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吸一口气,又一次揪住被角:“难道还有上一次?”

他只好告诉我,上次送我去医院之前,我也是这样光溜溜的躺在被窝里的,害他还没有做完心理建设就一把掀开了被窝,吓得一身冷汗。

我再次大哭,从没想到在自己家里裸睡也要遭受这样□裸的羞辱,但这并不影响我正常思考,立刻抽噎的问他:“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这五层楼都是我的,我有钥匙有什么稀奇。”

我还是头一次对这么找抽又显富的台词产生反感,因为言情小说里的男主都是这样萌读者的。

也因为拜言情小说所赐,我一时愣在当场,难以作出正常的反射弧,首先跃入脑海的台词竟然是:“连你也是我的。”

不想,他却不按照剧本走,他说:“不过你放心,我对你没有半点兴趣,就算你现在掀开被子强迫我看,我也……”

说时迟那时快,仇绍话还没说完,把他生出来的那对男女就冲进了门。

我想,这应该就是人们常说的“捉奸在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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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一贱钟情 03 ...

半个多小时后,仇家三口子邀请我过去开家庭会议。

说真的,我很不想介入别人的家事,但既然我有睡了人家儿子的嫌疑,于情于理也要过去表明立场——昨晚的事,我是不会负责的。

当我把这番想法告诉仇父、仇母后,他们都很激动,仇母认为女孩子名节最重要,仇父则认为真正的汉子就要负起责任。

我很想告诉他们,叔叔、阿姨,你们的儿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汉子我不知道,并且我宁愿永远也不要知道。

但最终,我只是说:“其实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仇绍只是送我回家。”

仇父接话:“我们都看到了,一送就不回来了。”

仇母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夜,就算没事,传出去对你也不好。”

然后,他们又一起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鄙视仇绍。

仇绍斜坐在一旁,扫了我一眼说:“这里就咱们四个人,我爸妈是不会说出去的,我自己也怕说出去影响以后,现在就看你了。”

仇母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说什么呢!”

我左看右看,得出一个结论,感情他们是要逼良为娼。

于是,我只好做出很惋惜的模样,说道:“叔叔、阿姨,昨晚真的只是个误会,咱们还是不要委屈仇绍了,再说,我也有男朋友了。”

平地一声雷,他们一家三口全安静了。

要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在非自愿的情况下和男人一起过夜,群众普遍会选择同情姑娘,而鄙视男人。

但要是一个名花有主的姑娘和男人一起过夜,群众则普遍会先哑口无言,然后纷纷认为这姑娘不够洁身自爱,并且也不会再纠结她是否“非自愿”。

年轻点的群众会认为他们很开放,年长点的群众会认为自己很落后,而仇绍的父母则不再逼良为娼,只是再三向我确认过,我和仇绍是否真的“清白”。

后来经过我再三保证,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也在这口气中,告一段落。

但我和仇绍的关系却没有得以缓解,反而越演越烈,已经从瞧不起对方演变到瞧不见对方,即便狭路相逢也可以做到目不斜视的路过。

这本来是好事,但每个月交房租的时候,我却很痛苦。

因为要将钱交给一个我看也不想看见的男人手里,会越发的觉得钱不值钱,然后再一想到我那件咖啡馆里每个月的利润,竟然有一部分是为了将仇绍养得白白胖胖而赚,就越发觉得这家咖啡馆也很没格调。

当然,这种痛苦很难为外人道也,所以暂时道到这儿吧。

一段时间后,我又谈恋爱了,不消说,还是从一见钟情开始的,好像我的诞生只是为了验证一见钟情的存在一样,这让我特别有存在感。

对方是位理财专家,姓方,我叫他方理,经由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介绍,但具体通过几层关系网,我也搞不清楚。

我托方理帮我理财,他却更有兴趣梳理我的感情生活,这让我不敢意外。

我和方理分别简单介绍了自己的现状和历史,方便重新划分和定位。

方理说,他就喜欢我这样的女人,不会拖泥带水、扭扭捏捏,合则聚不合则散。

我也觉得他很爽朗,但看好他原因,主要是因为想尽早让小区里的街坊邻里亲眼见证,以免他们以讹传讹,都觉得我和仇绍是一对,甚至还不忘抽空问我什么时候去仇绍的婚庆公司办事。

就这样,我和方理先进行了两次约会,第一次去听歌剧,第二次去看话剧,第一次我睡着了,第二次他睡着了,这让我对我们的关系能否继续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你看,方理喜欢唱歌,我喜欢说话,要是我们终有一天吵架,那该是怎样一番情景?

于是,带着这个困惑,我制造了一次巧合。

我对方理说有东西落在家里,要先回去取一趟。而我家就在附近,且此时此刻又正好是仇母在小区里和三姑六婆们开小会的时间。

方理不疑有他,陪我走进小区里。

哪知,我胸有成竹的抬头一看,却不见仇母,只有住在四层的那对小夫妻,不由得愣住,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却听身后一道声音传来:“嗨,萋萋。”

鸡皮疙瘩奋勇杀出,我惊恐的回头一望,正是仇绍。

萋萋,萋萋,萋萋,他连我的名字都想恶心,真是欺人太甚。

所以,我也只好故意恶心他:“哦,阿绍啊。来,我来介绍,这是我男……”

不想仇绍却先一步和方理搭上了话:“诶?方先生,你不是说下午赶着开会么?”

我一愣,不禁看向方理,方理正面色尴尬。

仇绍却表现得很淡定,表情纹丝不动:“是这样的,方先生和未婚妻正在我们婚庆公司办喜事,不过今天下午彩排方先生缺席了,没想到却在这里遇见。”

平地一声雷,我安静了。

将方理从我的生命里拉黑后,我险些做了第三者却被仇绍及时拉回正途的消息,也不胫而走,不消说说书人正是那对住在四层小夫妻。

这话传进仇母耳中,又成了另外一番理解——她认为我和方理之间是孽缘,当断则断,而她儿子对我连番英雄救美就说明了是天赐良缘,理应珍惜。

当然,她的意思还是我听了半个多小时的长篇大论之后,抽丝剥茧的整理出的中心思想。

我想,我不得不找仇绍谈一次了,就从怎么让他妈不要老王卖瓜开始。

可以想象,我和仇绍的谈话并不顺利,原因很简单,地点不好选。

我说选在我家里,他说他父母会以为我们在关上门干坏事。

我说选在他家里,他说他父母会替我们关上门并且希望我们干坏事。

我说选在我的咖啡馆里,他说他不喜欢太装洋蒜的地方。

我说选在他的婚庆公司里,他又说不希望那一对对新人刺激到我,最主要的是怕员工误会我是老板娘。

于是我一拍桌子,问他到底要去哪里解决。

他想了想道:“还是网上聊吧。”

就这样,我们成为了网友,不用再对着对方的嘴脸,起初一切相安无事,但问题也很快出现,起因就是源于我要给他介绍女朋友开始。

他说:“其实我有喜欢的人。”

我心里一顿,但仍是很快问他是谁,他说就是住在我楼下的向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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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一贱钟情 04 ...

向琪,光听名字就知道是美女。仇绍盯上她也是有道理的。

不是我吹,要是我的历任男友都给我打90分的话,那么向琪应该有91分。

那一分多在哪里?

自然是岁数了。

我二十八岁,向琪二十四岁。

尽管我现在看上去只有二十二岁,但是也不得不说,二十五岁就是女人的一个大门槛儿啊,你挡也挡不住,只要你还活着,它早晚都会来的。

本来在我二十四岁的时候,并不信这个邪,心想自己保养得这样好,提前做足了准备,就不信一个区区的二十五能将我过去二十四年做出的努力全部磨灭。

然而悲剧的是,二十五岁这一年,我的确在脸上看到了细微的变化,所有朋友都说我没变,说我十八一枝花,但我心里却很清楚,那只是鲜花和塑料花的区别。

自二十五岁以后,每年都是一个槛儿,每年都有些小变化,乍一看上去无伤大雅,可要是把这些小变化综合来计算,那简直就是质的飞跃了。

连若若都曾这么说:“咱们都老了。”

我当时真想掐死她。

所以,综上所述,我决定和向琪势不两立,因为我允许自己败给一个二十九岁的女人,却不允许一个槛儿都没走过的女人仗着比我晚生几年而耀武扬威。

当然,她也没有耀武扬威,但这依然不能改变我和她势不两立的决心。

就在获悉仇绍暗恋向琪的第二天,我去了一趟向琪家。

打开门时,她脸上正贴了一副面膜,掀开下半部的面膜纸,露出一张唇红齿白的嘴,对我笑着。

“萋萋姐。”

我脚下一顿,刚想说“别叫我姐,咱俩看上去差不多”,但随即作罢,心想不如就在称呼上占仇绍一个便宜好了。

进屋以后,向琪迅速收拾好自己,又给我端上一杯茶,我就像是见丑媳妇的婆婆一样,用挑剔的眼光打量她的屋子,又像挑萝卜似地细细观察她。

我难以细致描述向琪的长相,因为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无论我如何描述也不能超越古人的优雅用词,自然也没法比喻她的气质属于哪种类型,因为那些比喻都太过抽象。

我只能说,向琪这种男人们最喜欢的女人,往往就是女人们最讨厌的类型。

我想,这样更便于理解。

“有男朋友了么?”我决定单刀直入。

向琪一愣,很快腼腆道:“还没。”

“不可能吧?”我很惊讶。

她连忙摆手:“真的没有!”

“从来没有?”我还是不信。

她继续保证,就快对天起誓了:“从来没有!”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很像是媒婆,不由得暗暗咬牙,重振旗鼓。

我说:“那我给你介绍一个?”

向琪又是一愣,然后一副为难的样子:“不用了。”

我说:“放心吧,我介绍的准没错。”

她摇头道:“我相信你的眼光,但真的不用了。”

我有些生气。极力推销的东西别人竟然看不上眼,这对我的自尊心是巨大的打击,就算是我看不上的男人也一样。