定卖到乡下种地。大小姐半年一次去查都行。”

“你放心,我必查的。”司徒盈袖抱着那沓卖身契点了点,“等过了一年,我再把卖身契给你。”

这些丫鬟婆子这时才慌了神,忙道:“大小姐就算要卖我们,也容我们回去打点行装,收拾行李。”

“呵呵,你们有什么行装?什么行李?你们身上穿的一针一线都是我司徒家的,我没让你们光着出门就已经对得起你们了。”司徒盈袖恼道,“赶紧走。你们的东西,我自然分给听话的丫鬟婆子使。”

刘婆子也道:“你们本来是奴婢,还非要把自己当主子,这不是自找的么?还是快跟我走吧,走得慢了,大小姐一怒,送你们见官,可是要跟你们的张主儿一样,去白塔大狱待着?”

那些丫鬟婆子这才哭哭啼啼跟着刘婆子走了。

司徒晨磊从外面走了进来,对司徒盈袖道:“姐姐,她们在哭呢。”

“我知道。”司徒盈袖招手让他进来,“她们骑在我们头上的时候,可是笑够了。”说完又问司徒晨磊:“你来做什么?”

“我担心姐姐这里有事,过来帮帮姐姐。”司徒晨磊笑着说道。

他已经知道这个家里男人说的话,比女人管用。

虽然他才十岁,已经感觉到家里外院和商院那些管事和掌柜,都对他比对姐姐和娘亲更恭敬。

因此他时时刻刻想着要为姐姐和娘亲撑腰。

司徒盈袖点点头,“小磊你长大了。”说着,就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通。

司徒晨磊忙道:“姐姐,我来帮你。”说着,便叫了下人进来,一一吩咐道:“把这屋里的家具陈设都拖出去烧了,再换一套新的。张氏的衣裳也烧了,首饰全砸了,送到首饰铺子里融了再铸新的卖。还有,给老爷这里换一批新的下人过来。这里的一切事宜,都要听我姐姐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所有的下人和管事齐声答道,已经是把司徒健仁架空的架势。

司徒健仁在里屋一声不吭,大家都以为他是默许了,便按照吩咐下去忙去了。

司徒盈袖感慨地带着司徒晨磊回了烟波阁,向沈咏洁说了司徒晨磊刚才做的事,夸道:“小磊越来越有出息了。”

沈咏洁笑了笑,道:“你们做得好。等过几日新的美人上门了,就更有的忙了。”

过了几天,司徒健仁的脚伤渐渐好了,虽然还是不能走路,便要人抬了他出去,非要去筹钱赎张氏。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司徒盈袖匆匆赶来,却见司徒健仁躺在春凳上,往二门上去。

“老爷要去借银子。”吕大掌柜苦着脸道。

“不许去!”司徒盈袖咬了咬唇,企图要阻挡司徒健仁。

“关你什么事?瞧我不打死你!”司徒健仁直直坐了起来,伸手要去扇司徒盈袖耳光,却没想到春凳窄小,他的胳膊一抬起来,整个人就从春凳上滚了下去,正好撞到站在旁边的司徒盈袖腿上。

司徒盈袖的身子晃了晃,被撞得站立不稳,就要摔倒,她往前踉跄一步,正好一脚踩到司徒健仁的膝盖处,用了暗劲,将他的左膝盖踩得粉碎,然后自己顺势倒了下去,从斜坡上滚到水沟里,将自己弄得满是泥水。

而司徒健仁又一次痛晕了过去。

这一连串变故发生得如同电光火石一般,大家都看到是司徒健仁要打自己的女儿,没打着结果摔了下去,把腿又摔着了。

吕大掌柜看看满身泥水的司徒盈袖,连声道:“快送大小姐回去!”一边又去找太医来给司徒健仁治腿。

这一次却非同小可。

那太医惋惜地道:“这膝盖碎成这样,就算接好了,他的左腿也会短一截。从此以后,他就成长短脚了。”意思就是瘸子。

司徒健仁三天之后悠悠醒来,还记挂着要去赎张氏,却听得吕大掌柜道:“老爷,赎不了了。张家的四爷张绍天刚刚上表陛下,要求处斩张兰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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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出息 (第一更,求月票)

“谁?张……张什么?他是谁?凭什么上表管我家的事?!”司徒健仁大惊,嘴里刚刚吃的一口药噗地一声喷了出来。没想到除了沈咏洁,还有人这么恨张氏?!

吕大掌柜侧身躲过司徒健仁喷出来的药,一边拿帕子给他擦拭,一边道:“张绍天是张副相的亲弟弟,小张大人的堂弟。”

原来是三侯五相家中人。

司徒健仁皱了皱眉头,将吕大掌柜的手推开,不悦地道:“关他什么事?兰莺哪里惹着他了?他认得兰莺?”

吕大掌柜忙道:“张绍天是以御史台员外郎的身份上表请旨,言明张氏身为东元国人,却里通外国,助纣为虐,危害东元国利益,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胡说!”司徒健仁捶着床大叫,“兰莺一个内宅妇人,怎么里通外国?我说,都是沈友行这老贼的奸计!”

“老爷!”吕大掌柜慌忙用手捂住司徒健仁的嘴,“您可别乱说话。沈大丞相既是官,又是您岳父,您这样直称他的名讳,真的不太好啊!”

司徒健仁忙往四周看了看,低声道:“知道了,我一时忘形说走了嘴。吕大掌柜,你不会去告发我吧?”

“小的当然不会!”吕大掌柜忙拍胸脯保证。

只是不管司徒健仁好说歹说,吕大掌柜就是不肯去借银子赎张氏。

因看司徒健仁不管不顾的样子,吕大掌柜担心自己撑不住,忙悄悄命人将司徒盈袖叫了过来。

这几天司徒健仁彻底恼了沈咏洁,根本就不跟她说话。

也就司徒盈袖过来说几句,他还听一听。

司徒盈袖听说司徒健仁又闹起来要去借银子赎张氏。眉头蹙了蹙,带着丫鬟婆子来到司徒健仁住的院子。

“吕大掌柜,我外祖父说要给我爹寻美女,找到了没有?”司徒盈袖在门口拦住吕大掌柜,笑着问道。

吕大掌柜点头哈腰地道:“快了,快了,小的去催一催。”

“嗯。记得快一点。如果最好的找不到。次一等先进来也行。”司徒盈袖点点头,往屋里行去。

“爹,您今儿好些没有?”

司徒健仁皱着眉头道:“我好多了。你回去跟你娘说一声,就说我求她,先把张氏赎出来,我以后一定一碗水端平。”

还以为沈咏洁是在吃醋。所以不肯放张氏回来。

司徒盈袖也不接话,在司徒健仁床边的太师椅上坐下来。微微笑着道:“爹,您快别生气了,娘知道您心爱张氏,为了弥补您的损失。娘要给您寻一个不比张氏差的美女来服侍您,一进门就封姨娘,又体面。又尊贵。您要赶紧养好伤,别新人进门了。您还不能起身就不好了。”

司徒盈袖不想让司徒健仁知道是沈大丞相在给他找美女,顺嘴就把这份功劳给她娘了。

因为到时候美人寻来的,肯定还是要通过沈咏洁的手带进来。

与其到时候对景,不如现在就把话先放在这里,也好分一分司徒健仁的心。

“啊?”司徒健仁果然张大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真……真的?!”

“当然是蒸的,难道还能是煮的?”司徒盈袖莞尔,一边拿出小银刀,给司徒健仁剖了一个橘子吃。

腊月的橘子是秋天窖藏的,到了现在拿出来,养得熟了,十分甜中带了一点天然的酸,又好吃,又开胃。

司徒健仁吃得眉开眼笑,摇头晃脑地道:“唉,其实你娘什么都好,怎么就是容不下兰莺呢?”

司徒盈袖低着头,将橘子瓣上的白络一根根撕了下来,把剥好的橘子瓣摆在白玉盘里,捧到司徒健仁面前,笑着道:“爹,您别想岔了。娘从来没有容不下张姨娘,是张氏自己不安份。再说,您是没有看见,那北齐锦衣卫督主夏凡对张姨娘别提多情深意重,恨不得连北齐锦衣卫督主的位置都不要了,只为带张姨娘回北齐。”

司徒健仁听了,心里酸溜溜地,瞬间觉得手里的橘子也酸得倒牙,顺手扔回白玉盘里,哼了一声,道:“那又怎样?左右兰莺也没有跟他走。”

“不是张姨娘不想,是咱们东元国的朝廷不允许。”司徒盈袖叹了口气,“爹,其实张姨娘回不回来,跟娘真的没关系。娘倒是想她回来呢,免得爹天天牵肠挂肚,是女儿多了一句嘴,说满京城的人都亲眼看见北齐锦衣卫督主夏凡跟张姨娘的情意绵绵,大家都笑爹头顶上的帽子绿油油地,女儿气不过,不想让她回来给爹头上抹黑。”

“啊?真的都看见了?”司徒健仁还有些不信。

“这能有假?您要不信,出去装了普通人,去京城的酒楼茶馆里打听打听,看看大家都是怎么说的。您要丢得起这人,把张氏赎回来,我可真没法在这个家待了。她不要脸,我还要脸。谢家是堂堂三侯五相之家,我还要嫁人呢。”司徒盈袖不动声色将谢东篱祭出来做挡箭牌。

因谢东篱是唯一一个不买他账,并且执意将司徒健仁送到白塔大狱关了一夜的人。

司徒健仁虽然嘴上着恼,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挺怕谢东篱的,甚至比对沈大丞相还要怕。

沈大丞相这些年对司徒健仁照顾有加,一句重话都没说,特别是沈咏洁“没”了的这十年,沈大丞相连个屁都没放,司徒健仁潜意识里就没有再把沈大丞相放在眼里。

而谢东篱就不一样了,他完全不把司徒健仁放在眼里,因此一贯欺软怕硬的司徒健仁就怵了他。

“这……这可怎么办?”司徒健仁喃喃说道,“不如,赎回来后,就安置在外宅?”

居然还不死心?

司徒盈袖只在心里冷笑,面上一丝不显。将手上的小银刀收了起来,起身道:“我听说张姨娘不是一般的间者,她学的就是狐媚魇道,是在青楼里训出来的。您要是喜欢,咱们东元国的青楼也有不少绝色,随便拉拔拉拔,也能找出十个八个。还不带重样的。您何必一定要张姨娘?”

司徒健仁从小是养在蜜罐子里的,受的也是比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儿还更严肃的教养,也因为此。张氏给他特别不一样的感受,一下子就迷住了他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